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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同学被压得哇哇大叫。
“要死了,要死了……好重哇……”
“压扁了……我的老腰啊……”
宋杰装模作样,慌里慌张地爬起来,一个劲地赔笑脸说对不起。
说完之后又一脸后怕地对老师说:“还好拉出来了,我以为我会在那里卡一天,然后等学校找修理工来卸掉门框把我弄出来。”
老师不想和宋杰说话,握在手里的教棍滑了几下,差点就一下给他扔过去了。
老师大叫:“宋杰!”
宋杰小媳妇儿似地应了一声儿,抬步就自发自觉地又往教室门口走。
“宋杰,你,你又去那边干什么?”
宋杰抬头,望着老师的眼睛,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诚恳模样,“我,我出去操场罚站……”
再出去?
再卡门那儿,又折腾一轮儿?
老师光想想那个画面就打了个抖,赶紧连连摆手:“不,不用了,你还是回你的位置坐好。”
宋杰两眼放光,惊喜无比地道:“老师,这是真的吗?你不罚我了?我不用去操场了?”
“不用了不用了,你赶紧回去坐着,站我面前这么大一块,把我光线都挡完了。宋杰啊,以后能不能少吃点啊……再长胖点儿可怎么得了……”
宋杰心满意足地回位置上去了。
而这个时候的罗四老师也终于找着了陆小芒。
他快步走到陆小芒面前一看,呵……睡得可真香呢。
第七十五章 林益阳,我认罚
阳光淡淡地照下来,洒下一地金,照在陆小芒身上,像给她披了一身金色的纱衣。
她背靠乒乓台,头一点一点的,脸上一片安详,唇角微微勾起,微微笑着。
一对烟青色的远眉下黑如鸦羽的长睫微微颤抖着,如振翅欲飞的蝶翅。
小小巧巧的鼻子时不时的翕动,偶尔会有两声呢喃从两片薄薄的唇里飞出来。
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罗四儿用教棍的后头戳了一下陆小芒的脸。
陆小芒无意识地嗯了一声,伸手来抓,“别闹……睡呢。”
罗四儿冷笑着凑近陆小芒,陡然大喝了一声:“陆小芒!”
陆小芒打了个激灵,瞬间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了老师放大的脸。
“老,老师,是,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我让你罚站,你就给我躲这儿耍小聪明还睡起了觉,陆小芒,亏我之前还打算看在你是个女生脸皮子薄的份上,罚站完这堂课就让你【创建和谐家园】室。
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给我站到乒乓台上去,我再给你写一块耻辱牌,给你挂背后。
我要让全校的同学都来看看,让大家都引以为戒,看看迟到了又跟老师耍小聪明的人的下场!”
“老师……”陆小芒刚堆了一脸的可怜巴巴,挤了两滴眼泪水出来含在眼里转悠着,还没来得及说下面的话,罗四儿就打断了她的求饶。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陆小芒,你已经没有父亲教,老师再不严厉点教导你,你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变成坏苗苗,到那个时候可就迟了。
给我站到台子上去,站到下堂课结束为止,要是再多话,就加倍处罚,站到放学为止。
你选哪一个?”
陆小芒抬眸,眼泪汪汪地看着罗老师,“老师,我,我一个也不想选……”
“别在我面前哭,哭也没有用,我罚你是为了你好……”罗四硬着心肠,不为所动地说着。
陆小芒定定地看着他,脑海中却响起了另一个清冷的声音。
“别哭,我会心痛,可是再心痛,我也得罚你,我罚你是为了你好。”
“李子吃多了不好,会伤胃,你再爱吃,也不能一吃就叫筐啊……别人给你一筐李子,你就吃一筐?”
“还有,青色的是涩李子,是涩李子,你还抱着吃这么多,我有没有说过,别人送的东西要先让我过目,我来决定怎么处理,上次烧了枕头你还记不住,这次我必须罚你,不罚你,你就不会长记性。
给我上去,站板凳上去,腿不许发颤,也不许求饶,更不许叫我的名字……
我绝对不会心软的,我一定要罚你!”
陆小芒叹了口气,低头默默地爬上乒乓台,站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罗四儿怔了怔,道:“除了去厕所之外,不能离开,下堂课还是数学课,我会盯着你的,你别想再偷奸耍滑。”
陆小芒嗯了一声,眼泪掉了下来。
林益阳,为什么我就是会时不时的想起你,想起那些过去……
就连老师罚我站个台子,我也能联想到你。
那一次,我赖皮躲过了处罚,从现在开始,我不躲了,我认罚。
只要凡事跟前世反着来,结果就肯定也会不一样。
第七十六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前世我爱你,这世我决定不爱,不再做那个绊住你脚的傻子,让像做一只真正的雄鹰,去属于你的天空翱翔。
而我要丢弃前世那个怯懦盲从愚蠢的自己,自强自立自爱,变得聪明勇敢泼辣,过好我自己的人生。
这样,或许我们都能躲开那些伤痛。
陆小芒慢慢地抬起头,笔挺地站着。
课间铃响了,教室里关了一个课的学生们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教室门里涌了出来,说说笑笑,嘻嘻哈哈地来到操场上。
弹弹珠的弹弹珠,打纸板的打纸板,折飞机的折飞机。
几个女生笑哈哈的跑过来,倚在乒乓台边玩儿,一个穿着碎花上衣,扎着红头绳的女生从口袋里倒出一把黄黄的东西,那是一个个用干玉米粒使线串起来的小玩意儿。
女生们一般会拿下四五个这样的玩意儿抓在手里玩,通过变换手的姿势把这玉米串子抛上抛下,一直没下来的人赢,变换手势的过程中玉米串跌下来了就输了。
几个女生就在离陆小芒脚不到半米远的地方玩。
手巧的把玉米串抛得上下翻飞,旁边的同学拍手叫好,一脸羡慕。
玉米线串儿一掉下来,有的会惋惜地叫,等着玩的人却会欢天喜地地从输了的那个人手里把玉米线串儿掏出来,一边心里憋着劲儿,一边抛上抛下,期待能抛得更久些,赢过前面那个人。
还有文静一些的女同学们,会选择一个地方坐下来,拿出花绳,把花绳在手指间灵巧地套来套去,翻出各种各样的花样,也是这个翻不好了才轮到下一个玩。
同学们高高兴兴地玩着,时不时得空会偷偷瞄上陆小芒一眼,悄悄地说:“看,就是她,学校第一个被罚站到操场的女生。”
“哪个班的?哪个班的?”
“二年纪三班的。”
“哦哦,我知道,二年纪三班的罗老师特别严厉,成天板着一张脸拿着教棍啪啪的拍,只要是他的课,班上再调皮的学生,像罗凯旋他们都不敢炸毛。”
“哎,别看她了,怪可怜的,听说还是个没爸没妈的寄养在外公家的。”
“我没看她,我在看她脖子上挂的牌牌上写的啥……哦哦,看到了,写的是她的名字,陆…小……芒……”
“哎呀,你别念那么大声,她好像在听我们说话。”
几个玩玉米线串的女孩咬完耳朵,说完悄悄话,又装模作样地玩起玉米线串子,揪着一个没参与讨论,坐在一边傻笑着的女生说:“该你了,该你了,大妞,轮到你玩儿了。”
大妞把玉米线串抓在手里刚抛了一下,手还没来得变换完姿势,玉米线串子就掉了下来。
她泄气地耷着脑袋,依依不舍地把玉米线串子交给旁边的人。
那个扎着红头绳的女生又把玉米线串子塞大妞手里,鼓励她:“再玩一次,许你再玩一次。你要这样,这样,再这样翻。嗯,不要只顾盯着手,要看着玉米线串子。”
红头绳示范了半天,大妞依旧一抛就掉。
最后,红头绳也只能怜悯地看着大妞,安慰她:“没关系的,放学后我把玉米线串子给你带回家,你多练习几次就会玩了的。”
大妞摇头,说话的速度十分慢,“不,大妞不带回去,作业,作业都写不完,没时间玩。”
陆小芒看了一眼红头绳,又看了一眼大妞。
红头绳挺好心的,大妞……则有点像是前世九岁后的她。
红头绳发现陆小芒在看她,立马冲她友善地笑了笑。
“你也喜欢玩这个吧?等你不罚站了,我们也带你一起玩。”
陆小芒点了点头,“好啊,你叫啥名,哪个班的?”
“张玲玲,三年纪一班的,就你们隔壁班上的。”
“我记住了,下次课间找你玩儿,你玩抓子儿玩得挺好的。”
张玲玲友善,其他的某些好事之徒就没这么友善了。
一小拨男生站在不远处,罗金罗银站在一个高个子的背后,压低声音说:“对头,就是她,她在背后说高大壮你的坏话,说你牛/屎那么一大坨,中看不中用,怕事胆心,连女生都不如。”
罗金边说边比划,神情激动,煞有其事,越说越真儿。
罗银也忙着一边帮腔,不住附和:“是的是的,她就是这个样子说的,她还说高大壮七岁了还尿床,一天黑就要哭着喊着找妈妈,说像高大壮这样的男生是找不到一个女生喜欢,以后长大了也是个废物头子,要当一辈子光棍儿的。”
站在他们前面那个一米六五左右,明显高出两人一大截的男生听得两眼发红,牙齿咬得格格响。
罗金罗银看到高大半快气冒烟儿了,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继续添油加醋的编排陆小芒怎样怎样在背后说高大壮,说得如何如何不堪入目,他俩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本着同学之间的情谊,这才说了出来。
高大壮往前冲的时候,罗金还假意拉住他,劝他:“别冲动,操场上这么多人看着呢,一会要是打起来了,同学去告老师,老师肯定不管情由就要喊家长。”
操场上人多,眼睛多,会有人告老师……
那找个人不多眼不杂的地方,没人会看见没人会告老师,也不用请家长的地方……
高大壮哼了一声,气冲冲地道:“放学后再给她点颜色瞧瞧,打得她妈妈都不认识她。”
“她没妈,是个野孩子。”
“那就打得她姥姥都不认识她。”
“她也没姥姥,姥姥涨大水的时候被冲走了的。”
“那她家还有什么人?”
“有个外公,有个舅舅,还有个多病的舅妈,有俩个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