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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同时,拔野弥的呼救声顿时响起,白泉猝不及防之下,只能从贴身处取出了一支鸣镝,朝着天空中射去。
营帐内的拔野弥当然也听到了那声鸣镝,如果说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曾经去过中原的他可是听说过的,那是唐军的鸣镝!
大惊之下,他顺手取过一旁武器架上的马刀,猛地朝着营帐外那名刺客所在的地方砍去,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他一下子砍了个空,来到了营帐外,而白泉早已闪到了数丈之外。
第一个照明,他便对这名刺客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善暗器,身手极快。
不过下一刻,他却发现了这家伙竟然身着契丹人的服饰,而且看样子赫然是一名契丹人,为何契丹人会袭击自己的首领?还有唐军的鸣镝?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愤怒的他现在就要砍死这个胆敢刺杀他的大胆之徒,他却不知道,白泉可不仅仅只是身手敏捷,善于暗器而已。
也就在同时,他的亲兵们纷纷涌了过来,看样子就要将白泉给包围起来一样,但是远处却纷纷的传来了“走火了”的喊叫声。
拔野弥猛地一窒,一下子跳到了一旁的偏帐之上,赫然看到了令他恐惧的一幕,整个西仓驻地里的四个角和中央的粮仓此刻都燃起了大火,而且火势在草原上微风的加持下蔓延得十分快,在他吃惊的这一刻已经蔓延到了军队的营帐里,不少仍在睡梦当中的契丹士兵们浑身起火的冲出了营帐,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完了,他知道,他完了,不管他能不能活下来,少了这百万石粮草,奚契联军无论是军队还是马匹的食物短缺,他们便不能够再与唐军对峙,而唐军一旦知道这件事采取守势的话,奚契联军迫不得已只能强攻,局势十分不妙的,到时候他肯定会被直接砍头。
这些放火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在他这么想到的时候,拓跋兴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难道是他?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如果叛徒出在自己的手下里,他们早就这么干了,而拓跋兴雄的人马刚刚进入他驻地一天,就起了大火,还有人刺杀他,不管如何拓跋兴雄逃不了干系。难道说,唐军为了削弱契丹的势力,打算扶持这个软弱的三少爷为契丹酋长?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的部族,再联系拓跋兴雄带着他的人深入三受降城一带探查敌情没遇到什么危险,一路平安的返回,甚至想要在不是他们一系的西仓进行补给,看来这都是计划好了的,这该死的家伙!
第五百九十章 火烧西仓 18
“你究竟是何人?是谁指使你来的?!”拔野弥一下子跳到了地面上,以马刀指着不远处的白泉,大声的喝问道。
周围这些亲兵们也看到了营帐内那两名已经死去的女子,可是却没有丝毫伤势外露,很明显这名刺客是一名高手,他们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冲上去送死。再加上整个西仓起火,不多时便会波及到他们这里,这些家伙们根本就没有战斗的心思,若不是拔野弥也在,他们早就逃命去了,现在心里正苦不堪言的咒骂着拔野弥呢。
“我是何人?拔野将军不是很清楚吗?”白泉冷笑道,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慌乱,说白了他本身就不怕拔野弥和他的这些个亲兵,更不怕即将蔓延过来的大火,有着身法的凭仗他为何要慌。反倒是拔野弥和他的这些亲兵们,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掉白泉,他们就会被大火所吞噬,除非白泉乖乖的让他们就此离去,但既然白泉是来刺杀拔野弥的,他当然不可能放他们走。
拔野弥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他知道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亲兵们对自己的忠诚根本不会起效,若是少了这些亲兵,他对付这刺客可没什么把握的。对方很明确的是朝着自己而来,他的这些亲兵们可不傻,火势已经蔓延,如果不尽快逃走的话,就算强悍如他也会被大火焚烧殆尽的。
“拓跋兴雄给了你什么好处?如果是钱的话,我双倍给你,现在火势已经蔓延过来了,若是再不走,我们大家都会玩完!”他强做镇定的说道,在他看来,只要是人,哪里会有不怕死的,可他哪里知道这火却根本奈何不了白泉,即使他现在没有了冰极魔狼的本体,但是以他的身法,在这大火之中照样来去自如的。
“拔野将军,到了现在,你还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契丹人吗?或者说,你还以为我们都是拓跋兴雄的人吗?”白泉摇了摇头,他本来听这些契丹士兵对于他们的首领十分敬佩,说他不仅武艺高强,也善谋略,可到现在他依旧被蒙在鼓里,看起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拔野弥一脸疑惑,白泉说他们不是契丹人?可他们先不论衣着,但外貌很明显就是契丹人无疑……等等,想到这里,他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难道说,他们都是奚人?之所以这些家伙能够避开他派出的巡哨,之所以能潜伏进西仓的驻军,皆因为他们都是奚人!说不定早在奚契联军组成之前,奚族便已经与大唐联手了,目的就是要打压他们契丹,出征奚族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常言道,越聪明的人,就会想得越多,实际上白泉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拔野弥却误解得很深,并且想象力也太过丰富了一点。白泉哪里想得到,这些凡人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术法,并不可能往那方面想,他也不会就这么揭下自己胸前的那张符篆。
不过看到拔野弥眼中的慌张,他也知道拔野弥似乎误解得很深,但他也懒得管,他的目的只要击杀拔野弥并且与叶倾城他们会合就可以了,别的他可不在乎。不过当拔野弥陷入了误解的同时,他也不经意间救了自己一命,白泉眼中带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原地一闪就消失了踪影,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众人。
拔野弥瞪大了眼中,嘴唇张了张,他不知道这名刺客为何会突然放过他。虽然好奇,但是时间可不等人,他回头一看,整个西仓驻地已经被大火吞噬,他如果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成了。
“全体撤退!”他厉声喝道,随即便和自己的这些亲兵一起消失在了西仓驻地当中。
…………
白泉没花多少工夫便追上了往西面逃去的第六队的唐军们,根据寰宸宇的计划,除了前去执行放火计划的那些身手较好的人之外的家伙们,都被安排前去了马棚,牵出了他们自己的马匹,顺路还牵走了西仓驻军的不少马匹,现在他们人人都是配的双马,一身的牛气。
不过他们的伪装符篆都没有扯下来,按照寰宸宇的说法这符篆说不定还有用。
在他们刚刚逃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详情的仆固锡还问过叶倾城为何不重新画一张了事,反而要对于现在所用这张剩余的时间担惊受怕。
当即他便被寰宸宇嘲讽道:“你怕是不知道这一张符篆的价值吧?实话告诉你,即使是家财万贯的那种大富商,也不敢说像队正这样给全队都用上的。”不过他并没有说明仅仅只是初等的符篆并要不了多少的。
叶倾城顿时想起了盘龙试炼时自己为了买几张上等空白符篆险些倾家荡产的事情,不过事后当从寰宸宇那里知道了不同层次的空白符篆的价格之后,他顿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虽然之前自己险些倾家荡产,但是他买符篆的价格简直就是不可思议。那个卖符篆的商人事后也找不到了,叶清也说自己与他相交不深,让他一直疑惑了很久。
众人知道了这符篆的价值之后,同样大惊,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那张符篆,对于叶倾城的信任感更深了。他们这位神奇的队正,不仅带着他们深入敌后探查敌情,烧了敌人的粮仓,还不惜花费如此多贵重的符篆,带着他们第六队全身而退,如今他们对于叶倾城的忠诚感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白泉也就是在这种时候跟上来的,让这些弟兄们无不哗然,白泉竟然是以肉体凡胎追上骑着马的他们,一下子跳上了寰宸宇早就准备好的马匹,正是他们来时自己所骑着的那一匹大宛马。
“如何?拔野弥呢?”叶倾城扭头,看到白泉一脸凝重的样子,便知道事情似乎有变。
“我没杀他。”白泉轻叹道。
“什么?!”另一边的寰宸宇一脸大怒,在他看来,这定然是白泉心中的那一丝良善在作崇,他们是妖,不是人,怎么能够有这样不该属于他们的情感。
第五百九十一章 桑干河会战 1
“你究竟脑子搭错了哪根筋?我们是妖,不是人!不能有人族的心慈手软,你这样会坏了使君大事的,你知道吗?!”寰宸宇用妖族语言朝着白泉厉声喝道。
在场的众人都不通妖族语言和契丹语,他们还以为寰宸宇和白泉在用契丹语交流什么不能透露的秘密,所以也并没有往坏处想。
不过叶倾城顿时心中一凛,他虽然不懂妖族语,但是却能通过心灵感应依稀知道寰宸宇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这家伙终究还是秉持着妖族一贯的个性,即使现在使用的是凡人人族的化身,但却依旧没有把自己当成人族来看待。
“你又知道什么?”白泉抱怨道,随后他也不理会寰宸宇,而是自顾自的向着叶倾城解释道:“队正,事情不是辰宇兄想象的那样。”
“哦?那是怎样?”寰宸宇不高兴的问道,在他看来,白泉此举让他丢了面子。
“先是我小看了拔野弥这厮,我在杀掉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奴隶了之后,却被他发觉,避开了我的暗器,随后我便发了信号,让你们纵火。可是后来我还没有透露出我的唐军身份,拔野弥那个家伙就开始天马行空的想象了,他似乎以为我们是奚人的奸细,而奚人在一开始便投靠了大唐,为了就是一战削弱他们契丹,从而让契丹只能依附于奚族。我见他的这个误会似乎有可用之处,便放了他一马,以他的身手,那种程度的大火应该烧不死他,想来应该他此刻已经协同西仓被烧的情报前去桑干河大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契丹语,叶倾城虽然不能全懂,但也能听个【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这是因为白泉不大确定这种事是否应该向后面的这些唐军弟兄们透露,如果叶倾城要说的话,他自然会告诉他们。
听到白泉的辩述,寰宸宇瞪大了眼,一下子沉默了起来,他在脑海里盘算着这样做的后果。
很快的,他的脸色转为了和善的样子,朝着白泉说道:“白泉,不好意思,我错怪你了。”
“没事,但是你要记得,我们现在是人族,而不是妖族。”白泉用妖族语言回应道,他人脾气一向很好,还不至于因此而记恨。
一旁的叶倾城同样沉默了一下,他同样因为这个意外造成的结果而感到吃惊,这件事的战略价值可要比他们烧毁西仓要高得多。
“队正,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他身后的仆固锡因为年纪较小,没有其他人那样深的城府,终于忍不住问道。
一旁的王难得瞪了他一眼,让他把话缩了回去,不过其实王难得的心里对于叶倾城他们在讨论什么真的十分好奇,竟然能够让两位神通广大的火长露出那样凝重的表情。
叶倾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真想知道?”
当看到众人那期盼的目光时,他轻叹了一声,只能告诉了他们关于拔野弥的误解这件事。众人也顿时明白了这件事所代表的意义,他们已经焚毁了西仓,对于桑干河河畔的大会战产生了巨大的战略影响,而拔野弥的误解将会从内部分化奚契联军,即使他们还不至于就会这样轻信拔野弥仅仅是猜测的内容,但是不信任感是必然会诞生的,奚契联军的内部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的团结,再怎么说西仓是被一支类似契丹人或者奚人的奸细烧掉的,而唐军内部必然不可能有这样由契丹人组成的小队,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行人就这样的在哈哈大笑当中绝尘而去,目标正是桑干河的唐军大营。
…………
数天后,叶倾城一行便抵达了位于桑干河河畔与奚契联军大营隔河对阵的唐军大营。
他们已经撤去了契丹人的伪装和皮甲,恢复成了本来的唐军的模样,不过他们风尘仆仆,看起来像是奔波已久的样子让他们在大营门外就被哨兵拦截了下来。
众人看着不远处的那片连营不由得发出了阵阵惊叹声,与唐军大营相比,西仓的驻地就宛如一座小山村之于长安城一样简陋不堪。不过这倒是很正常的,因为这唐军大营里可驻扎了十余万的唐军,包括二十来万的马匹,这些唐军可不是中原内地那种羸弱的府兵,而是实打实的边军精锐,因为李隆基下的死命令,以及王忠嗣答应不扣这些骑兵的情况下,众节度使这才愿意借调自己手下最为精锐的骑兵,否则拿什么来和善于骑射的游牧名族对抗。
一名唐军旅帅带着五十人在离大营还有数里之外的距离就截住了叶倾城他们,厉声喝问道:“来者何人?报上所属部别!”
虽然嘴上态度强硬,但是这名旅帅一边打量对面这些风尘仆仆的唐军一边吃惊不已,他们都配备双马,骑着的那匹还是大宛马,想来应该是斥候,但是这种配置就连大营当中也很少见的。最关键的就是他们的马后或多或少都带着几个契丹人的首级,这些有的是叶倾城他们最开始追杀的那队巡哨,有的则是在西仓驻地斩杀,在进入西仓前都放入了叶倾城的空间戒指当中,对于他们这位神通广大的队正,这些唐军们也早就习惯了他一向带来的各种不可思议之事。有契丹人的首级,这说明他们起码与好几支契丹巡哨交战过,可时候他数了数这些人依旧是一个五十人的满编小队,无一减员,甚至连伤都没有留下,这才让他有些起疑。可他倒是忘了,就算是奚契联军的奸细,哪里会为了混入唐军大营而送上自己弟兄的首级的。
见他这种强硬的态度,叶倾城他们身后顿时便有几名唐军冲动的想要上前,被王难得他们两个火长给拦住了,这种事情自然有叶倾城来交涉。
叶倾城策马上前行了一个军礼道:“回禀将军,我们是朔方军斥候营第六小队,刚刚从北方侦查敌后归来。”
那名旅帅听到有人称他为将军,不由得有些得意,不过随即他便脸色变了变,北方不是敌人的后方吗?固然奚契联军大军都驻扎在河对岸,但是后方应该也有防备的,可这些斥候竟然从北方下来,还带了不少敌军首级,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第五百九十二章 桑干河会战 2
这时,他手下的一名火长在他耳边小声的提醒道:“旅帅,他们会不会就是王帅特地嘱咐过的那支小队?”
听到这话,那名旅帅也不由得脸色大变,就在这两日,唐军总帅王忠嗣特地的嘱咐了负责大营北部防御的巡哨,说近日可能会有一队斥候归队,到时候务必放他们进大营。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很快的就有人把这支斥候队和最近传闻当中的那一队联系在了一起,据说两三天前,对岸的奚契联军大营来了一队伤痕累累的人马,他们大多都带有烧伤,他们进入奚契联军大营没多久后,奚契联军当中的契丹所属,竟然纷纷的撤离了大营,在相隔奚族数里之外重新建立起了营地,对于奚契联军的分裂,众人纷纷感到不解。
直到潜伏在对面的奸细将情报传回,众人才知道契丹后方最大的粮仓被焚毁,而对象很有可能就是奚族,此消息一出,唐军内部的高级将领顿时一片哗然,因为再怎么说奚族都不可能做出这种自乱阵脚之事。而且根据奸细报告,奚族大酋长李延宠也的确当中否认了这件事,但是两族之间还是产生了不信任感,于是便出现了隔营而居的场面。
而后,更是有传言说那是唐军内部的一支斥候小队干的,更是让人哗然,因为传回的情报显示契丹后方的留后部队至少还有数万人,而那座粮仓的驻军也是有三千人,守将在契丹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可他们竟然成功了。有好事者分析,这些人极有可能真是冒充的奚族烧掉的粮仓,目的就是引起奚契联军的分裂,可是【创建和谐家园】与这些游牧民族的区别实在太大,更要紧的是语言不通,他们是怎么混进去,又是怎么放火的?这些便成为了唐军大营当中茶余饭后的一个话题,有人说,王帅近些日子以来接到过几封奇特的密报,这种密报会以苍鹰的外形出现,然后在王忠嗣本人的手中变为一封信,只有他才知道密报的内容,便有人猜测,会不会跟他联系的就是那支斥候小队,而那小队里应该有类似道士或者方士这样的奇人异士,这样的话他们便能够潜入契丹的粮仓了。
王忠嗣对此事并没有任何表态,反而更加让这种猜测的真实度所上升了几分,这件事的热度到现在都还没有降下来。
这名旅帅从回忆当中返回现实之后,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些人,便不难发现他们除了自己骑着的大宛马之外,牵着的另一匹马都是草原马,从这一点应该就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了,要知道,在当前二十万骑兵集结的现在,马匹奇缺,可是没有资源给任何一支部队配备双马的,而他们的草原马不用说就是从那个契丹人的粮仓里夺来的。
这下子,是个人都知道叶倾城他们的身份了,倒是连腰牌都省了查。
对于英雄的敬佩使得他和他的部下们不由得对这支斥候小队肃然起敬,纷纷的行了一个军礼,让叶倾城的手下们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此行虽然说堪称九死一生,但其实都是活在叶倾城他们三人的庇护之下,如果没有他们三个,他们这支斥候队恐怕在深入敌后的时候就和第五队一样全军覆没了,更何谈什么为国争光,烧敌粮仓。
“诸位英雄,是我等冒昧了,王帅此刻就在大营,请随我来,他等你们已经很久了。”
说完,此人便调转马头,和他的兄弟们一起为叶倾城等人在前方开路,一路风驰电掣的奔进了唐军大营里,让周围一些无事的唐军看着这些忙碌的骑兵莫名其妙。
进了大营之后众人纷纷翻身下马,那旅帅对着自己的手下吩咐了一声,顿时那名手下就快速跑开了,很快的,立刻跑出了十数名唐军,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身上散发的味道似乎是负责马匹的,这些人笑着从叶倾城等人的手里接过了他们的马,朝着马场而去,要知道,在这个唐军大营里,可聚集了十数万匹军马,这在以往可也是不曾有过的,马棚当然是不够容纳这么多马的,于是王忠嗣特意的让人建起了一个马场,并专门有数千负责后勤的唐军专门打理。
不过他们一边牵走叶倾城等人的马一边渍渍称奇,全队都配备大宛马的斥候他们可还真没见过呢,这些日子唐军大营日均派出去的斥候怕是得有数千人,但可没有哪一支队伍有这样好的待遇,而且他们竟然还是双马,善于打理马匹的他们一眼就能认出这些是奚契联军当中的草原马,这些斥候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难道说,他们就是……”一名牵着几匹马的唐军忽然想起了什么,失口叫道。
“嘘,是个人都能猜到了,你居然反应这么迟钝,不愧是张二傻,哈哈哈。”
“哈哈哈。”众人顿时一通爆笑,他们在看到叶倾城等人第一眼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这些是什么人,可他们这名同伴的迟钝不仅让他们哈哈大笑。
可是,这名被他们戏称二傻的家伙却不仅没有如同平日一样气的跳了起来,反而长长的叹了一声,继续的牵着马走着。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喂,张顺,你小子抽的什么风?”一名跟他要好的唐军将左手的缰绳暂时都换到了右手,轻轻的在那家伙的头上拍了一下。
“唉,我其实是在想,如果我也在他们的那队伍里,那该多好,都说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同样是唐军,人家深入敌后建功立业,而我却躲在后方养马,哎,老天是何其的不公。”他摇了摇头。
听到他的说辞,这些牵着马的唐军不由得纷纷低下了头,因为这家伙说出了他们的痛处,固然,当后勤人员十分安全,还不用上前线打仗,但是这同样失去了晋升的机会。在唐人尚武的当今时代,只要是一名大唐人,就梦想着为国争光建功立业,与那些归来的英雄相比,他们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顿时,众人一同陷入了沉默的气氛,就连路过的一些熟悉的唐军打招呼都没有去回应。
第五百九十三章 桑干河会战 3
镜头回转到叶倾城他们这边,当那名旅帅的手下们的口中得知了叶倾城他们一行人就是近日以来的话题人物时,附近迎上来的唐军们纷纷议论了起来,对于叶倾城他们肃然起敬。
而他们自己反倒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去往什么方向,就在他打算问问刚才那名旅帅的时候,一名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现在他们的上司朔方军斥候营校尉李正。
“参见将军!”叶倾城带着众人纷纷对着李正行了一礼,让周围的人一阵唏嘘,这家伙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校尉而已,这个跟他行礼的领头应该是个队正,经过这次功劳,说不定他就是个朗将了,而这名校尉可还没有做出什么功绩的,说不定这队长将来反而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身为斥候营的首领,竟然没有带队出征,简直就是怂的代表,这些围观的唐军不全认识李正,认识他的只有河东军和朔方军的一部分人,这些家伙们一口一个嘘声,让他感到尴尬不已。
“叶兄,辛苦你们了,你们的行动王帅已经亲口告诉我了,真心让我感到相当意外,我本以为以你们的身手,定然能够闯出不小的名堂,但是我还真没想到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正深感自卑不已。”李正不由得自己也有些感慨了,他还真没有想到叶倾城能够带着那五十人达到烧毁敌人一百石粮草,并且让奚契联军内部产生不信任感的地步,恐怕不止他吃了一惊,王忠嗣在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也很精彩吧。
周围的人听到他称呼叶倾城为叶兄的时候,才知道了带领这一队斥候的这位年轻人姓叶,不过身为上级,这名校尉为何对这队正却宛如朋友一样?唐军内部上下级关系严明,不可逾越,他难道不知道?还是说,王忠嗣已经打算提升这队正了?所以这校尉不再以下级的关系看他。
他们哪里知道,打从一开始,李正就没有过把叶倾城当成手下所看待,就连王忠嗣本人,也只是把叶倾城和他的手下当做是能够利用的人才而已,以他们之能,不可能屈居人下的,也因此李正从来不把他们当成手下来使唤。
“哼,那校尉看来也不过是平庸之辈嘛。”顿时便有人小声议论道。
“你又知道什么了?那可是河东军当中有名的铁拳校尉李正,是王帅最看重的手下之一。”顿时便有一名属于陇右军的唐军纠正了他的话语,虽然他并不是朔方与河东两军的,但是近日以来的相处,他见过好几次李正处罚犯了军规的朔方军,克扣他们的俸禄,军纪之严明,让人胆寒不已,李正虽然已经调任为斥候营校尉,可他原先的身份朔方节度使府军曹参事王忠嗣可没有取缔的。
“噢噢,原来他就是那个李正法……”众人哗然,如果说李正是谁他们不一定知道,叫这个名字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李正法这个外号在他们这唐军大营也是小有名气的,一提大家就都知道了。
“校尉何必这么客气,此次敌后的一切行动,我们三人其实并没有出到什么力,反而是这两位火长出力最多,其余的弟兄们也都非常英勇,实在是让叶某难堪啊。”他指了指王难得和仆固锡,看似有些无奈的摇头道。
李正当然认得王难得和仆固锡,尤其仆固锡更是仆固部首领仆固怀恩的儿子,仆固怀恩在朔方军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将,当知道了儿子所在的小队立下如此大功后,本来还责难他为何派儿子去执行那样危险任务的仆固怀恩反而对他大加赞赏。不过他再一看这第六队根本没有减员好吗,不不不,别说是减员了,就连受伤都没有人受伤好吧,而且战利品倒是收获颇丰,他听说这些家伙来的时候可都是双马,他虽然之前力排众议给他们全员配备了大宛马,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从敌营里又抢了一些草原马回来。
如果不认识叶倾城等人的话,或许还会相信一下叶倾城的话,但李正可是知道他们底细的,在他看来,恐怕这些人一个人都没受伤,是因为有叶倾城他们的庇护,火烧西仓,应该也是叶倾城他们三个出力最大。在他的眼里叶倾城他们浑然已经被神化了,尤其在亲眼看到过一次苍鹰化为密信的场面之后,他更是对叶倾城他们佩服三分,在他的想象当中甚至能够看到叶倾城带着这五十人大肆屠戮契丹守军的场面。
他只恨自己不是叶倾城的部下,如果能有这样的上级所带领,何愁不天下扬名?叶倾城推王难得和仆固锡出来的举动,他多少能够猜到是因为他们不想太过显眼,江湖人士不都是这种孤高之辈嘛,不过这可由不得他说了算,得靠王忠嗣本人才行的。
不过他不信,周围的这些人可是要信的,于是便有人开始打听起了王难得和仆固锡的身份,除了有人认出仆固锡是仆固部的少爷之外,就没什么进展了。虽然这些都是事先说好了的,不过这二人在感受到了万千的视线射来的时候,依旧感到羞愧难当,只差脸色变得通红了,而且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因为对面奚契联军分裂的缘故,唐军大营近来的气氛变得十分轻松,因此大家都比较闲,丝毫没什么紧张感。
“队正,要不我们还是先回斥候营的营帐吧。”王难得忽然出生道,他确实有些受不了周围这些那又带崇敬又夹杂着疑惑的眼光了。
叶倾城点了点头,他刚才的意思就是此意,此地人多眼杂,他也非常不喜的。
“校尉,不如先带我们回斥候营的营帐吧,弟兄们奔波了这么久,真心有些太累了,而且这几日为了甩开追兵,我们可是尽了全力在逃命的,到现在都还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呢。”叶倾城为了早点去休息,于是撒了个看起来十分逼真的话,不过实际上他们回来的这一路上十分悠哉,而契丹方面也根本没有人手来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