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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庭端起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等下帮我包几包,我正好送人!”
“这个好说,我听说三哥去了南疆?”陆瑶意有所指。
“你这茶味道虽好,却烫嘴的厉害!”陆玉庭一副被吓到的夸张的模样。
“天气凉了,还是喝热茶舒服些!”
知道他去南疆的只有一人,陆玉庭看向陆瑶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不会借着江南之行把他妹妹给拐了吧?
这可太不厚道了。
他让他帮这么个小忙,他倒是不客气的很。
这可不行。
“妹妹呀,这外面世道乱的很,可千万别听有些人胡说八道,专门骗你这种长得好看的小姑娘!”陆玉庭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陆瑶知道三哥必是猜到了什么,忍不住一窘,很快便正色道:“三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京中出了不少事!”
陆玉庭看似漫不经心的摇着折扇,可陆瑶的每一句话他都听的十分认真。
清音居
陆瑶能发现爹爹的喜悦是装出来的,作为枕边人的陆夫人自然也看得出。
陆夫人心思细腻,她早发现丈夫这几日情绪不对。
只是当着孩子们的面,她什么都没有问。
瑾儿还小,什么事都不懂,瑶儿又太懂事,什么事都要扛,她怎么能忍心。
待两个女儿都离开,陆夫人给丈夫端了杯茶道:“伯山,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伯山故作轻松道:“能有什么事,别胡思乱想!”
“你我夫妻多年,最近半夜你常常起身去书房,一坐便是到天明,我岂能不知,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陆夫人握着丈夫的手。
夫君出事她心急如焚,她也想过让他卸甲归田,一家人过平淡日子。
可夫君的抱负她也再了解不过,他爱这个家,爱她,爱孩子们。
但他也爱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他想要守护这片土地的和平。
堂堂侯爷之尊,成婚十七年不纳妾,满京城公侯之家绝无仅有。
更何况,她还无子,连圣上都曾要赐他贵妾,被他拒绝。
这么多年,他从未给过她半分委屈,让她一个小小商户女坐稳了侯夫人的位置。
就凭不纳妾这点,京城贵妇人们,哪个不羡慕她。
从鄙视到羡慕,是他为她铺就了这条路。
看到他如此忧虑,作为妻子,她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陆伯山捏着陆夫人的手拍了拍:“淑兰,带着瑶儿和瑾儿,回江南住段时间吧,这么多年,我竟一次也没有陪你回过家乡,是我对不起你。”
方淑兰忽地抬头看着丈夫:“我知道你怕我担心,故意瞒我,但我方淑兰今日也只有这一句话,你让我带着孩子离开,今日我便死在你面前!”
“你这是何话,只是让你和孩子们回江南小住,等我空了便去接你们!”陆伯山看着妻子眼泪流出来,越发不忍。
他当年还是平宁侯世子时南下办差。
和手下查案时落入了对方圈套,受了伤,为了躲避追杀躲进了一辆马车上。
她发现了血人似的他,险些要喊人,被他用手堵住了嘴。
不得已,他只能掏出自己的玉佩:“姑娘莫怕,我不是坏人,我乃平宁侯世子,奉旨办案,遇到了坏人!”
她虽犹豫,可到底没有再喊,那些追杀他的人正从马车经过,他还听到他们那句:“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再找找!”
马车在街道上奔驰,可他身上有伤,地上留了血迹,那些人很快寻到。
当时他受了伤,她又不会武功,马车目标太大,只能弃了马车。
她扶着他跌跌撞撞走的很慢,快被那些人追上时,就看到她从身上拿出一叠银票,扔了出去:“大家捡银票了!”
那日的风并不大,可他却记得那些飞飞扬扬的银票,像天女散花。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视金钱如粪土。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银票飞起来那么好看。
原来,世间真的有仙女。
后来他才知道,那日为了救他,她扔出去了十万两银票。
那是她刚从几户商铺结回来的银票,正要送去店里给她父亲急用。
街上人一拥而上抢那些银票和碎银子,她顺利带他藏到了一农户家。
那时他已经失血过多昏迷,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了。
那个农户告诉他,救他的人是方家的大小姐,乐善好施,城中人都说这方小姐是活菩萨转世。
他伤好些之后用信号联络手下人,他们很快便找到他。
完成任务后,他到方家拜访,她和她父亲去了邻县收账,方家的门人倒是接待了他。
知道他来意后让他不用在意,说他们家小姐救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都是他们小姐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若是人人都来感谢,这方家门口估计得天天排长队了。
但救命之恩,他岂能不报,三日后,他终于等到收账归来的她。
第155章 位高权重
陆伯山还记得,那日下着蒙蒙细雨,她举着伞,款步而来,一袭浅绿色的裙衫,如同水墨画里走出的仙子。
他愣在原地竟不敢上前,倒是方家的小厮小步上前:“老爷,小姐,你们可回来了,那位公子来了好几日了,说要报小姐救命之恩!”
方老爷摆手习以为常道:“不用,不用,我方家向来施恩不图报,小姐救过的人多了去,哪报的过来!”
“是呀,小的也是这么说的,可那位公子日日都来等,小的也没办法啊!”小厮为难道。
老爷说过,做生意的广交八方宾客,但凡登门拜访的,无论何人,不论何故,都不得怠慢。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十分有来头的样子,他也不敢干。
“是你?”方淑兰这才注意到正是她那日救的人。
说起来,她还为此被爹爹训斥。
倒不是为那十万两银票,而是爹爹怕她惹上麻烦。
方家虽有银钱,却是商户,得罪不起贵人。
他上前:“正是在下,多谢小姐那日救命之恩,陆某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公子无事就好!”
“那日你的护卫为救我们受伤,也让小姐受惊,一点谢礼,聊表谢意!”陆伯山挥手,让手下抬了进来。
竟是一棵一人多高的红珊瑚树,这么大的红珊瑚,银钱是其次,关键是奇缺。
方老爷这才打量起眼前的年轻后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端的是一副好面相。
方老爷走南闯北,阅人无数,瞧这气度面相,定是位高权重之人。
“公子,这谢礼太贵重了,我方家实在受不起!”方老爷出来道。
“老先生客气,令媛为救陆某那日仗义疏财,舍银钱无数,这是陆某小小心意,万望老先生收下!”陆伯山言辞恳切,让人无法拒绝。
不过,那日女儿为救他,倒是确实撒出了十万两银票,这……
方老爷子收下了红珊瑚树,交下了他这个朋友。
方家在扬州虽是商户,却美名远扬,方老爷子仗义疏财,方小姐神仙面容,菩萨心肠,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称。
陆伯山对方淑兰十分好奇,据他知,闺阁女子皆是醉心琴棋书画之道,为自己贴上才女标签。
这位方小姐倒是个例外,她更喜做生意,别人是满腹经纶,她是满腹生意经,他没见过比她更爱财之人。
他倒是十分好奇,如此爱财之人,为何那日会毫不犹豫的撒钱救命。
后来,她确实告诉了他原因,她说,她享受赚钱的快乐和他享受建功立业其实一样。
琴棋书画救不了穷苦百姓,可是钱能。
她想做的事,琴棋书画帮不了她,可是钱能。
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方家赚钱有方家原则,做善事也不是让别人叫一声大善人。
她说方家创业的老祖宗曾是个四处流浪的乞丐,落脚扬州城,得过扬州城人恩惠,曾立誓,若有出头之人,祖祖辈辈还恩此地百姓。
他在江南足足逗留了两个月,离开江南之时,向她许诺三个月后必上门求娶。
她害羞应允,他离开那日,江南也下着细雨,纷纷扬扬,泪湿衣角。
他乃平宁侯嫡子,两个弟弟已经成婚,可他作为世子却迟迟未曾成婚,也不是没有原因。
他的母亲乃是大齐明仁皇帝嫡亲妹妹的孙女静姝县主。
自小众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嫁个爱她的郎君本可一生顺遂。
可她却独独看上了他的父亲。
那时父亲已有指腹为婚的妻子,便是三弟的生母,韦家嫡出大小姐。
只是韦家日渐没落,祖父当年没有解除这门婚事也是不想做寡信之人。
祖父虽有遗憾,但韦氏进门后孝顺公婆,照顾丈夫,十分娴淑,和父亲也十分恩爱。
可父亲被母亲看上,她县主之尊,自是不能做小。
他的外祖母用韦氏一族的前程为威胁,韦氏最终自请下堂。
父亲自是不肯,进宫在皇上寝殿外跪了三天三夜。
皇上不肯见他,派了小太监传话,但也作出退让。
父亲要留下韦氏可以,必须娶静姝县主为妻,而韦氏为妾,否则便赐死韦氏。
贬妻为妾,这对女人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可韦氏为了母亲和她深爱的父亲,只能隐忍。
他对韦氏还有印象,和母亲张扬外放的美不同,是个极其秀美婉约的女子,父亲也只有看她时眼中才有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