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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宋-第7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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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宝也不避让推辞,站出来朗声说道:“启禀使君,末将认为,刘整兵锋所指,有两个方向,或者和其他州府蒙古【创建和谐家园】合兵一处,径直进攻达州,或者佯攻泸州,震慑此间,从而让达州没有外援。”

      叶应武不可置否,只是一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 龙战于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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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战都的数十名哨骑已经在前方百里之内拉开了一道大网,所有来往车马的归属旗号都可以探听得一清二楚。而在更远的地方,六扇门和锦衣卫也在几座重要州府之间来回奔驰。

      高低连绵的川蜀山地向远方延伸,尚且算是平坦的官道在山峦之间蜿蜒曲折。此处还算不上是深入川蜀腹地,像剑阁外那种“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架势还没有,否则饶是百战都精锐,也做不到在湿滑盘旋的栈道上从容前进。

      这支人数不多的军队在狭窄的山道上拉得很长,像是一条缓缓北上的长龙。最前面是百余天武军百战都骑兵开路,之后是千余步卒,中军是由其余百战都和高达划给叶应武的百余骑兵组成的,而殿后的同样也是千余步卒。两侧高山上都已经先行有哨探探查,否则若是被蒙古军队在此处冷不丁的埋伏,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当然,根据锦衣卫和六扇门从前方传来的消息,蒙古军队所控制的各个州府并没有意识到一支兵力不多的宋军正在逼近,依旧按照本来的计划向达州方向集结。达州宋军自然也没有胆量出城野战,只是闭门死守,期待泸州等处能够派来援军。

      这支打着“宋”和“叶”字旗号的军队,方向正是刘整大军屯驻的潼川府。而就在官道不远处的几座山外的,同样蜿蜒而水流湍急的川江之上,一支规模不大但是器械精良的水师同样正在艰难的北上。

      从泸州沿着川蜀江水并无法到达潼川府,只能到达潼川府南,张世杰带领着的这支水师所走的川江,正是资水(今沱江),在资水上尚且还有刘整水师的小半精锐,若是能够将这支船队歼灭,那么将会使得刘整麾下实力不俗的水师大打折扣。

      几匹快马从远方山间突兀出现,紧接着冲着前行的宋军直直冲过来,骑马人都是一身布衣,典型的川蜀平头百姓的打扮,前方的百战都骑兵队伍中迅速分出去十余名骑兵,迎了上去。这个地方,能够有资格骑马的,怎么可能是平头老百姓?

      半刻钟后,锦衣卫从潼川府送来的急报便已经出现在叶应武的手中。上面只有潦草几个字,还是用不知道什么染料写的,足可见当时事情之急迫。

      “刘整南来泸州。”叶应武喃喃说道,冲着杨宝看了一眼,杨宝急忙将已经点燃的火折子送过来,火舌吞噬这布条,山风鼓荡,片刻之后就只剩下了随风飘散的些许灰烬。

      终于还是让自己猜中了,依凭着北面成都府等处的蒙古军队,就算是打不下达州,也可以将达州重兵包围,而刘整则凭借着麾下步骑甚至水师压迫泸州,到时候以高达的性子,必然不敢北上增援。外无援兵,内无粮草,达州指日可破。

      而在叶应武没有改变的历史上,也是如此。达州几乎是一战而下。

      这个难题,摆在高达面前,也摆在叶应武面前。刘整率军前来,气势咄咄,那么达州呢?若是不救达州,这丢城失地的罪过,又由谁来承担?虽然这已经是南宋末年,别说丢一个达州,就算是接连丧失四五个州府也是家常便饭,没有什么可追究的。

      可是谁让领兵的是叶应武和高达,对于这两个眼中钉、肉中刺,贾似道早就已经恨之入骨了,或许就算是击败了刘整,丢失了达州的罪过也会被贾似道大肆渲染。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叶应武轻轻叹息一声:“将这个消息告知张都统,沿着资水北上必然也不平静,务必要小心,还有切切要不断派人前来联系,以为照应。”

      看着杨宝拱手去了,一旁的刘雄紧跟着问道:“那叶将军,咱们怎么办?”

      作为高达麾下的悍将,刘雄称呼一声“叶将军”,而不是“叶使君”也是情有可原的。虽然刘雄颇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该问的自己都不能问,比如叶应武是怎么如此精准而迅速的收到消息的,不过下一步大军的走向他却不得不问清楚,毕竟这两千儿郎也是他颇为看重的麾下,就算不是刘雄,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这么糊里糊涂的就跟着叶应武向前走。

      叶应武看向远处连绵的群山:“步步为营,不可冒进。以寡击重,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埋伏,恰恰此间连绵山势也颇为合适。”

      刘雄一怔,旋即摇头:“刘整此人末将素有了解,说句实话颇有大将之风,更何况又常年驻守此间城池,对于周围的山川想来已经烂熟于心。若是埋伏的话,恐怕很容易就被识破了。”

      此时的刘整实际上还只是一方镇守,等到襄阳之战如火如荼的时候,这个在水战上颇有些天分的人凭借着他执着的性格打动了忽必烈,最后在忽必烈这个雄才之主的支持下组建了一支庞大而强悍的水师船队,张世杰、夏贵、范文虎,一名又一名被宋廷委以重任的大将被刘整杀的丢盔弃甲,襄阳围城六年,也就只有张贵、张顺兄弟两个曾经让刘整和他的蒙古水师吃过瘪。

      所以至始至终叶应武不敢小看这个南宋叛将,这也是为什么叶应武坚持要除掉刘整,因为此人不除,以后必为大患。而这个时候,以六扇门和锦衣卫的能力,还做不到“用间”除去这一员已经在忽必烈那里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大将,只能让叶使君千里迢迢而来了。

      没有办法用阴的,那就光明正大、痛快淋漓的厮杀一场!

      刘整麾下虽然原本有数万兵马,但是常年和南宋的来往交锋使得他的实力受到了很大的削减,再减去留守潼川府这一重镇的兵力,实际上可以出城野战、进逼泸州的也就只有【创建和谐家园】千人马再加上二三十条中小型战船。

      当然,如果真的堂堂正正野战,恐怕这【创建和谐家园】千人马也可以将整个叶应武麾下的宋军碾压成粉末。

      “水师必须拿下。”叶应武咬着牙暗暗思忖,这样就可以尽量将刘整引到资水岸边,器械精良的两淮水师就可以从资水上就近发射【创建和谐家园】箭矢,甚至派遣战船水卒上岸从背后突击!

      可是最让叶应武放心不下的反倒是水师,张世杰这个水师二把刀的本事,真的让人无力吐槽。张世杰的对手也不再是上一次已经残破的蒙古水师,而是刘整当初从泸州带着一起叛逃的宋军川蜀水师,在另外一个时空,正是以这么一支水师作为骨干组建的蒙古水师,将张世杰一次又一次打的丢盔弃甲、无功而返。

      真的堂堂正正水战,虽然张世杰的两淮水师现在实力远远凌驾于刘整水师之上,叶应武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前方寻找空旷之处就地扎营,刘将军、杨宝,你们两个务必将营寨给某看住了。另外还请刘将军选取百余名水上功夫比较好的兄弟,随某前去水师督战,江铁带着某的亲卫随同。”

      刘雄和杨宝都是一怔,没有想到叶应武却是唱了这一出,不过细细想来此时也就只有将水上一战拿下了,方可以在陆上有所依凭,所以刘雄和杨宝心中虽然忐忑不安,却还是急匆匆的去了。

      同时另外一名传令兵也向着资水的方向前去,让张世杰在前方寻找平整滩头随时准备接应叶应武上船。几道命令下去,只是埋头赶路的宋军顿时有些嘈杂,不过也看得出来高达真的是将麾下精锐交付给叶应武,所以遴选士卒颇为复杂的事情,竟然一个时辰之内就已经完成,而且整个队伍还是在前进的路上,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停留。

      ——————————————————————————

      星辰黯淡,阴云漫天,几乎寻不到丝缕的月光。

      资水悠悠,依旧向前流淌,泛起波澜无数。

      老油头的鼾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打破这夜的沉寂。“老油头”这个绰号不是白来的,这个已经将近四十岁的十将,虽然追随着刘整从南到北也算是厮杀无数,可是因为为人性子实在是油滑,沙场拼杀最关键的时候脚底抹油的次数也是军中屈指,所以打拼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十将。

      这一次刘整水师沿着资水南下,逼迫泸州守军,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虽然据说从东面来了一支水师支援,可是那不过是些平整大江上折腾的嫩娃子,能不能过的了这川蜀江河的激流还是两说,更不要说主动出来迎敌了,所以刘整水师虽然治军颇严,但是上上下下并没有怎么重视对手。

      要知道在两淮水师来援之前,泸州宋军就只有几条残破不堪的战船,原来双方也算是偶有交手,基本都是刘整水师吊打泸州水师。

      对于刘整这位自家最大的将爷到底是跟着谁混,老油头真的不怎么在乎,只要少不了自己一口饭吃,便为刘将爷拼杀到底也算是值了,更何况他老油头可不是真心肯为人拼命的家伙,就凭这他的绰号,就知道此人有多狡猾。

      今夜正好是轮到老油头带着三四名士卒守夜,那几名士卒也算是经历过几场阵仗的人,对于前方的泸州水师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虽然没有到老油头那种放心大胆的睡觉程度,但是也都垂头耷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睡着。

      也许是梦到了什么美酒佳酿仙女,老油头的嘴角甚至有口水流淌,这些在水师营寨半里外放哨的士卒,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十多丈远的地方,几个黑影正在缓慢的匍匐前进。

      剪除这些放哨蒙古军的任务,既没有交给百战都,也没有交给刘雄的泸州劲卒,而是由锦衣卫担当。这些一袭黑衣几乎要融入黑暗中的年轻人本来就是老天武军当中优中选优,也都经历过叶应武之前那些系统的军事化训练,更何况后来又再经过专门化的刺杀培训,和泸州劲卒甚至百战都相比,抹掉哨探这种事情甚至更加擅长。

      而就在这道山崖之下,几艘战船静静地浮在江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偶尔有箭矢的反光,恐怕视力差一些的人都会认为这里也不过是一片平静的黑暗。

      而在这些战船的后面,还有更多的战船正在缓缓驶来。

      老油头猛地睁开眼睛,常年战场脚底抹油的经历,已经让他有一种颇为准确的感觉,而现在这个感觉告诉他周围存在危险,自己现在最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他身边的其他几名士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得跟死狗一样。暗暗嘟囔一声,老油头弓着身子从单薄的几层栅栏向外看去,所谓的哨所,实际上也就是几层栅栏围成的一小片空地,里面有一个可供休息的小帐篷。

      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老油头心中思忖,但是不安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这个时候不能抽刀,虽然天上星辰黯淡无光,但是依然可能会反射出很刺眼的光亮。

      不妥,还是先把几个人叫起来,说不定只是这山野当中的些许熊罴,以几个人并且有【创建和谐家园】的阵势,倒还真的不怕它。

      然而老油头却再没有了向前走的力量。

      因为一柄乌黑的刀刃已经整个儿的从后面没入他的胸膛,旋即仿佛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锦衣卫猛地越过栅栏,手猛地一伸,“砰”的一声轻微脆响,老油头的脖颈被扭断。

      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个不知道逃脱了多少次的老卒,脸上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甚至连最后的惊呼都已经快从大张的嘴里喊出来了,然而还是差了一步。

      这领头的锦衣卫手段之狠辣,让他甚至没有示警的能力。

      而更多的锦衣卫迅速从已经搬开的栅栏涌入,手起刀落,几名刘整麾下士卒都在睡梦中魂飞天外。

      “最后一个了。”轻轻抹了一把汗,锦衣卫源源不断的上来,将整个哨所牢牢控制,这突袭哨所的锦衣卫竟然有十多人,已经是在这周围州府锦衣卫所能够搜罗到的最大力量了。

      这一仗,叶应武是孤掷一注了。

      而现在,刘整水师的营寨,已经近在眼前。

      暗淡的灯火,紧凑的战船,还有熟睡的士卒!

      山崖下飘荡的战船突然间同时加速,从这山崖上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听见床子弩上弦的声音!

      十多条战船同时从黑暗中跃了出来,借助暗淡的星光,从山崖上可以看到,战船桅杆的顶端,正是赤旗飘扬。无数的火光,同时从战船上燃起,整个山崖下的资水仿佛映衬着满满的火红色星辰,宛如一条火焰燃烧的银河。

      “很壮观,不是么?”叶应武缓步走上山崖,看着下面的景象,轻声问道。

      而手持刀刃紧紧追着他的杨絮却是沉默不语。

      “更壮观的,还在后面。”叶应武喃喃自语。

      下一刻,庞大的船队出现在刘整水师的营寨之前,无数的火箭呼啸破空!

      ——————————————————————————

      夜风卷动着浪涛,雪白的浪花拍打在船舷上,又旋即碎成无数珠玉,在上空划过!湍急的江流在这一刻变得没有那么难以跨越,漫天飞舞的箭矢带着难以抗拒的力量将前方的一切摧毁。虽然战船外面都包涂有各式各样的防火涂料,可是这密集的火箭面前,这一切都是虚无,熊熊大火在片刻之后便顺着风燃烧,整片天空也彻底被这冲天的火光所照亮。

      张世杰死死攥住剑柄,他的旗舰是楼船,第一波突袭的船队因为要求战船必须体型小,方才避免被察觉,所以张世杰统帅的三四艘楼船位于中间偏后的位置。

      无数的大小战船从旗舰两侧掠过,所有的床子弩都在怒吼,所有的突火枪都在咆哮!

      不得不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刘整水师反应很是迅速,最外围的十多条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的战船全都被放弃,而作为旗舰的水师楼船越众而出,凭借着其极强的防火能力和庞大的身躯硬生生的撞开外围几艘蒙冲,然后船身猛地一转。

      船舷一侧的三四台床子弩同时咆哮,两淮水师第一批突袭的战船都是蒙冲之类的小型战船,被床子弩射过来的粗大的箭矢正面刺中,拥挤的船面上死伤无数。而有的船体稍微薄一些的,已然被贯穿,江水旋即涌入船舱。

      “不得退缩,杀!”每一艘宋军战船上都爆发出怒吼!

      这个时候,他们不是那在襄阳外被打的满地找牙的宋军水师,也不是焦山水面上被火烧连营的宋军水师,更不是崖山海面上最后绝望的宋军水师,现在的他们,是大宋水师最鼎盛的时刻,有着睥睨天下的实力,是这水面上当之无愧的王者。

      他们没有退缩的理由,他们为了自己不败的荣誉奋斗!

      第一百一十三章 龙战于野(中)

      虽然刘整水师的楼船旗舰要比两淮水师的几艘楼船先一步逞凶,但是两淮水师依次突击的战船却没有丝毫避让,上百支火箭破空而出,密集的倾洒在那艘旗舰上,紧接着一艘已经断了一条桅杆的中型战船带着几艘蒙冲从一侧直直的撞了上去!

      “砰!”火焰中,涛声中,依旧可以听得到这一声沉闷的响声。

      刘整水师旗舰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那艘撞在它一侧的宋军战船虽然体型小上不少,但是宋军士卒依然在一次神臂弩齐射之后,径直挥动着短刀通过刚刚搭起来的木板桥杀上去。

      刀光闪动,杀声四起。

      水师旗舰已经朝不保夕,而顺着刚才这艘水师旗舰撞开的通路,更多的刘整水师战船驶了出来,只不过迎接它们的,是密集的箭矢和一拥而上的宋军战船。赤色的旗帜在火光中猎猎舞动,无数的战船在这旗帜的带领下,无畏向前!

      “砰!”又是一连串的闷响,十多支床子弩射出的粗大铁矢同时命中了刘整水师旗舰后方的一艘楼船,而在万众瞩目之下,这艘楼船上能够站立的水师士卒,已经寥寥可数。

      一艘艘宋军战船旋即向两侧闪开,张世杰的旗舰越众而出,在旗舰的桅杆顶端,赤色的旗帜伴随着张世杰的将旗猎猎舞动,从天武军百战都和泸州劲卒当中遴选出来的精锐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刀刃和盾牌,而数十名宋军水师士卒也严阵以待,手中或是神臂弩或是突火枪,只要能够靠舷,他们将会用铁弹和箭矢将一切都淹没。

      或许是意识到这一次来袭的宋军战船实力颇为强大,刘整水师还剩下的十多条战船并没有急着跟着旗舰冲出来死战,反而向这江流拐弯的深处驶去,本来水师旗舰停泊在那里,现在水面上已经空了出来。而水师驻扎的旱寨就在这江流拐弯处的尽头。

      既然向外面冲是送死,那便不如退到这等险要的地方固守待援。

      “速战速决!”张世杰也知道不能够在这里拖的太久,“将前面几艘楼船务必击沉!”

      四艘宋军楼船同时越众而出,船头船侧床子弩同时射击,发出震天动地的崩裂声,如果不是早就已经经历过类似的战阵,恐怕这些近在咫尺听闻的人便会以为玉山崩摧、天地塌陷了呢。

      而站在山崖上的叶应武看着两淮水师楼船齐射的一幕,心中也是唏嘘不已,不知道这一战多少年后,华夏才有能力重新缔造如此战船、如此水师,等到淮上布衣拔剑而起、等到三宝太监扬帆远航,已然是百年之后!而这百年之间,万里山河沉沦,何其悲哀。

      “水师健儿拼命,咱们也不能差了。”叶应武看向山下的营寨,在前方映衬天幕的火焰中,这小小的营寨几乎就要隐没与黑暗中了,原本的灯火也都熄灭,只有几艘从前方撤退回来的战船正在紧张的布防。原本守卫营寨的最后两艘楼船也缓缓前出,准备作为第一条防线。

      叶应武身边的锦衣卫已经点燃了这哨所本来就有的号炮。

      在这孤单的炮声中,各个方向都有十多支火箭呼啸而出,猛地扎进那小小营寨当中。火焰明亮跳跃不过刹那,随着风越来越大,在没有防火涂料的保护下,这些木质的营寨比战船更加容易燃烧。

      “敌袭!”营寨中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十多道身影稀稀疏疏的出现在营寨中央,仓皇四顾。而远方不断传来的厮杀声和【创建和谐家园】声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四面八方竟然都是敌人!

      哪里来的宋军,竟然有这泼天大的胆子!

      而水面上的激战也已经陷入白热化,两条宋军楼船一左一右搭在蒙古水师楼船两侧,一排突火枪同时伸出,瞄准对方船舷就是一阵齐射。这么近的距离,强大的枪火已经足以撕裂船舷处比较单薄的木板,而突火枪之后,是神臂弩,这个时候不能再平射,否则极有可能使得箭矢穿越敌船上方射入另外一侧自家船只上,所以这些操控神臂弩的士卒都是站在战船的外侧抛射,而在他们的箭矢尚没有落下的时候,严阵以待的宋军登船士卒已经微微弓身,随时准备急冲而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两淮水师在这千里之外的资水水面上,尽情的施展着其庞大而强悍的力量。

      无数的战船前赴后继,无数的箭矢满天呼啸,无数的宋军士卒毫无畏惧的跳上近在咫尺的敌船,狠狠挥动手中的刀刃!这一刻,所以在这场大火、这场大战当中的人都已经身不由己,他们怒吼着、咆哮着,和他们同样英勇无畏的袍泽一起,冲杀,拼搏,一切能够制敌于死地的招式,他们都毫不吝啬!

      而就在不远的岸边,叶应武一手提着剑,狠狠踹开燃烧着的寨门,十多名亲卫手持神臂弩对着火光中四散奔跑的蒙古士卒一阵乱射,紧接着杨絮越过叶应武,长剑呼啸卷起寒芒无数,更多的锦衣卫从四面八方杀了进去,手中火把径直扔到那营寨当中!

      杀声一浪又一浪在黑暗中传过来,就像是拍打山崖的江水。叶应武微微一笑,在胜利态势的【创建和谐家园】下,两淮水师的血性已经打了出来,他们正在碾压着一切敢于反抗的敌人。而就在叶应武的前方,本来就是水上拼杀的蒙古水卒已经横尸满地。

      锦衣卫这些出身天武军的杀胚重操旧业、再作冯妇,竟然比他们干起刺探情报和暗杀的勾当还要熟练,这也难怪,本来就是麻城脚下暴雨里杀的浑身鲜血冲洗不掉的家伙,让他们平日里在蒙古人的统治中收敛自己的爪牙,已经难为他们了。

      “保护使君!”本来第一个冲进去的杨絮总算还有些清明,知道就算是什么情况也要先保住叶应武,漫漫历史当中死在胜利那一刹那的统帅可从来都不少。

      “让他们杀个痛快吧。”叶应武伸出手拉住杨絮,反倒是无所谓的说道,火光中他的眼神更加的锋锐,“这个世上能够杀某的人,怕还没有从娘胎里面出来。”

      杨絮没有说话,手中长剑抖了一个剑花,一支破空飞来的箭矢被生生挑落,似乎是抓住了叶应武的小辫子,这个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十七八岁的黑衣女孩笑着说道:“这又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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