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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炅下意识的便点头，但却又在一瞬间陡然开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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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炅咽了咽干干的喉咙，艰难的问道：“王爷是说，顾姑娘应允亲事的前提，是你不纳妾？”
“不止是纳妾，就是通房也不能有。”顾文茵一旁补充说道。
叶炅：“……”
不纳妾，甚至连个通房都不能有！
是他听错了，还是……
叶炅费力的将目光看向了顾文茵，想要说点什么，只是这冲击实在太大，大到他脑子一片乱糟糟的，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这个时候，顾文茵开口了。
“所以三爷，这事，我真的没有立场去劝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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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看在眼里，默了一默，轻声问道：“三爷有没有去找过世子，这件事到底如何，我觉得还是得看世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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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已经找过梅瑾再来找她，那显然便是梅瑾那边给出的答案差强人意了！
顾文茵少不得拧了眉头，眸底寒意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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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啊？
都是爹生娘养的，就算宁国公府落迫了，可思恩候府仍在，叶蓁蓁便是年岁大点，到底也还是候府嫡出的小姐，便算是低嫁也比吃这碗夹生饭要来得强！
一念至此，顾文茵便要开口，不想，抬头却看到穆东明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穆东明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不赞成，顾文茵一怔之下，那些到了嘴边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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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说倘若蓁蓁能等，那就等他出征归来再说这事，若是不能等……”叶炅顿了顿，好一会儿，才涩声说道：“若是不能等，那退就退吧！”
顾文茵：“……”
她还真是没说错啊！
这永宁候世子当真是个狼人啊！狼心狗肺的狼！
“这天底下男人是死绝了吗？”顾文茵看了叶炅，语气不善的说道：“还是梅瑾他镶金带银，让你们叶家的人这么稀罕？什么叫能等就等，不能等就退亲？他要是死在外面回不来了呢？”
叶炅涨红了脸，手脚无措的看了顾文茵，急切的解释道：“不是，世子他，他是真的有苦衷。”
顾文茵真是无语了，她看向叶炅，“梅瑾有苦衷，所以你就想圣人了一回，宁可委屈自家妹妹，也不能让梅瑾他为难？”
叶炅长叹了口气，眼见得顾文茵柳眉倒竖，满脸的不忿之色，知道顾文茵怕是动了心火，这会子自己说什么错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顾文茵把这火发了，冷静下来后再说。
这么一想，叶炅也不吱声了，垂了眉眼耷拉着肩膀坐在这，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顾文茵看在眼里，突然就觉得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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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叶炅毕竟不是喜宝，也不是铁柱，叶蓁蓁也不是小满，更不是香凤，还犯不着她费那么大的心血！再说了，世家大族儿女间的婚事从来讲究的就是个门当户对，而不是两情相悦。即如此，她又何必皇帝不急太监急？
想明白了，顾文茵便也不急了，慢悠悠的坐了下来，端起一侧的茶盅喝起茶来。
叶炅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顾文茵，眼见顾文茵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脑子一懵的同时，心里隐约就生起不好的感觉，只是，这感觉因何而来，却是说不清楚。只知道，他若是不说点什么，怕是事情要糟。
“我们家其实也不是一定就要结这门亲事。”叶炅垂了眼睑，沉吟着说道：“那老妇寻上门来的时候，家母便有意退了这门婚事。只蓁蓁年岁已长，退了这门亲事，想要再在盛京城说门合心意的亲事怕不是桩易事。再则，便是另说一桩，男方还能一辈子没个妾室不成……”
那能一样吗？
顾文茵张了张嘴，但到底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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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重重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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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默然不语。
叶炅犹疑的朝她看了过来，“顾姑娘，我也不怕和你说句实话，蓁蓁便是一辈子不嫁，在家做个老姑娘我也是愿意养着她的。但倘若五年，十年……她后悔了呢？”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便是后悔也与你没有关系。”顾文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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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关系？
他是她的哥哥，她过得不好，他心里又岂能好受？
“梅瑾的苦衷是什么？”穆东明突然插话问道。
叶炅抬目看向穆东明，“世子对柳仙儿并无儿女私情，也不曾允诺过娶她为妻的话，但柳仙儿的父亲曾对世子有恩。”
“挟恩图报？”顾文茵看向叶炅，“什么样的恩，让柳仙儿这样狮子大开口，敢生出入主候府与嫡妻分庭抗礼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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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
第542章 哪哪都好！
第542章 哪哪都好！
岭南之地多毒物。
梅瑾是被柳家舅舅强硬带回岭南的，彼时年少，又被沈氏刻意捧杀，有多霸道可想而知。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换个地方便换了个人？
初到岭南的梅瑾无时无刻不想着法子回盛京城，但因为柳家舅舅看得紧，派来服侍他的小厮也都是柳家舅舅的人，梅瑾在吵过闹过无数回甚至连绝食都闹过而无果后，终于暂时按下了回京城的念头，慢慢的装起乖来。
柳家舅舅在千山书院任着山长之职，便把梅瑾也带到了千山书院读书求学，祸事，出就出在这千山书院。
梅瑾装了小半年的乖，第二年春天，眼见得柳家舅舅放松了对他的戒备，便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撒了个谎骗过柳家舅舅，偷偷溜出书院打算偷偷逃回京城。
谁知却在下山的路上，被睡了冬眠过后出来觅食的毒蛇给咬了！当时，柳仙儿的父亲，也就是柳家舅舅庶出的弟弟，正好来书院找柳家舅舅，见着被毒蛇咬伤脸都青了的梅瑾，想都没想便伏下身子替梅瑾吸毒，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背了梅瑾下山求医。
梅瑾因为毒素被吸出，又救治及时，侥幸逃过一劫。可柳仙儿的父亲却因为吸毒时，嘴里有个破了的燎泡，加之又背着梅瑾一路急行……
“世子说，他对柳仙儿并无儿女私情，可若是柳仙儿执意要入府为妾，他也不能拒绝。结竟，柳仙儿的父亲是因为他而死。”
顾文茵：“……”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穆东明看着叶炅，说道：“他若真心要报恩，何不干脆娶了这柳仙儿做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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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视名利权势如粪土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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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叶炅连忙矢口否认，犹疑的说道：“王爷没说错，只是，世子他对柳仙儿并无男女之情，既无男女之情，柳仙儿又不是嫡出，永宁候府情势复杂，世子他自是不愿娶她做正妻的。”
穆东明嗤笑一声。
末了，冷冷抛了一句话给叶炅，“明白，想当表子又想挂牌坊嘛！”
梅瑾不愿背负忘恩负义之名，这于他的仕途有碍，恰巧柳仙儿求的也只是妾而不是嫡妻之位，这梅瑾干脆就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反正永宁候府养了那么多的闲人，也不在乎多柳仙儿这么一双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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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说到这，来龙去脉也算是弄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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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不多时去订席面的燕歌回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家天下”的伙计，两个伙计一人手里左右手分别提着两个三层的屉笼。
“吃饭吧。”顾文茵对叶炅说道：“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好，可饭总得吃。”
叶炅哪里有胃口，可他没胃口吃，总不可能叫顾文茵和穆东明也别吃吧？只得站了起来，耷拉着脑袋跟着顾文茵往大厅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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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怔怔的看向穆东明，下意识的说道：“没有啊，我没和她说什么啊？”
穆东明却是摇头，看着顾文茵，“你再仔细想想。”
顾文茵却是一迭的摇头。
穆东明无奈，只得轻声解释给她听，“叶蓁蓁是国公府的小姐，从小到大别的不说，这妻妾一家欢是看得最平常的，即便柳仙儿有点欺人太甚，但也不至于让她生起退婚的念头。”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顾文茵脑海里一瞬掠过叶蓁蓁那句不无落寞“文茵，这世上，男女之间，从来就不单单只有彼此的啊！”的话。
她当时说了什么？
她好像说了很多，但最最重要的是，她好像说了，“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
难道……
顾文茵一瞬变了脸色。
穆东明看在眼里，少不得好笑的问道：“想起来了？”
顾文茵点头，“想起来了。”
“说了什么？”穆东明问道。
顾文茵讪讪的看了穆东明一眼，声如蚊蚋的道：“那天夜里我和她扯了些闲话，我好像说了句，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
穆东明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瞪了眼顾文茵，“你啊……”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话赶话的说到了那，我真没想到……”顾文茵想要解释，可越说却越觉得没底气。
一直以来就知道，她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她的很多观念并不容于这个世界，为了不让人当异类一把火给烧了，她一直小心的掩饰自己。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她抛弃了曾经的小心翼翼，变得胆大妄为起来的？好像……好像是自从认识了穆东明以后吧？
不得不说，人和人在一起，是会产生共性的！
因为出身使然，穆东明视这世界的很多规则如无形，平日里遇上事了也是杀伐果决，慢慢的她好像也变得有点狗仗人势……啊呸！才不是狗仗人势，是有恃无恐好吧！说到底，都是穆东明这家伙的错，是他让她一不小心就露出了原形。
“都是你！”顾文茵狠狠瞪了穆东明一眼。
穆东明：“……”
姑奶奶，你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
明明是你自己惹下的祸事，怎么就怪到我身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