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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君一梦负韶华 》-第 26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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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亮亮起初被吓住了,一动都不敢动,只是一双晶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如一头发狂的狮子一般的父亲。

      片刻,或许是缓过了神来,孩子“哇”一声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伤心欲绝。

      望着孩子哭泣的脸,吴贵九有一种感觉,那哭声中不仅有伤心,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恐惧和怨气。

      挣扎着要从他的手中逃脱的亮亮,再一次重重地打了吴贵九的耳光,只是这一次,孩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完就“咯咯”地笑着跑掉。

      “亮亮,亮亮!”吴贵九吓得将孩子死死地抱在了怀里,焦急地呼唤道。

      可是,不管他如何摇晃呼唤,亮亮始终双眼翻白,小小的身体就好像被抽掉了骨头剥掉了筋一般,软得如同一根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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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帮理不帮情

      苏瑛正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眼前这副场景,吓得将水果盘扔在了地上。

      “咣”的一声脆响,透明的玻璃果盘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里面鲜红欲滴的樱桃滚落得到处都是。

      但是,苏瑛顾不得这一切,她的眼中现在只有那个窝在自己丈夫怀里,翻着白眼人世不省的儿子亮亮。

      “亮亮!”冲到了抱着儿子的丈夫身边,伸手抚摸着儿子已经开始滚烫的额头,她急得大声问道,“儿子这是怎么了?都跟你说了,你好久没回家孩子有些不适应,你怎么还要吓唬他!”

      她的话说得很是有些埋怨的味道,空着的那只手用力地捶打着丈夫的房间。

      吴贵九也吓坏了,没有理会妻子地捶打,而是立马儿站起身来,抱着孩子拉上妻子就冲出了门外,开车就直奔了城里。

      在医院里挂了三天的点滴,亮亮的烧虽然有所退去,但是却仍旧没有一丝丝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这对于医生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疑惑,对于这个除了有点高烧不退,身体却完全没有大问题的孩子,他们都束手无策。

      又过了两天,亮亮的烧彻底退了,人也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医院又给孩子做了一次大检查,但是,却不见起色,只是说孩子并没有什么问题,让他们接回家去静养。

      无奈之下,吴贵九和妻子苏瑛只好将儿子接了回来。

      回到家之后没多久,亮亮就醒了过来,又要吃又要喝,跟妈妈还有来看自己的外公外婆玩得很开心,完全看不出之前才大病一场的样子。

      吴贵九在屋外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一颗始终悬着的心总算是又落了下来。心中又不由得对自己大骂不止,他有些怨自己为什么为了那么点儿钱就一直出门在外,错过了和儿子在一起最重要的时光,结果,害得儿子和自己如何都亲近不起来。

      不过,好在亮亮已经没事了,亲近这码子事,可以来日方长。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吴贵九的一厢情愿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别说是亲近,就是看到他,亮亮都会被吓得满脸煞白,甚至会在有的时候直接尖叫一声昏倒过去。

      再到后来,亮亮每每看到他的身影,都会像发了疯一般追上去对他是又踢又打又咬,必定要打到他两个耳光才肯罢休,要不然就是没完没了地纠缠,甚至有几次因为闹得太凶竟然身子一挺就休克过去了。

      这样的日子又经过了小半年,亮亮虽然没生什么大病,身体却每况愈下,曾经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大胖子,瘦得如同那渣滓洞的小萝卜头一般,身形瘦削,头大瘪腮,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眼窝深陷,眼棱上挂着青黑。

      ......

      说到这里,吴贵九终于说不下去了,一双略显粗糙的男人大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开始只是抽抽泣泣,后来变得呜呜咽咽,最后竟然像一个孩子一般放声大哭了起来。

      无奈地摇了摇头,张临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当真是世无巧事,亮亮所受之罪,必是因为你一时贪心害死那东北老人之累,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也必然是要带走一条命来平怨气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和苌菁仙君竟然都是相视一愣,跟着齐齐望向了他。没错,我想我们都是很惊讶的,毕竟,曾经的张临凡是从来都不会站在人以外生物的那一边说话的,而现在的他,却是在一心维护着那个前来寻仇的东北老人的冤魂。

      “惟儿,这事儿我看不好办吧!”苌菁仙君拿起了酒壶喝了一口,斜了斜眼睛看了看我说道,“这种命债很难清,更何况那老鬼的尸首都找不着,钱又被浩劫一空,怨可是不小,强行打散也不是不行,但是,他生前又没作恶,无端遭此一劫,已经够可怜了,再魂飞魄散是不是有些不尽人情?”

      点了点头,我又望了一眼亮亮此时躺着的房间,虽然大地之气护着他的三思脉(即气脉,心脉,魂脉),只是能保着孩子暂时无碍,但是能保到几时,我也不知道。如果不赶紧解决这件事,那孩子的(小生)命必然是要送掉的。

      “这位小姐!”吴妻苏瑛可能是从我们之间的对话里听出了些端倪,知道这件事便是最后要解决也得经过我的手,所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哀求道,“这事儿是我家老九的错,但是我儿子是无辜的,我知道你有本事,能不能求求你跟那老人家商量商量,看看他怎么才能放过亮亮,只要孩子能平安无事,什么事儿我们都是愿意做的!”

      “什么都愿意做?”这话听得我不知道怎么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舒服劲儿,将手中正捏着把玩的细瓷茶杯“咔”的一声捏了个粉碎,目光一挑语带讽刺地问道,“让你们死,让你们全家都死光,就留你儿子一个人,可行吗?”

      “惟儿!”张临凡似乎不喜欢我这么说话,连忙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仍在微微颤抖的手,皱着眉头阻止道,“你这样说话,总是会让人误会的!”

      苌菁仙君好像这回也站在了他那一边,伸过手来温柔的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道:“怎么现在是越发不坦白了!”

      多少被他们的话安抚了些情绪,我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了几口,才将手中碎瓷一一放在桌上,并慢慢拼凑着,淡淡地说道:“吴夫人,你丈夫做的这种事,天理难容,但是,眼下是个法制社会,没有确凿证据也是无法定罪的!”说罢,我又转向了吴贵九,接着说道,“你也用不着哭得悲痛欲绝,如果你当日能想到今日情形,就不应该随便就动了杀意!”

      吴贵九将双手从脸上放了下来,站起身缓缓走向我,跟着重重跪倒在地上,几个头重重地磕了下来,道:“只要能救我儿子,我去自首,我这就去自首,只要我的亮亮能没事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心中感叹道:无论他是如何大恶,却仍旧保持着一颗最真的舔犊之心!

      抓起了酒壶,我扬起头来大喝了几口,跟着将酒壶放在了桌上,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尚余的酒,道:“这些,你们说了不算,同样的,我们也是说了不算的,我现在就去问问那位老人,看看他到底要的是什么,如果他必须要了亮亮的命才能善罢甘休,那我也没有办法,孩子无辜,老人也是无辜的,所谓种恶因食恶果,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了!”

      这话说得其实很不近人情,更加与我大地之母的身份有所出入,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我救过不少人,现在回想下来,有些真的该救,有些却是万万都不应该救的。

      吴贵九贪财杀人,凭什么就该那个东北老人惨死海中无人问津,而吴贵九的孩子被老人冤魂所缠,就要我来将“他”赶走?

      为什么一定就得人不能死?鬼又到底做错了些什么?

      所以,很多时候,对于那些满腹含冤的鬼,我都是有些心疼的。因为我觉得,身为大地之母的女娲后人,不应该只为了活着的人而守护,那些死了亦成鬼的,也应该得到一定的庇佑,毕竟,“他们”曾经也是人。

      “对不起!”吴贵九颓然地跪坐在地上,目光略显出呆滞,口中喃喃道,“真的对不起,真的!”

      我才懒得理他是真心忏悔还是被自己儿子的事儿折磨得不堪重负,我现在就只想把这件事解决,最好是能将冤魂安抚好,又能救了孩子的命。如果必须保一个的话,虽然口中说得狠,但是,毕竟已经变成鬼的,除去投胎是无法再活过来的。可孩子是活的,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怎么也是不能白白葬送的。

      想到这里,我总算是站起了身来,留给吴贵九和苏瑛一人一个冰冷的眼神之后,一边往亮亮所在的屋里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临凡,别让他那么跪着,有这份忏悔不如去山东威海海边去为那老人跪一跪哭一鼻子,苌菁仙君,你也帮着安抚安抚苏瑛吧,她是无辜的,我会尽量帮他们的!”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落入了妥协里。想到这里,我不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走进了房间里,我左手一扬身后的房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为了不让其他人因为好奇跑进来,我又随手加了一个结界在上面,别说是吴贵九和苏瑛夫妇,就是张临凡和苌菁仙君一样也是进不来的。

      轻轻走到了床边,我坐下之后,将手覆在了亮亮的脑门儿上,一股粉蓝带金的大地之气便汇于我的手掌与他的额头之间。

      “哎,好在你只是借了孩子的身体处罚他的爸爸,并没有害他之意,要不然,这小家伙只怕早就一命归天了!”我一边继续催动着大地之气,一边幽幽地说道。

      也许是突然见了我这个有点不一样的外人,那个东北老人附在孩子身上的魂一丝动静都没有,就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将孩子的灵魂以大地之气整个包裹之后,我停止了动作,将手落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着那个小小的可爱的脑门儿,眼见着孩子的气色一点一点地恢复红润,才放下一颗心来。

      “难道你真的想要这孩子的命不成?”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是,那你还是赶紧出来吧,孩子年纪小,你再这么附着,他的阳气一但耗尽,那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这些话似乎是有了效果,我只感觉手心一片冰凉,一会儿便结出了一层细密冰凉的汗珠,待水气过后,体温便一点一点地升了上来,但是,这一次孩子没有发起高烽,而是正常的体温;之前吃力噏合的鼻翼也渐渐有了规律,呼吸也渐渐有力了。

      “你是谁呀?”

      一个带着浓浓东北口音的声音响在了我身边,听上去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男人,不用猜也知道,这必然是那个东北老人的鬼魂了。

      通明大亮的灯变也忽闪忽闪跟着“啪”一声全部熄灭了,一股幽幽淡淡的蓝光填满了整个房间,床里侧的角落中,一个高高大大却略显佝偻的人,正背对着我站在那里,头似乎还顶着墙壁。

      “你不用这样故弄玄虚!”望着周围发生的变化,我的嘴角扬起一丝淡淡地笑意,轻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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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鬼亦有德行

      “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那个背影地颤抖,“他”转过了身来,望着我脸上带着笑意,再次问道,“这大姑娘能看见我不说,还不怕我,这世上还真有书里写的那种事吗?”

      低下头浅浅地笑了笑,我上下打量着这个东北老人,哦,不对,“他”现在应该是个东北老鬼了——

      长得还真是憨厚老实又精神,发型干净又精神;穿着一件黑色的半袖衫,和一条浅色的棉质休闲裤。

      嗯,还真是一个时尚又有品的老人,难怪女儿会嫁得那么好,有那么多要了他命的彩礼。

      “姑娘,你到底是谁呀?”老鬼走到了我跟前,饶有兴趣的一边观察我一边问道。

      “他”才一靠近,我就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水气,和一股子湿粘的鱼腥味儿。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跟你打商量的!”突然想要喝口酒,却想起之前将酒壶放在了客厅里,于是,我只好作罢了,看着“他”说道,“也算不得商量,其实,你同意不同意,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话很显然让这个东北老鬼觉得很好笑,一抹略带嘲讽地笑容立刻显在了“他”的脸上。

      “这姑娘真有意思,我已经死了,是个鬼,我就不走,你能把我咋的?”“他”笑过之后就严肃了起来,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轻轻叹了口气,我拿眼睛横了“他”一下,道:“真以为你死了,别人就拿你没办法?哼,你真当这世上没有神仙了吗?”

      说罢,我翻手催动了一个“土诀”,轻轻一甩就落到了“他”身上,因为“他”是死在水里的,不怕火不怕雷,但是水来土掩,所以,当咒诀施在“他”身上之后,也会非常难受。

      “住,住手啊!”

      东北老鬼开始在原地扭曲,整个鬼看上去完全无所适从,一双眸子里再不见了之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尽是满满的恐惧。

      看够了“他”这副受刑似的样子,我工手食指中指掬在了一起,跟着一弹,口中念道:“破!”

      话音一落,那缠在东北老鬼身上的“土诀”便化成一股烟,消失不见了。

      “哎呦,我的天啊!”似乎一下子轻松了,东北老鬼一下子瘫坐在地,指着我质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

      懒得搭理“他”,我将“土诀”从“他”那搜集来的信息团进手中,并跟着掐动了手指好一阵占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心中总算是轻松了一些,收起了手势,道,“这位老先生,我知道您死的冤枉,你以一缕残魂将我们引来这里也不过是想替你伸冤!”

      “我?”东北老鬼一双灰白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沉思了很久,问道,“我什么时候去找过你?”

      “你的残魂是没有意识的!”我望着“他”回答道,“它是从你现在的灵魂中剥离出来的强烈的执念,虽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去找我,不过,我确实可以帮你!”

      点了点头,“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得出来,其实“他”真的不是坏鬼,因为当“他”从亮亮身体里出来之后,站得离孩子远远的,应该是怕自己的鬼气和寒冷的水气伤着孩子。

      “那,你刚才算到了什么?”又是沉默了许久,“他”这么问道。

      “怎么说呢!”我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向了他回答道,“你死得确实够惨,但是,之所以你的命案一直没见光,就是因为你命中当有此劫,那天即便不遇到吴贵九,你也一样要死在水里的!”

      这些不是我为了安慰“他”才编出来的谎话,而是我确实掐算到“他”命该那般,只不过吴贵九的出现,竟然让“他”还多活了几个小时而已。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了苦现在就学了乖,“他”竟然低下头去,都没有置疑一下,跟着抬起头来说道,“其实,我,我也没什么大心愿,我知道,我姑娘姑父对我媳妇儿很好,我只是,只是有些不甘心,被人害死了,连声对不起都没听到!”

      原来是这样!

      “吴贵九已经忏悔了!”我再次抚摸了几下亮亮的额头,轻声说道,“如果你一定要他给你个说法,那他就只能去投案了!”

      其实这是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法,这件事儿如果换做我,想必我也会让吴贵九去自首的。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个东北老鬼竟然沉默了下来,一颗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许久许久,就在我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再次抬起了头来,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似乎透着一股子坚毅。

      “小姑娘!”“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也已经死了,再让他自首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话让我着实大吃了一惊,收回了覆在孩子额头上的手,我问道:“就这么被人害死了,你真的只这样就不再计较了吗?”

      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憨厚的笑容,道:“我死了,虽然我的家人都不知道,只是以为我失踪了,但是我自己明白,哪怕是现在吴贵九被枪毙了,我还是活不过来了,我的家已经受到重创,可是 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嫁人了,他们会对我的老伴很好,至于这吴贵九家,他的儿子还这么小,还需要他,如果他真的诚心忏悔,那我也就不再追究了!”

      眼前这个东北老人的“鬼魂”突然在我眼前就高大了起来,原来,只觉得现代社会人情越来越薄,大部分人都是睚眦必报的,而“他”竟然能将这么大的冤仇一笑泯仇,这份大度与气量已经绝对是世间帘有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勉强你做些什么恶事,之前你虽然附在孩子身上,却并没有伤害孩子的意思,不过是借着他的身体处罚吴贵九,总算没有恶业加身!”长长舒了一口气,我低下头微微笑道,“我现在就送你下阴曹地府,希望你下辈子能长命百岁!”

      说完之后,我就催动了大地之气,跟着催动咒诀起身围在“他”身边盘旋几圈,双手合拢再次分开,将夹杂着大地之气的咒诀施在了“他”的身上。

      望着“他”带着一种释然的笑容,渐渐消失在那片粉蓝带金的大地之气里,深深地对我鞠了一个躬,虽然没有出声,却以唇型对我不停地道着谢。

      望着最后一丝粉蓝带金的光齑也消失在空气里,我再次走到床边,看到亮亮的脸色较之刚才更红润了一些。

      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艳红色的小瓷瓶,拔掉塞在上面的塞子之后,倒出一颗冒着圈圈光晕的红*滴的小丹丸——凝香定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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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1 01:4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