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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冲身形一动,宝华观修士立刻一声大喝,同时一指点出。他们刚才一轮攻击之后,本来就是蓄势准备第二轮的出手。不过墨冲既然抢了先,他们也只有跟着上了。但是宝华观修士的法术却有些迟,墨冲的速度也比他想象更快。他手指点出,法诀并没打到墨冲身外的清风剑上,反而打在了一名同伴紧追墨冲的一把飞剑。飞剑应声停顿,掉落在地,而墨冲已经撞到了瘦削汉子身上。
只听得“砰!”地一声,瘦削汉子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而他腰上的储物袋也被墨冲一把扯了下来。墨冲左手抓住瘦削汉子的储物袋,右手五指一张,在身周盘绕的清风剑剑叶立刻在他手中聚集成形。墨冲看也不看,猛然一剑朝身后一挥,顿时听得“当!当!”两声,一把飞剑,一柄飞刀被他一剑横扫了出去。
从这一下交锋可以看出,就对敌经验而言,墨冲比在场几人丰富得多,临场应变和对敌手法都比他们纯熟。而扫飞了身后袭来的飞剑飞刀之后,墨冲也没有恋战的意思,身上法力一涨,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飞到一半,便见他祭出了蜻蜓舟,速度立刻陡然提升了数倍,一眨眼就飞出了几人的攻击范围。
“追!快追!不能让他逃了!”
等到墨冲的遁光飞出了百十丈远,宝华观修士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喝道。但是其余两人护望一眼,没有急着去追墨冲,而是先闪到了被撞飞的瘦削汉子身边。他们几个不过是宝华观修士邀来帮忙,现在自己同伴受伤甚重,自然是先照顾伤者。
宝华观修士见状,跺了跺脚道:“我先去追,你们赶紧跟上!”说完,一纵身,踏在了身前漂浮的飞剑上,朝墨冲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再说墨冲。墨冲此时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幸亏是在空中飞遁,也不担心会撞到什么东西。他稍微定了定,立刻将左手抓着的储物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把一把地抓出来,灵石、符箓、法器、材料,墨冲看也不看直接扔掉,等摸到几个丹瓶时,墨冲才略松一口气,将丹瓶抓到了眼前。
“固……固元丹?”一个丹瓶上贴的标签被墨冲辨认出来,立刻随手扔掉。
“清……清风?清云?清晓?哼!”又一个丹瓶被墨冲用力扔了出去。此时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第三个丹瓶,除了看得出是朱红色,上面贴的标签已经模糊一片。墨冲随手一抓,将塞子抓掉,凑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即又扔掉。
等抓起第四个丹瓶,墨冲甚至连闻都闻不出什么了。好在此时手里就只剩下两个丹瓶,墨冲索性也不再去辨认,将两个丹瓶的瓶塞都咬开,各倒了几粒丹药到嘴里,吞下,然后也将两个丹瓶扔了出去。能做的事情,他已经做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狮子扑兔,尤全力以赴,我太自负了……’
墨冲心中此时懊悔不已。他实在不该小看筑基期修士。想想在枫叶国被众多魔道修士围堵,他也没有几场是真正正面对战,都是靠打对方措手不及,出其不意,还有就是对方的麻痹大意。现在,自己怎么也犯同样的错误了呢?现在墨冲只能希望自己服下的两种丹药有一种是解药。
宝华观修士本来对追上墨冲已经没有多少期待,毕竟墨冲的遁光看来比他快了一倍不止。但是往前飞行了半盏茶的功夫之后,他赫然发现,本来速度极快的墨冲的遁光,此时变得奇慢无比,而且歪歪扭扭,仿佛随时要从半空落下的样子。宝华观修士见状顿时一喜,暗道:‘哈哈,这小子毒发了!’当即,他手上法诀一掐,猛然朝远处墨冲脚下的蜻蜓舟一指,口中喝道:“定!”
“呼。”
墨冲蜻蜓舟本来就已经很慢,在宝华观修士这一点之下,立刻就停顿了下来,于是,墨冲的人和蜻蜓舟顿时朝地面栽落了下去。宝华观修士眼见如此,喜色更盛。只不过他想起刚才墨冲势若雷霆的攻击,担心墨冲是使诈,虽然让蜻蜓舟停止运转,他倒也不敢立刻上前出手,而是紧随着墨冲一起往地面飞落。
‘这……方向不太对啊。’
坠落中的墨冲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努力地睁开双眼,但是,此时的他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什么。只能隐约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还有身体坠落的重力。
‘恩!?我耳朵能听见声音了!?是了!身体的感觉正在恢复,解药,是解药在发挥作用!只要撑过这一段时间,撑过这一段时间!’
墨冲心中蓦然一喜。随即又是一沉:‘我在坠落。这么说,蜻蜓舟被人毁掉了?我已经被追上了?我有没有受伤?哼,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砰!’
墨冲正思绪万千,突然身子一震,头脑一阵的发昏,身子里也一阵的气血翻腾。到地面了,他撞进地面了。这一撞,虽然让他身体七荤八素,却也帮了他不小的忙。此时,墨冲除了眼睛还不太看得见,耳朵还不太听得清,但触感、嗅觉、法力的流动以及对身体的控制,都回来了。
“熊!”
对身体恢复控制,墨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激发了神火甲。宝华观修士一直跟着墨冲坠落。本来他眼见墨冲落地的姿势这么狼狈,完全像没有法力的样子,正打算出手,但是墨冲突然发动神火甲,却把他吓了一跳。刚才墨冲就是突然激发神火甲,然后突袭自己的同伴,他可不敢麻痹大意,当即一下后退了七八丈,同时身上光芒一闪,撑开了防护罩。
墨冲当然没有对宝华观修士出手。他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在激发了神火甲之后,墨冲又是一声大喝:“火凤仙,大朝阳!”随着墨冲喝声出口,一朵巨大的由火焰组成的火凤仙花在他身后绽放开来,一片片花瓣如同箭矢一般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墨冲这一下举动,却让宝华观修士看出了端倪。宝华观修士心中寻思:‘不对啊。这小子明明知道我们有四人。现在我自己一个追上来,他既不逃,便该立刻出手对付我才是。但是眼下的情形,他倒似乎是很怕我出手攻击他一般。是了是了,就是这么回事!他既然怕我出手……’
宝华观修士目中寒光一闪,祭出了一把淡蓝色的飞剑,正要指挥飞剑朝墨冲攻过去,动作突然又一顿,心中忖道:‘恩,他现在身上有一层古怪的火焰护甲,普通法器打过去,未必能伤他多少。既然他不敢出手,不如我给他来一下大招。’
打定了主意,宝华观修士当即在半空中盘膝坐下,口中法诀念动,突然一抬手,口中轻叱一声:“着!”。一道红色的法诀,立刻应声打在了漂浮在深浅的淡蓝色飞剑上。淡蓝色飞剑,轻轻一震,外表顿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着!”
宝华观修士又是一声轻叱,这次是打出了一道青色的法诀。
“着!着!着!”
一连数次,四五道颜色不同的法诀纷纷打在了淡蓝色飞剑上。淡蓝色飞剑表面因为这些法诀变得流光溢彩,上面散发出来的威压,也比之前提升了近乎一倍。宝华观修士眼见淡蓝色飞剑变成如此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中寒芒一闪,猛然朝地面上的墨冲一点指,口中轻喝一声道:“去!”
“嗖!”
淡蓝色飞剑带着一溜五彩霞光,仿佛彩虹一般朝墨冲袭去。那些火焰所化的火风仙花瓣,一触碰到淡蓝色飞剑,立刻‘扑哧’一声消失不见,淡蓝色飞剑毫无阻碍,势如破竹一般朝墨冲激刺而来。
墨冲仍然还没办法看清楚眼前的东西,但是淡蓝色飞剑破掉他的‘火风仙,大朝阳’法术,还有飞剑上传来的威压,他却能清楚感觉得到。跺,那是不能跺的。一来袭击过来的东西威势如此之强,自己能躲开一两下,却绝跺不开第三、第四下,到头还是要直接面对攻击;二来,不知道自己一闪开,旁边会不会有人跳出来补刀。所以,墨冲没有闪避,而是一纵身,右手握拳,朝落下的淡蓝色飞剑迎了上去。
宝华观修士眼见墨冲居然打算用肉身抗衡自己用法术加持的淡蓝色飞剑,不由露出了喜色,大笑出声道:“哼,你小子忒狂妄了!我这飞剑虽然还不能和结丹修士法宝相提并论,但是论起破甲之力,那绝对不对法宝差多少了。你小子以为身上套了一件乌龟壳,就想硬接我的攻击?”
墨冲的速度不慢,淡蓝色飞剑更快。只是眨眼,一人一剑就相遇了。但是有些出乎宝华观修士意料,墨冲握起的拳头,却不是为了去击打疾射而来的淡蓝色飞剑,而是在身前一挡。
宝华观修士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小子傻了……”用手臂去挡飞剑,这不是傻了是什么?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叮!”地一声清响,接着又是‘嘣’地一声。那淡蓝色飞剑不偏不倚刺在了墨冲右前臂之上,但是想象中淡蓝色飞剑从墨冲身上一穿而过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淡蓝色飞剑轻轻一震之后,被反弹而回,锐利的剑尖则被崩断了两寸来长的一截,远远崩飞了出去。
宝华观修士双目瞪得滚圆,几乎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自己的飞剑破甲之力可是相当于法宝的。就算是墨冲同样拿出一件法宝防护道具来抵挡。飞剑以点对面,就算不能刺穿防具,也绝没有被绷断之理。但是现在……对方右手手腕上,究竟带着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厉害?
墨冲重新落到了地面之上,心中则大松了一口气。他这也是兵行险着。刚才淡蓝色飞剑袭来,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挡,于是他想到自己手腕上带着的青铜护腕。这护腕很有来历,如果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住淡蓝色飞剑那威势惊人的一击,只有这个护腕。所以,墨冲赌了一把。现在很显然,他赌赢了。
此时墨冲的双眼,已经能够模模糊糊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于是,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模模糊糊的人影。他仍然不知道出手的人是谁,但是,已经无所谓了,对方再想要偷袭暗算,已经不管用了。
宝华观修士不知道墨冲现在视线模糊。被墨冲漠然的眼睛一盯,顿时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但是他很快醒悟到这是自己示弱,当即身形一闪,前进了两步,冷哼一声道:“哼!别得意!你全身上下都是破绽,我看你防得住几处!”
不错,就算眼前小子右手手腕上有什么防御惊人的宝物,身体其他部位呢?他的脸颊、他的右肩刚才还不是受伤了?如此一想,宝华观修士信心立刻又回来了,猛地朝墨冲又是一点指,口中喝道:“疾!”
一百六十二回 针锋相对
“嗖!”
少掉一截剑尖的淡蓝色飞剑一个盘旋,又兜了回来。朝墨冲疾射而去,不过很显然,它的速度比起刚才要慢了几分,上面威亚也弱了一些。失去一截剑尖,对它的损伤确实不小,何况剑身上加持的法诀也已经开始减弱。
墨冲看到淡蓝色飞剑了。这一次他自然不会再等飞剑欺到身前,当即左手握住右手,并指如剑,朝淡蓝色飞剑一指。
“哧哧哧哧!”
一连串比指头大不了多少的火弹,被墨冲施法打出。这些火弹又快又急。一开始,火弹打在淡蓝色飞剑上,淡蓝色飞剑是根本不为所动,但是随着火弹接连不断地到来,淡蓝色飞剑来势终于慢慢被逼住,最终,被逼停在离墨冲丈许远的半空中,和连续不断的火弹胶着在了一起。
宝华观修士眼见自己的飞剑已经没办法见工,当即冷哼一声,将飞剑一招而回。而此时,远处天边有两道遁光由远而近,正是刚才一起伏击墨冲的其中两人。那一名瘦削汉子并不在其中,不知道是伤重没办法前来,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宝华观修士眼见帮手到来,不由精神一振,一等二人飞近立刻道:“二位总算来了!是了,庞隆兄呢?他怎么样?”
其中那白面老者黑着脸,不说话。另外一名留着短须的青年则摇了摇头,淡淡道:“死了。”
宝华观修士闻言吃了一惊,虽然之前墨冲撞向庞隆的那一下确实很威猛,但是只是这一撞,就能把人撞死?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当时庞隆兄虽然伤重,但是生机仍在,是不是,是不是他只是暂时闭过气……”宝华观修士吃吃地开口,但是说到后来,话音渐渐低了下来。他也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两名筑基期修士,一个人死没死,这还能看错了不成?
“哼!三弟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不过,你的账,可以回去慢慢再算。现在,先给我剐了这小子!”
白面老者一声冷哼,突然手掌一翻,取出了一个灰褐色酒葫芦,扒开塞子,‘咕噜咕噜’仰头喝了几大口。随着酒水落肚,他身上的法力、修为瞬间暴涨了一截。旁边的短须青年同样取出了酒葫芦,同样喝了酒。原来这二人都是酒仙派的修士,刚才没有使用酒仙派的绝招,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墨冲的双眼,现在已经渐渐恢复清明。酒仙派二人喝酒的举动,他自然看在了眼里。眼见二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墨冲叹了口气,道:“二位应该知道,在下出手,只不过形势所逼。现在,你我两厢罢手,也还来得及。”
白面老者点了点头,道:“要罢手,也可以。只要阁下交出一样东西。”
墨冲道:“哦?什么东西?”
“你的脑袋!”
白面老者一声大喝,人如疾风一般朝墨冲扑了过来。墨冲轻叹一声,脚下一点,飞快倒退。同时,右手微扣,凑到嘴边,腮帮子一鼓,一大蓬火焰被他吹了出来。白面老者被火焰一逼,只能是暂时停住了身形。他停下来,其余两人可不会停下。墨冲身后,短须青年已经一闪而出,手中抡起了一个比他的人还大一倍的黑色精铁大葫芦,猛然朝墨冲一扫。而墨冲的头顶,宝华观修士那柄没了剑尖的淡蓝色飞剑也到了。
“开!”
墨冲眼见两波攻击袭来,立刻大喝一声,一个巨大的火焰圆圈从他身上一涨而出,将宝华观修士的淡蓝色飞剑推飞,又把短须青年的精铁大葫芦阻了一阻。而墨冲则趁着这机会身形一身,窜进了旁边的树林。此时墨冲身上正罩着神火甲,神火甲的火焰一触碰到草木,立刻将其引燃,只是一眨眼,树林就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之下,一时也难以分辨墨冲身在何处了。
“怎么样,我下去揪他出来?”
白面老者三人漂浮在半空中,短须青年目中寒光闪动地提议。
白面老者摇了摇头,道:“不用。不过一些树木,很快就会被烧尽,到时候再出手不迟。你现在下去,反而容易被他偷袭。”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白面老者修为最高,年龄最大,一眼就看穿了墨冲的意图。
隐藏在下方浓烟中的墨冲,听到头顶几人的话语,顿时叹了口气,不能偷袭,只能硬上?不,硬上也不能,酒仙派‘一饮江河’这一招法术,可比魔道修士突然提升攻击力的秘术还厉害,因为酒仙派修士法力修为提升,行动却也没有多少限制,法术要施展就施展,可没魔道修士诸多的顾忌。
‘要不,直接走人算了?’
墨冲皱了皱眉。他有蜻蜓舟在,南梁国修士又普遍没有专用的飞行法器,这样情形下,他驾驭蜻蜓舟,遁光的速度应该足够将三人甩掉。只不过,他和这三人梁子已经结下,一走了之,日后到底是个祸患。自己烦心的事情已经不少,若是再有了这几个仇家,那可闹心得很。
‘逃走的事情,迟些也没问题,倒是想想有没有办法将三人留下才好。’
墨冲朝四面观看,盘算着该用什么法子对敌,突然心念一动,想起了一件东西来。数日前在枫叶国时候,冯达和凌志方为了叫他吸引魔道修士的注意力,给过他的一大堆东西。其中凌志方给的东西里,除了符箓和乾坤伞,还有一张七彩玲珑塔符宝。乾坤伞他交还给凌志方了,那七彩玲珑塔符宝却忘了交还,仍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此时此刻,头顶三人既没有出手,又不敢下来,不正是给自己激发符宝的时机么?
想到此节,墨冲立刻将手伸进储物袋,将那七彩玲珑塔符宝悄悄抓了出来。墨冲这么做,自然是不让符宝的灵光外泄,但是,这符宝品质太高,即使墨冲有意掩盖,也还是被头顶三人发现,宝华观修士一声冷笑,抢先喝道:“他在那里!”说话的同时,淡蓝色飞剑化作一道蓝芒,朝墨冲藏身之处激射而去。
墨冲轻叹一声,脚下一点,从藏身之处窜出,朝前方疾奔而去,几个闪动之间,又不见了踪影。不过可以确定,他没有跑出脚下的这一片树林。
“哼!”
白面老者一声冷哼,手一扬,五颗火球激射而出,落到了下方的树林,立刻又在五处引起了火焰。他显然嫌下方火焰烧得太慢,现在要帮一把。其余两人见白面老者动手,也都纷纷掷出火球,只是眨眼之间,整个山头便四处火起,大大小小的飞禽走兽四下飞窜。
“够了,别放了。等他出来。”
白面老者眼见到处都有动静,连忙开口制止。若是叫墨冲有机会掩藏气息趁乱逃走,那就可太可惜了,反正以现在火焰的规模,整个山头要烧光也不过小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不必急于一时。其余二人自然也明白了这层道理,纷纷住手,全神贯注盯着下方的树林。
墨冲皱起了眉头。现在,他隐藏气息,可以不被发现,但是激发符宝,符宝上面的威亚却难以掩盖,怎么办呢?果然还是要走么?沉吟了一下,墨冲手掌一翻,抓出了一张符箓,接着用力一掷。符箓很快从他藏身之处飞出,化作一颗大火球,朝半空中三人飞了过去。不过,这颗大火球只是低阶的法术符箓,宝华观修士只是指尖弹出的一点灵光,就将它打散在了半空中。
“他在那里。”宝华观修士眼望着符箓飞出的方位开口道。
白面老者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他想引我们下去。”
“动手?”短须青年目光闪动。
白面老者微微一沉吟,嘴唇微动,密语传音道:“不要轻举妄动。这小子的遁速很快。我们既然知道了他的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先在他周围布置下阵法,以防他逃走。你们两个去,我盯住他。我估计,他肯定布置了什么陷阱,想引我们下去。等一下,不管他闹出什么动静,只要不是逃跑,就由得他。这是布阵器具。”
白面老者说话之间,将一套阵旗阵盘摸了出来,交给二人。宝华观修士迟疑了一下,传音道:“这是四象阵。虽然不太难,但是完全布置好,至少要大半个时辰,他会这么老实么?哦,就算他老老实实呆着,这树林也撑不到那时候了。”
白面老者冷笑一声,回道:“谁让你完全布置好?大框架布置下,之后的细节,能做多少是多少。也不要真的困住他,能起到一定的阻碍作用就好。只要他一受阻,我们三个人,还怕没人腾出手招呼他!?”
宝华观修士恍然,当即和短须青年商议几句,确定了分工,二人悄然落下了遁光,隐没在了树林里。
墨冲自然不知道头顶三人的计谋,扔出符箓之后等了一阵,不见有人下来,又扔出了几张符箓,到最后直接自己施法,打出了几个法术,头顶三人却死了一般不见动静,四周除了越烧越近的火焰,也并不见有人偷偷摸过来。
墨冲暗暗点头道:‘恩。好了,他们是怕我在此地布置下埋伏,所以打算等大火将树林烧完再动手。但是,你们不下来,我可要激发符宝了。只要有半盏茶的功夫,我符宝就能激活,你们等不到大火烧来咯。’
墨冲暗暗好笑,当即取出一张中阶防护盾符箓拍在身上,然后将七彩玲珑塔符宝取出来,合在两掌之间,开始输入法力激发。当然,大敌当前,墨冲也不敢全神贯注去激发符宝,而是分心观察周围的动静。谁知道那三个家伙不是打着先让自己放松,再突然偷袭的主意呢?
双方各怀心思之下,顿时偃旗息鼓,各自施为,场中除了‘噼噼剥剥’火焰燃烧树木发出的声音外,就只有偶尔从火焰中逃窜出来的飞禽走兽弄出的声响。但是墨冲激活符宝的时间远比白面老者三人布置阵法快得多,只是一小会,墨冲手中的符宝就已经开始散发出惊人的威压和灵光。
漂浮在半空中负责监视白面老者一感觉到符宝不同寻常的法力波动,顿时面色一变,大喝一声:“小贼!你休想!”喝声出口同时,两手法诀一掐,数根尖锐的巨大冰锥在他身前形成,下一刻,冰锥便在老者大手一挥之下,呼啸着朝墨冲藏身的方向激射而去。
“砰砰砰砰!”
数声巨响,连成一串发出。墨冲本来藏身在一块大青石之后,周围还有许多参天大树,但是冰锥这么一撞,青石固然粉碎,周围的大树也都纷纷被碎冰撞断,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以墨冲为中心的数丈方圆的冰霜冻结之地,中心处则是被冻结成一块冰坨的墨冲。形状尖锐的冰锥,单论速度,可比法器快得多,也正因此,白面老者才会首先动用冰锥术,而不是祭出法器来攻击。
白面老者眼见被冻成一坨的墨冲,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面色又难看了起来。他发现,看似被冻住的墨冲,实际却还安安稳稳。他的身外还有一个凝实的防护罩。冰霜只是在他防护罩外冻上了一层冰壳,防护罩里面的墨冲,根本没有受到影响。而让白面老者面色最难看的,还是墨冲两手之中发出的光芒。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从这光芒和光芒里携带的威压,应该是符宝才能拥有的。原来墨冲之所以没有动静,其实是在激活符宝!
“哼!”
白面老者冷哼一声,也来不及知会其余二人,猛然一拍储物袋,将从里面飞出的一杆被袋子套住的长枪握在手里,伸手一把将袋子扯掉,顿时露出里面一杆丈许来长,锈迹斑斑,连枪头都已经腐朽的破枪。白面老者望着这杆破枪,目中露出了一丝不舍之色,但是他很快就一咬牙,将不舍之意压下,咬破舌尖,顺着枪身喷出了鲜血。
锈迹斑斑的长枪,在白面老者鲜血浸润之下,突然焕发出一阵奇异的光彩,枪身上的锈迹慢慢褪去,腐朽的枪头也开始一点一点地露出精芒。这是一杆虎头湛金枪。枪长一丈一尺三寸,枪头为镏金虎头形,虎口吞刃,乃白金铸就,锋锐无比。长枪威势无匹,握住长枪的白面老者,此时也似乎多了一分凌然之威。
白面老者眼见掌中长枪锋芒已现,目中寒光一闪,挺起长枪,就想要朝底下的墨冲掷去,但是当他看清楚地面上的情形之时,却不由一愣。墨冲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右手手捏法诀,合在两掌之间光芒闪耀的符宝已经不知去向。白面老者面色一变,大吼一声,将要将手中长枪掷出,墨冲却先一步冷喝一声:“镇!”
“轰!”
一声闷响,一座高有七丈,分七层的七彩琉璃宝塔突然从天而降,朝白面老者当头压下。白面老者被七彩琉璃塔一压,顿时七窍喷血。七彩琉璃塔压着老者从半空直坠而下,落到地面,又是“轰!”地一声巨响,将地面压得微微一震。再看琉璃塔下,除了一滩血迹,一只握住长枪的断手,再无他物。
墨冲走到了琉璃塔前,先将断手中握住的长枪捡了起来。此时,长枪也不知是因为白面老者死去,还是没有了法力的供给,光芒渐渐收敛,重新恢复了锈迹斑斑的模样。但是墨冲却已经见过它的厉害,丝毫不敢小看。
‘恩,虎头湛金枪么……’
墨冲点了点头。刚才,若不是他抢先出手,墨冲相信,凭借虎头湛金枪展露出的锋芒,绝对可以将他瞬间刺个对穿。这么危险的东西……当然是收起来比较好。墨冲手掌一翻,便将锈迹斑斑的虎头湛金枪收进了储物袋,然后缓缓漂浮而起。此地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远处正布阵的二人。
短须青年比宝华观修士遁光快一些,他一赶到,见是墨冲悠然自得地漂浮在空中,不由一愣,随即厉声道:“是你!?你敢出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