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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千秋 》-第 34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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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甄容,都险些被越千秋的这个称呼给逗笑了,越小四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恶狠狠地用力一蹬地,他直接就窜上了屋顶,伸出手就要去揪越千秋的领子。可是,甄容却眼疾手快张开双臂挡在了越千秋前头,直叫越小四望洋兴叹,唯有恶狠狠瞪了越千秋几眼!

        “臭小子你现在已经落到我手里了,看我回头怎么整你!”

        “我会怕你?再说了,你回头早晚落在我手里!”越千秋毫不客气地和越小四互瞪,“别忘了,你家里几口人,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了!”

        甄容一时没听懂这威胁,可越小四却绝对不可能忽略。一想到自己的媳妇和女儿,如今只怕是早就被这小子给收伏了,而老爷子根本就是把这小子惯成如今这模样的罪魁祸首,他忍不住就有些头疼。毫无疑问,有这么个会进谗言的便宜儿子,他日后日子不好过!

        但眼下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他只能恨恨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恼火地冷哼道:“你也就只会占占口头便宜而已!阿容,跟我走,今晚上事儿还多着呢,没工夫在这干耗!”

        甄容再次苦笑了一下,却是没有抗拒命令,随着越小四跳下了屋顶。可走了没几步,他想到越千秋现在不是能够飞檐走壁的时候了,连忙往后看去,就只见萧敬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营房屋顶下方,正笑吟吟地伸出手,仿佛在鼓励越千秋跳下来,自己能接住他。

        毫无疑问,越千秋满脸的抗拒和懊恼,当发现他看过来时,还瞪了他一眼。

        甄容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正打算回转身去帮越千秋一把,陡然就只听夜色中传来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战鼓声。心中一惊的他立时看向了身旁的义父,就只见对方的表情比自己更加凝重,眉头紧锁,嘴中仿佛在喃喃自语什么。

        而越千秋的反应则更加果断,他二话不说就从屋顶边缘纵身跳下,只不过,虽说他避开了萧敬先的站立位置,仍然被萧敬先抢先接住,哪怕他飞快挣脱落地,却仍然不禁有些羞怒,随即就撇下他追上了没走几步的萧长珙和甄容。

        “这战鼓是怎么回事?有人偷营?”

        话音刚落,仿佛是证实他这番话,喊杀声随风飘来,紧跟着是兵器交击声,惨叫声……而这一系列声音,则是让越千秋更觉得心烦意乱:“可有人偷营的时候,不是都小心翼翼,避免被人发现,争取一击制胜,然后再赶紧撤退吗?这么大的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夜袭吗!”

        “所以说,这是一场已经泄露了行踪的夜袭,结果可想而知!”萧敬先从越千秋身后慢悠悠地过来,瞥了一眼越小四和甄容,他就淡淡地问道,“看来,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吧?”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越小四没好气地喝了一声,随即就哂然笑道,“反正我们这儿是中军,距离眼下正在交战的地方还有老远。敌军如果攻进来,那沿途所过之处的兵马就全都自尽谢罪好了!如果霸州军真的是落进圈套,那就更不用说了。阿容,走!”

        见越小四招呼了甄容立时便走,甄容也只来得及朝自己丢了个多多保重的眼色,越千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抓狂极了。尤其是发现那些监视自己二人的侍卫亲军竟然也在一阵骚乱之后慌忙出去了,他立刻转身看向萧敬先。

        “你之前和北燕皇帝能联手把我中的【创建和谐家园】暂时祛除,却真的不能解决我筋骨绵软用不出力的问题?”

        耳听风中喊杀声更甚,萧敬先不闪不避地正对着越千秋的目光,足足好一会儿这才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当然不是。虽说没有解药,以至于这种【创建和谐家园】相对效果最好,但如果连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那也就太小看北燕的那些御医了。”

        他一面说,一面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一颗下肚,可以保管你半个时辰无恙。这里是三颗药,可以让你恢复战斗力一个半时辰。但不能一次性吞服,必须分三次,时间要掐准。而且,如果你要去,那就一个人去,我这个样子跟去,只会是累赘。”

        越千秋伸手接过,可面对萧敬先那淡然的表情,他却不禁有些不自然。他旋风似的再次转过身,犹豫片刻后就沉声说道:“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留着你一个人顶缸的!做完了事情,我自然会回来!”

      第七百四十三章 执迷不悟到底了!

        目送着越千秋匆匆离去,萧敬先这才头也不回,讥刺地笑了一声。

        “怎么样,有没有被千秋的有情有义感动?”

        见那个悄无声息接近的人没有说话,他便自顾自地说:“当初我是曾经一时起意,让千秋冒充一下姐姐的儿子,可没想到我那姐夫竟然会那么轻易地就将计就计,拉他演出了好戏连场。那一声阿爹,也不知道让多少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从利用他把我钓出来开始,姐夫再把他带到霸州,又在刚才利用甄容送了那么一个消息给他,他就不可能再和北燕有什么瓜葛了。霸州城若是有什么问题,他更是会发疯的!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就算打下千般如意算盘,也未必能够保证不出纰漏!”

        他这硬邦邦的话,换来的却是一声哂然冷笑:“他发疯有什么用?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小子,他能做出什么事情?刘静玄一叛,纵使越家从前再鼎盛,此番也必定垮台,而李建真纵使身为帝妹,顶多也不过保住她的儿子,未必就能够保住他这个身世不明的小子。而南吴皇帝纵使前些年再独断,今后也再压不住朝中异声。”

        “他仅有的一个儿子就在霸州,此次必定会落入我大燕手中,他就算再不情愿,那个在皇宫养伤的嘉王世子也不得不作为今后唯一的选择。到了那时候,一个威信大降的皇帝,一个人心不齐的朝廷,再加上军队必定会受到猜忌,大燕却是浴火重生,谁胜谁败不问可知!”

        此时此刻,萧敬先已经辨别出了声音的主人。他倏然转身,见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从营房的阴影中不慌不忙走了出来,他面色渐渐转为冷厉。

        “你既然这么看好北燕,为什么把你的女儿留在那?”

        “那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说出这话时,萧卿卿脸色平淡如无波水面,口气亦是冷淡如冰,“既然不是亲生,我为什么不能留下她?不但我路上能够走得更顺利,而且还能让南吴能够麻痹大意一些,甚至自作聪明地曲解我的心意,那不是一举两得,废物利用?”

        萧敬先懒得追究萧卿卿对女儿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只是打量着对方的脸色和身姿,突然直截了当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之前一大堆大夫给你看过,你应该病入膏肓了吧?可你却竭尽全力逃出了南吴,回到北燕之后又搅动风云,甚至在上京杀人无数,我只想问你,你还能活几天?你险些害得我那姐夫没命,还敢出现在这里,你以为他不会一怒杀人?”

        “他既然没死,而我旦夕且死,他又何必急在这一时?你还是看错了他,他这个人虽说杀起人来从不手软,但该忍的时候,他却比你更能忍!”

        说出这般对北燕皇帝的评价时,萧卿卿显得极其平静:“身为皇帝,他从不会像你这样疯到什么都不顾,他现在只要稍稍忍耐一时,等我死了,他给我什么罪名都可以随他的便。更何况,之前我就算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也奉送了他一个最好的局面。”

        “一个绝处逢生,大胜外敌,而后重新振作,恢复朝纲的皇帝,尸位素餐野心勃勃的达官显贵被扫除一空的天下,有多少空缺需要填补?从天而降的那些机会,从减赋到厚赏,立刻就能让平民百姓忘记从前那些事。更何况……”

        萧卿卿微微一笑,那眸子越发勾魂夺魄:“更何况还有可能趁势一鼓作气,南征南吴,统一天下。”

        “就凭现在这个千疮百孔的北燕?做梦!”萧敬先心里暗自警醒,面上却嗤之以鼻,“南吴的北疆不止一个刘静玄,南吴那些官员就算再有反弹,也不会在大乱面前一味窝里斗……而且,你潜藏在南吴那么多年,就是兢兢业业为了北燕一统天下?你有这么好心?”

        “你既然不相信,那就先瞧瞧这一仗好了。”

        萧卿卿冷然挑眉,心里不像嘴里这么自信,但却不无期冀。她并不知道萧乐乐到底打算怎么做,但这么多年了,她苦苦揣摩萧乐乐的意图,皇帝的性情,终于造成了如今的局面。纵使如康乐这般精明强干之人,也被她算入了彀中。

        事到如今,她就不相信还有人能翻盘!

        夜色中,越千秋正在快速奔跑。他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行头,动作不再迟缓虚弱,而是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敏捷和灵动。然而,这并没有让他增加多少底气和信心,因为越是深入这片临时北燕营房,他越是能体会到这一支大军的庞大人数,对霸州夜袭兵马就越不看好。

        也许是因为遭遇夜袭的缘故,营房之间的巡逻兵马似乎比之前少,在偷听到口令,几次险之又险过关之后,越千秋只觉得距离厮杀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然而他的前进也已经到了极限。哪怕他想方设法混了一身北燕军服,语言也没问题,可到底没有军令就不可能混进去。

        最后,他灵机一动,又或者说破釜沉舟豁出去了,不顾重重包围悍然往里闯。当遇到有人拦路时,他直接就是一句皇上密令。

        他本来是打算把越小四那兰陵郡王的名义掣出来的,可既然北燕皇帝人在这,在他看来越小四既然被萧敬先那样讽刺过,还剩下多少权力着实说不好,因此便干脆赌一赌。他也不管北燕皇帝的复出是否已宣扬开来,就这么简单粗暴嚷嚷,竟是须臾就给他闯过了三道关卡。

        然而,前方火光熊熊,仿佛是那些攻城器械正在燃烧,他都已经能听到竺汗青那熟悉的喝骂声了,都已经能听到那兵器交击和喊杀惨叫了,却再次被拦下。

        这一次,几个五大三粗的健卒把他团团围住,哪怕他一再重复是北燕皇帝密令,可那些人打量了他一番,随即为首的一个汉子就笑了起来:“越九公子好胆量,竟然能被你一路蒙混到这地方来。”

        被拆穿了身份,越千秋不禁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异常气馁。因为事出突然,他来不及乔装打扮,只不过脸上抹了黑灰,可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人辨认出来,他不得不认为,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北燕皇帝并不在中军营房,而是可能就在此间!

        果然,就在指认出他的身份之后,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就好整以暇地说:“皇上说了,如果越九公子能够摸到这里,那就放你过去。竺汗青将门虎子,好歹是难得的人才,如果肯率众投降,皇上愿意许以侯爵!”

        越千秋顿时额头青筋暴露,然而,他知道眼下生气也好,喝骂也好,全都于事无补,因此强行按捺火气,冷冷说道:“好,我一定把这话带到……现在可以放我过去了吗?”

        眼看那虎背熊腰的汉子一摆手,其他人立时纷纷让路,越千秋也顾不得那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阵风似的往前疾掠而去。果然,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传讯,所经之处竟是再没有人阻拦,大多数人甚至能做到对他这个擅闯者熟视无睹!

        换成平时,越千秋总会多想一想这背后有什么名堂,但现如今他压根没有那样的闲工夫。而且,随着他从别人让开的那条通道不断前进,他分明听到,前方那厮杀声似乎不再如起初那般声震云霄,而是渐渐低了下来,仿佛一场大战已经快要结束。

        这下子,心急如焚的他自然飞奔得更快了。当他看到那一杆在夜色中火炬照耀下,黑色图案异常醒目的北燕龙旗时,他终于彻底确信了之前的猜测——北燕皇帝果然在此!

        就在越千秋凝神看那龙旗的刹那,随着一阵战鼓声,前方那如林刀戈再次让开了一条仅供一人进出的通路。可即便这条路能走,他却忍不住生出了一个念头。只要届时那高持的刀斧剑枪落下,他便是三头六臂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这可和之前越小四把自己打昏了带回去的状况不同,万一重伤复出的北燕皇帝对军队的控制力有所下降,他这冒冒失失冲过去,说不定就是找死!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了片刻,就立时无影无踪。他毫不犹豫地使劲一蹬地往前冲去。即便是当两侧时常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那长刀更是作势落下,仿佛要趁机取他性命,他也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暴增速度从那明晃晃的刀刃缝隙中间穿梭而过。

        当左右终于不再有人虎视眈眈,眼前豁然开朗时,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战况,就只听一声暴喝,刹那之间,迎面一支劲矢破空飞来。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身体本能做出了最快的反应,恰是一个利落的后翻避开了那追魂夺命的一箭。

        紧跟着,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懊恼嚷嚷:“居然失手了?这么近都能被人躲过去!”

        看到嫌弃这一箭没能建功,那满脸晦气还想拉弓再射的人正是竺汗青,越千秋不禁恼羞成怒地叫骂道:“竺汗青,你知不知道我多不容易才跑到这来,你想杀了我吗?”

        身上满是血迹的竺汗青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眉头倒竖:“越千秋!你不是被北燕抓了吗,怎么跑到了这来?你难不成卖国求荣投了敌?”

        “我呸呸呸!”越千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老子要是卖国求荣,那就直接去赚霸州城了,跑到这来和你废什么话!”

        他一面叫嚷,一面疾冲了过去。而就是刚刚那交谈两句的功夫,他已经注意到了这犹如尸山血海一般的沙场——地上四处都是死尸,那鲜血仿佛浸透了地面,踩在上面竟有一种黏糊糊湿答答的感觉。竺汗青身边的人约摸还有一两百,而四周的敌军却黑压压到看不清数目。

        此时此刻,如果漫天飞箭,无论是竺汗青还是他又或者其他人,那都绝对毫无幸理。然而,四周围诡异得再没有半点声响,因此哪怕刚刚险些没挨上穿心一箭,可他仍旧不得不承认,就自己那毫发无伤从敌方阵营冒出来的出场,也难怪竺汗青会嚷嚷这话!

        然而,尽管竺汗青身边不少人仍然浑身绷紧,可听到越千秋这话的竺汗青,却是在一愣之后大步迎上前去。见越千秋上前之后一一扫过那些血迹斑斑的生者,目光尤其在几个重伤的人身上顿了顿,他就苦笑道:“都是我的错,我明知道夜袭有风险,却还是来了。”

        越千秋顾不得许多,一把揪住竺汗青就低声问道:“为什么会冒冒失失夜袭?谁的主意?”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个军士愤怒的声音:“还能有谁!提出夜袭的是白不凡,支持夜袭的人是你大伯父!”

        越千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刘静玄带兵出击不知所踪,城中兵马本来就少,而北燕皇帝亲自秘密领兵大举压向霸州,这边厢竺汗青又冒险带人夜袭,落入重重埋伏之中。在他看来,这一环环紧扣的布置,无疑代表霸州城中还有里通北燕的人。

        如此一来,提出和支持夜袭的人嫌疑最大。可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嫌疑最大的那两个人,一个是身为将门虎子,从前和他不打不相识,然后被他拉进武英馆的白不凡,一个是爷爷的长子,他的大伯父越大老爷!

        见越千秋已然呆若木鸡,竺汗青不禁狠狠瞪了旁边那个多嘴的家伙一眼,见人虽说不大服气,但还是闭上了嘴,他就冷冷说道:“白不凡是跟着我们一块出来的,之前乱战之中身负重伤,好不容易才被我带人抢回的,他若是有问题,用得着和他们死战?”

        “至于越大人,先不提越家满门都在金陵,他在我大吴已经是太子詹事,越老大人更是首相,难不成北燕还能给他们更高的地位?”

        尽管竺汗青说的话句句在理,可越千秋听着却很不是滋味。很显然,在夜袭落入埋伏,力战损失惨重之后,竺汗青已经不得不用这种听似有理的话来说服众人重塑信心了!他使劲捏紧拳头定了定神,搜肠刮肚地想着如何提振士气,却没想到那包围圈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竺小将军,现如今你已经插翅难飞,我大燕兵马更是直取霸州。当此之际,你还执迷不悟吗?越九公子,你可别忘了,皇上放你进去,不是为了让你们叙旧情,而是让你劝降的!”

        见竺汗青在听到这喊话后,面色铁青,捏着那把硬弓的左手赫然在微微颤抖,越千秋尽管同样心焦上火,但还是状似满不在乎地哂然一笑:“劝什么降,那是你们一厢情愿,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半个字?别说北燕眼下还没打下霸州城,就算打下来又怎么样?”

        他说着就陡然提高了声音:“无论是打仗还是坐天下,靠的是阳谋,不是阴谋!要打就打,啰嗦什么废话!有本事就把我们全灭在这儿,我们就执迷不悟到底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天命归谁

        越千秋口口声声的我们,那回话更是掷地有声。闻听此言,原本心头又是灰心沮丧,又是憋屈愤怒的竺汗青顿时感觉心头一轻。就和越千秋还有亲人在霸州,在金陵一样,他总不能为了自己贪生怕死,就把世代将门的整个家族一举都葬送了!

        因此,哪怕刚刚敌方那喊话揭破越千秋是来劝降的,可越千秋一口否认,说出来的这番话更是对了他的脾气,竺汗青当即把大弓往背上一背,朝着越千秋伸出了右手,刚刚那愤懑和勉强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豪气。

        “越九公子,从前人人都说你天不怕地不怕,但我心里却不服,没上过战场的人,算什么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我服了,没错,今天就算打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执迷不悟到底了!”

        越千秋呵呵一笑,却只是伸手和竺汗青重重一拍,正要答话,敌军之中却因为他刚刚那番话而喝骂连连。然而,那喝骂声却很快就渐渐停歇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

        “千秋,你想要逞强,也得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体。你中的是我大燕皇家秘传无解的【创建和谐家园】,就算有萧敬先和朕出手,让你总算能行动自如,但你一个月内也不能动手。你刚刚说那样的答话,可你现在还拿得起那沉重的陌刀吗?”

        听出那是北燕皇帝的声音,越千秋顿时冷笑了一声。他没有理会周遭众人那或凝重或惊疑的脸色,转身大步走到了战场那尸山血海之中,突然脚尖一勾,踢起了一把兵器,恰是一把陌刀。随着那浸透了鲜血的刀柄紧握在手,他随手挥舞了两下,那沉重的陌刀竟是被他玩出了花来,仿佛轻若无物。直到这时候,他才呵呵笑了一声。

        “皇帝陛下你看到了,我虽说蒙你之赐,在床上躺了那么好几天,接下来又当了那么久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可我现在却已经能够拿得起刀了!技不如人被暗算了一次,那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但眼下我至少还有一决生死的力气!”

        竺汗青也是听北燕皇帝这番话,这才知道越千秋之前被擒还有那样的内情。此时见越千秋一刀在手,再次撂下了狠话,他不禁大笑道:“弟兄们听到没有?越九公子都说出拼命的话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纵使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总得让人看看我们的骨气!”

        话音刚落,应和声此起彼伏,原本低落的士气竟是转瞬间高昂了不少。随着竺汗青弃弓不用,拔刀前指,只要是还能动的人,每一个都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然而,就在这一场最后的厮杀即将展开之际,夜色之中突然再次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和之前众人听到的战鼓声截然不同,肃杀之外还带着几分苍凉,以至于越千秋和竺汗青这些早已经抱持着拼命念头的人固然不以为意,四周围那北燕大军却是陷入了微微骚乱,紧跟着,一个连号角声都盖不住的大吼便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北燕皇帝,你想要趁着霸州城中兵少就趁机捡便宜?做梦!那些趁夜打开霸州城门的奸细叛贼,那些伺机冲进城门的北燕兵马,全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你说霸州将军刘静玄和你北燕有什么瓜葛?呸,现如今刘将军率军已经杀了回来,你倒是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只是勉力死撑的越千秋顿时喜形于色,下意识地叫道:“是师父!”

        他不想浪费力气,这声音并不大,因此这又惊又喜的嚷嚷,只有竺汗青和周边众人能听到,可他的嚷嚷再加上刚刚严诩的那番话,已经足以让许多人喜出望外。尤其是刚刚心中无比懊悔愤懑的竺汗青,更是感觉一下子甩掉了背上那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严诩既然就在附近,还说北燕大军的夜袭霸州已经失败,刘静玄大军已经回归,那么,眼下他虽说损兵折将,可只要此时再奋力拼杀一阵,到底还有机会!

        然而,四周围的北燕兵马不过骚动了片刻,随即就很快回复了安静。而这时候,北燕皇帝的声音随之响起:“玄龙将军严诩?”

        “没错,是老子!”和刚刚那会儿比起来,严诩似乎又换了一个位置,而声音则是似乎低沉了些许。很显然,要让自己的声音传遍这偌大的埋伏圈,对他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你既然从那些乱党的手里捡回一条命,那就不应该把主意打到我大吴身上!”

        北燕皇帝丝毫没理会严诩这【创建和谐家园】裸的挑衅,也没有再提高声音,而是淡淡地说:“霸州城今夜守住了,不代表今后就能守住。朕这里有四万大军,刘静玄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过数千兵马,变不出几万大军!你能够为了千秋铤而走险,就没想到,今夜这次夜袭,是有人要挑动霸州军的这些人……”

        越千秋几乎是在料到接下来就是送死两个字的一瞬间,猛然舌绽春雷,大喝了一声杀,旋即举刀前冲。而原本就紧绷神经的竺汗青亦随之大喝了一声。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在刚刚这支损失惨重的霸州军中不断响起,甚至连北燕皇帝那说话的声音都给完全盖住了。

        不管今夜这场夜袭只是纯粹的诱饵,还是有其他的因素,事到如今,只有向前!

        越千秋就如同一把钢刀最顶端的尖刃一般,狠狠突入了那厚厚的包围圈。没有人比曾经从外头闯过一次的他明白,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有多厚,有多少人。可就算知道自己即便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带着一群残兵杀出去,可连日以来的憋闷已经快把他逼疯了!

        因此长刀挥舞之间,他竟是丝毫没有手生之感,有的只是快冲破胸腔的杀意和不平。

        他从来就对北燕没什么归属感,却阴差阳错掉进了一个很可能编织了十几年的圈套里,因此,这会儿他压根没有控制自己情绪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的战斗力只能持续一时,因此索性完全放开了打,头前三刀,一刀一人,端的是勇猛无匹,一时竟是无人敢撄其锋,纷纷退避不迭。

        然而,也不是每个人都躲得飞快,也有人试图在他身上建立武勋。就在他一人当先,带着身后众人已经一举在大军之中突入了二三十步时,斜里突然一道雪亮的刀光袭来。

        瞥见那个军士的脸,想到刚刚此人曾经在放他通过时试图一刀偷袭,只不过却是落了空,他便狞笑一声,手腕一转,刚刚垂下的刀头立时就是一记右下至左上的斜撩。拼着肩头被另一边袭来的一刀划出了一道血口子,他这凶悍的一刀竟是硬生生将此人劈成了两半。

        “第四个。”

        这犹如黄泉低语一般的声音,再加上他此刻那周身溅血凶神恶煞的样子,着实让好几个北燕兵卒吓得连连后退,这一后退,原本还算整齐的迎击队形不知不觉就出了纰漏。觑着这个空子,竺汗青趁机抢过了矛头的位置,而几个军士亦是围了上来将越千秋掩护在当中。

        耳听得杀声阵阵,龙旗之下拥裘而坐的北燕皇帝面色凝重。在这种时节,江南已经开春,可这北边的夜里却寒气很重,尤其是他毒伤未愈,此时又是深夜不眠,那张脸自然毫无血色。尤其是耳听得那边厮杀声越来越大,他的眉头不免皱得越来越紧。

        当觉察到身边有人过来时,他侧头瞥了一眼,却是没有作声。然而,来人竟然率先开口说道:“那区区两三百人却势如破竹,不是他们勇猛,而是我燕军投鼠忌器。都到这个时候了,若再不下令死活不论,只怕真的会被他们凿穿包围圈也未必可知。”

        “你就那么想杀了他?如果真是如此,你在南边的时候,应该能找到无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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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1 20:5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