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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舒窈却是突然问道：“祖母，家里真的到了靠典当过日子的地步了吗？”
小周氏叹了口气，目光慈爱的看着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孙女，柔声说道：“你祖父从前就是个清水官，可好歹一年还有些俸禄。可大周建朝……你爹又是个肩不能挑书不能提的，你娘又是小门小户出身。这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钱？”
“可是……”顾舒窈默了一默，含糊的说道：“前头的那位老夫人，不是留下了铺子田庄什么的吗？”
小周氏脸色也跟着变得不好看起来，大周氏留下的何止是铺子田庄，还有成库的绫罗绸缎，一箱一箱的金银玉器，可便是金山银山也经不住周晔然那样的败法啊！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可能和顾舒窈说的，她僵着脸将话题转了回来，“那你有没有说，让她回家来？”
顾舒窈摇头，赶在小周氏变脸发怒前，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说，铺子里便来了客人，她就拿了几把扇子打发我走了。”话落，又急急抬头看着小周氏，“祖母，就那几把破扇子，竟然就是几十上百两的银子，那她那个小铺子一年还不得几千两的进项？如果能把那铺子归到我们的名下……”
小周氏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瞬间大亮，看着顾舒窈，“你没听错，就几把扇子要几十上百两？”
“是她铺子里的管事亲口说的。”顾舒窈说道：“还有，我也打听过了，听宁国公府的四小姐说，她三哥这几个月已经花了近千两银子在那扇子铺了。”
小周氏激动的人都打起了哆嗦。
光一个宁国公府的三爷就花了近千两银子，这盛京城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宁国公府，如此一来的话，一年几千两的进项都是少的，说不得上万两的进项也是有可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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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是你脑子花了吧？
第270章 是你脑子花了吧？
说是后花园，其实也就是个三四十平的小天井。
铺子、田庄被败光后，手头捉襟见肘的顾晔然瞒着顾重山和小周氏，把顾家沿街的半刃房子也给卖了，那当中就包含着顾府足有几平坪的后花园！
小周氏带着顾舒窈到的时候，顾重山正在打量着角落里摆放整齐的几盆兰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但却是顾重山的心头爱。
“老爷，窈儿回来了。”小周氏对正低着头给兰花换盆的顾重山说道。
顾重山手上的动作一顿，稍倾，却是继续手里的动作，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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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舒窈自认为顾家的每个人她都看得透，可就是这个祖父，她一直有种隔着层雾看山一样，隐约只见轮廓，真相始终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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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舒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如果不爱，在父亲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后，不可能还能毫发无伤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可如果爱，祖父又是怎么把心爱的儿子养成父亲这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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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舒窈连忙敛了心神，说道：“祖父，我觉得她好像并没有回来的打算。”
顾重山放下手里的活，抬头朝顾舒窈看了过来，“不打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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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氏这个时候上前，拾了裙摆蹲了下来，帮着顾重山整理那些花盆，轻声说道：“窈儿说，那铺子一年少说也有几千两银子的进项，老爷，得想个办法才是。”
“你选个日子和袁氏去一趟。”顾重山说道。
小周氏捧着花盆的手僵了僵，但下一刻，却是轻轻应了个“好”字。
顾文茵没有去关注顾家的事，毕竟，怎么应对顾家，她心里早就有了成算。
对于苏本东提议再开一家分号的事情很心动，这天夜里，熄了灯和苏陶氏一起歇下后，顾文茵突然说道：“嫂子，我想明天去东城逛逛。”
苏陶氏早得了苏本东的吩咐，凡是顾文茵提出的要求，都要尽量满足，当场满足不了，事后也要想办法弥补。
几乎是顾文茵话声才落，她就当即应道：“好啊，我反正没什么事，我陪着你。”
顾文茵本就存了这想法，苏陶氏闻音知雅那就更好。
当下两个人商量了会儿，明天去东城哪几个地方逛逛，直至月上中天才落了话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不亮，苏陶氏便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过后，正准备去外面买些点心回来当早餐，不想顾文茵这个时候也醒了。
“嫂子，你等我一会儿，我梳洗一下，我们路上吃。”顾文茵说道。
苏陶氏连忙道：“要不你再睡会儿，我去买回来，一会儿吃好了再出门。”
“不用了。”
顾文茵一边说一边翻身坐了起来，醒了会神，便掀了身上的薄被趿了鞋子下床。
一刻钟后，两人锁了房门，上街雇了辆马车往东城去。
“最热闹的就属天街了。”坐在马车里，苏陶氏指着沿路的风景给顾文茵讲解，“其次就是几百条大大小小连着天街的小街小巷，你可别小看了那些小街小巷的，指不定哪家百年老字号就藏身其中。”
“阿公说最有名的就属那条叫粉巷的巷子，据说很早以前，那时百皇帝选妃子的地方。”
“还有举院巷，隔着一条街就是贡院。这条举院巷，住的都是进京赶考的秀才学子。以及北马道巷，南马道巷，北火巷，冰窖巷，大吉昌巷……这些巷子都有自己的讲究。”
苏陶氏如数家珍叽叽喳喳讲个不停，顾文茵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的插几句嘴，问得也是，诸如“这巷子是怎么来的啊？”“啊，还有这种说法”这样的话。
马车了半个多时辰停了下来。
苏陶氏扶着顾文茵下了马车，顾文茵结清车钱，看着眼前宽约五丈可容数辆马车并驾齐驱的街道，啧啧叹道：“这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苏陶氏嘻嘻笑道：“文茵，这就是天街。”话落后知后觉的说道：“哎呀，我怎么忘了，你从前也是京城人氏，瞧我，我这不是鲁班门前耍大斧吗……”
顾文茵上前挽了苏陶氏的手，打断她的话，“嫂子，我虽然也是京城人氏，可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啊！所以，你说的那些，我真是第一回知道。”
苏陶氏脸上讪然神色这才好转了些。
她牵了顾文茵的手，“你喜欢吃什么？我这就带你去。”
“我听人说隆福寺的小吃很有名，嫂子带我去那逛逛吧。”顾文茵说道。
苏陶氏二话不带了顾文茵便往隆福寺去。
隆福寺是百年老刹，大凤建朝前便已存在，不论王朝如何更迭，它却始终不改朝庭香火院之一的身份和地位。
因为每月逢一、二、九、十开庙，所以这一天人海如潮，不论是居住在附近的王公贵族还是偏远的贫民穷人甚至近效的农户都会赶来。久而久之，在隆福寺附近便聚集了一批以美食著称的店家，久而久之，便渐渐开发到了穿的，玩的，用的这些与人民息息相关的东西。
虽说今天不是开庙的日子，但隆福寺前仍旧是人潮如织。
苏陶氏嘱咐顾文茵，千万抓紧了她，可别走散了。这京城虽是天子脚下，可三教九流邪门歪道一点也不比外地少，特别是拍花子。
两个人手牵手，穿棱在人海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要说，苏陶氏也是个妙人。明明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可是陪着顾文茵吃、玩毫无压力不说，比顾文茵还更爱凑热闹，几乎是哪里有热闹便往哪里凑！
司牧云不耐听老和尚讲经，撇下同老和尚相谈甚欢的穆东明独自一人寺里的小门走了出来，想着，这隆福寺外有家鲁记狮子头是一绝，趁这时间去吃几个。
出了寺门，司牧云优哉游哉的走着，却在下一刻，突然脚步一顿。
“咦，那丫头怎么那么面熟？很像是爷的心上的那个小丫头啊！”
司牧云一僵之后，想也不想，拔脚便往前走。
只是，等他好不容易穿过人流，走到顾文茵和苏陶氏适才呆着的铺子前时，顾文茵和苏陶氏早没了身影。
司牧云傻傻的站在那，挠着颌下钢丝一样的胡子，想着，难道是自己眼花了，认错人了？
这要是穆东明在，怕是又得啐他一脸，你一个百步穿杨的人，竟然怀疑自己的眼睛，怕不是眼睛花了，是你脑子花了吧！
第271章 爷，你该娶亲成家了！
第271章 爷，你该娶亲成家了！
穆东明其实也不是来听老和尚讲经的，他是闲着无事，想起这隆福寺后山有近百亩的桃林，想来看看能不能赶个尾巴。
谁知道，偏被智拙这个老和尚给逮着了！
“穆施主，老纳观你印堂红亮，双眸蓄水，颊面生辉，近期应有桃花相照，想来是遇到了命中注定之人。还望穆施主……”
穆东明淬了寒冰一样的眸子轻轻一抬，智拙霎时话声一顿，苦笑叹了口气，“施主，这是不信老纳？”
穆东明哼了哼，没好气的说道：“父皇在时，你也曾和父皇说过，穆家江山万年！”
智拙闻言，苍老的脸绷得紧紧的，一对常年睿智难有喜怒的眼睛此刻却是怒瞪着穆东明，气哼哼的说道：“老纳也跟你父皇说了，武氏不除，穆氏危矣，你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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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当日父皇问大凤运势时，智拙先是不肯说，后来逼得急了，就说，废后，废后可保穆氏江山无虞。气得父皇差点砍了他！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穆东明叹了口气，“老和尚，你走吧，我是来看桃花的，不是来看你的。”
“你以为我想来看你啊！”智拙老和尚气哼哼的撇了脸，若是高度够，他恨不得拿鼻子看着穆东明，咋呼呼的说道：“你别死倔死倔的，我告诉你，你的红鸾星真的动了，错过这一个，你以后就是天煞孤星，孤独终老！”
话落，也不看穆东明了，撒手便走。
穆东明默了一默，抬头看了看头顶湛蓝如洗的天，又看了眼被风吹落的漫山遍野的新红，如雕似刻的脸上线起抹几不可见的笑，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哼散落在风里。
孤独终老？若是天意如此，他又有何怨言呢？
穆东明还没感叹完，耳边突然一阵风声刮过，没等他回身，司牧云的兴奋的声音响起，“爷，爷，你猜我看到了谁？”
穆东明抬起袖子，便将身下一地的落红以劲风砸向了司牧云。
他不过就是想安静的看一看桃花，都不行吗？这要求很过份吗？过份吗？
司牧云也不躲，顶着一头粉红浅白的花瓣看着穆东明，急切的说道：“爷，我看到那小丫头了，就在外面。”
穆东明一怔，下意识的看向司牧云“小丫头？”
“对啊！”司牧云头点头如捣蒜，“凤凰村猪泷山，那个姓顾的小丫头，我敢打保票是她，那对眼睛化成灰，我也认得！”
正和苏陶氏吃着碗里什锦豆腐捞的顾文茵“哈欠”一个大喷嚏，差点就喷了苏陶氏一脸，好在她关健时候，撇了脸，拿手捂住了嘴。
“嫂……哈欠……哈吹……”
顾文茵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这才停了下来。
苏陶氏连忙拿了桌上的壶替她倒了杯水，递了过去，上前顺着她的后背，问道：“不会是夜里凉冻到了吧？”不等顾文茵开口，已经说道：“这种天，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的最容易冻到了。”
“不是，就是突然间鼻子痒了起来。”顾文茵接了茶盏说道。
“那就是家里人想你了。”苏陶氏笑着说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怕是你娘他们都惦记着你呢。”
顾文茵哪里会想到，那个想她的人，就在隔着几重门的隆福寺内，正口若悬河的和穆东明说着：“爷，小丫头长大了，漂亮了，往人群里一站，哎呦喂，就像是凤凰掉在了鸡窝里，别提多打眼了！”
穆东明耐着性子听司牧云把话说完，末了，冷冷问了三个字。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