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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东明收了笛子，转身看向消瘦了不少，一对眸子却越发璀璨幽暗的武玄风，点了点头，说道：“这里风大，进屋说话吧。”
话落，也不管武玄风是怎么想的，抬脚便朝竹屋走去。
武玄风默然跟上，他身后的武卉欲要抬脚上前，被司牧云阻止，“老武，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吧。”
武贲才要拒绝，武玄风步子一顿，回头看了过来，说道：“你去吧。”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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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老武。”司牧云催促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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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东明领着武玄风来到窗边的小几旁坐下，从角落里取出一个红泥小炉和一篓子的木炭，熟练的生火烧水煮茶。
武玄风安静的看着，全程不发一言，直至一杯清香袅袅澄澈微黄的茶汤摆放在他面前，他这才抬头朝穆东明看去，却在抬头的瞬间，被窗外的那株老桃树吸引了目光。
“这是桃树？”
穆东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顺着武玄风的目光看了过去，点头道：“是的，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桃花。”
“没错，你一直喜欢桃花，御花园到现在我们一起种的那几百株桃花还在那。”武玄风轻声说道。
穆东明将手里的茶盏凑到了嘴边，却在这时，武玄风突然说道：“阿瑾，她死了。”
“我知道。”穆东明放下茶盏，抬目看向一脸悲伤的武玄风，“淑妃买通她的侍女，在她的药里加了靡罗。这药来自番邦，即便是太医也验不出毒性，发作时和心疾极为相像。”
武玄风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璀璨幽暗的眸子刀子似的看着穆东明，咬牙道：“你都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的时候，淑妃已经得手了。”穆东明淡淡说道。
武玄风顿时哑然。
不想，穆东明又说道：“即便淑妃不曾得手，这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阿瑾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
穆东明打断武玄风的话，“母后对你父亲不好吗？皇兄对武玄芲不好吗？”
武玄风：“……”
气氛一瞬变得微妙起来。
只有红泥小炉发出“咕咚、咕咚”水被烧沸的声音。
穆东明拿起武玄风面前的茶盏，将里面冷掉的茶水倒掉，重新倒了一盏热茶放在他的面前。
“这是岩茶，就在这崖壁上采的，偿偿看，我亲手做的。”穆东明说道。
武玄风拿起茶盏，小啜一口，茶水入口甘醇，咽后唇齿留芳，是难得一见的好茶。
“挺好的，比宫里的贡茶都好喝。”
穆东明笑了笑，持壶将武玄风面前的茶盏添满，茶水氲氤，似烟如雾。将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柔化了不少。这一笑，便透着难得一见的温柔。
“我以前一直以为凡是送到宫里的东西，肯定都是最好的。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送进宫的不过尔尔，真正好的东西是入不了宫的。”
“为什么？”武玄风问道。
“因为好东西并不是时时有，底下的人怕上面的人偿到甜头，不分时节的要，拿不出便要被问罪。干脆，便将好的留给自己享用，稍稍好一点又时时有的才会送进宫。”穆东明说道。
武玄风默然不语。
穆东明便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专心的煮起茶来。
两人这一坐，便从日出坐到了日落，中间司牧云和武贲悄悄来看过一眼，见两人并没有大打出手，便也放心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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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贲沉沉叹了口气，说了个四个字，“暗潮汹涌。”顿了顿，又说道：“公子的日子不好过。”
司牧云听了嗤笑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活该！”
武贲顿时怒目相向。
司牧云瞪了牛眼毫不相让，“怎么？还想打一场？来，谁不打谁是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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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器？”司牧云呸了一声，说道：“我可比你成器多了！最其码我分得清黑白，辩得了是非对错，你呢？你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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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司牧云原本都是穆帝跟前的侍卫，只是后来，他被赐给了武玄风，司牧云则跟了穆东明。按说，武家夺了穆氏的江山，他应该站队穆氏，可是……武贲撇过脸，久久说不出一句替自己辩白的话。
气氛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落日的余辉染透了整片森林，世界如同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红金色的纱，倦鸟归林，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让原本美丽优雅到宛若仙境的世界回归到了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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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
在沉寂了半个下午后，武玄风终于开口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行千山，涉万水，从此五湖四海，我自逍遥。”
武玄风闻言，眼底绽起抹几不可见的笑，轻声说道：“这一直都是你的梦想，只是，从前的你想着的是仗剑江湖，快义恩仇。”
穆东明淡漠如冰的眸子里也有了一闪而逝的笑意，只是快得叫人抓不住，几疑是错觉。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话落，他抬眸看向武玄风，“世界在变，人也会变。”
武玄风下意识的便要开口，却在下一刻，微微一顿，颌首说道：“你说得没错，世事沧桑，人总是也会变的。”
两人间再次陷入了沉寂。
良久。
武玄风拿起桌上的茶盏，“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我以茶代酒，愿表哥从此万事胜意。”
穆东明默了一默，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一举，然后一口饮尽。
又过了片刻，武玄风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穆东明坐于原处，目光落在窗外枝杆虬结的老桃树上，似有意，似无意的说了一句，“临安王攻入古蜀时，蜀帝曾送予一女。”
武玄风步子一顿，但穆东明说完这句话后，却再没有多说一字。
太阳已经完全的落山，世界变成了一种黑白交替的青灰色。
见到武玄风，武贲当即起身迎了上前，“公子！”
武玄风微微颌首，说道：“我们走吧。”
却在这时，身后穆东明的声音又起。
“如果可以……”
武玄风回头看向穆东明，一室幽暗中，穆东明整个人如同一抹虚影，对上武玄风看来的目光，他却突然自失的一笑，默默撇转了脸，终究没有将心底的那句“如果可以，请多看顾她一点”说出口。
第248章 还是卖给岳老三
第248章 还是卖给岳老三
凤凰村。
顾文茵去年冬天提议罗烈做的用来过滤油渣的竹筛子，让罗家小赚了一笔。
山里茶籽能榨油炒菜吃的事，一家传一家，别说凤凰村附近的村子，就连偏远的几个村子，包括县里的人都知道了。
一时间，罗烈的那些个竹筛子简直可以用有价无市来形容，不过，罗烈是个本份人，原先该什么价还是什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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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几个厚着脸皮来找你，也没别的事，就是叔几个前些日子采的药晒好了，想让你带着去趟济民堂。”罗猎户说道。
顾文茵这几天也正寻思着去趟镇子上，之前杂货铺的金掌柜托人带口信给她，说有事和她商量，让她去趟镇上，一则她没时间，二则元氏忌晦俞家不同意。拖着就拖到了今天，有罗猎户几个同行，她自己安心，元氏几人也放心。
“叔，你们想什么时候去？”顾文茵问道。
几个人显然都商量过了，听了顾文茵的话，罗猎户当即说道：“就今天吧。”
“行，那我收拾下，这就和你们一起去。”顾文茵说道。
罗烈和罗远时进山选竹子去了，李木荷和元氏去地里割喂猪的草了，家里就剩下顾文茵和香凤。
顾文茵收拾好走了出来，对香凤说道：“香凤，你去找小雪姐姐玩，回头我娘回来了，你告诉她，我和猎户叔他们去镇上了。”
香凤点头，“文茵姐，我想吃糖。”
“好，我给你买回来。”
顾文茵抱了香凤便要送去罗骀家，不想罗骀伸手接了过来，说道：“给我吧，我们商量过了，猎户和春生去就行了，我和阿驹不去，人太多不好看。”
话落，不由分说的接过了顾文茵手里的香凤。
“骀叔，你和婶子说一声，我写了信给长生和福娃，算着日子也就是这几天到了。”顾文茵说道。
罗骀听了，脸上顿时绽起一片喜色，连声说道：“文茵谢谢你了。”
“不用谢的，长生和福娃是我推荐给韩家舅舅的，按说早就该写信过去问问，可您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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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茵原还想套了牛车去，但罗猎户和罗春生反正也不买什么东西，反正天色还早，走着去就好了。
因为这几天都断断续续下雨的缘故，路不是很好走，等到了镇上的时候，顾文茵别说鞋，就连裤子上都沾染了不少泥点子。罗猎户和罗春生也是一脚一腿的泥！
顾文茵少不得懊悔，说早知道还是赶了车牛来。
说着话的功夫，三人到了济民堂的街道上。
药堂里不忙，万方正和几个小徒弟说话，眼睛无意间扫了扫街面，连忙起身走了出来。
“文茵，今儿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顾文茵笑着说道：“哪有什么风？还不是我自己走着来的！”
万方哈哈一笑，目光落在罗猎户和罗春生身上，“他们二位是……”
“我村上的叔伯，找你们掌柜的谈点事。”话落，问道：“万方哥，掌柜的和苏婶子在吗？”
“掌柜的出诊去了，老板娘在后堂，我去替你说一声。”万方说道。
顾文茵当即道：“有劳万方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