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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打了人?”
青年男子唇角噙了抹似笑非笑,自阶沿上走了下来,冲着围住顾文茵的几个下人摆了摆手,待几人退开后,他则朝着顾文茵走了上前,上下打量顾文茵一番后,“说吧,今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赔过礼了。”顾文茵说道。
“哈哈哈……”
顾文茵拧了眉头。
她知道,单凭一个道歉确实显得没诚意了些,但青年公子这副狂娟的模样让她打心底里厌恶不已。可自己到底有错在先,默了一默,顾文茵看向青年公子。
“单单一个口头道歉确实显得没诚意了些,这样吧,我另出一千两银子,就算是给公子的压惊钱和他的药钱,你看如何?”顾文茵说道。
青年公子似笑非笑的看向顾文茵,“一千两银子?”
顾文茵点头。
不想,青年公子却是笑容陡然一敛,冷声说道:“爷是缺银子的人吗?”
“那你想如何?”顾文茵问道。
青年公子目光轻挑,眉眼间染起抹邪佞之色,“留下来,陪爷和梦如好好玩一玩!”
周遭立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然,便在这时候,一道身影蓦然掠来,紧接着便是“啪”一声脆响。下一刻,众人便看到青年公子被这一巴掌重重抡翻在地。
江如梦骇然失色,“渝哥儿!(公子)”
院子里的小厮吆喝着上前,扶人的扶人,抄家伙的抄家伙。
江如梦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可是长平公主最疼的幼子,平时别说是挨巴掌,下人侍候着就是破了点油皮,那都是要被乱榻打死的!现在……老天爷,他到底遭谁惹谁了,怎么好端端的在家坐着,就祸从天降了!
有心想上前,可是,目光对上芝兰玉树却眉间满是戾气的穆东明时,却舌头打结,脚如灌铅,怎么也上不了前。
“呸!”青年公子吐掉嘴里并着两颗牙齿的血沫,头也不抬的对扶着他的那些小厮喊道:“抓住他,我要活剐了他!”
小厮不敢违抗,一哄而上,便要动手。
一侧冷眼旁观的傅六拔脚上前,左一拳右一脚,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将四五个小厮给打趴在了地上。
“废物,全都是废物!”青年公子跳手跳脚暴跳如雷,抬手指了站在一片阴影里不辩眉目的穆东明,“混帐东西,你知道小爷是谁吗?小爷,告诉你,你死定了,小爷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穆东明不吱声,只是伸朝傅六伸了过去。
眼见得傅六便要拔出腰间的佩剑,浑身僵硬不能动弹的江如梦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趄趄着冲上前,伸手要去抱穆东明,却被穆东明一脚踢趴在地上“哇”的声吐出一口鲜红。
青年公子几欲目眦欲裂,瞪了穆东明,怒声喊道:“来人,来人啊!”
寂静的夜里,青年公子的声音响彻天宇,传得好远好远。
江如梦顾不得胸口的翻江倒海的痛,起身抱住了跳手跳脚的青年公子,“渝哥儿不能喊,不能喊,现在是国丧。”
被称作渝哥的青年男子一瞬僵了僵,下一刻,却是青白着人瞪了穆东明,吼道:“小爷不怕,小爷的娘是公主,国丧又怎么样?”
江如梦差点就哭出声来,“渝哥,你替我想想,若是让公主知道你在我这里,她会活剐了我的!”
便在江如梦凄声哀求时,穆东明却在这时接过了傅六递来的剑。
顾文茵一步上前,看向目光间满是戾色的穆东明,问道:“你想干什么?”
“杀了他!”穆东明说道。
一声出,四下惊。
江如梦更是吓得又吐了好几口血。
“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杀害皇亲国戚视同谋逆。”有胆子大的小厮怒声吼道:“我家公子的娘亲是大长公主,爹是一等诚意伯,杀了他,你九族都不够偿命的!”
穆东明却是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叫嚷的小厮。
顾文茵很清楚,穆东明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顾文茵看着穆东明,“因为他对我口出恶语?可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穆东明看了顾文茵,“你在怪我?”
“我不应该怪你吗?”顾文茵垂了眼睑,目光落在脚下被月色照得发白的青石砖上,“我原本以为,你我之间有足够的信任,可是……”
穆东明打断顾文茵的话,幽幽的说了一句,“你若是信我,又怎么会来这?”
“我来这,是因为,你想我来,并不是我要来。”
穆东明胸口一瞬间好似被砸了一拳,又好似被灌了一坛陈年老醋,酸酸痛痛,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可恶的小丫头,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第525章 爷,现在我们去哪?
第525章 爷,现在我们去哪?
穆东明深吸了口气,将心底那股五味缠杂的滋味压了下去,对顾文茵说道:“走吧,先离开这再说。”
顾文茵点头,抬脚便走。
只是……
“不准走!”
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回去也是个死,还不如拼了命不要,把眼前的人纠缠住说不得能换个活命的机会。小厮们一哄而上,拦住了穆东明。
“你把我们公子打了,不能就这样离开!”
“对,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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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心知再纠缠下去,怕是便不能善了,默了一默,她抬脚朝脸若白纸的江梦如走了过去。
江梦如看到顾文茵朝他走来,吓得瑟瑟颤抖,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青年公子看见了,当即顶了半张肿得高高的脸看向顾文茵,怒声道:“你想干什么?”
“你母亲是大长公主?”顾文茵问道。
青年公子哼了哼,“怎么,你怕了?”
顾文茵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容颜尽毁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复原不了的青年公子,“这件事虽然是我们有错在先,但你出言不逊也实在不应该,眼下,又是国丧期间,这事情闹大了,你娘便是大长公主又如何?朝中的御史也不是吃素的……”
“你什么意思?”青年公子看着顾文茵。
“你和江公子都受了伤,我也不认识什么国手名医,只能送上三千两银子以表歉意,公子意下如何?”顾文茵问道。
青年公子瞪大眼,满满的怒意,说起来,怎么能不恼火?从前只有他以势压人,拿钱砸人的,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竟然是他被别人拿钱砸了!
顾文茵见青年公子不言语,默了一默,轻声说道:“便是你母亲是大长公主那又如何?你总还不是姓武,偏是姓武又如何?真要惹恼了他,照样还是脱不过一个死字!”
见青年公子眼底掠过抹凝重,顾文茵眉梢轻扬,脸上绽起抹似笑非笑,幽幽说道:“比你身份高贵许多的人都成了他的剑下亡魂,你……”
顾文茵没有往下说,但话中意思不言而喻。
“渝哥,算了吧。”江梦如抱住青年公子的肩膀,一个劲的劝道:“你要真疼我,这事就算了,不然,被大长公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我难逃一死啊!”
顾文茵的软硬兼施,江梦如的哀哀苦求,总算是让青年公子深吸了口气,对围着穆东明的那些人一摆手,用着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让他们走。”
“公子!”
小厮们是万般不愿意的,但主子发了话,他们便有再多的不愿,也无可奈何。
顾文茵暗暗吁了口气,抬头对江梦如说道:“明日午时前,我会让人将三千两银票送过来。”
江梦如哪里还管这些,只想着赶紧把她们这几尊瘟神送走,当即连连点头。
顾文茵这才转身对穆东明说道:“我们走吧。”
话落,率先朝外走去。
出了门,顾文茵没有理会一路试图牵她手的穆东明,顾自上了马车。
穆东明随后想要跟上,不想,马车里的顾文茵却突然一把掀了帘子,问道:“你要坐马车?”
穆东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行,你坐,我走回去。”
话落,弯腰走了出来,便要下马车。
穆东明适时的伸手拦住了她,“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顾文茵目光平静的向穆东明,“但我现在也不想看到你。”
穆东明:“……”
落后几步的燕歌看着僵持的两人,顿时急得不行,小跑着上前,看了眼周身冷意的穆江明,轻声对顾文茵说道:“姑娘,天快亮了,有什么事,回到家再说吧。”
顾文茵点了点头,对燕歌说道:“我累了,你来赶车,我睡会儿。”
紧跟着过来的傅六听到这话,顿时傻了眼。
什么意思?
这是说,连他也被列入迁怒范围内?
他这也太冤枉了吧?
燕歌不敢再劝顾文茵,抬头朝穆东明看去。
穆东明叹了口气,对着燕歌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燕歌这才抓了马缰绳,吆喝一声,驾着马车离开。
看着渐渐消失在巷子里的马车,又抬头看了头顶发白的天空,傅六轻声问道:“爷,现在我们去哪?”
穆东明默了一默,轻声说道:“我去槐花巷,你去双桂巷找云叔他们。”
为什么啊?
在看到穆东明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脸色时,傅六默默的将那句“为什么”咽了回去,闷声应了“哦”拔脚便走。
穆东明默默站立一会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黑漆白墙的建筑,又看了看空空长长的巷道,稍倾,脚步轻抬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一南一北,隔着大半个城的距离,即便是穆东明这样功夫在身的人,也花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走到了槐花巷。
看着额头微微沁汗,白衣染尘的穆东明,燕歌不由得失声问道:“爷,你走过来的?”
穆东明点了点头,抬目看了看安静的主屋,问道:“姑娘呢?”
燕歌回头看了眼主屋,犹疑的说道:“姑娘回来就睡下了,还说不到天黑不许叫她起来。”
“那就让她睡吧。”穆东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