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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金一听这话立即高声叫了起来,满脸满眼的无辜。
陆小芒眼含讽刺地看着罗金。
人在心虚的时候,越是会提高声音来说话,好像这样说就能让自己占个理儿。
其实他们不知道,有理永远不在声高。
越是叫得厉害,越代表这人心虚到了极点,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大声音唬住他人。
就在罗金自以为唬住陆小芒的时候,陆小芒又幽幽地开口了,“现在是三月间,能吃的瓜果没几样,三月李四月桃五月的荔枝六月瓜。
三月正是李子出来的时候,附近的戴家村正好有一片十几亩李子林。
天富就被你们扔那儿了吧?”
陆小芒在说话的时候,眼睛就一直盯着罗金的脸看,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丝毫细微表情。
当她说到戴家村李子林的时候,罗金的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天富真跟罗金罗银偷人李子被逮住了。
陆小芒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转身就走。
这时候,罗夏刚好也追到了罗光明家院门外。
陆小芒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扭头看向罗金。
第四十三章 哎,脑壳疼
天富才八岁,罗金和罗银把人扔在别的村子里一整天,自己却上没事人似的,害外公和舅舅找了这么久,刚刚问他他还不承认。
陆小芒决定给罗金一点教训。
天富不懂事,可罗金已经十三了,半大的小子了,该为自己的行为买买单了。
当然,天富弄回来后,还是要好好管教管教,不能让他继续跟着罗金罗银学坏。
罗夏端着煤油灯急急地往内走。
“舅舅,舅舅,你可来了,吓死我了。”陆小芒一见罗夏就飞快地跑过去,挽了罗夏的胳膊,语带惊恐地说:“舅舅,快走,我听说罗金家闹鬼了,叶李婶子被鬼追得掉下了坡,磕掉了满口牙还被鬼上身的牛踩得差点断气。”
罗夏一只有手端着煤油灯,一只手把陆小芒抱了起来,笑道:“傻丫头,这世上没有鬼。”
“不不不,叶李婶子就在他们家几十米外的高坡上摔了,那坡她走了无数次的,她说就是鬼信的她,我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还有,我刚刚只在他们家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就觉得特别特别冷,总感觉黑暗之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这里。
舅舅,你看,今天白天罗光明才摔了腿,晚上叶李婶子又是磕牙又是被牛踩……
舅舅,我害怕。”
陆小芒的声音十分惊恐,朝向舅舅的脸上却平静无比。
就在舅舅愣神的时候人,她还快速附耳说了句:“舅舅,配合我一下,罗金把天富扔在戴家村的李子林里了,我们不能打他,吓吓他总可以吧?”
身后,罗金正疑神疑鬼地往四周看。
夜风吹过山间,树叶簌簌抖动,风盘旋穿过枝叶之间,呜呜咽咽。
罗金想起她妈刚才说的那通话还有陆小芒说的话,再听着山风的声音,脸腾地白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凄惨的老鸹叫声骤然响起。
陆小芒尖叫:“来了,来了……叶李婶子说过,老鸹一叫,鬼就会来……舅舅,快跑,再跑快点,让鬼去捉罗金,别来找我们。”
罗夏突地抱着陆小芒拔腿就跑。
“呱……呱呱……呱!”单调、苍白的叫声忽高忽低,有一声没一声,有前半声,没后半声,像个即将断气的人,被死神扼住了咽喉,显得异常恐怖。
罗金吓得抱头往屋内窜。
“妈呀……老鸹又叫了……”
罗夏抱着陆小芒跑了一截儿,陆小芒趴在罗夏肩头,一直在学着老鸹叫。
罗夏都被吓了一跳。
这声音,比真老鸹叫得还瘆人。
“小芒,你什么时候学老鸹叫学得这么真的?”
陆小芒顿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啥时候学会的,可能是听得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吧。”
罗夏疑惑地想了想,“我们村没什么树林,鸟都很少,我长这么大都很少看到老鸹,你又是在哪儿听的呢?”
陆小芒鲠了一下,怔了两秒。
总不能跟舅舅说,她前世傻了之后,啥鸟都不爱,就爱乌鸦,爱黑毛的东西,林益阳专门给她弄间屋子养乌鸦。
林益阳出任务去了,她就成天坐在屋了里跟乌鸦说话吧?
哎,脑壳疼。
第四十四章 我是你的命运
“哎,刚刚跑太急,这会脑壳好疼。”陆小芒软趴趴的往舅舅肩膀上一趴,两手圈着他的脖子,任由舅舅抱着她走道儿。
暂时想不出来招,只能用装病这一招了。
罗夏只当陆小芒真的跑得太快被夜风吹得头痛,就一手紧搂着她,一手点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煤油灯本就照不远,路又高高低低,坑坑洼洼的,所以舅舅走得很慢。
戴家村在十几里外,照这样走下去,走到半夜才能到达戴家村。
春寒陡峭,特别是晚上起了三更天起露之后就更冷。
表弟白天出门的时候应该只穿了件单衣裳,他身子也单薄,一个人被扔在李树林里,要是受了凉一定会生病的。
现在这个家,糊个口都算勉强了,生病都生不起的。
或许外公有隐藏的秘密,可是那些叶李觊觎的东西外公既然提都不愿意提,那应该就是不能拿下出来变现或者有忌讳的东西。
想到这里,陆小芒又直起了脖子,大声说:“舅舅,我脑壳又不疼了,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我们得早点到戴家村把天富表弟带回来。”
罗夏迟疑地把陆小芒放下来,陆小芒一落地之后就疾步向前走,走得又快又稳当。
看着陆小芒瘦削的背影,罗夏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怎么一会脑壳疼一会又不疼了,好得也太快了吧,就跟脑袋里装了个开关控制着似的,按下去就疼按上来就立马不疼了。”
听着舅舅在后头嘀咕,陆小芒头也不敢回。
其实这时候她的脑袋还是疼着的。
只不过这个疼不是疼痛的疼,是为难的疼。
一来是因为会老鸹叫的事还没掩饰过去,二来是因为林益阳。
自从再次睁眼后,短短一天时间里,她先是和林益阳碰见,后来又无数次想到他。
看到小木屋的建造木料会想到他,整叶李的时候学布谷鸟和老鸹叫时也会想到他学这俩种鸟叫时的样子,斗牛引牛控牛的时候也会想到他带她去看斗牛赛时的场景。
就连牛撞过来,她往树上爬的时候,也不自觉的弃了她打小的爬法,选择了他教她的快速爬树和观察法,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旁边的老榆树可以借力跃过去。
看到小纸条的时候,本能地就怕他知道了会生气。
前生里,他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
深得就像已经嵌刻进骨血里,怎么抹都抹不掉了。
他前生教过她的东西,前生她不懂也不会用,这重生之后却全都一一派上的用场。
她不想再和他有交集,可她总是不自觉的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东西想起他,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性思维。
陆小芒用力地甩着脑袋,越甩却越迷茫。
远离林益阳是一早就做了的决定。
因为只有远离了他,才似乎能远离前世那悲惨无比的命运。
他把结婚报告扔在她面前的时候曾说过,我就是你陆小芒的命运,嫁你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除了我,你谁都不能嫁,也嫁不了。
第四十五章 被打了【创建和谐家园】
那会儿,家里只剩下舅舅和舅妈俩人,俩人都觉得林益阳好,一个【创建和谐家园】肯娶一个乡村傻女,这是求神拜佛都求不到的好事。
哪怕林益阳又老又丑,短胳膊少腿儿,这样的人家都是打着灯笼火把也找不着的。
何况他还年轻英俊身强体壮而且拒绝了无数比她漂亮比她家世高上很多倍的名媛佳丽,非她不娶!
光这份坚定和专一就足够让人羡慕到死。
实际上,还真有人因为羡慕嫉妒陆小芒能嫁给林益阳作了死。
正因为他太好,好得像是天边耀眼无比,光芒四射的太阳。
而她太差,没有一样能上得了台面,而且还是个傻子。
所以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备受关注和冲击。
到后来,就演变成了一场悲剧。
害了很多人。
“啊啊啊啊!谁来帮我按下脑袋里的开关啊?”如果真有开关的话,请按下关键,让我不要再想起他。
陆小芒突然加快速度疯跑起来。
跑吧,跑吧,温斯顿·葛鲁姆的小说《forrest gup》里的主人公阿甘一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会跑步。
跑到身体累了不会想不会痛了,一切就都可以用另外的方式重新开始了。
陆小芒就这样一路跑回了外公家,冲进堂屋告诉外公:“外公,天富表弟找着了,应当在戴家村的李子林,你不用担心了,我这就去把他给你拎回来。”
“小芒……”外公刚一张嘴喊了小芒的名字。
陆小芒就又像一只上了弦的利箭般从堂屋里疾射而出,不一会儿就跑得看不见人影儿了。
“这大晚上的看都看不见,跑这么快,一会儿要是摔了可就不得了了。”外公急得团团转,一边往外追一边喊儿子名字:“罗夏,罗夏,你在干什么?你一个大人怎么还跑不过一个孩子?唉呀,小芒……小芒,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罗夏从远处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手里捏着早就被风吹熄了的煤油灯,煤油在灯瓶里剧烈地晃动。
“爸,爸,小芒呢?”
“小芒早跑远了!我让你看着她照顾她,你怎能让她一个小孩子黑灯瞎火的跑这么快呢?你这个舅舅咋当的?”
“爸,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灯给我,我捏着手都不敢甩太大力,怕后用力灯就给甩出去摔碎了。”罗夏把煤油灯往罗成功手里一塞,“还有小芒那孩子,眼睛好像能当电筒使,我点着灯都看不清楚要慢慢走,她却能健步如飞像小马儿一样跑得飞快。
从我们家到罗光明家,再从罗光明家到我们家,我一直跟着她在跑,就没见她摔过绊过,反倒是我自己被路上的石头绊了好几下,差点跌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