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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于道明办公室为明月的工作问题纠缠不休，压根没提出席新闻发布会的碴儿。
他觉得吴郁明是急病乱投医，连副省长都不愿意露面，堂堂省长怎会出席？何况对这部商业片，方晟本能地不看好其前景，若非工作日自己都不想搅和，更别说劝于道明。
“不肯来，多劝两句还被骂了一通。”抵达新闻发布会现场后方晟道。
吴郁明早有预期，不过努力一下而已，叹息道：“领导干部自尊自爱啊，要换在京都随便几个电话，省部级都不算本事，副国级才震得住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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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鄞峡为背景嘛，当然要在拍摄地省会城市做宣传，”吴郁明摇头道，“也没什么，人家记者、影迷都是来看辛雨，领导级别怎样压根不在乎。”
辛雨是影视圈一线女星，知名度仅在乔娜之下，与另外四名女星并称“五朵金花”。据滕存海私下透露，出演这部电影单辛雨的片酬就达一千两百万，还是看在他面子出的“友情价”，换普通制片人敢说这个价，早把合同扔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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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存海说也是一线当红英俊小生，叫石小铭，小铭小铭，名气弱点儿，九百万。
方晟吃惊地说总投资六千万，两位主演片酬就占三分之一，那怎么拍？
滕存海叹道也就我投资能达到这比例，通常情况是片酬预算占一半儿！没办法内地市场就这样，观众都冲明星买票看电影，水准怎提高得上去？尽力而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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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吴郁明所说，没有省领导出席的新闻发布会依然火爆，那些个专跑娱乐版的记者们花痴似的盯着辛雨和石小铭抛出一个又一个弱智问题，弱智到坐在旁边的方晟必须不时喝水才能压住恶心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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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跟吴书记、方市长所在的官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吧？”滕存海笑道。
吴郁明也忍住笑意，道：“这会儿我就象吃了三斤奶油，腻歪透了。”
滕存海道：“我天天吃，所以很习惯。”
答记者问环节严重超时，导致后面制片人、导演、嘉宾讲话时间均被压缩，宣传部出席的处长见势干脆取消发言，只由吴郁明上台讲了五分钟。
主持人宣布新闻发布会结束瞬间，后面的影迷们按捺不住激动一哄而上，而经纪人、保镖早有防范，迅速结成包围圈掩护辛雨、石小铭等演员从紧急通道撤离。苦了吴郁明、方晟、韦升宏等人，被莫名其妙冲撞得东倒西歪，混乱中韦升宏的手机被偷，气得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按计划参演人员就地解散，剧组则立即进驻鄞坪山影视基地，开始搭建摄影棚和外景，等准备就绪后再召集演员。
“辛雨抵达鄞峡当天组织欢迎晚宴，由宣传部发通稿，保持外界对鄞峡的关注度，”回途路上吴郁明道，“拍摄结束还有个杀青宴，再做一番宣传，总之要把九百万赞助费用足了，不能为人作嫁衣。”
韦升宏道：“会前我跟剧务聊了半小时，他觉得从剧本设置和剧情分析来看六千万打不住。”
“啊！”吴郁明愣了愣。
方晟问道：“一般情况下类似这种规格的电影总投资大概多少？”
韦升宏说：“六七千万，但这部电影山地外景多，成本肯定比平原拍戏高得多，所以剧务有这样的估计。”
“万一超支不会叫我们垫吧，滕存海经常做电影肯定有准备的。”吴郁明道。
韦升宏道：“我也问过，剧务说找地方【创建和谐家园】合作的原因就想超预算时帮着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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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影视行业他们了解得太少了，不知道里面这么多门道，稍不留意就中招。不过新闻发布会都开了，第一期赞助费三百万也打到剧组专用账户，还有合作协议，想临时反悔已不可行，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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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更跃又出妖蛾子，争论的焦点是总经理人选！
经过前期面向社会公开竞聘，第三方全程负责选拔，董事会全体成员面试，通过投票确定总经理为卢胜国。
卢胜国何许人也？前舟顿市国营纺织厂厂，改制后自己开了家纺织品经营部，此次应吴郁明邀请来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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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国腾油化董事会基本是方晟搭的班子，如今总经理又是吴郁明特邀而来，自己这个董事长岂不成了摆设？
第三方选拔了两名总经理候选人，郜更跃支持的是另一位，可投票结果却显示卢胜国的票数更多！
郜更跃恼怒的是，当初之所以放弃总经理职务诉求是因为方晟承诺自己掌控董事会，这是管理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前提。如今经营权拱手相让，管理权却也被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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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做了两件事：一是拒绝以董事长身份在聘任证书上签字；一是怂恿工人闹事，拒绝“非鄞峡非油化系统领导”担任总经理！
就在吴郁明、方晟等人出席新闻发布会时，五六百名工人包围董事会会议室，将除郜更跃之外的董事们反锁在里面，试图逼迫他们放弃对卢胜国的委任。
工人们的口号是：拒绝外行领导内行！
不是油化的领导，不懂油化的领导，都从国腾滚出去！
国腾的事让国腾自己来！
据市委市【创建和谐家园】接到的匿名电话威胁，如果傍晚前工人们的诉求得不到解决，今晚将组织【创建和谐家园】，明天上午数千名工人全部涌到市委大院群访！
匿名电话还说工人强烈要求召开股东大会，罢免董事会，重新选举有利于国腾油化业务经营发展的董事。
被围困在会议室的董事们都报了警，目前双方情绪都保持稳定，没有发生语言激化甚至肢体冲突。
小司已率大批警察赶到国腾油化厂门外，几十名工人组成人墙堵在门口，与警察形成对峙。
“方市长，要不要冲进去？”小司知道方晟对国腾油化向来没有好感，多以强硬姿态应对，在电话里指示道。
“嗯，司队呀司队，国腾油化就一个门吗？还有，警察不会翻墙？”方晟反问道。
小司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啊对！我就这派人翻墙进去，先在会议室前布下人墙保护董事们人身安全！”
“注意控制局势，不要发生任何形式冲突，等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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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董事长躺得住，国腾油化工人却坐不住了，正聚众闹事要求取消总经理任命，罢免董事会成员呢。”
“竟有这种事？”郜更跃故作惊讶道，“哎呀，这会儿我头晕得难受，不能外出，否则一定到现场调解……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影响正常生产？”
“工人们的意思是不满足要求就停产，”方晟顿了顿，“郜董事长安心静养吧，身体要紧，我就是告知一声，马上到现场介入处理……可能会采取非常手段，到时请做好善后处理工作……”
“非常手段？”郜更跃一愣，急忙问，“方市长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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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更跃怔怔看着手机，脑子里思绪翻腾。
拒绝签字、怂恿工人闹事，两桩决定是郜更跃在盛怒之下做出的，的确有赌气成分，也怀着试探市【创建和谐家园】底线的意图，因为双江国企改革大环境发生微妙变化。
早在田泽接受楚中林代表的中纪委专案组约谈起，实质已不能履行常务副省长职责。在于道明的授意下，办公厅不再给田泽分发内参、各类材料、上级文件和下级报告，涉及常务副省长主管领域的会议暂时由几位副秘书长主持；紧接着两次省委常委会也没通知田泽参加。
这也是田泽最终下决心主动辞去双江党政职务的原因，他已被排除在权力圈之外，再赖下去也没意义。
这期间于道明主动参加了国资委举行的省国企改制高层论坛，发言时严肃指出，从前期改制情况看不少国企“念错了经”，错误诠释省委省【创建和谐家园】关于改制的相关意见，“平稳过渡”不等于“无缝对接”！个别国企打着稳定旗号歪曲改制，怎么做呢？换个招牌、改个公章，党委会变成董事会，除了脱离党的领导之外一切照旧，那能叫改制吗？分明是换汤不换药！对于此类假改制，省【创建和谐家园】要派督查组进行回头看，发现一起查纠一起，绝不让少数别有用心者蒙混过关！
话音未落，沈高却在视察省城一家国企时指出，改制不能走回头路，要尊重市场、尊重股东、尊重历史，稳字当前，面向未来！改制也不是一锅端，不能提到改制就否决经营营做出的贡献，把现任高管层全部赶下台才叫彻底改制，从国企到股份制，要更新的是经营理念，是现代化管理模式和市场运作机制！
两位省领导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其中大有玩味之处，一时间国资委也无所适从，只能含混地表示“坚决贯彻省委省【创建和谐家园】领导指示，不折不扣打好国企改制攻坚战”。
郜更跃就想通过这次行动摸摸底，看一下在改制问题上到底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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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工人聚众闹事被抓的带头滋事者，由于得到授意坚决不承认受人指使，方晟也没深究，仅以治安处罚条例予以拘留。但改制期间却以此人有污点，情绪不稳定等原因不予续聘，郜更跃不肯答应——把那家伙惹毛了说出真相咋办？那事儿还僵持未决。
由此可见方晟报复心很强，哪怕小小的滋事者都惦记着，不忘了利用时机打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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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郜更跃研究过方晟从政经历，绝大多数情况下，方晟很善于利用【创建和谐家园】做秀，表现出善解人意的亲民态度，但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大凡工人发动的【创建和谐家园】，方晟处理手段都很强硬，基本上不给对方台阶下，以不惜撕破脸的姿态进行处置。
为什么会这样？郜更跃没想通其中的关节，但有一点很清楚，公安局长亲自翻越墙头冲到会议室外围组成防线，就是做好极端情况下的防护措施。还有消息说姓司的仍在继续调集各中队警察源源不断前去增援，扬言要打一场恶仗！
这样看来，方晟是不打算妥协了。
郜更跃犹豫不决的是，如果抢在方晟翻脸前作出正确应对，哪种方案才是正确的？
从独揽大权到管经分离，再到如今权力被架空，郜更跃都不清楚自己究竟退让到什么程度，难道只能灰溜溜败走鄞峡？
【作者】：为增强交流，及时了解沟通朋友们的意见建议，本人创建“官场先锋书友会”微信群，微信号：jishao
第918章 有效弹压
汽车在工人们紧张的注视下一直开到离大门二十米处停下，然后方晟、华叶柳和蔡雨佳三人先后下车，示意警察们不必上前保护，径直走了过去。
“别……别过来啊！”为首工人认出他们的身份，略有些惊慌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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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七嘴八舌道：“为什么不让咱国腾自己的人当总经理？”
“搞拖拉机配件的，能干好油化厂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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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面面相觑，随即有人打开铁锁拉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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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直接往食堂方向走，蔡雨佳赶紧联系董事会成员安排桌椅、喇叭等，并要求小司做好警戒工作。国腾油化的大食堂能容纳一千人同时就餐，除了正在上班的，把闹事工人都召集过来没问题。但安全压力也是可怕的，一旦闹腾起来几百人会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来到食堂，方晟决定站在打饭窗口前讲话，很快有警察搬来两张矮凳，同时在市领导与工人之间站了两道人墙，防止发生突【创建和谐家园】况。
小司看中左右两侧窗户，吩咐特警一旦有危险迅速掩护领导们从窗户撤退，关键时候不能讲风度，保命要紧。
工人们陆陆续续进食堂的同时，会议室那边包围慢慢瓦解，董事会成员们也来到食堂与方晟等低声交谈，细述事情发生的经过。
十分钟内食堂聚集了大约近千名工人，外面仍有三三两两的工人听说市长要现场解决问题，临时脱岗溜过来旁听。
“人应该到齐了，现在我说两句，”方晟站到矮凳上，举着喇叭说，“首先解释一下这次为什么没举行座谈会，是因为大家的诉求和想法都写在标语上，不是吗？所以我今天来是帮董事会说明情况，而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参与或介入此事。聘与不聘总经理严格来说是企业内部【创建和谐家园】，注意，如今国腾油化是标准的股份制企业，跟国家、跟省市国资委没有直接关系了，你们必须牢记这一点！”
食堂里嗡嗡声一片，工人们脸上写着不满和愤怒。
方晟继续道：“我为什么要求大家牢记这个，就是接下来要说的【创建和谐家园】话题。有人拿这个威胁市委市【创建和谐家园】，听起来很严重啊，堂堂的国腾油化居然要【创建和谐家园】，领导肯定得高度重视，对不对？是的，很重视，所以我来了。我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确保董事会成员人身安全，这会儿看到他们都很好，我也就放心了。至于【创建和谐家园】，各位，你们吓唬谁呢？国腾油化是企业了，你们都有股份，【创建和谐家园】产生的损失只能自个儿承担，国家不会贴一分钱，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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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和谐家园】的结果是企业彻底垮掉，你们的工资奖金福利分文未得，家庭支柱轰然倒塌，可对市委市【创建和谐家园】有什么影响？你们想想看有什么影响？作为市长，我需要对企业破产负责吗？那是总经理、董事长的责任！我说，你们拿【创建和谐家园】来要挟是打错盘算了！不过，今天在这儿我还是要警告个别人，聚众闹事、动辄围攻你围攻他、封堵大门的行动下不为例！”
方晟严厉地扫视众人，道，“上次闹事我已经忍下来了，这次再忍一下，事不过三！你们怎么【创建和谐家园】，我不管，一年不干活也行；你们聚众闹事，我就要拿治安管理条例来惩治！不要说国腾油化有多少工人，再多，有整个鄞峡的警察多？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充满火药味的话把工人们都震慑住了，呆呆看着方晟，谁也不敢乱说话。
“接下来谈谈总经理任命的事，本来我不该参与，完全是企业行为，今天既然来了就说两句。首先舟顿的人能不能来当总经理，这个问题还是问题嘛？吴书记是京都人，我是黄海出来的，你们拥戴的郜董事长老家在潇南，怎么，有问题吗？有什么好激动的？如今全球经济一体化，地球村的概念深入人心，你们却排斥相隔几十公里的人？其次就是外行领导内行的问题，也不算问题啊，我就想问一句，当初郜董事长来国腾油化干什么的，有谁知道？”
方晟等了几秒钟，无人应答，径自说，“恐怕没几个知道，那我来告诉大家，之前他在潇南国资委负责信息化工程，跟油化半点关系都没有！当初郜董事长来创建国腾油化时，你们为什么不闹事，不反抗？董事会是股东大会推举出来的权力机构，有权委任总经理，其投票结果具有法律效力，董事长要尊重，你们工人们要尊重，市委市【创建和谐家园】也要尊重！如果有人不尊重，拒绝付诸实施，那么对不起，就得走法律程序，该是谁的责任就谁承担。哪个工人不听，董事会有权解聘；董事长不听，董事会有权罢免，市委市【创建和谐家园】无条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