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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看着那粗米熬的粥皱了皱眉,勉强吃了两口就不吃了,邹兑知道她不是重伤初愈没有胃口,而是出生富贵,胃口完全被养刁了。
对此,邹兑也没办法,北荒本来就是苦寒之地,食物稀少而珍贵,他可拿不出炎毓秀平时喜欢的食物来,只好说道:“你伤刚好,好好休息吧,我以后再来看你。”
在回自己屋子的路上,邹兑微微摇头,自言自语道:“她怎么会混在乾秀的队伍之中的?等她伤好之后,又该怎么安排她呢她只怕会悄悄逃走的吧”
又走了几步,邹兑没有再多想,只随口道:“炎毓秀?这名字不错”
一时却想不出不错在那里,邹兑却一笑,也就不在想了。
宫殿里一片狼藉,不少珍贵的瓷器和宝物,都被哭喊不休的乾秀砸碎。
乾之轩眉目阴沉,避开乾秀扔过来的一只花瓶,喝道:“你闹够没有!”
乾之轩的话却更火上浇油了,乾秀满脸泪痕,通红着眼睛,随手抓起东西朝乾之轩扔去,嘶吼道:“乾之轩,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强行抹去我们女儿的记忆,将她们融合成一个人!”
乾之轩心头又怒火暴涨,大声道:“不这样做的话,你想让我怎么办?她们姐妹两已经视你我如仇敌,你不是尝试了好久,都无法感化她们的吗?”
乾秀继续扔着东西,哭泣说道:“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用这样遭天谴的办法!一双女儿不相认我们,反而视我们如仇敌,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受到的天谴!乾之轩,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究竟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这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就算你本事在通天,也逃不过老天爷的报应,所以现在连毓秀也失踪不见了!”
乾之轩眼珠子也开始通红起来,他觉得他所有的心血、所做的一切都被践踏了。
乾之轩咬紧牙齿就道:“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啊!这世间不想让我们在一起,我就亲手改变这个世间;这世上有不少人不让我们在一起,我就杀,杀到没有一个人敢反对为止!为了让你的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我夺取了大乾的江山,打下了千万里的土地;为了弥补你未能将亲骨肉亲手带大的遗憾,我抹去我们女儿的技艺,将她们融为一体,重新变成白纸一张现在,你却对我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乾秀不哭了,却反而冷笑连连起来:“乾之轩,你扪心自问,你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我?你又可曾仔细问过,这一切真的是我想要的?”
乾之轩浑身颤抖得厉害,却没再说话了,宫殿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抬起头来,乾之轩看了几眼满脸泪痕的乾秀,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过身去,行尸走肉一般走出了宫殿。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难道一切真的是我野心,我只是把秀当做一个实行我的野心的借口”
没有了往日霸气无情的样子,乾之轩失魂落魄的走着,心头忽然产生了一个个疑问,不由得想起了昔日的种种往事
第九百七十四章 过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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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一场雪,洋洋洒洒,铺天盖地,十里河川银装素裹,不经意间,偌大的平阳城竟然已被白雪覆盖,完全成了一个白色的熔炉。
此刻,平阳城外的一处山坡上,一名中年男子抱着两个婴孩立于风雪之中。
那男子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冬衣,面容憔悴,散乱的长须和头发被北风扯得乱颤。
这个世界,对于两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婴儿来说还很陌生,此时他们早在骇人的北风中被吓坏了,不停地哭闹。
也不知道站立了多久,那男子的头上和肩膀已经落满了积雪,他向着呼啸的北风长长的叹了一声,迎着眼前的风雪,哽咽道:“非我无情无义奈何世事相逼,要让我做这残忍无情的人”话未完,泪水已经滚滚而下。
良久,那男子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将左手的婴儿扔在地上。他注视着摔在雪中的婴儿,颤抖着说道:“孩子,虽然你是无辜的,但你乾帝的亲骨肉,而乾帝根本不给我们炎族活路,为此我留不得你!”他说着话,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经举了起来。
“教主!”
一个着急的声音顺着北风送来,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男子急急的朝中年男子跑来。
那男子生得浓眉大眼,相貌憨厚,国字型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待那男子跑近了中年男子的身边,中年男子冷冷的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那男子一低头,向中年男子叹息道:“教主,这终究是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一个无辜的婴儿身上下手吗?”
中年男子沉默了会,无奈的说道:“不是我心肠狠辣,无情无义,实乃我们炎族已经被大乾皇室逼迫到了快灭绝的地步,我们若再不想办法反击,最终只有身死族灭一个下场大乾皇室当年不择手段,谋害炎帝,夺取我炎族的江山,还一直不肯放过我们炎族的血脉,多少个千年以来一直追杀不休。大乾皇室无情无义再先,你我若在讲什么仁义道德,等到身死族灭时,且不成了炎族千古的罪人?”
说完这话,中年男子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教主!”
那男子拉住了中年男子的手臂,大声央求道,“你再好好想想!杀死乾帝的血脉是其次,为了此次计划,你还得牺牲你的亲骨肉之一啊!你的一双儿子是双生之子,一个可以在你的庇护下成长;一个却必须冒充乾帝的血脉,这对他来说公平吗?”
男子表情认真,目光十分的坚定,这一句反问极为有力。中年男子表情痛苦的犹豫了会,还是一咬牙,一下甩开了那男子,手中的匕首急速向雪地上的婴孩刺去。
鲜红的血液飞溅开来,雪地上的婴孩啼哭声戛然而止。中年男子眼中落下了泪水,手中的匕首颤抖着不断滴落鲜血。
中年男子抬头,泪流满面的长声道:“想我炎正方一生行善,却最终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罪孽啊!罪孽!”他说着话,手中带血的匕首悄然落地,没入了雪地之中。
旁边的男子见状,也是摇头叹息不已。事实已经如此,男子只能说道:“教主,我们先把这个死去的婴儿埋葬了吧”
中年男子仰头,望着铅黑色的天空道:“洪石,你好好埋葬了他吧苍天啊,所有的罪孽都在我身上,请不要迁怒于我的族人有什么惩罚,请让我一人承担”说着,跪在雪地上,藏天地拜了又拜。
洪石沉默着掘开雪地,将断气的婴儿好好埋葬了。
起身之后,洪石却是叹息了一声,这个小生命刚刚来到世上没多久,就已经逝去,而为了保密的缘故,他甚至不能为这个小生命立一块碑石,不用多久,这世间就不会再有这个小生命来过的记忆
埋葬了死去的婴儿,中年男子和洪石就离去了,白色的天地间只剩下了一片白雪覆盖,和一间没有墓碑也无人知晓的小小的坟墓
平阳城外约百里的地方有座紫宵山,山上有座破旧的庙宇。
此刻,大雪封山,人踪不见,小小的庙宇就屹立在这片冰天雪地中,残破的黑砖和红柱的颜色也被白雪完全掩盖得一丝不露,破烂的门窗破损处仿佛一张张大的口,把一口口的寒风吞入庙中。
庙宇内,炎正方抱着怀中的亲生骨肉,默默站立着。在炎正方的面前,洪石忙前忙后的准备着,紧蹙的眉头显示他正在思索着什么难题。
一切终于准备好后,洪石抬起头,问道:“教主,你真的要刺青胎记?刺青对于婴儿来说,伤害很大,甚至可能让婴儿中毒”
洪石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又道:“先不说刺青的风险,即使我们将一模一样的胎记刺青在世子的身上,又如何能让乾帝相信这是他的亲骨肉?又如何让这个婴儿明白他肩负的使命呢?”
目光忧虑的凝视着炎正方一眼,洪石叹息一声:“教主,你真想清楚了吗?这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炎正方目光黯淡,沉默了会,叹道:“已经开了个头,我们还能回头吗?洪石,动手吧,你说的一切我都很清楚,也早考虑了不知道几千几万次,若是没有把握,我不会行如此伤天害理的计划”
顿了顿,炎正方一字一句的又道:“我作为神火教的教主,作为炎族的族长,我必须对神火教和整个炎族负责!”
洪石咬牙道:“教主,你的计划跨度实在太大,我很担心多年以后,一切都完全走样,无法按照你的计划来”
炎正方打断洪石的话道:“你不要再多想了,大乾皇室不肯放过我们,而我们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反抗,族人和【创建和谐家园】被他们屠杀了一批又一批”
炎正方说到这里,脸上的肌肉跳了几下,露出了一丝不安,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悲惨的记忆。
第九百七十五章 过往(二)
停顿了下,炎正方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们的能量和手段都有限,为了确保炎族不会被灭种灭族,就只能采用这样的手段!”
洪石叹气道:“教主,我担心的是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太低了,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我们肉体凡胎即便谋划几年内的事情都力不从心,这一次我们却要谋划二三十年内的事情这么低的成功率,真的值得我们牺牲这么多去做吗?”
炎正方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地道:“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但你想过没有,哪怕这个计划成功的几率很低,但一旦成功了,我们炎族也就彻底解放了,不用再担心大乾皇室的迫害!难道你想我们炎族人一直过着四处流浪、被人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生活吗?”
洪石口张了张,却再也说不说出什么来,也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了。
洪石本身也是炎族的一员,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成功了,他和他的亲人后代也将是受益;而如果因为他一时心软,而造成炎正方的计划无法实行,他就会成为炎族的罪人!
所以,一阵长长的沉默后,洪石说道:“教主,我准备好了”
雪越来越大,风声仿佛巨兽在怒吼,在这响彻天地的巨吼声中,小小的庙宇可怜的屹立着,破旧的门窗和墙壁似乎在微微的颤抖。
此刻,庙宇内,炎正方将自己的鲜血和刺青的颜料混合在一起,而洪石更加的紧张,他额头隐隐可见汗珠,表情一点都不轻松,凝重看着手中的刺针,将混合好的颜料沾染在针头。
在洪石面前,那婴孩已经被除去了包裹,背朝上放置在摇篮中。在这诡异而寒冷的气氛中,那婴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反而不哭泣了,而是睁大眼睛不停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教主,可以开始了!”
洪石从口中挤出了这句话,随即使了把力,稳住了手中的刺针。
在炎正方一点后,洪石一声不吭,用刺针又在混合的颜料中沾染了一下后,开始在婴孩的背上一点一刺。刺针一点一刺上去后,婴儿的皮肤马上马上发生了变化,因为充血而红肿,血珠渗透了出来,随着滑嫩的皮肤滑落。
显然婴儿已经感觉到了背部巨大的痛苦传来,他大哭起来,手脚不停的挣扎。
洪石已顾不得婴孩了,握刺针的手动作极快,每次颜料点完,立即又在混合颜料中一蘸,迅速的重复着【创建和谐家园】。
也就一小会的功夫,那婴孩的背上显目的出现了一副胎记图案。那图案模糊潦草,并不规则,但隐隐能看出似乎是一条怪龙吞吐着一个圆球的图案。
还剩最后一点颜料,洪石刺针在颜料中一挥,然后在那婴孩的背上一处高速落下。点完最后一点时,洪石和炎正方均是和一旁的图案对照了一下,一齐点头认可了。
洪石安慰了一下哭闹不休的婴儿,却禁不住叹息一声,和乾帝血脉一模一样的胎记刺青已经完成了,计划从此再也无法回头,从今以后,这个孩子将和他的双生哥哥不同,面临完全不同的人生,会有什么等待着他?凄惨?受苦?磨难
无论如何,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婴儿从此以后在也无法享受到亲生父母的关爱,无法在双亲的照顾下长大成人
洪石心中虽乱,但事实已经如此了,他也无力改变什么。他将那婴孩轻轻抱在怀中,那婴孩的脸上泪痕未干,但看到洪石温和慈爱的面容,竟然笑出了声。
洪石看得伤心,想道:“多好的一个孩子啊竟然要受这样的罪”
另一边,炎正方没有抹去脸上的汗水,失魂落魄的坐倒在一张椅子中,半天不语。
洪石长叹一声,向炎正方道:“教主,这孩子我会好好的养育他的,至少让他能有一段自由而快乐的童年时光”
炎正方沉默了一阵,悄然抹去眼角的泪水,忽然向洪石跪倒。
洪石大惊,扶起了炎正方道:“教主,你这是干什么!”
炎正方却郑重一拜:“洪石,我无法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只能将这个责任交到你身上,而你还将肩负接下来的关键计划,炎族的未来就看你了为此,你受得住我这一拜!”
洪石听着,鼻子也有些酸,叹气道:“教主,我能理解你肩负整个炎族的命运,不得不放弃自己的亲身骨肉,如果有选择,你是不会这样做的你不用为此责备自己,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快乐的度过童年,并保证整个计划能顺利实现!”
炎正方一辈子没哭过几次,只有在父母和师父去世才哭过。但这一天,他落泪竟不止一次,此时他更是难抑心中痛苦,情不自禁的痛哭出声。可能是感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强制控制,止住泪水道:“洪石,辛苦你了”
“教主,这孩子有名字了吗?”
洪石转了个话题问道。
炎正方摇摇头道:“还没有”
洪石道:“那我就帮他取一个”
想了想,洪石脱口而出道:“就叫阿乐吧!这孩子注定身背重任,无法想普通孩子一样,只能希望他尽可能的快乐。教主,这名字你看怎么样?”
炎正方听到这名字,心中又是一痛,却强行忍住道:“好!就它吧”
又说了几句话,炎正方嘱咐了洪石几句后,就走出了庙宇。
“孩子恨我吧我不配做一个父亲”
炎正方忍住心中刀绞般的痛苦,在风雨之中站立良久,当快成为一个雪人的时候,他终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硬去了心肠向远处走去,不一会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中
许多年后,依然有人回想起那一年的雪很大很大,北风嘶吼着四处肆虐,平阳城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发生在漫天风雪之中的故事
第九百七十六章 过往(三)
时间一晃,十六年过去了
季节正是夏初,太阳尚不毒辣,乾之轩坐在湖边一间被芦苇和长草隐没的小亭子中,守着一杆许久未有动静的鱼竿。
在乾之轩所处的小亭子前面是一湾清澈的湖面,湖面上散布着许多亭亭的荷叶,荷叶中的许多荷花都已经含苞欲放,风景美不胜收。
湖风不时吹来,翻动着一浪一浪的芦苇和乾之轩身上单薄的麻衣。风中带来的湿润的水草味和荷花的清香,让乾之轩感到了些许活力,他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动了动身子,脸上显出一丝疲惫。
十六年之后的乾之轩样子已经完全大变,不在是昔日那个只知道哭闹的婴孩。而且,因为长时间跟随洪石游历天下,他的举止十分成熟,而丝毫没有他这个年龄的少年常有的青涩。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面的鱼漂剧烈的动了一下,鱼儿终于上钩了。
乾之轩微微的一笑,双手握住了鱼竿往上就提。水中的鱼儿不甘心的在水中猛的一挣扎,把鱼线绷成了一条直线。
这下挣扎的力量极大,乾之轩一不小心,鱼竿差点脱手而出,他“哈哈”一笑,自言自语道:“好大的劲!大鱼上钩了,看来今晚的酒有着落了。”
一番努力后,水中的鱼终于被乾之轩拉扯上了亭子中。乾之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抓起了在地上活蹦乱跳的鱼,投入了一只一半浸在水中的鱼箩中。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