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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东明感受着掌心小女儿的柔软，心里顿时温柔的能溢出水来。想不到，下一刻，却听到顾文茵那番置疑他清白的话，颤动不已的心顿时便如同浸在了黄莲水里。天地良心，活了二十多年，人家孩子都满地打酱油，他好不容易对着个小丫头说一番积攒的都快发霉的情话，却被小丫头置疑人品！这可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了！
“顾文茵！”
声音在头顶响起，顾文茵一怔之后，骤然抬头看向穆东明。
穆东明一只手托着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的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这些话，我从来没和你以外的人说过。”
呃！
顾文茵霎时间霞染双颊，下意识的便想要低头，奈何下颌被某人托住，便是低头也低不了。
穆东明看着羞红了脸的顾文茵，漆黑深邃的眼底绽起抹不易察觉的宠溺的笑，手指轻轻刮着她的脸，“你有没有什么，不曾说给别人听过的话，说给我听呢？”
顾文茵“……”
“没有吗？”
顾文茵“……”
轻轻的叹了口气，穆东明松开撷住她下颌的手，似无奈又似抱怨般的轻轻说了一句，“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啊！”
顾文茵“……”
“那个……”
穆东明才开了个头，便被顾文茵陡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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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浅浅一笑，一对秋水明眸含羞带笑的看着穆东明，缓缓道：“这话，我也从来没和你以外的人说过。”
穆东明一怔之后，突然便轻笑出声，笑声朗朗被穿林而过的风带遍山野，一时间，天地之间处处皆是他的笑声。
两人身后的，蓝脸看了看笑得恣意欢快的穆东明，又看了看被穆东明拥在怀里，笑靥如花的顾文茵，心里那个酸啊！
蓝脸身边的大猴子带着几只小猴子走了过来，抬起爪子耙了耙蓝脸的毛，然后抱起最小的一只金丝猴放身上一放，转身便朝深山里走去。
蓝脸默了默，最后看了眼和顾文茵相拥而立的穆东明一眼，抱起另一只稍小的猴子，一步三回头的跟在大猴子身后，朝深山里走去。
再见了，啊，不，不是再见，是再也不见了……
顾文茵眼角的余光瞄到远远离去的猴子，下意识的喊了一声，“蓝脸！”
蓝脸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顾文茵。走在它前的面的大猴子也停了下来，转身朝顾文茵看了过来。
“蓝脸，你要走了吗？”顾文茵轻声问道。
蓝脸水漉漉的眸子，在顾文茵的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轻轻一转，看向了顾文茵身侧眉目温和，笑意未散的穆东明，“吱吱，吱吱吱……”
顾文茵抬目看向穆东明，说道：“蓝脸，它在和你道别呢。”
穆东明轻声道：“我知道。”
话落，他松开顾文茵的手，随手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唇间，下一刻，响起了旋律优美的叶笛声。
“吱吱吱，吱吱……”
蓝脸最后叫了一通后，背着小金丝猴后朝等在那的大金丝猴走去，等到和大金丝猴汇合后，它又把大金丝猴怀里的那只小猴子接过来，抱在了胸前，一群猴子在穆东明略显欢快的叶笛声里渐行渐远，直至最后消失在那片苍苍莽莽的森林里。
当叶笛声终于结束时，顾文茵抬头看向穆东明，“阿羲，蓝脸它还会来吗？”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穆东明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使得他略显凌厉的五官变得微微的柔和起来，有着一种如同梦幻般不合情理的美，一瞬间，只把个顾文茵给看得错不开眼。
穆东明却犹不自觉，对上顾文茵剪剪如秋水的眸子，眉梢轻扬，绽起抹浅浅淡淡的笑，轻声说道：“会来的。”
“为什么？”
“我们看到了它的孩子，可是它还没看到我们的孩子啊！”穆东明说道。
顾文茵“……”
亲事八字都还没一撇，现在就扯上孩子了，有意思吗？
顾文茵轻咳一声，撇了脸，把话说回了正事上。
“阿羲，你如果同意，我就写信给喜宝，让他去找武玄风，我把折扇生意的四成股份送给他。”顾文茵说道。
“不用四成。”穆东明说道：“一成足够了。”
顾文茵蓦然抬头，“一成？一成会不会太少了？”
“不会。”顿了顿，补充道：“就是一成我都觉得多了。”
顾文茵“……”
宸王爷，你这么多年单身说不上亲，不会是因为你太小气的缘故吧？
将顾文茵为难的神色看在眼里，穆东明重新牵了她的手，一边朝龙首崖走去，一边说道：“你放心吧，你就是不给他股份，只要你露出结盟的意思，他也会和你结盟的。”
“为什么？”顾文茵失声问道。
话一出口，却哑然失笑。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她的身后是穆东明了！和她结盟便意味着和穆东明结盟，有了穆东明的支持，便等于得到了身居高位的前朝旧臣以及澧山书院的支持。别说是夺嫡，哪怕他弑父篡位怕是都不成问题。
穆东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峰一转，说道：“我带你去见扈君庭，他人还不错。”
“我和燕歌说一声。”顾文茵说道。
“不用，有人会去和她说的。”穆东明说道，
顾文茵一怔之后回头看去，果然，在她没留意的时候，蒲葵树林里已经多出了好些身影，那些身姿矫健的身影，正拿着手里杀人的刀一下一下小心的砍着蒲葵叶！
“阿羲，他们，你有想好怎么安排吗？”顾文茵突然问道。
第364章 纵死又有何憾！
第364章 纵死又有何憾！
穆东明顺着顾文茵的目光看了过去。
曾经这些人的双手是用来杀人的，可这会子，他们却用那双无比娴熟杀人的手，笨拙的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的砍着没有情感的蒲葵树叶。
穆东明的目光一滞之后，半是自嘲半是萧瑟的问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言语间的难掩酸涩苦愁之意。
顾文茵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的便握住了他的手，“阿羲，汝非鱼，焉知鱼所乐？他们半辈子在杀戮中度过，也许现在的生活便是他们想要的呢？”
穆东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一个人从小便被作为杀人机器来训练，这一辈子除了杀人，不会第二样事。有一天，你却告诉他，他不用再杀人了，他可以像其它人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这到底是对他们的救赎还是对他们的毁灭？
“走吧。”
穆东明携了顾文茵的手朝龙首崖的东南方向走，是走了很长一段路后，顾文茵才反应过来，穆东明竟是带她去了崖壁上方的瀑布那里！更叫她大跌眼睛的是，在瀑布的正上方，不过短短几天的时候，便多了几幢小木屋。
木屋沿涧水而建，做工粗糙，屋顶铺设的横梁有些地方甚至还带着树皮和枝杆，但便是这样，也足以叫顾文茵羡慕不已。
“喜欢？”穆东明侧目看着她问道。
顾文茵连连点头，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了苏轼那首《永遇乐?彭城夜宿燕子楼》。那时还不曾有过这样真实的感触，便觉得那句“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有着想像不出的美，而现在……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念道。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紞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
“好，好一个天涯倦客，山中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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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忘记前世看过的哪本书里，曾经说过，“成熟男人是麦田的守护者，要细望！是郁金香花田的梦，要细醉！是柔似水的月，要细赏！是厚重深刻的书，要细读！是西龙井的茶，要细品！”
从前只觉得，写出这话的人怕不是爱做梦就是活在梦里头！要知道，时间这把杀猪刀，重来都是温水煮青蛙，让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变得越来越世俗，越来越猥琐。
可，看到扈君庭的这一刻，顾文茵却在一瞬间知道了，什么叫在明媚中纯真，什么叫在成熟中青翠，什么叫……
“嗯哼！”
耳边响起穆东明的轻咳声。
顾文茵一瞬回神，下意识的抬头朝穆东明看去。
“丫头，他长得很好看吗？”穆东明问道。
扈君庭长得很好看吗？当然了，不然，何以配得上“明媚”二字！顾文茵下意识的便要点头，只是，目光敏锐的感觉到穆东明眼底掩饰不住的冷然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果断的摇头外加狗腿。
“不好看，反正没你好看。”
穆东明哼了哼，轻声说道：“不好看，你为什么看得眼睛都直了？”
“怎么可能？”顾文茵连连摇头，“我眼睛明明是圆的，怎么会成直的？那不是怪物了吗？”
穆东明“……”
这一刻，突然就领悟了一个真理，胡搅蛮缠是女人的天性！
顾文茵见穆东明怔在那，撇了脸，暗暗的吁了口气，好险!差点就……
“东明，这就是顾家的那个小丫头？”
扈君庭在几步之外站定，目光上下打量一番顾文茵后，含笑说道：“小丫头，适才那诗是你做的？”
顾文茵连忙摇头。
开玩笑，她投过胎出过世，也成了诗神啊！（苏轼有诗神之称）
“不是你做的？”扈君庭目光犹疑的看着顾文茵，略作沉吟后，轻声说道：“那是你祖父……不，不可能，你祖父这人我知道，以他之才，作不出这种禅意玄思的诗来。”
顾文茵才要开口，不想扈君庭却是眼睛一亮，看着她说道：“那就是你父亲作的了？你父亲他……”
“也不是我父亲。”顾文茵说道。
扈君庭闻言微怔，不由自主的朝穆东明看去，“那是东明你？”
穆东明含笑摇头否认。
扈君庭目光重新看向顾文茵，不等他开口，顾文茵赶紧抢着说道：“我是在我父亲的一本古籍里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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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点头。
“那可否把后面的也念给我听听？”扈君庭问道。
顾文茵却突然抬目看向了穆东明。
扈君庭看在眼里，不由也跟着目光疑惑的朝穆东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