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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纪事-第6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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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梦,她回魂几分,就告诉自己几分。

        先是噩梦,再就是美梦。梦里,他为自己披荆斩棘,他为自己跋涉山水,他…。

        车身微震,宝珠惊醒,再叫:“袁训!”

        车帘子打开,袁训微笑出现车外。宝珠是伏在车内,从她的角度看上去,他的样子高大极了,把宝珠的心撑得满满的。

        如果说宝珠在灯节那天,只是相思起意。那在今天,此时又此刻,宝珠深深在心底烙印上他。这种,以现代人快闪似的婚姻观念来作对比,就叫深爱吧。

        她深爱上了他,就在这个夏日的午后。午后足有一个时辰,离黄昏还有一个时辰。日光从他背后而来,在他全身罩上无数光环。

        他伸出手臂,还是那么的坚实可靠。宝珠依到这怀抱里,又嘤咛一声,面颊樱桃似的红了。这是现实,而不是梦。

        梦中有他,现实中也有他。宝珠经过的伤痛没来由的少了大半,只记得有他。

        这种小女儿模样,让袁训笑了笑。他掂了掂宝珠,因这是在安家大门外,他等下就要放下宝珠,而又有舍不得放的心情。

        亲事,还得等舅父和姐姐进京,才能把日子定下。

        不然,舅父不答应,姐姐更要生气才是。

        “袁训,你有兄弟姐妹吗?”宝珠好端端的,很想问这个。

        袁训道:“我还有一个姐姐,”

        “可,媒人说你是独子,我却觉得,你还是有手足的,”有时候的话,出来的全无道理可言,出自于感觉和想知道。

        袁训笑笑:“以后告诉你,我的姐姐呀,是我的嫡亲姐姐,她最疼我,也会疼你。”

        ☆、第一百零七章,凤求凰

        听完袁训的回答,宝珠低低的:“嗯。”

        她也觉得袁训像是有个姐姐或弟弟才应该。人的直觉,全是灵验的。

        眸前一亮,下午明光跃入眼中。原来是袁训把她抱下车,正弯腰轻轻放她脚尖着地,语带关切:“给走吗?”

        夏日的午后,又不在长街上的安家,门前是静谧的,没有往来的行人,也没有邻居们此时出来,唯有一地碎阳调皮闪动。

        宝珠轻咬住唇,心头却甜蜜难当。她心中余下的不多伤害感,也随着袁训的这温柔动作而消逝。

        伤害既无,羞涩袭来。宝珠脚还没有站稳,就推开袁训手臂,羞不可当:“让我自己走,哎哟,”

        步子不稳,又踏上裙边,宝珠歪偏了身子,往地上斜斜倒去。

        马车就在身边,宝珠一把握住马车外的竹帘,又痛呼一声,竹子卡痛住她的指甲。两声痛呼中,袁训早一把抱起她,没细看就气急败坏:“不能走就别逞强,吓着了不是,我就知道让吓着了,”

        说话声中,转身走上门前台阶,带着气就用脚轻踹了门。

        他的轻踹,已拿捏不少力气,那大门还是“咚”地有了一声,然后门内有人吃惊地道:“来了来了,这是哪位,别踢坏我们家的门。”

        袁训这才发觉力气用过了头,忍忍气,放缓嗓音:“开门来,是四姑娘回来。”

        “咳,你让我开门,我就来开,你不用骗人。我们四姑娘进宫游玩,这天才早的很,又大太阳底下,老太太还没回来,四姑娘一个人回来作什么?”

        回话的人,是看大门的老王头。

        宝珠听着这有趣的对话,忍不住轻轻地笑,又手上微痛,把手举到眼睛前面看,见指甲没有劈开也没有损坏,这才放心。

        门闩拉开“嘣”地一声,大门打开“格叽”一声,有人大叫,是“啊呀”一声!看门人愣巴着瞪住眼前的场景。

        四姑娘?

        一个男人的怀抱?

        “这不是袁表公子吗?”看门人好在认出的也快。

        袁训不理他,侧身挤进大门,边走边问:“你住哪间房?”他问的是宝珠,但身后看门人却回了话:“四姑娘在老太太正房,来人,快来人,四姑娘回来了!”

        卫氏、红花皆跟进宫里,能进宫是件很得意的事情,差不多的丫头妈妈都想着去。留守的人不多,让这一嗓子全喊出来。

        丘妈妈上了年纪,所以没跟去。她走出来,用没牙的嘴啧着骂:“该死的没王法的老王头,大呼小叫!啊!”

        她也大叫一声,人往后欲倒不倒,就差一头栽过去。

        姑娘!

        老太太选中的,当眼珠子看的四姑娘,她和一个男人……

        这一位是?

        丘妈妈在袁训上南安侯府认亲的时候见过他,可后来没有经常的见,有些恍惚。

        袁训心头火起,他在宫里看脸色,出了宫还要看脸色。抱着宝珠的他怒目:“打热水来,泡压惊的茶,都别愣着!”

        他声气儿都不对,宝珠听不下去,忙手扶他肩头,颤巍巍直起半个身子,这下子她既不是晕着不能动弹,也不是不能呼救,而是清醒的在男人怀里,让赶出来的人看了一个满目满眼。

        一院子大眼瞪小眼中,宝珠悄声道:“我住那里,”指给袁训看,袁训抱着她径直进去,放她在床上,一转身就出了来,在外面起坐间坐定,胸口起伏,那气还一波一波的往上涌。

        他不知道该对谁生气,就一个劲儿的在心里憋着气,如尖刺般扎自己的心。

        就看看,这看看也是惊人的一看。

        这损招儿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气如皮球鼓起时,一句话过来。

        “是四姑爷?”丘妈妈到底没有晕倒,飞快从见过袁训人的口中,确认这个就是侯爷硬作保山的袁姑爷,忙踩住门槛探问。

        袁训消了气,他和这满院子的奴婢们,也犯不着出气。

        定定神,吩咐道:“取纸笔来。”

        有人给他送来。

        袁训提笔写了一副方子,吹吹待干递给丘妈妈:“这位积年的老妈妈,应该是祖母的使唤人。”丘妈妈咧开嘴笑:“您眼力真高,我是南安侯府里的老人,以前我们见过,您还记不记得?”袁训心想你见过我,刚才还一脸的见贼拿鬼模样。

        老妈妈记性差,袁训就不再提。点点头:“打发人,照这方子去拿药,这是压惊的,姑娘受了惊,我就送她先回来。再,让人进宫,请祖母回来照看吧。”

        “是是,”丘妈妈陪笑,姑娘是“受惊”,那不管她怎么受的惊,未婚夫援手送回,这是有情意才是。

        刚才的疑惑一扫而空,丘妈妈颠颠儿的去办事,让人抓药,又让人去宫里寻回老太太。她把人全指使好,就再回来。正房外面廊下有栏杆,平时是丫头婆子们坐在这里听使唤的。

        丘妈妈就坐下来,老太太出去,房里竹帘就卷得高高的,还没有放下。丘妈妈目不转睛盯住袁训,再盯一盯往四姑娘房里去的路,然后,一双老于世事的深潭眼眸,再盯紧袁训。

        大有我丘妈妈已在这里,刚才的亲昵可不能再上演。

        这盯着是一片谨慎的心,袁训既没有和她生气的精力,也不想和她生气,就眼对地上,一个人继续生着闷气。

        安老太太很快回来,迈进大门就哭了一声:“宝珠!”

        后面扶她的邵氏也跟着哭:“四姑娘你怎么了?”但心中疑惑,是几时老太太把宝珠当眼睛来看?

        张氏也跟着哭:“我的侄女儿,”也心中糊涂,是几时老太太当宝珠如宝似珠?

        不就定下一门亲事。

        再抬眸一看,那门亲事从正房出来,大步匆匆迎向安老太太,边走边道:“祖母不必着急,宝珠是让吓着了。”

        安老太太先打个寒噤,先让吓着。

        她出自贵族家,自然一闪念间就能清楚。宝珠是在宫里,在宫里让吓着这句话,内幕可以很深。

        如撞破不该撞的事,那可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如见到不该见到的事,那性命都有些难保……

        把个老太太吓得魂不附体,放声就哭:“我的好孩子,你让我靠哪一个……。”

        “祖母不必忧心,是……”袁训附耳说了几句。老太太即刻定神,慌乱的点头:“哦哦,是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一头往房里走,一头回:“熬定神汤,取定神丸药来,我去看看她,”

        她是没事了,去看宝珠安慰她。而邵氏和张氏开始让吓着,再就一起咀嚼老太太的话,宝珠没了,她就没靠头了?

        这话的意思,老太太指望着宝珠四姑娘养老不成?

        老太太的魂回来,邵氏和张氏魂丢大半儿。

        那掌珠怎么办?

        玉珠她还肯管吗?

        再就一起狐疑的打量袁训,像从没认识他一样。见袁训还是一身布衣,这一次比做客还要旧,半旧只有六成新,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脊背挺直的他身上,自有昂扬气势。

        怎么看,也不像是权贵一流。

        老太太精明一生,就这么的器重于他么?

        袁训轻施一礼:“见过二位婶娘。”

        日光跳动,闪在他的眉睫间,只这一个闪动,邵氏和张氏都更失魂。

        他的好气色,他的好精神,无一不展示着他以后不会后于人。

        这个结论,其中也有邵氏张氏对宝珠的嫉妒和对老太太单方面认为的偏心。宝珠进京气也没喘就定亲,老太太眉开眼笑,一定是门偏心的好亲事。

        有这个想法在前面,袁训只要姿态大方点儿,容貌俊俏点儿,足够还没有找到女婿的邵氏和张氏心里打鼓,胡乱猜测的。

        邵氏和张氏越看越后悔,就连对方行礼,胡乱应付一句也忘记。

        院子里本有老槐树,这时又多出来两颗,邵氏张氐就直直杵着,呆呆的怔着。

        有人推开她们,是掌珠飞奔下车,她的车在后面:“母亲让开,我去看是不是宝珠回来?”又看到袁训,掌珠忙告诉他:“是你?不好了,宝珠在宫里莫明的让人掳走……”

        “你看错了,”袁训镇定无比。

        玉珠也冲过来,姐妹虽不同母,也不是同榻过的亲密,却也连着心,道:“是真的,我和大姐亲眼见到……”

        “你们看错了!”袁训斩钉截铁。

        掌珠和玉珠步子一迟,咦,怎么会看错?

        身后飞掌过来,卫氏也痛出泪水:“姑娘们让让,我去看我们姑娘,”而红花就更干脆,她人小个子不高,从掌珠和玉珠夹缝中挤出去,如阵风似的卷到房里。

        “姑娘,你怎么了?”房中随即传出红花的大哭。

        院子里人全动了,争着唤:“宝珠!”因全是女眷,跑起来速度差不多,就一个批次的全进去了。从背影看不分前后,真不知进房门时,如何能一古脑儿地往里挤。

        袁训自然得让她们,他再要动步子,红花的哭声又出来:“姑娘你掉水里了吗?头发全湿了!”袁训苦恼地【创建和谐家园】,差点儿让吓死!

        这莽撞说话的丫头!

        ……

        老太太回来,袁训就不能再进去,到底还是未婚夫妻,他就没看到房中那一堆宛如木胎泥塑的女眷。

        从安老太太开始,到刚才还尖叫扑到床前的红花,不管是站着的,还是扶着门的,全用一个姿势,再用同样的眼神去看宝珠。

        她们不能不这样看,因为她们得到的消息,是宝珠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宫里让宫里的人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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