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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香凤回答,又接着问道:“他和你好,他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派人来提亲?为什么要把你偷偷摸摸的藏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一辈子的清白都被他毁了?女孩子,没了清白的名声……”
“不是继仁哥把我藏起来的,是我自己去找他的。”香凤打断罗烈的话,说道:“继仁哥是想来提亲的,可是,他只是怕你们不答应。”
顾文茵拦下气得整个人都发抖的罗烈,上前一步,蹲在地上,看向跪得笔直,眉眼低垂的香凤,“因为怕我们不答应,就把你藏起来?还把找上门的同义给打了?他是读书人,难道不知道,聘者为妻,奔者为妾的道理?要是真的在乎你,为你好,在你找上门时,不是应该把你送回来吗?”
香凤脸色白了白,喃喃着说道:“继仁哥是要把我送回来的,是我不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同意我嫁给他的。我想着,只要我在他们家过上一夜,把名份坐实了……”
“可我还是不同意啊。”顾文茵打断香凤的话,说道:“别说你只是在他们家住了几个晚上,你就是和他有了夫妻之实,我不同意还是不同意。”
“为什么?”香凤瞪大眼看向顾文茵,那对和铁柱如出一辙的眸子里,有着极大的不满和忿忿不平,“你又不是我的谁,你凭什么来干涉我的生活和决定?”
“凭,你娘是我给埋的,凭你是我养大的,够不够?”顾文茵看着香凤问道。
香凤僵了僵,但下一刻,却突然嘶声吼道:“我娘是你害死的,你还霸占了我们家的财产,你不是我的恩人,你是我的仇人!”
这一句话喊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齐齐失了反应。
谁也没有想到,香凤会说出这样的话!以至于,顾文茵也好,罗远时也罢,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处。
而香凤吼出这一句后,原本显得惴惴不安,但在看到顾文茵等人的反应后,心虚的神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对顾文茵对罗家不以掩饰的恨意。
良久。
罗烈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犹疑的说道:“这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不是。”顾文茵接了罗烈的话,说道:“不是鬼上身,是被人盅惑了。”
顾文茵看着香凤,“是谁告诉你,你娘是我害死的?又是谁告诉你,我霸占了你家的财产?”
香凤抿了嘴不肯吱声,只是小脸上的愤愤之色却是叫人无端心生寒意。
顾文茵等了等,眼见香凤没有开口的意思,她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你跟我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肯定知道。”
香凤巴掌大的脸上,黑漆漆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了一抹慌乱。
顾文茵无视香凤眼底的慌乱,目光牢牢的锁住她,说道:“你娘是自缢死的,自缢后留下了五两多的银子,那银子我们一直没动,当初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香凤倔强的瞪了顾文茵,“你把你哥和同义他们藏进山,独独留下了我哥,如果我哥也藏在山里,我娘她就不会寻了短见。”
“是你娘不让你哥进山的。”顾文茵说道。
“是你没告诉我娘,朝庭要派兵役。”香凤喊道。
顾文茵知道自己不该生气,必竟香凤还小,又被人洗了脑,可到底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了声音说道:“所以,我就该挨家挨户的上门告诉大家,朝庭要派兵役,大家都藏起来吗?”
香凤张了张嘴,稍倾,气鼓鼓的撇了脸,说道:“别人我不管,可是我娘死了,我哥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开扇子作坊的银子里也有我家那一份。不过是赚了银子后,又把那份银子放回去罢了。继仁哥要那个作坊有什么错?那里面本来就有我一份!”
“当初我们就不该管你,就该让你自生自灭!”罗远时怒声道:“合着,好吃好喝的养了几年,养出条白眼狼来了!”
“你们当初收养我,是因为你们做贼心虚!”香凤喊道,“你们怕我哥回来……”
“啪”一声响。
香凤捂着被文茵重重扇过的脸,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文茵。别说她,就连罗远时、罗烈也被顾文茵这一巴掌给弄得怔在了当场。
要知道,自打收养香凤后,顾文茵才是最宠她的那一个,平时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她。但也足见,她被香凤气得有多惨!
香凤一怔之后醒过神来,当即“哇哇”大哭起来,“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
顾文茵却是二话不说,上前揪住边哭边指责的香凤一顿好揍,还是燕歌及时反应过来,怕真打出个好歹,回头顾文茵心疼懊悔,连忙上前拉住了顾文茵,劝道:“好了,好了,她小孩子,你和她计较个什么?”
顾文茵甩开燕歌的手,指着抱头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的香凤,“我打你,不是因为你要嫁高继仁,也不是因为你要争财产!我打你,是因为你五岁开始养在我跟前,我教你识字,教你读书,是要让你做个知好歹明辩事非的人,不是做个人云亦云的傻子!”
“你打死我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顾文茵怒声吼道:“我只怕打死你,你到了地底没脸见你娘!”
香凤哆嗦着嘴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又是惊又是惧的看着顾文茵。
她知道,顾文茵说她敢,是真的敢!
而她,不想死!
香凤“哇”一声哭了出来,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地上,嘶声喊起了她娘。
顾文茵狠狠吸了几口气,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木荷跺了跺脚,便要上前去扶香凤,不想,顾文茵却陡然步子一顿,回头喝止道:“木荷姐你离她远点。”
李木荷怔了怔,待看到顾文茵落在她高高隆起肚子上的目光,一瞬明白过来。脸色白了白,当即抱了肚子连连退开。
这一幕,被香凤看在眼里,对着顾文茵怒刀把喊道:“我没有你想得的那么龌龊!”
顾文茵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燕歌叹了声气,将地上的香凤拉了起来,“你啊,真是把你文茵姐的心伤透了!”
香凤一把甩开她的手,忿忿的撇过脸。
罗烈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呢?
想说的顾文茵早就替他说了!
罗远时则是扶了李木荷回自己屋子去,偌大的厅堂便只剩下燕歌和香凤两人。
罗烈一进正屋,便看到元氏正抬了袖子拭眼角,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前,“你这在做月子呢!她一个小孩子,回头就忘了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你还将她的话当了真不成?”
元氏扯了扯嘴角,脸上绽起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轻声说道:“怪我,都是我的错。”
“这怎么就怪你了?”
“当年是我要收养她的……”
“你快别这么说。”罗烈打断元氏的话,替她掖了掖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眼蹙着小眉头睡得极不安稳的罗远辰,轻声说道:“她这是被人哄了去,回头等想明白过来,不定怎么难过后悔呢。”
元氏笑了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难过后悔又怎么样呢?
心都被她伤透了,还能因为她难过后悔,一切就都没有发生?
第382章 我打听打听吧……
第382章 我打听打听吧……
“要不是因为铁柱,我真恨不得打死她!”顾文茵恨声说道:“这么多年教她的东西,全都白教了。脑子里不知道【创建和谐家园】还是团烂泥!”
穆东明好笑的看着气鼓鼓的顾文茵,抓起她攥得紧紧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瓣开,揉搓了一番后,轻声说道:“叫尚小云把那段封存的记忆还给她吧。”
顾文茵怔了一怔后,蓦然如梦初醒般的说道:“是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穆东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
“哎呀!你又揉我头,都说了别揉我头,头发很难梳的好吧。”顾文茵抱怨着去躲穆东明的魔掌。
“不是有燕歌吗?”穆东明收了手,好笑的看着顾文茵手忙脚乱的整理着双丫髻上的发带,“再说了,这都大晚上了,不是应该准备睡觉了吗?你还管它乱不乱?”
顾文茵手上动作一顿,好似,这会子才想起已经是大晚上了。
穆东明看在眼里,少不得便是一阵心疼,帮着顾文茵去系散开的发带,叹口气说道:“你自己都还是个小丫头呢。”
“我才不是。”顾文茵下意识的反驳道。
穆东明好笑的看着她,“你不是?”
那个……
顾文茵避开了穆东明的含笑打量的目光,心道:当然不是了!真正的我,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好吧?只是,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转转,确是万万不敢说错半句的!
“已经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去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穆东明轻声道。
顾文茵是想一鼓作气,喊了尚小云当即就去给香凤施针,解锁她被封存的那段记忆的,但看看天上闪烁的点点寒星,确实是夜色已深了。
“嗯,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顾文茵说道。
穆东明点头,“我看着你回去,等你到家,我就去歇息了。”
之前因为有淳于乔和裴璞等人,顾文茵和燕歌搬回了老房子,作坊被空出来做为淳于乔几人的住处。现在,淳于乔和裴璞回了大宁县,穆东明和尚小云住在了作坊里。
顾文茵转身朝老房子走去,没走几步便和出来找她的燕歌遇上。
“她呢?”顾文茵问道。
燕歌知道顾文茵问的是香凤,一边举着手里的桐油灯照路,一边说道:“在屋里呢。”
顾文茵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
不多时,回了老屋子,一番梳洗过后,顾文茵和燕歌回了屋子。
香凤和衣躺在靠窗摆放的竹床上,明明没有睡着,可是在看到顾文茵后却是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交流沟通的样子。
顾文茵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但到底还是咽下了那口恶气,脱了衣服倒在床上就睡。原本以为会气得睡不着,可谁想头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杆。
顾文茵翻身坐起来时,屋子里除了她,便是躺在竹床上怔怔瞪着头顶发呆的香凤。听到顾文茵起床穿衣服的声音,香凤翻个身闭上眼睛继续装睡。顾文茵也不理她,穿好衣服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哇哇……”
一出房间门便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
顾文茵想也不想,便朝元氏和罗烈住的正屋走去。
“娘,弟弟怎么了?”
元氏正将襁褓中的罗远辰抱了起来,拿手指在他嘴边逗了逗,见罗远辰闭了眼张着嘴追着她的手指动,知道他这是肚子饿了要吃奶。便解了衣襟,打算喂奶,不想,顾文茵却这时莽莽撞撞的跑了进来。
“把门带好。”元氏说道。
顾文茵还道是元氏怕月子里着了风,连忙返身将门关好,却又见元氏床头的帐子还垂着,便要上前帮着将帐子扎起,不想,却被元氏阻止。
“别动,我在给犬郎喂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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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农村人没什么讲究,有些妇人生了小孩后,只要孩子饿了,会不分场地的解了衣裳便哺乳。像元氏这样讲究的极少!
当然,顾文茵并不排斥元氏的讲究,也能接受农村妇人的不讲究,说到底都是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使然。
她在床头边的椅子里坐了下来,和元氏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说着说着,就说到她小时候。
顾文茵这才知道,她小时候也是喝着元氏的奶水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