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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刘易阳事件引发了一连锁的事情,更加具体的内容,盛夏没有特别关注,故而知道的并不详细。
她只知道高考的各项审查变得严格起来,这对于参考的考生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儿,避免再有人钻空子,占用他人的身份。
刘易阳被人假冒身份,顶替上大学的事件,在盛夏眼中,完美落幕了。
盛夏的注意力被别的事情吸引了去,因为自卫反击战即将开战了,而作为西南第一线的贺建军势必会参战,她再怎么努力都没法压制住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杜宝琴戳了戳盛夏的手臂,她注意到盛夏发了好久的呆,这是从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盛夏想得正入神,突然被杜宝琴戳了一下,吓到了。
“出什么事儿了?”
杜宝琴看着她:“夏夏,教授在看着你。”
盛夏冲她感激地笑了笑,很快,她又开始发呆了。
下课后,杜宝琴关心看着她:“夏夏,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你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到你。”
盛夏摇了摇头,她没法跟任何人诉说她的担心,只盼着贺建军能平平安安回来。
12月底,杜宝琴从报纸上看到了开展自卫反击战的消息,她忽地明白了盛夏这些日子的反常是怎么回事。
她捏着报纸去找她大哥:“大哥,边境真的要打起来了吗?”
杜家大哥不解地看着她:“是要打起来,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事来了?”
杜宝琴沉默半晌,再抬头时眼里多了几份希冀:“大哥,咱们家能不能为此做点什么啊?”
杜家大哥反问她:“说说看,你想做什么。”
杜宝琴摇头:“我不知道,就是想问问你。”
第735章 伪装
杜家大哥调查过盛夏的家世背景,大概能猜出来杜宝琴怕是因为盛夏才会特地过来找他的。
他没打算瞒着杜宝琴,说了他们家准备提供物资支援的事情。
得知这一消息,杜宝琴听罢心花怒放,眼里全都是欢喜,“大哥,你真好!”
杜家大哥摸了摸她的头,劝慰道:“好了,你别瞎操心了。快回屋里做你的事去。”
杜宝琴开开心心地回屋去了,她这段时间在家里时,不再做西餐和西点,而是待在屋里,神神秘秘的,不晓得她要做什么事。
杜家人素来尊重她的想法,问了杜宝琴几次,没得到回答就没再追问下去。
按照杜宝琴的性格,等到她有把握了,不用家里人问她,她都会主动说出来的。
反正人在家里,哪儿都没去,不存在什么人身安全的威胁,故而杜家人都很放心。
杜宝琴在做什么呢?她看到了盛夏定期会给报社投稿,手头上还有几本书在写,再看她每天家里学校图书馆三点一线的跑,却能从中挤出这么多时间来,做了那么多事情。
相比较起来,杜宝琴认为她的日子过得太过安逸,跟盛夏站在一起都隐隐有些心虚。
所以,杜宝琴决定向她的好朋友盛夏学习,尽可能地压榨出自己的潜力,挤出时间来做她想做却一直没做的事——外籍书翻译成中文。
杜宝琴拥有着多年的国外生活经验,再加上她本人是有意识地培养自己在翻译这块的能力,翻译起外文书来比较顺利,但绝对不轻松。
正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我国的文化博大精深,如何用优美又准确的词汇来将外文翻译成我们耳熟能详的句子,那并不是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如杜宝琴所见到的那样,盛夏比以往更忙碌了,因为她一旦停下来,总会不自觉地胡思乱想,担心远在边境的贺建军的安危。
她必须要找事情做,忙起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盛利和李香香两口子注意到了盛夏的不对劲,没敢直接问盛夏,而是迂回找到了盛爱国。
“爱国,夏夏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她最近不太对劲啊。”
李香香很担心盛夏,在她眼里,闺女七老八十了仍旧是需要她保护的对象。
盛爱国同样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道:“边境那边有大动作,建军应该要上战场。”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盛利和李香香不愧是两口子,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默契十足。
盛爱国老老实实回答:“建军回来那次,我猜到了,但没问。这些事涉及到保密条例的。”
盛利和李香香面面相觑,他们作为多年的军属,自然是清楚军中有保密条例的存在。
倒不好指责盛爱国什么,但他们心里着急啊。
这盛爱国都能猜到的事情,盛夏能猜不到?
夫妻俩回想了一番,果真是从苏强军和贺建军回来之后,盛夏变得不如以往淡定从容,她似乎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从早忙到晚,像是不会疲惫的机器。
“爱国,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夫妻俩没辙了,只得向盛爱国求助。
盛爱国也没法子,他这妹妹性子执拗,不会轻易改变她的想法。
李香香长长叹口气:“唉~看来,我们只能等夏夏自己看开了。”
盛利没吱声,他转身去找苏老爷子想法子:“爹,您快给我想个主意吧?”
苏老爷子能有什么主意?盛夏那丫头主意正得很,她听不进去任何的劝说,这一关只能她自己扛。
盛利失魂落魄地走了。
老段于心不忍:“老首长,咱们真不能帮忙做点事?”
苏老爷子横了他一眼:“我们能做什么?送那傻丫头上前线?想都不要想!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他这段时间经常外出,听到了不少消息,仗是一定要打的,那些小兔崽子不打不服,不服就会给他们搞事。
国内好不容易等来了难得的安定,无论如何都不能破坏现状。
这一场战斗必打无疑,扬我国威,让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收起他们的爪子!
与此同时,暂时转移群众们的注意力,有利于稳定局势,推行各项利国利民的新政策。
这些都是大人物们思考的问题,苏老爷子退了下来,但他曾当过那么多年的上位者,琢磨出来不少东西。
这些天,苏老爷子一有机会就会带着盛爱国出去见朋友,让他见见世面,长长见识,跟那些传说中的大人物见面,聆听他们的教诲。
这些经验无疑是非常宝贵的,苏老爷子这是在为盛爱国铺路,即便他心里更加看重盛夏,认为她比盛爱国更加聪慧,更适合当继承人。
然而,盛夏却看得透彻,作为一名女性,她想要在站稳脚跟并非是容易的事
男女平等的口号喊了这么多年,连伟人都说过“妇女顶起半边天”。
实际上呢?纵观古今中外,女性掌权者的数量少之又少,可谓是凤毛麟角。
盛夏本就不愿意掺和这些杂事,她本人更中意的是写她的文章,陪伴家人,而不是见天地在外头跑,做着那些她不想做却非做不可的事情。
非要比较的话,苏老爷子更中意盛夏当继承人,但盛夏本身不乐意。
刚开始,盛夏没表现出任何抗拒的情绪,那是因为她别无他选。
盛爱国从前线回来,盛夏高高兴兴甩了这包袱,那会儿可把苏老爷子给气得不行。
苏老爷子短暂的几分钟里,想到了好多东西,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叹了口气。
盛夏投入到了忙碌的学习生活中,她天天早出晚归,闲暇时间就会制作各种护身符。
在家人面前,盛夏表现得完美无瑕,无懈可击,但她却不知道,她的家人不过是在配合她而已。
小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比以前更爱黏着盛夏,但凡是她在家里,小宝必定会陪伴在她左右,如同贴心小棉袄。
盛夏抱着她的贴心小棉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教导他背诵古诗《游子吟》。
第736章 黑心
时间转瞬即逝,1978年已然过去,转眼到了1979年元旦这天。
盛夏牵着小宝去看望胡宗玉和秦雨两口子,母子俩有空就会过来拜访,不拘于时间长短,主要是那份心意。
自从三中全会召开,胡宗玉天天见不到人影,他忙得脚不沾地。
秦雨在家待着很是无聊,她不时地去看望小宝小贝她们,两家人的关系处得越来越好。
今天,秦雨的兴致明显不高,时不时地出神,面带愁容。
盛夏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没问出什么来,她随即找由头要回家去了。
秦雨明显是遇到了什么事,她不想说,盛夏也不追问,只想着带小宝离开,给秦雨空间。
母子俩走出了小巷子,恰好遇到了形色匆匆的胡宗玉回来。
胡宗玉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渣,眼底一片青黑之色,显然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笑着打了招呼:“夏夏,小宝,你们这是要走了?没什么着急的事情吧?要不回去再坐会儿?”
盛夏摇摇头,婉拒了他的邀请,这两口子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她不想打扰人家。
胡宗玉没强留,他又累又饿,真没多余的精力来招待盛夏母子俩。
回到家里,胡宗玉卸下了他的伪装,有气无力地朝屋里喊了声:“媳妇,我回来了。”
秦雨闻声出来,“老胡,你回来了!饿不饿?我在锅里热着粥,你洗洗手就能吃了。”
胡宗玉呼噜一口干掉了一碗粥,肚子里有了东西垫着,感觉舒服了不少。
秦雨守在他身边,给他夹菜夹肉,不忘劝他慢点吃。
吃饱喝足之后,胡宗玉靠在椅背上,“还是家里头舒服啊。媳妇,没你在我跟前,我吃饭都不香。”
秦雨嗔了他一眼:“你这老不羞,一大把年纪了,咋还说这些羞人的话?”
胡宗玉嘿嘿笑,厚着脸皮跟秦雨说了几句甜言蜜语。
秦雨的脸红扑扑的,和当年那个跟他谈恋爱的小姑娘没多大区别,胡宗玉用力握住她的手,感慨道:“一个人要保持初心真不容易啊。”
秦雨上下一联想起来,脑补出来的东西让她黑了脸:“怎么突然这么说?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你的初心变了,嫌我老了,要去追求自由,找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吧?呵呵,你们男人真是专情啊,专情于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胡宗玉听了她这夹枪带炮的话语,哭笑不得:“媳妇,我只不过是随便感慨了一两句,你怎么能想出这个事儿?”
秦雨不高兴地哼了哼:“谁让你这么说话,还要怪我多想?什么理都让你占了!”
胡宗玉抓着她的手指往嘴里塞,轻轻咬了下,留下浅浅的牙印:“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去你的!老不羞!”秦雨看他又要耍流氓,又生气又好笑,“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跟我说说。”
胡宗玉长长叹了口气:“媳妇,我们胡家世代经商,先祖定下了各种严苛的规矩,生怕我们为富不仁,毁了家业。年轻的时候,我不太理解老祖宗的想法。直到我前些天听说有商人提供的军备物资品质低劣,黑心棉制造的棉胎倒也罢了,竟然有人拿了那些夹带着病菌的黑心棉来做药用棉签!丧尽天良啊!”
秦雨听了这番话,表现得很平静,显然她事先收到了有关这件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