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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芒每说一句,末尾都会带上宋忆甜你觉得怎样怎样,每个人在别人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想要答应回应,思维也会被强行中断。
陆小芒在叫了宋忆甜的名字之后又紧接着问她意见,完全不给宋忆甜单独思考的时间,所以宋忆甜只能随着她的引导去定向思索,人在无法进行自主思维的时候,一般都会选择一个捷径去走,免得被人看出自己是个没想法没高度的草包。
就像皇帝的新衣一样,笨人才看不见,聪明人都说能看见,为了装聪明,所有的人都会跟着前面那第一个说看见的人来说,表明自己也是个聪明人。
宋忆甜已经完全被陆小芒带歪了节奏。
看着眼前这一幕,林宪东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珠子都像要从眼眶里瞪突出来了。
敌人太强,宋忆甜不顶用,他需要火力支援…
林宪东正要出去寻找外援,陆小芒就冲他招手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怪脾气
“林爷爷,您要干嘛去?”陆小芒笑眯眯的,不停朝林宪东招着小手,“您一定也没仔细看过林一的画作吧?来呀,一起欣赏欣赏,人都说姜是老的辣,我们小的看不出个好歹来,您过来给我们把把关,顺便教教我们如何客观品评呀。”
陆小芒笑起来的时候眼就眯成了一条细缝,长长和眼睫又盖住了一部分,让人完全看不清她眼里的神情。
但是她却能从那条细缝里窥见别人。
宋忆甜一进屋就主动搂了林宪东向陆小芒【创建和谐家园】,然后又急切地在屋内搜寻林益阳,这人心机不深好打发。
陆小芒略施小计就保住了林益阳这张床的归属权。
林宪东一直放任宋忆甜,目的也很明显,就是想告诉陆小芒,我不站你那边,你得不到我的支持,想借宋忆甜的到来让陆小芒知难而退。
呵,陆小芒就是个怪脾气。
林益阳想套牢她,她不想被套牢却挣脱不得,那是她顾念林益阳前世一片深情,给他留了脸面。
但是外敌当前,她可不会任由人摆布。
“床是私人用具,除了我和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沾染。卧房也是私人地方,除了我和你,谁也不能让进。”这是前世林益阳千叮咛万叮嘱的话。
她记得他说过的所有话,好的,坏的,生气的,高兴的,愤怒的,压抑的,霸道的,阴狠的。
前世林益阳因为虎子哥送花进房坐了床沿大发雷霆,差点把婚床也烧了的事她可还历历在目呢。
林益阳当时说的是除了他们夫妻,任何人都不能上那张床。
任何人,除了男人,也包括女人,所以陆小芒觉得自己不让宋忆甜坐床沿不叫霸道,而叫听话。
她有恃无恐,反正林益阳会给她撑腰。
林爷爷见宋忆甜被忽悠住了,脸上的表情是遗憾里夹杂着失望的,可他很快又眼前一亮,紧接着就要往外走。
陆小芒断定林爷爷这是要去寻找外援。
一个好糊弄,两个……陆小芒就有点吃不准了。
吃不准就把林爷爷也叫过来一起赏画呗……
陆小芒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宪东迟疑了一下,总有种自己的心思被这小丫头窥破了的感觉。
“你俩看就好,我不懂画,我有些渴了,我出去倒杯水喝。”林宪东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林爷爷,您是不懂画,还是打心眼儿里觉得林一画得不好,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请不来将就激将呗。
陆小芒眉头紧锁,失望道:“要是林一知道自家爷爷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他画的东西,他一定会很伤心难过。自己的亲人都不肯定自己,外人就更不会肯定了。”
林宪东进退两难,正迟疑间,陆小芒又开口道:“就看一眼,只看一眼,一眼又不耽误什么工夫。”
林宪东转念一想,对啊,就看一眼嘛,半秒不到就能瞟完,能耽误什么事儿呢。
陆小芒直接递了一张画给林宪东。
林宪东随意地瞄了一眼,移开视线之后突然后又飞快地移了回来,先是仔细看了一眼,最后就盯着那张画一直看。
画很简单,就是一个受了伤的年轻男人一身是血地仰躺在干玉米秆上。
男人约莫二十四五,生得十分英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已经焕散。
林宪东盯着画上男人的眉目看了两三分钟,整个人突然颤了一下,两腿发软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解放……”
第二百三十四章 心惊
这个名字一出口,林宪东的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蓬炸开的血色,他重重地闭上了双眼,像半截木头似的戳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解放……”
“解放?”陆小芒惊讶地挑起了眉,解放是林益阳爸爸的名字。
林宪东强自压抑下心头的悲痛和震惊,慢慢睁开了眼睛,理智开始回笼,僵掉的脑子也开始正常转动思考。
画上的男人二十四五岁,长得也很像解放,可解放的眼下有颗很显眼的泪痣,这画上的男人却没有。
而且解放不是那样死去的,他是被枪毙的…
这不是他的儿子林解放!
“这画上的人到底是谁?”林宪东起初以为这是林益阳随手所画,可是再次仔细看的时候,他发现画中男人躺的地方,和那天林益阳问他是否在附近见过的防空洞是一模一样的。
陆小芒垂眸,看了看剩下的那几张没地方铺的画,眸光一闪,突然飞快地把它们塞进了旁边的被单里藏了起来。
只有她清楚,画上的男人是林益阳……二十四岁的林益阳。
“画得很好,对吧,林爷爷,您这一眼看得不亏吧?”陆小芒问道。
林宪东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画得太好了,他竟然想起了儿子林解放。
宋忆甜已经看完了所有画,刚开始是因为陆小芒让她看她才被动看,结果看了几张之后,她就真的入了迷。
“林一这画的是连环画吗?我发现他这些画上好像在说一个故事。”
前面几副画,陆小芒引导宋忆甜看的时候她自己也看了,可是后来她顾着和林爷爷说话就没顾得上看后头的,除去刚开始滑开的瞬间她略微过了下目,没发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外,她对后面十几张画具体画了什么情节倒没啥印象。
听宋忆甜这样一提,陆小芒连忙低头把所有摆出来的画都挨个细看,越看就越是心惊。
十几张画中,有几张是画的地堡,有几张画的是一场水患。
地堡的事她是当事人之一,所以她了解;可是水患的事,她是完全没印象的。刚开始,陆小芒以为水患是他们认识之前林益阳的一段经历,可是仔细看才发现,画上面的那名军官年龄不对。
他和她结婚的时候二十五岁,离婚的时候二十七岁,画上的军官比二十七岁的林益阳要沧桑一些,沧桑是年龄增长留下来的痕迹。
陆小芒由此断定,水患救人这事是她离开后发生的事。
第一张画的是惊涛骇浪自天际汹涌而来,一路摧枯拉朽。
第二张画的是一座三四百米高的山顶,有人举着红背心在挥舞。
第三张画上是穿着草绿军装的军官从水中捞起水中漂浮的轮胎,用随身携带的军用匕首切割自制了一个皮筏子。
第四张是他独自一人划着皮筏子在惊涛骇浪中穿行,靠近了山下。
然后几张就是皮筏子载了不同的人被送到安全一些的地方。
人越来越多,站满了有限的空间,粗略看去足有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
后面三副是他从水中救起一名背着婴孩的年轻妇人,皮筏子翻了,山塌了,他推开了年轻妇人,仰天嘶喊,画上面打了一串的‘啊啊啊………’。
陆小芒终于认出了画上那名年轻的妇人。
第二百三十五章 嚣张
“好像是一个很悲情的爱情故事啊,不过……这些画上只见到男主人公,女主人公却一直没出现……是不是女主人公出了什么事啊?看完了心里只觉得塞塞的,好难受……”
宋忆甜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陆小芒抬眸细看的时候赫然发现她眼角带泪,竟然看哭了。
正好这时候林益阳回来了,一进来就发现屋子里怪怪的。
爷爷脸色肃穆,眼中难掩悲痛,靠坐在边柜那边。
昨天送东西来的宋忆甜眼泪花花的,一看到他又两眼放光,满是期待地迎了上来,嘴唇张了张,颤抖着问道:“林一,故事里的女主人公哪儿去了?最终男主人公会找到她,俩人会幸福快乐的在一起的对不对?”
林益阳没回答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仔细瞧了瞧陆小芒。
陆小芒手里拿着一张画,他看她,她也定定地看他,然后突然冲她灿然一笑。
“你回来啦?”
还能笑成这样,代表不是别人欺负了她。
挺好挺好。
看到床沿上铺满的了纸,林益阳立时明白了宋忆甜问的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是在问画上的人。
林益阳把床上的纸全部收了起来重新叠放好,自己则是一【创建和谐家园】就坐到了床沿上,顺手就把画纸又压到了床单下。
“走,上学去。我先背你下楼,再骑自行车带你。”
屋内另外俩人完全被林益阳当成了空气。
宋忆甜问了半天见林益阳不搭理她,自己也有些讪讪的,束手束脚的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啥了。
陆小芒笑了笑,指着边柜最下面的右二的那个抽屉跟宋忆甜说:“你要借的针和线都在那个抽屉里。”
宋忆甜这才如梦初醒般道:“哦哦,我差点就忘了,我是来借针的。”
陆小芒拿眼撩了林益阳一眼。
林益阳就走到边柜那边打开抽屉,把针和线都找了出来,一并递给宋忆甜。
宋忆甜见林益阳理人了,赶紧追问:“故事是不是没画完,女主人公呢?找到没?是不是大圆满结局?我喜欢皆大欢喜的结局。”
林益阳不说话,画里画的全是梦里的场景,那个梦里,他没找到她,他失去了她,那种从梦里醒来后也一直延伸着的撕心裂肺的感觉,实在是太悲了。
他突然走回床边,两手直接从陆小芒的腋下穿过去,强行把陆小芒从床中间拉到了床沿上,用力地抱住。
怀里终于不空了。心里的悲伤也被冲淡了。
宋忆甜惊讶得如被雷轰了似的,呆呆地望着林益阳。
“林一,你把人放开。”林宪东大声喊了句。
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当着他的面就敢跟小姑娘搂搂抱抱。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干些啥……
变态,太变态了。
陆小芒深吸了一口气,两只小短胳膊主动圈住了林益阳的脖子,破天荒的温顺了一回。
“你是要抱我下楼么?”
“不行!”林宪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要是这样抱着小姑娘下楼,什么都遮掩不住了,那样谁都会知道林家又出了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