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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小小的犬郎早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在睡梦中还不忘咂咂嘴,或是皱皱眉头。
“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话的功夫,罗烈披了衣裳便要起床。
不想,元氏却是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东明不是交待过了吗?我们什么都别管,一切他自有安排?你这样贸贸然的过去,万一破坏了他的计划,怎么办?”
罗烈的身子顿时僵了僵,稍倾,缓缓的躺了回去。
“我这心里跟揣了团火一样,闭上眼,便是那十万两银票在眼前转啊转,然后转着转着就成了一团火……我就怎么也睡不着了。”罗烈说道。
元氏叹了口气,“我何曾不是呢?”末了,恨恨说道:“要怪就怪穆东明,都是他惹出来的事端。”
元氏自生了罗远辰后,性子似乎变得和从前有些不一样,总是很轻易动怒和动情。一点点的不容易就会让她生气,鸡毛蒜皮的事也会让她莫名奇妙的流泪。
罗烈很担心,不敢惹她不痛快,总是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会子听到元氏的抱怨,本想说这也是穆东明对顾文茵的看重,但想到元氏的脾性大变,到了嘴边的话当即变成了,“是啊,若不是你开口答应了他和文茵的婚事,我肯定让他把那些东西都抬回去。我们又不是那种靠闺女发财的人家!”
“话也不能这样说。”元氏听到罗烈说穆东明的不是,心里又不舒服了,替穆东明解释道:“那也是他的心意啊!万里挑一,我们家文茵可不就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吗?”
这话好接。
“那是,能被我们家文茵看上,那是他祖宗积德了!”罗烈说道。
元氏脸上绽起抹掩饰不住的笑意,目光轻挑,嗔了罗烈一眼,“你可别乱说,他祖宗是谁!你忘了?”
罗烈连忙摇头,“没忘,没忘,记着呢!”
元氏还待要开口,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悉悉琐琐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人抱着东西在窗户下走动的感觉。
一惊之后,元氏下意识的攥紧了罗烈的手,“你听到了吗?”
罗烈示意元氏别出声,他起身,手里拿起靠在门边的木棍,悄悄的爬上窗台……
“彭”一声,明黄的炽烈的火焰突然就从窗台上窜起。才上窗台的罗烈,被眼前突然冒起的冲天火焰,给惊得身子一歪,摔下了窗台。
“远时他爹!”元氏惊呼一声,便要上前,却在这时看到窗台外明灭的火光,连忙返身去抱床上的罗远辰,嘴里对罗烈连声喊道:“有人放火,远时他爹!”
罗烈顾不得【创建和谐家园】上的头,一骨碌爬了起来,上前拥了元氏开门便往外走。只是,下一刻,一道矫健的身影却突然自窗台外飞身而入,站在了了他的跟前。
罗烈想也不想的,便将抱着罗远辰的元氏挡在身后,他则怒目圆瞪攥紧了双拳,看着眼前一身黑衣黑衫的男子。
“十一,见过老爷、夫人。”十一抱拳向元氏和罗烈行礼,“两位不必惊慌,放火的人已经抓住了,火也被扑灭了,你们就在这屋里呆着,哪也别去,小的会在这守着您二位。”
十一,罗烈是见过的。
当日就是他帮着将葛大千从稷山请了来,虽然当时只是匆匆露了一个面,但罗烈还是记住了他的长相。
也不得不说穆东明的细心,他把十一派来保护罗烈和元氏的安全,显然就是想到了,若是派其它人,怕是不能取信于罗烈和元氏二人。
果然,认出十一后,罗烈长吁了口气,拥了吓得不轻的元氏,说道:“是东明的人,那天你难产时,便是他帮着去稷山请的葛大千。”
元氏吁了口气,对着十一点了点头,正打算问问作坊那边怎么样了,怀里抱着的罗远辰突然“哇哇”哭了起来,她连忙轻声哄起来,只是,罗远辰许是饿了,不任元氏怎么哄向来乖巧的他,这会子就是哭个不停。
“小少爷许是饿了。”十一对元氏说道:“我去外面守着。”
话落,十一纵身从窗台跃了出去。
元氏解了衣襟喂罗远辰,正要和罗烈说几句话,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金戈相击的声音,她一把攥紧了衣襟,拧了眉头问道:“不会有事吧?”
“夫人放心,有司大人在,谁也别想翻出什么浪来!”十一在窗外说道。
元氏和罗烈还在想这个“司大人”是谁时,外面适时的响起了司牧云“哇哇”的大吼声,“好你个【创建和谐家园】,杀人放火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爷今天就点了你们的天灯,让你们偿偿被火烧是个什么滋味!”
点天灯,是一种酷刑。就是把犯人扒光衣服,用麻布包裹,再放进油缸里浸泡, 入夜后,将他头下脚上拴在一根挺高的木杆上,从脚上点燃。
这种刑罚因太过残忍很少用,想不到却会从司牧云嘴里听到。
而随着司牧云的一声吼后,外面金戈交击的声音突然一顿,紧接着又响起司牧云“一个都不许放跑,谁放走了人,谁把自己剁了喂后山的老虎。”
罗烈:“……”
司大俠,敢问那猪泷山的老虎是你家养的吗?
元氏拍了拍怀里吃得不安的罗远辰,默了一默,轻声对罗烈说道:“你去问问,想要放火烧我们的是谁?”
按说这些贼是为着求财而来,即是求财就该去抢作坊里的那十万两银票,为什么还要跑到窗台下来放火?这已经不单单是为求财,而是求财害命了!
罗烈走到窗台,“十一,来的是什么人啊?想要放火烧房子的又是什么人?”
“来的是什么人,暂时还不知道。”十一低沉没有情绪的声音在窗台外响起,“不过放火烧你家房子的人,你们应该认识。”
罗烈和元氏顿时面面相觑。
稍倾。
罗烈问道:“是谁?”
“你们村的,瞎了一只眼,好像叫什么罗进一。”十一说道。
罗进一?!
罗烈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别说是罗烈,就连顾文茵知道是罗进一和罗飞里应外合设计她家时,她也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来。而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深刻明白了,这世上有些人的坏,是和血液呼吸共存的。这样的人,唯有死亡才能终止他们的恶!
第397章 我们绝不怕事!
第397章 我们绝不怕事!
“过两天要办洗三礼,虽然我哥和木荷姐的意思都是不大办,但也不能太寒酸了。”顾文茵对穆东明说道:“阿羲,你替我回去一趟吧。”
穆东明看向顾文茵,“可以,不过,我觉得可能由你亲自审问更合适。”
顾文茵拧了眉头,她当然想亲自审问罗飞一番,只是,她总不可能扔下罗远时这里的一大摊子事吧?事有轻重缓急,比起审问罗飞,自然是罗远时这边更重要。
见顾文茵沉吟不语,眉头拧得像条绳子,穆东明轻轻叹了声气,伸手按在她眉头上,“好了,好了,看把你为难的,你留下来,我先回去一趟,他愿说就说,不愿说我总有法子让他说的。”
顾文茵点头,“你去吧。”
穆东明本打算跟罗远时打个招呼再走,只是,罗远时一早去了铺子里,而李木荷虽然在,但男女有别,他让顾文茵帮着转告一声,抬脚便要走。
不想,恰在这时,罗远时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响起,“文茵,文茵不好了,家里出事了,你快回去……”
顾文茵撇了眼李木荷的屋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脚朝着跑得大汗淋淋的罗远时走了过去,“哥,哥,天还没蹋下来呢!你小点声,别吓着木荷姐和虎头、小坠了。”
罗远时的一双小儿女,应李木荷所请,顾文茵给侄儿取小名“虎头”,侄女因为洗三时要扎耳洞,以待满月时戴耳坠,便取了个“小坠”。
罗远时被顾文茵提醒,下意识的抬头朝主屋看去。
主屋里,虎头和小坠到是没被惊醒,但头上裹着块帕子的李木荷却是将罗远时的那句“家里出事了”给听得一清二楚。
这会子,正隔着道门问,“远时哥,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儿夜里,家里不知道怎么的失火了……不过你别担心,爹和婶子都没事。”罗远时隔着窗户说道。
李木荷知道罗烈和元氏都没事后,长长的吁了口气,下一刻扬声对顾文茵说道:“文茵,你回去看看吧,娘怕是吓到了呢。”
“我正和阿羲说呢,让他先回去看看。”顾文茵说道。
李木荷还想说什么,顾文茵的声音再度响起,“木荷姐,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我会处理的,你就别操心了。你只管把自己身子养好!”
话落,使了个眼色给罗远时,扯了穆东明的手朝门外走去,罗远时连忙跟了上前。
一到小院外,顾文茵便看了罗远时,问道:“哥,你怎么知道的?”
“镇上都传疯了。”罗远时说道:“一大早来了好几拨人到铺子里和我说这事,文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还有,你怎么好像早就知道了?”
顾文茵和穆东明交换了个眼色,轻声对罗远时说道:“没错,昨儿晚上我就知道了。”
罗远时张大了嘴,但眼角的余光瞟到一侧的穆东明时,一瞬明白过来,明白过来的同时却也是一瞬变了脸色,惨白了脸看向顾文茵,问道:“文茵,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顾文茵叹了口气,“是罗进一放的火。”
“罗进一?”罗远时怔怔的看着顾文茵,稍倾,“这个王八蛋!当初怎么就没有剑戳死他?留着这么个畜生玩竟来祸害我们家!”
是啊,顾文茵也很是可惜,当初秦臻怎么就只是挑了他一只眼,而不是一剑抹了这人的脖子呢?不过……
“放心吧,哥。”顾文茵对罗远时说道:“这次,他再想活命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罗进一不死,阎王爷答应,她也不能答应!
罗远时还在愤愤不平时,顾文茵又将罗飞被司牧云拿下的事也说了。
“他和罗进一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不知道,不过,昨天罗进一到老屋纵火,罗飞带人去作坊劫财显然都是商量好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司大叔虽然不在,可影卫们却在。”
“罗飞和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影卫拿下了。司大叔说,罗进一交待,原本他们商量好,一旦得手,老屋子和作坊都会被他们一把火烧掉。只是,他没有想到,罗飞还没出手就被抓了,想着怎么都是一个死,干脆不一做,二不休……”
罗远时听得直咬牙,“这俩不是人的东西……东明,人现在在哪里?我跟你一起去,我得剖了他们的心看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穆东明闻言,含笑劝道:“这事无需大舅兄亲自动手,自会有人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投胎做人。你只管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办虎头和小坠的洗三礼。”
罗远时还要再说,顾文茵截了他的话,说道:“哥,这事交给阿羲去办吧,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总有你出这股恶气的时候。”
罗远时这才压下心头的那股怒火,对穆东明说道:“东明,给留口气啊,我一定要亲口问问他们,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不死不休!”
“好,我记下了,一定会给他们留口气,让他们回答你。”穆东明说道。
送走穆东明,罗远时也没心情去铺子里了,兄妹俩又说了会儿这事,罗远时和顾文茵说起,给虎头和小坠找乳娘的事来。
“消息一放出去,便有好几家人的媳妇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选,我想把这事交给范婶子处理,你觉得怎么样?”罗远时问道。
“可以的。”顾文茵说道:“婶子她是过来人,这方面肯定比我们懂。”
罗远时又和顾文茵说起洗三的事来,“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爹和婶子未必有心情出来,要不……”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呢。”顾文茵打断罗远时的话,“原本虎头和小坠的洗三礼,你说不大办,我也没意见,但现在既然出了罗进一纵火的事,虎头和小坠的洗三我们干脆就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大办起来。
“大办?”罗远时看了顾文茵,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大办?”
“树大招风,招人嫉妒!”顾文茵沉了眉眼,稚嫩的脸上有着和年纪不相符合的老成,以及难得一见的狠厉和阴鸷,“这几年,我们虽然尽量低调,但这世上天生红眼病想不劳而获见不得别人好的大有人在。怕是不知道多少人躲在暗处,想看我们的笑话。我要借着这个机会告诉他们,我们虽然不惹事,但我们绝不怕事!”
第398章 清清白白的童子鸡!
第398章 清清白白的童子鸡!
眨眼就是洗三的日子。
因为有心大办,顾文茵和罗远时商量过后,也不在自己家弄了,直接定了镇上这几年声名鹊起的醉仙楼,广邀亲朋好友不说,并且还在酒楼外搭了棚子开设流水席,招待镇上住着的孤寡鳏独和沿街乞讨的乞丐。
一时间整个竹山镇因着罗远时一双儿女的洗三礼,热闹空前。
罗烈和罗远时站在酒楼外招呼着前来贺喜的客人,顾文茵则和元氏、李木荷坐在了二楼特意收拾过的包厢,逗弄着罗远辰、虎头和小坠。
涂氏看着被顾文茵抱在手里的小坠,叹了口气说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个女儿。以后我们家喜宝娶媳妇,我什么要求也没有,就是媳妇能给我生个大孙女就好。”
石梅花听见了,连声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和我们家谷雨也说了,别的都好说,就是这孙女一定得生,不但要生还得趁早生,最好头胎就是个孙女!”
石梅花的话逗得元氏几人齐齐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