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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胜脸色一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盗玉马,可有证据?有人证么?有物证么?”
张应龙顿时张口结舌,说不上来了。
古时官府侦缉案件,最讲究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开封府之所以把【创建和谐家园】嫌疑人锁定在白胜的身上,是因为那酒楼里的酒保看见了时迁把玉马拿给了白胜,但是这等证据仍不足以证实白胜就是【创建和谐家园】团伙的成员之一。
因为那时候没有闭路监控也摄像头,更没有影音存储设备,只凭酒保的一番说辞如何做的了数?
若说调取赃物前来勘验,那更是门儿都没有。这天下间有谁敢到蔡京的家里去说:“你家的玉马是白胜从王黼家里偷来的,属于赃物。”那不是明摆着找死么?
就是失主王黼本人都不敢直接去找蔡京,只能委托他的邻居梁师成,借着探视蔡京病情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只玉马。
梁师成回来后如实告诉王黼,说蔡京家里的那只玉马跟你家的玉马不一样。因为蔡京家里的那只玉马会发光,而你家丢失的那只我见过,它从来都没有发过光。
王黼仍不肯信,只好备了一份厚礼也去探望蔡太师的贵体,结果在蔡京的卧房里他亲眼看见了那只玉马,虽然与他家丢失的那只有着是否发光的显著区别,但终究在形状外观上是一模一样的。
于是王黼猜测这只玉马发光是由于蔡京家里的风水导致的,在这个猜测之下,他觉得那只玉马就是他的。
在这种猜测之下,王黼只有更加恼怒,因为他觉得他的损失变大了无数倍,他丢失的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所以他才会给开封府尹施压,限期开封府抓获盗贼。抓获盗贼干什么呢?他要让这盗贼设法把那只玉马从蔡京的家里偷出来!
这也正是此刻张应龙迟迟不肯对白胜出手的原因,因为他看不出白胜有任何会武的特征,若是直接动手,他的铁砂掌可没有留情一说,万一把白胜给打死了,同样无法向领导交差。
虽然证据不足,但是上头限期抓人的命令不能不执行,所以他在张口结舌了半晌之后,终于说道:“证据当然有了,只要你到了开封府大堂就可以看见证人和证据了。”
“扯蛋!”白胜冷笑道:“你把证据摆在我面前,我就跟你去开封府,不然的话,请我去我都不去!你当你开封府是樊楼呢?”
樊楼是北宋开封第一餐饮娱乐场所,其声名之著当世无二,就是后世现代人也多闻其名,白胜当然也知道。
第一六八章 四大名捕(为舵主凤啸堂之六味地黄丸加更)
白胜词锋犀利,没给这个叫做张应龙的捕头留下半分颜面,张应龙勃然大怒,缓缓提起的手掌心隐隐发黑。
“这是铁砂掌!”身后的萧凤即刻绕到了白胜身前,马麟和陶宗旺急忙左右相护,大环刀与大铁锹并举,指向张应龙。
“哎呀,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快快住手!”
王文斌一边喊一边从野地里跑回路面,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就好像没看见刚才那些捕快挨揍一样。
寒暄道:“张捕头!咱哥俩可是好久没见啦,怎么你还亲自出马了?”
说到此处,又好像刚刚看见另外三名捕头似的,惊讶道:“哎哟,原来赵捕头、王捕头和马捕头都在啊,这得是多大的案子,居然把你们四大名捕都给聚齐了?”
王文斌这份惊讶是半真半假,假的一半在于他早就看见了这四大捕头,真的一半在于他觉得开封府派了四大名捕同时来捉拿白胜归案,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四大名捕在开封府的确赫赫有名,一般棘手的案件只需出动一人即可侦破成功,几乎很少有两名神捕联合办案的先例,至于四大名捕齐聚办案,这种事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这样热情问候,四名捕头只好先放下抓捕白胜的事情,纷纷抱拳寒暄,张应龙还多问了一句:“王教头,我那上官师兄现在可好?有日子没见到他了。”
王文斌道:“你是说上官剑南?我前些日子离京之时,他被童枢密选作卫士,现在应该是跟着童枢密去了延安府了,说是视察敌情官家要跟西夏开战,这你该知道的。”
东拉西扯聊了一阵之后,王文斌这才转身指向白胜:“四位捕头,这位白胜白朋友乃是建康黄知府的门生。”
说罢又对白胜说道;“白胜,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开封府名震天下的四大神捕。”
依次指向四名捕头:“这位是张应龙张捕头,铁砂掌当世无双!”
“赵福虎赵捕头,轻功暗器天下双绝!”
“王锦朝王捕头,太祖齐眉棍法、追风腿威震四方!”
“马兴汉马捕头,连环夺命剑未逢敌手!”
王文斌介绍到谁,谁就冲着白胜点点头,其实都是在给王文斌和黄裳的面子。其实黄裳的面子在京城算不得什么,只是他武功高强之说播于武林,令人不敢藐视。
真若是比较起来,反倒是王文斌的面子比黄裳更大一些,因为人家是高太尉跟前的红人。
这些人向白胜点头,白胜也就微微点头,算是不卑不亢,但是看在这四大名捕的眼里可就不是滋味了,你一个犯罪嫌疑人有不卑不亢的资格么?
王文斌的介绍还在继续:“他们四位的祖父就是大名鼎鼎的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是包龙图的四大护卫,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白胜道:“嗯,倒是见过。”他的确见过,后世关于包青天的电视剧和小品多如牛毛,谁没见过包老黑喊一声“王朝马汉”啊。
王文斌却没听出来白胜的意思,只当他是见过别人传说张王赵马四大侍卫的故事,随即面色一肃道;“既然你知道,还不过来见礼?”
白胜故作诧异道;“见礼?见什么礼?跪下磕头么?也没见他们给我磕一个。”
王文斌一听就怒了,你白胜算个什么东西啊?居然到了这里还敢如此说话,那就别怪我不照顾你了!
实际上王文斌并不知道白胜回京所为何事,在他的认知里,他觉得白胜是想要拿了方七佛献给朝廷,以求将功折罪。
至于在杨子江畔的时候白胜和方百花的击掌为誓,他倒是也看见了,但是在功名富贵面前,这种约定算个屁啊?他才不信白胜会真的信守契约。
回想这一次建康之行,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的受了白胜多少气?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把他王文斌当成一个人物来对待,可是你白胜又是什么?一介草莽而已!
一介草莽在穷乡僻壤深山老林里狂妄也就罢了,但是这是哪里?这是京城啊!居然敢这样藐视四大名捕,这妥妥的就是找死呢。
既然他这么想找死,那就让他死好了!
王文斌这一路都在琢磨如何将生擒方七佛的功劳冒领在自己的身上,却总担心将来无法面对黄裳,但是眼下终于看到了绝佳的机会。
王文斌恼怒,四捕头更怒,他们各个都是自视甚高之人,若不是开封府尹强行勒令,他们最多只会来一个人主持蹲守任务。而且方才即便是手下三十多个捕快被打倒了一多半,他们也没打算同时出手。
天下间值得四大名捕同时出手的人有没有?有,但至少也该是周侗那样的角色。
至于刚刚动手打倒捕快的、白胜身边的马麟、陶宗旺这等人物,虽然显露出来的武功不俗,却也没看在四大名捕的眼里。
张应龙第一个发话了:“既然姓白的你不识抬举,王教头就别怪我们兄弟不给你面子了。”
王文斌仍在故作姿态,以一副恨其不争的嘴脸看向白胜:“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跟四位神捕去一趟开封府说明白不就行了?”
白胜再也忍不住对王文斌的厌恶,说道:“要去你去啊,姓王的,你别跟我在这人五人六的装蒜,你等我忙完了正事再找你算账。”
回到京城,白胜要忙的事情真的很多,给蔡京治病,顺便偷回大夏龙雀和玉马只是其中之一,给鲁智深和郭盛解毒也是亟待进行的事情,除此之外,还要设法去学红拳。
他之所以没有把王文斌甩掉,就是想要利用王文斌的关系去做林冲的工作,从而学习红拳。王文斌不是林冲的顶头上司么?
但是眼下看来,这王文斌根本就指望不上。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让李兖项充把他杀了,或者在建康城破时把他扔在扬子江南岸,任由魔教大军把他碾死。
他现在这样一说,王文斌更加恼怒,彻底翻了脸,冷笑道:“姓白的你就别做梦了,还想找我算账?你得能在开封府的大牢里活下来才行。”
张应龙说得更直接:“姓白的,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今天这趟开封府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赵福虎紧接着说道:“别以为你们这些人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能脱身,不服气你们可以试试,看看那个能在我张大哥的手下撑住一百招!”
他这么一说,陶宗旺第一个就不乐意了,把手中的大铁锹一抡,喝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吃我一锹!”直接劈向最前面的张应龙。
张应龙冷笑一声,“就凭你?”站在原地不闪不躲,直到那铁锹即将劈在他的肩膀时,骤然抬手,竟是以手掌向锹头劈去。
“噹”的一声大响震人耳鼓,听上去根本不像是人手和铁锹对劈,而像是两件金属劈在了一起!陶宗旺的铁锹瞬时上扬,他的身体也跟着往后倒退了五六步,险些摔倒,被马麟伸手扶住。
看不出来,这四大名捕还真挺厉害啊?白胜一扫刚才的轻视,神色郑重起来。耳畔响起萧凤的低语:“这人的铁砂掌厉害,九尾龟不是对手。”
第一六九章 擒龙功,黑衣老妇(为舵主n那谁加更)
只看一招,就连白胜都看得出来陶宗旺不是张应龙的对手,更何况眼光独到的萧凤?
但是陶宗旺本人却不这么想,怒吼一声,甩脱了马麟的搀扶,抡起铁锹再次扑了上去。
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懂得知难而退,却总有一种人反其道而行之,明知不敌也要去打去拼,说好听的叫做知难而进,说不好听的就是不自量力。九尾龟陶宗旺就属于这后一种。
马麟却不忍眼见陶宗旺以卵击石徒送性命,便也舞动大刀杀了上去,以二敌一,两人双战张应龙,兀自占不到半点上风,只见那张应龙铁掌随意挥洒,在刀光锹影中游刃有余。
萧凤面露忧虑,轻声道:“待会儿我对付那个姓赵的!何大哥你对付那个姓马的使剑的,只是这姓王的”
说到此处,把目光看向樊瑞:“这个使棍子的姓王的,樊大哥你的流星锤有几分把握?你与安大哥也来个二打一如何?”
之前王文斌介绍时说过,赵福虎是擅长轻功暗器之人,虽然没见过他动手,但萧凤觉得自己至少可以抵挡。
那个使剑的马兴汉,她安排己方武功最高的何玄通去对阵,以双剑对单剑,至少也能保个平手,不致落败。
至于对付使用齐眉棍的王朝进,她的打算是让樊瑞在正面迎敌,安道全在侧面以八脉金针施以偷袭,或许也有一拼。
经历了多次战斗,白胜一方的人们基本上都明白了樊瑞的法术是怎样的,樊瑞并没有任何可以直接杀人的法术。
倘若樊瑞此际使用混天符,最多也就是能让几十名捕快和一两千禁军迷失丧胆而已,却奈何不得这武功绝高的四大名捕,因为人家听风辨器夜战八方的能力绝不会差。
所以说最终能否顺利过关,仍要看己方能否战胜四大名捕。
何玄通当即答应了,樊瑞的心里却很没底,说道:“我尽力而为。”
虽然萧凤做出了安排,但是四大名捕剩下的那三个却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看这意思,他们是打算让张应龙一人败尽白胜这边的所有人手。
事实上张王赵马四个人的确是这么想的。在刚才与捕快的打斗中,何玄通和萧凤并没有动手,他二人又怎会屑于去打捕快这样的鱼鳖虾蟹?就只许这四大名捕眼高于顶自恃身份么?
所以在张王赵马四个人的眼里,只当何萧二人是与陶宗旺马麟一个水平线上的人物。
既然意料中的捉对厮杀没有发生,眼见马麟和陶宗旺渐趋下风,樊瑞也沉不住气了,一个虎跳扑进场中,抖手就是一记流星锤砸向张应龙的面门。
流星锤这种武器与众不同,寻常的兵器手柄都是刚性的,可格可挡可搪可架,但是对付流星锤就不行了。
因为流星锤是用铁链拴系的,抖手打出的时候确是直线,但若是在铁链上格挡,锤头就会改变方向,砸中哪里都疼不是?
只不过张应龙却毫无惧色,直接一掌拍中锤头,将锤头拍得荡向了一边,笑道:“三打一么?也还不够。”
口中说话,手上不停,连续拍出二十四掌,将马麟和陶宗旺逼得步步后退,最后两掌竟向樊瑞拍来。
“我觉得就算他们一起上都是白搭。”观战的赵福虎开始了嘲讽。
王锦朝点头道;“嗯,是该让他们知道一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王文斌却知道萧凤不是好惹的,就提醒道:“这帮人常年盘踞深山老林,没见过世面,只当天下没有能人了,是该教训他们一回。不过你们要留意一下那个美书生,此人颇有一些手段。”
王文斌没见过何玄通的本领,所以唯独重视萧凤,因为他感觉萧凤隐隐有白胜师父的样子。
至于白胜,他根本没把白胜当盘菜,他觉得白胜除了射箭之外别无所长,之所以能够征服众山贼并率之战胜方腊那一伙贼寇,依仗的不过是一肚子鬼点子和坏水罢了。
“够了!”忽然间,一直停在路边的那顶毡轿里传出一声冷喝,听起来是个女声,但声音很是苍老。
“你们还想折腾多久?”这女人的语气更显老气横秋。
众人的目光投向轿子,却见那轿子的门帘竟已向外平平飞起,就仿佛正有极强的狂风从轿内往外吹出一般。
众人俱都看得惊愕,却听见“啊!”“哎哟!”“【创建和谐家园】!”三声响起,陶宗旺、马麟和樊瑞的身躯尽数倒飞而回,却又不约而同的,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墩坐在了白胜和萧凤的脚下。
再看张应龙时,只见他不知为何脸上涨得通红,一对铁掌往四下里连续拍出,动作却比刚才打斗中慢了许多,就仿佛他身体的周围有着看不见的鬼魂,正在拼命挤压束缚他的身体一般。
在樊马陶三人摔落地上的一瞬间,张应龙也停止了拍击,脸色却已大变,看向毡轿颤声问道:“这难道是擒龙功?”
“擒龙功!”萧凤同时脱口报出了武功来历,旋儿面露喜色,转向白胜耳语道:“是太师府那个老妇人。”
白胜冷着脸闪向一旁,不想让萧凤的气息距离自己太近,他对她射杀完颜兀露的行为始终不能原谅,却又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欲望一起便会与她恢复往日的亲昵。
他的听力何等超群?不必看见所谓的“擒龙功”,他也能够听得出来这个苍老的女声就是蔡京卧房里的那个蒙面黑衣妇人。
果然,轿子里缓缓走出来的正是那个黑衣妇人,依然以黑巾蒙面,而令人震惊的则是她的身材!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一段的官道两侧并没有栽种防风林,又或许是曾经栽种过被人伐掉了,原野上北风呼啸,吹拂着大地上的草木人畜,当然也吹在这名黑衣老妇的身上。
北风把她的黑袍裹紧,勾勒出一俱魔鬼一样的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该瘦的地方绝无半点臃肿,这哪里是个苍老的女人?这分明就是一个婀娜曼妙的【创建和谐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