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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坐在那，默默的梳理着脑海里的思绪。
不多时，燕歌端了盏热茶走了进来，顾文茵起身接过，示意燕歌坐下陪她说说话。
“姐姐，王爷他这几天忙什么呢？”
这几天因为招待来道贺的宾客，顾文茵把穆东明给冷落了，两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是连个照面都极少打。
“王爷让人把作坊里的扇子都搬到他屋里了，关在屋子里画扇面呢。”燕歌说道。
顾文茵：“……”
这真是一个值得大力表扬的好习惯啊！
“姑娘，是不是想见王爷？”燕歌轻声问道，不等顾文茵回答，她站了起来，“我这就去请了王爷过来。”
顾文茵连忙起身把燕歌拦了下来，“现在暂时还没时间，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和他好好坐下来说说话。”
燕歌“哦”了一声，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姐姐，你去帮我把苏大哥请来，我有话和他说。”顾文茵对燕歌说道。
燕歌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燕歌和苏昌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姑娘。”苏昌明上前行礼。
顾文茵笑着请了苏昌明坐下，又让燕歌沏了盏热茶，等苏昌明啜了口热茶后，这才将自己请他过来的原因说了出来。
“苏大哥，在并州开分号的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下。”顾文茵说道。
苏昌明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目看向顾文茵，“姑娘你说。”
“不瞒苏大哥，之前韩家舅舅来找我，也是谈开分号的事，只是他的分号开在阳州府。”顾文茵捧着茶盏缓缓的说道：“我觉得他提出来的模式挺不错的，想说给你听听，看看你是个什么意思。”
“愿闻其详。”
顾文茵便将她和韩庆有谈好的合作方式说了一遍，只是将和韩庆有议定的三成利润改成了四成利润。到不是顾文茵区别对待，而是卫秉德和韩庆有不同，阳州的分号，韩庆有不需要她操一点心，但并州的分号却是不同，怕是需要她帮着打点人事关系，这多出来的一成利润便是花在打点人事上。
“苏大哥你也别急着做决定，你先回去和嫂子他们商量下。”顾文茵说道。
苏昌明却是一脸喜色的说道：“这还商议什么？当然是撸起袖子干啊！六成的利润，刨去杂七杂八的开销，不说五成至少三四成的利润总是有的，这样的好事，祖坟冒青烟了才落到他头上。”
顾文茵却是笑着说道：“苏大哥还是去商量下吧，万一卫家大哥有自己的想法呢？”
苏昌明是觉得商量都不用商量，但细细一想，又觉得顾文茵这话说得有道理。毕竟，他只是个中间帮着传话的，真正做决定的是卫秉德。从拿一份管事的薪资变成自己做东家自负营亏，这事还真得商量才行。
这么一想，苏昌明便笑了对顾文茵说道：“那我便听了姑娘的话，回去后问过他的打算再回复姑娘。”
顾文茵笑着端了茶盏。
次日，苏昌明夫妇便向顾文茵辞行，急匆匆的赶回了盛京城。
顾文茵这才有机会，和穆东明好好坐下来说说话。
第一个话题便是淑妃。
“说是惊蛰那天在御花园闲逛的时候，被一只胡蜂给蛰了。”顾文茵说道：“虽然立马请了太医，太医也给开了药，可到了晚上人就不行了。”
胡蜂又叫马蜂、黄蜂，体大身长毒性也大。
你要说被几只或者是十几只给蛰了，结果倒霉催的死了，那还解释的过去。可先别说御花园里怎么会出现胡蜂，就说，一只胡蜂就把淑妃给蛰死了，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也不是不可能的。”穆东明淡淡说道：“小云以前说过，胡蜂有上百种，每种的毒性都不一样，遇上毒性厉害的，蛰死了也是正常的。”
“可淑妃被蛰后请了太医用药的啊……”顾文茵说道。
穆东明却是目光轻抬，看着她，问道：“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顾文茵说道。
穆东明摇头，“没有，我是想要对付武玄英，但还不至于拿个女人开刀。”
“那是谁的手笔？”顾文茵问道。
穆东明淡淡一笑，说了三个字。
“魏凤箫。”
“她？！”顾文茵瞪大了眼，看向穆东明，好半响，呐呐说道：“是了，他是一宫之主，要做这样一番安排是很容易。只怕有没有那只胡蜂都未必呢！”
魏后也算是厉害了，武姝瑾被淑妃害死，她隐忍了这么久才对淑妃下手，而且是一击必中，报仇的方式也几乎是让人无懈可击！
顾文茵化了好长的时间，才把这个消息消化完。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魏后要对付淑妃？”顾文茵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才会阻止我在开年后去京城？”
穆东明但笑不语，间接的默认了顾文茵的说词。
“没了淑妃和魏后斗，你想的要制衡就不存在，这样一来的话……”顾文茵担忧的看向穆东明，“万一让魏后独大，她会不会把矛头指向你？”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等她矛头指过来的时候再想。”穆东明笑着携了顾文茵的手，“现在，我们还是商量下明年成亲的事吧。”
“还有一年的时间呢！”顾文茵由着穆东明把玩她的手指，说道：“现在就商量，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不早。”穆东明说道：“你看再过两过月，一年就过了一半了。成亲是大事，一辈子一次，马虎不得，我们得早早的计划起来才是。”
顾文茵：“……”
计划什么啊？
你连个成亲的房子都没有，还谈计划！
只是，这样的大实话，顾文茵是不会说的。而且，她始终觉得成婚还有一年，现在商量为时过早，真正要紧的事，却是另一桩！
第465章 我一定让她头发丝都不掉一根。
第465章 我一定让她头发丝都不掉一根。
老话说，春争日，夏争时。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二十四节气的芒种。
所谓“芒种”也称为“忙种”“忙着种”，顾名思议，农民开始了忙碌的田间生活。
芒种过后没几日便是夏至，紧接着便是小暑，大暑，正是顾文茵一年当中最忙的几个月。又因为并州和阳州的分号已经紧锣密鼓的开起来，突然增加的供货量，越发的让她忙得不沾地起来。
以至于京城的局势也好，来年的及笄和婚礼也罢，统统都被她抛到了一边，一门心思只想着扩大生产量，为此，她又向附近村子新招了一批雇工。
赶在大暑前，她让十一送了第一批货去阳州，过了半旬，又让老九送了一批货去并州。
夜里，顾文茵坐在小院里，一边打着扇，一边啃着用井水澎过的冰凉的西瓜，说道：“我们人手太少了，今年或许还能勉强撑过去，因为韩家舅舅和卫家大哥的才刚开始营业，生意还没做开。一旦等他们做开了……特别是韩家舅舅那边，光他要的货量怕是我们都供应不上。”
“那怎么办？”罗烈拧了眉头，一脸懊悔的说道：“早知道，当初就多收几个徒弟了？”
扇子之所以出不了产量，关健就在于扇骨的制作全靠手工完成，没有任何的机器可借助。
元氏听了轻声说道：“那现在再收应该也来得及吧？”
“来得及来不及，反正都要收。”罗烈轻声说道：“我明天就放出话去，说要再收徒，”
顾文茵却很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得另辟溪径才行。
“徒弟要收，但等他们学会上手也已经是三五年后的事情了。”顾文茵沉吟着说道：“或者，让人去趟桃江县找找沈潇。”
顾文茵的话声才落，穆东明便看了过来，问道：“你想问沈潇拿货？”
“不错。”顾文茵点头道：“先不说沈潇和我不相上下的制扇手艺，单说桃江境内那一片的竹山竹海，别说是一个阳州府的分号，便是两个阳州府的分号也供得下来。”
“确实。”穆东明点头道，“只是，万一你从沈记出货的消息走漏了出去……”
顾文茵打断穆东明的话，“你忘了，我和沈潇拟定的协议中，沈记虽然可以打着自己的招牌，但它仍旧属于‘盛风罗扇’的分号。从自己的分号出货，能算作假吗？”
“再有，韩家舅舅要的这批扇子极少在阳州本地销售，更多的是销外海外。只要东西好，又有我‘盛风罗扇’的徽记，谁会吃得空了飘洋过海来打假？”
穆东明想想，觉得顾文茵言之有理，默了一默后，轻声说道：“你说得有道理，只是，你打算让谁跑这一趟呢？”
“暂时不急。”顾文茵说道：“我既是有求沈大公子，少不得要送份大礼才显得有诚意。”
几乎是顾文茵话声才落，穆东明便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当即，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去京城？”
“去京城？”
穆东明的话，使得罗烈和元氏几人齐齐看了过来。
顾文茵瞪了穆东明一眼，似乎在说，看吧，你就会给我找麻烦。
穆东明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失言了。被自家小媳妇瞪了，也不敢有异议，而是垂了眸子摆出副“我错了”的“老实”模样。
顾文茵收了目光，迎向元氏等人，轻声说道：“几年前选秀女的时候，沈潇有个妹妹也被选上送到京城，现如今在宫里当着差。当日我离开桃江时，她母亲拜托我，说只要能将沈大小姐接回去，沈家出多少银子都使得。”
“在宫里当差，又没到离宫的年纪，就算是舍得花银子，可是要怎样才能弄出宫？”元氏看向顾文茵，“文茵，皇宫不是菜园子，就算是那也不是你家的菜园子，这事情，你就不应该应承那位沈夫人。”
顾文茵笑了说道：“娘说得有道理，我确实不该应承沈夫人，可既然已经答应了，总是要去试一试的。即便不成，但对沈夫人也有个交待，是不是？”
元氏撇了脸不看她。
顾文茵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罗烈，示意罗烈帮着说说好话。
罗烈看了看眉间明显有着怒色的元氏，对着顾文茵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意思是他可不想去做炮灰！
顾文茵：“……”
顾文茵又朝穆东明看去，谁能想到，往日里千依百顺的穆东明同样避开了她的目光。
顾文茵：“……”
罗叔不敢替她说话，尚能理解。毕竟，自从她娘嫁了进来，罗烈就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着，她娘说往东，他绝不会往西。可，穆羲，你是个什么意思？
穆东明，他是什么意思？
他还能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没嫁给我，我要是惹恼了岳母大人，她一个气恼，不把你嫁我了，又或者是把婚期往后拖上个三年五载的，我还活不活了？所以，媳妇啊，死贫道不如死道友，你自求多福吧！
顾文茵眼见两边都指望不上了，只得深吸了口气，往元氏身边挪了挪，抱了元氏的胳膊，“娘！”
她极少有撒娇的时候，现在一个“娘”字喊得要多嗲有多嗲，要多娇有多娇，原本还气鼓鼓的元氏，哪里还能气得起来。
看着嘟了嘴，一副小女儿态的顾文茵，元氏沉沉的叹了口气，将她揽在怀里，又是气又是恼的说道：“文茵，这世上的钱赚不完，娘只想你好好的，你若是有个好歹，留下座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顾文茵轻声说道：“娘，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见元氏仍旧眉头紧蹙，顾文茵继续说道：“有东明在，有楚王在，我不会有事的。”
“岳母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护她周全的。”穆东明连忙表态。
元氏睃了眼穆东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暗道：怎么放心啊？若是没有你，怕是还好说，有了你……这样的念头才起，便被元氏飞快的压制了下去。接受他，认可他的时候，她便发誓日后不管发生什么，绝不拿他的身份说事！
元氏沉沉叹了口气，女儿是自己生的，什么样的性子，再没人比她清楚了。她今天拦得住她进京，明天也拦不住，与其日后被她寻了借口糊弄，还不如现在就应下了，至少以后有什么事，还会同让她知晓一二。
这么一想，元氏少不得抬目看向穆东明，“东明，那我就把文茵交给你了。”
穆东明连忙站了起来，“岳母放心，我一定让她头发丝都不掉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