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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胜运用算术法加代数法,横式加竖式,解开了这道大约相当于小学三年级难度的算术题,又经过了尺寸换算,小时和时辰以及刻时的换算,几乎用掉了一张宣纸,然后写出结果如下:
“二鼠相逢,共需兩日又壹個時辰叁刻有余。相逢時,大老鼠穿墻叁尺肆寸柒分,小老鼠穿墻壹尺伍寸叁分。”
写完抬头,看见的却是一长长木然的脸孔,他发现这些脸孔上的眼睛正在看着他的脸,仿佛他的脸上写着答案而且是错的一样。
包括蒋敬和萧凤在内,没有人去看他最后书写出来的答案,不禁心里一慌,莫非我算错了?不然这些人为何不看我算出来的结果呢?我可是特意用了繁体字的!
他却不知,这洋洋洒洒的一篇演算纸,早就把旁边围观的众人看傻了,只说“12345”这种【创建和谐家园】数字就没人看得懂,更不要说加减乘除四则算式以及一元一次方程了。
人人都认为他是在搞一种鬼画符之类的东西,又怎么会有人坚持看到最后?
“都看啥呢?喂,都醒醒,我算出结果来了,蒋寨主,你听我给你念一念答案,看看对不对。”
第一二〇章 脑筋急转弯,难死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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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胜随即拿起演算纸,高声朗读道:“二鼠相逢,共需两日又一个时辰三刻有余。相逢时,大老鼠穿墙三尺四寸七分,小老鼠穿墙一尺五寸三分。这答案是否正确?”
正确不正确,除了蒋敬之外没人知道,于是人人都把目光投向蒋敬,只见蒋敬已经面如土色,一副极其惧怕的表情,却迟迟不肯说话,只用呆滞的目光看着白胜,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来白胜解的不对啊,人们只能这样想。又或许蒋敬是在担心说出白胜的错误来会引起火并也未可知。
人们就这样看看蒋敬,又看看白胜,而白胜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因为在这个过程里,他又看着演算纸验算了一遍,结果并无差错。
又等了一会儿,白胜忍不住催促道:“蒋寨主,我问你呢,我这解答是否正确啊?难道你不知道这道题的答案么?”
蒋敬这才如梦方醒,冲着白胜一揖到地,“白寨主真乃奇才!蒋某佩服之至!这道题你的答案比我还要精确,就请白寨主拟出题目,由在下试解一二。”
原来刚才蒋敬一直在对比白胜的答案,古人算术,一般没有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习惯,虽然祖冲之把圆周率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七位,但是普通算术题是不讲究这些的,所以蒋敬的“标准答案”比白胜算出来的要粗糙一些。
他起初还认为白胜算出来的结果是画蛇添足,但是通过反复心算,发现竟是白胜的答案更加准确时,就已经对白胜的惊艳之才感到绝望了,所以才会面若死灰。
但是他终究不想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简单认输,还想最后搏上一搏,万一白胜出的题被自己解开了呢?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白胜只是和自己暂时打平了?
这边萧凤听了蒋敬的认可,自豪的感觉油然而生,一双妙目闪亮地看着白胜:“你是用什么法子算出来的?教教我呗?”她直觉地认为,自己的国家需要发展这门学问。
白胜没有考虑那么多,大方地点头:“没问题,你先拜我为师,我就教你。”
教一个脑子不笨的女人并使她达到小学二三年级的算术水平,这一点都不难,尤其是肩并肩手把手的一教一学,岂非快乐无边?
“好啊,那我就拜你为师了。”萧凤笑吟吟地说道。却不料白胜忽然附过身来:“太好了!我家乡有句俗话,叫做要想学得会,先跟师傅睡。今晚咱俩那个啥”
“滚!”萧凤一把将白胜推开数尺。
蒋敬眼见白胜和那俊美书生嘀嘀咕咕打打闹闹,觉得受到了轻视,心中很不舒服,趁白胜被推开之际,连忙提醒:“白寨主,请你出题。”
白胜笑着点头,道:“出题没问题,但是我得想个简单些的,出得太难了你解不开。”
这句话真不是白胜吹牛逼,哥德巴赫猜想,蒋敬能做得出来么?当然,白胜也做不出来。
再就是那些高中时学过的极限和连续,三角函数什么的,这些东西蒋敬肯定是不会的,但是他也没法出这种题不是?
先不说他自己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一时想不起来,只说就算他想起来了又如何用古代的法来表述出来?写个sin、cos算是怎么回事?这题根本没法出啊。
难题没法出,简单的更不能出。小学的四则运算肯定是不能出的,若是蒋敬连这都算不出来,绝对不可能被人称作是神算子。宋代的数学成就也没这么弱。
他在这里苦苦思索题目,蒋敬那边却是老大的不忿,心说你白胜未免危言耸听了。
能有多难的题呢?只要不出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海岛算经、五经算术、辑古算经、缀术等典籍的范围,就没有任何问题能难得住我!
却见白胜目光游移,忽然就停留在桌子上的酒坛子和那十六粒算盘珠上,看了一阵,又去看桌子底下堆着的那些抢来后已经倒空了的钱袋子。
他盯着这几样东西看了一阵,忽而说道:“有了,就借用你先前赌局的这两样东西,再加上桌子下面的空袋子,给你出两个题目,如果答对了第一题就不必再答第二题也算你过关,如果第一题你答不对,就当我额外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蒋敬大为兴奋,心说你这未免太过托大了,用我的物事来出题,不但题目本身受到局限,而且计算量也绝对不大,因为只有一只酒坛和十六粒算珠以及十几条钱袋子,这些东西你让我加减乘除乘方开方都没问题!
而且你居然还敢给我出两道题,这不是送我赢么?想到此处赶紧说道:“好,白寨主咱们一言为定,如果这样我还解答不出一道,今后也不必活在世间了!”
众人听后都是吃了一惊,至于么?这蒋敬为了名誉把命都赌上了?不过反过来想也能感受到蒋敬强烈的信心,既然敢这么说,必定是胜算在握啊!
白胜抚掌笑道:“好!蒋寨主果然痛快,那么在下可就出题了,先说第一题”
说话间弯腰从桌下拣出来五条钱袋放在了桌上,又收起了八粒算珠在手,然后指着桌上剩下的八粒算珠续道:“把这八粒算珠分别装在这五条钱袋里,要求每条袋子里面都有算珠,并且每条袋子里的算珠都是双数。你若能做得到,就算你赢了。”
蒋敬听完之后立马傻了眼。这题难么?一点都不难,问题是根本做不到!
不止蒋敬傻眼,别人也都傻了眼,只给八粒珠子,却有五条袋子,每条袋子里面最少也要放两粒才能算是双数吧?可是放了前四条,这第五条袋子如何放?珠子不够了啊!
就连萧凤都笑起来了,说道:“白胜,你这样出题可就太不仁义了,你至少要给人家十粒珠子才行啊。”
白胜撇了撇嘴道:“我给他十粒珠子,还能算是一道题么?如果真的是那样,你问问这周围的哪个人做不出来?”
萧凤一想还真是这么个事,但是这八粒珠子肯定不行啊,这题已经难到了无解的地步了。
这道理太过简单,几乎人人都懂,所以蒋敬根本也没多想,直接就摇头了,“此题无解!在下相信白寨主你也解不出。”
这一次就连萧凤都在帮蒋敬说话了:“我也是这么想的,白胜,你肯定同样做不到!”
白胜笑眯眯地说道:“这题有没有解不是你蒋寨主可以认定的,你只说你能不能解开就行了。”
蒋敬果断道:“我蒋敬解不开!”
白胜却不再理睬蒋敬,而是回身对着萧凤耳语道:“如果我能解开,你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
萧凤又羞又怒,“呸”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总是想着这个事儿呢?”
白胜色迷迷地笑道:“这事儿舒服啊!”
说罢,也不再跟萧凤打情骂俏,而是正了脸色朗声说道:“各位都给我看好了。”说罢拿起算珠就往袋子里装。
两只一袋,很快就装完了四袋,看到这里,人们不禁笑了出来,倒要看看你这第五只袋子用什么装!
却见白胜将已经装好的四条袋子统统塞进了第五只袋子里面,然后单手将这第五只袋子高高举过头顶,说道:“你们告诉我,这只袋子里有几粒珠子?”
“八粒啊!”立即有人抢答。
白胜紧跟着就问:“八粒是不是双数?”
“呃”
这一刻,人们顿时明白了其中奥妙,有的人就惊叹道:“妙啊!”又有人质疑道:“这样也行?”
白胜反问道:“这样怎么不行了?我说过不许将袋子装入其它袋子里么?”
“呃那倒是没有”
蒋敬这个气啊,一方面怪自己没能想到这一点,另一方面又气愤白胜使诈,抱怨道:“这也叫算术题么?”
白胜嘿嘿笑道:“为什么不能叫呢?告诉你吧,这叫奥数题!”
蒋敬想了半天也没明白什么是奥数,只好自认倒霉,不甘道:“还有第二道题呢?”
白胜笑道:“第二题更简单。”说着放下了钱袋子,空出来的手拍了拍那只酒坛子,然后比出一个立掌的手型,说道;“这一掌切下去,把这只坛子变成五大块,十小块,你能不能做得到?”
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这题就更难了,这已经不仅仅是算术题了,而且还考较应答者对掌力的操控,看白胜这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他是能够做到的了,问题是别人谁能做得到?
蒋敬却没有认为这是在考较掌力,他见过的一些古怪算术题中的确有类似的题目,他觉得这需要考虑切入的角度和连续。假设以掌为刀,这一刀只要没有停顿和回收的动作,就可以在酒坛上巧妙切割。
但是这要求也实在是太高了,如果是两大块、四小块之类的要求还可以设想一二,这五大块十小块怎么切?直接就想不出来啊!连试一试的必要都没有,虽然地上还有几只空坛子。
眼见天上的太阳已经偏西,人们的肚子里已经在辘辘鸣叫,蒋敬依然呆呆地站在桌旁冥思苦想,欧鹏实在忍不住了,就劝了句:“二弟,认输吧。”
这一次,没有人敢让白胜亲自表演来证实这道题目是有解的,谁都不想再丢一次人。
就是萧凤也不敢了,她怕这一次再跟白胜掰扯上,闹不好晚上真的要跟他做那事儿了。
斜阳照在蒋敬苍白憔悴的脸上,他绝望的神色令人顿生怜悯。蓦然间,只见他抡起手中的算盘,就往自己的脖子上切了下去。
人们早已注意到,那算盘一侧的边缘是锋利的刀刃。
第一二一章 地煞八星小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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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敬挥“算”自刎,众人尽皆猝不及防,顿时惊呼纷纷,急欲抢救。
“二哥!”
“使不得啊!”
“兄弟!”
黄门山另外的三兄弟动作不慢,却已不及阻止,眼见就是血光迸现,魂归西天,芒砀山三兄弟均已不忍直视,别转头去,而萧凤则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一定要让蒋敬去死,没有人认为蒋敬这样是死得其所,人们都觉得这种死很是不值。
然而下一瞬,人们却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预料中的一幕并未出现。
血,的确有血,却不是迸射之状,而是顺着算盘的一角涓滴淌落。蒋敬也没有魂归西天,还站在那里好端端的。
那只长边框锋利异常的算盘,正被两只手拿着,一只自然是蒋敬的,抓住的位置是钝圆的短边框。而抓在长边框上那只正在流血的手,却是白胜的。
没有人看清楚白胜是如何出手的,但是人们知道,在蒋敬自刎之前,白胜的确是距离蒋敬最近的。
“懦夫!”白胜已在说话,“本来我还当你是个人才,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懦夫!早知如此,我跟你打什么赌?较什么技?直接杀了你岂不省事?”
蒋敬像是顿悟一般,松了抓着算盘的手,扑通跪倒在身前的血泊之中,一个头磕在白胜的脚下,“先生教训的是,蒋敬知错了,任凭先生处置!”
他已经不再称呼白胜为白寨主了,这称呼一改,就已经意味着五体投地。欧鹏、马麟和陶宗旺也过来给白胜跪下了,“白兄弟义薄云天,请受我等一拜!”
宁可冒着手掌被割断的危险也要救对手的性命,这的确称得起一个“义”字,樊瑞、项充和李兖也都被白胜的义举深深折服了。
萧凤眼见白胜手掌流血,顿时心生疼痛,夺下那只算盘,开始给白胜上药包扎,嘴里不住埋怨:“你怎么什么都敢抓?”
白胜感动在心,转头嘿嘿一声淫笑:“我当然什么都敢抓,你知道我最想抓什么”
萧凤顿时满面绯红:“你再敢乱说,看我不拿针线缝了你的嘴!”
白胜不再调笑,用另一只手拉起蒋敬,“各位哥哥快快请起!还有你这个神算子,我能怎么处置你啊?你得给我好好的活着,我还有事要你帮忙呢。”
蒋敬慷慨道:“蒋敬这条命就是先生给的,先生但有所命,蒋敬万死不辞!”
白胜拍了拍蒋敬的肩膀,道:“行了行了,你先帮我算一组数据出来,嗯,就算我用弓箭抛射时各种角度下羽箭的落点,不要那种笼统的大约数,要精确到一个箭靶的各个部位!你行不行?”
关于这道课题,早在白胜还不知道宋军乙就是萧凤的时候,就已经请教过她,但是她无法给出准确的数据,只说凡是专职的弓箭手大约都有一个经验范围。
因为这种抛射是用于大面积覆盖性打击的手段,所以只要能把箭矢落在敌方阵群当中就足够了。
但是白胜却不这样想,由于他此生的第一箭误伤了鲁智深,所以他很想研究出一种类似迫击炮一样的箭袭方法,从而发挥他视听能力超常的特长来,作为一种必杀绝技傍身。
当然,在弓力恒定的前提下,要想弄清楚抛射的箭着点,就必须对每一个仰角施射的结果进行统计和计算,找出其中的规律来,然后才能心中有数。
如果不采用与抛物线相关的各种函数计算,那么这就是一门试验与统计的课题。白胜当即借了王斌那张长弓,与蒋敬带领一部喽啰,亲自试射100箭,令喽啰丈量统计出箭着点,然后就把总结规律的任务交给蒋敬来完成。
事毕,黄门山四兄弟已经安排山上的弟兄把煮好的猪羊肉搬了下来,幕天席地摆开了酒宴,热情款待白胜一行,连同黄裳、王斌以及近百名禁军也都沾了白胜的光。当然,还有那些被抢的富户也都蹭了一顿免费的午餐。
若不是黄裳不愿再多逗留、急于到任;若不是萧凤极力反对聚众酗酒;若不是白胜担心蔡攸的人先行赶到建康对安道全下手,那么他们不会这样草草餐宴,而且今夜黄门山上必定又是一场狂饮烂醉的景象。
酒宴当中,黄门山四兄弟和芒砀山四兄弟重新叙过年纪,然后摆设香炉,共饮血酒,结为八拜之交,誓言同年同月同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