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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伐清》-第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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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效忠愣了半天,突然大骂起来:“这个邓名才二十岁出头,怎么就这么坏呢?”

        “告诉他吧,就算他多提要求也不怕,反正只要他肯杀了郎廷佐就行。无论我们答应他什么,最后都不认账就是了。”

        蒋国柱与管效忠取得了共识,把使者叫进来,详细地告诉了他们关于朝廷密旨的事。

        ……

        “心理学上管这个叫囚徒困境,要点是在双方之间制造矛盾,将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彻底破坏。明明都不说才是最好的,但最后都会说,会互相出卖。”邓名看完两边相同的陈述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给李来亨和卫士们介绍道:“以后你们若是遇上了这种机会,一定不要放过。”

        “听着和审案有点像。”李来亨觉得邓名的方法好像是一种断案手段,不过邓名又没有当过官,身边也没有刑名师爷,他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本来就是审案的方式。”邓名微笑道。后世为什么叫信息爆炸时代,就是因为一个现代人能从媒体上得到的众多知识,是古人无法想象的,这个时代很多人毕生的所见所闻,还不如生活在网络时代的人一个月能得到的信息量。

        郎廷佐又被带来,这次他没有闭眼昂首,而是满怀希望地看着邓名。

        “蒋国柱和郎先生说的一样详细,都对我推心置腹,所以我还是不知道谁更可信一些。”邓名表示他暂时还不能放郎廷佐回去:“所以我请朗先生来,是想问一下,郎先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保证延平藩的人一定能够得到释放,让我不必担心先生食言。”

        郎廷佐摇摇头:“老夫没有任何办法。”

        “郎先生过谦了,先生在南京这么多年,一定有不少门生故吏吧,总有信得过的人吧,能不能让他们先放些人出来,向我展示一下先生的诚意?”

        “不可能,就算还有一些人念着老夫,现在也肯定被蒋国柱他们盯起来了。要想放人出城,不但要狱卒放人,而且还要城门放行。”郎廷佐拼命摇头:“现在城内都是管效忠的人马,老夫的手下根本办不到。”

        “如果我放梁化凤将军回城呢?”邓名追问道,他掏出一张纸给郎廷佐看:“这是梁将军的行踪,蒋国柱刚刚告诉我的,他正急着从苏州赶回南京,身边只有两千人。如果我不伏击梁将军,他进城后会怎么样?他会听郎先生的话么?他控制几个城门,放延平藩的人出城没问题吧?”

        郎廷佐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才明白邓名的意思,看来邓名是要先见到郑成功的人后,才肯释放自己。虽然郎廷佐有办法说服梁化凤和自己组成反对蒋国柱、管效忠的同盟,但他担心的是邓名,因为郎廷佐暗暗打定了主意,打算脱险后就食言:“老夫怎么知道邓先生不会食言?”

        “因为我会给蒋国柱同样的条件。”邓名微笑着答道:“不过郎先生放心,只要先生肯合作,修书一封给梁将军陈述利害,让他帮忙的话,我会在梁将军进城后,再给蒋国柱提出同样的条件。”

        郎廷佐再次从椅子上跳起来:“邓提督竟然还想与蒋国柱合作?你不是要与老夫合作吗!”

        “谁放了延平藩的人,我就和谁合作。”邓名理直气壮地说道:“如果最后是蒋国柱把人放出来了,我就会说是郎先生向我吐露的密旨事情——这其实也没冤枉先生,对吧?还建议我用这个要挟蒋国柱和管效忠投降,但他们不肯。只要我把密旨的内容报出来,北京就一定会相信我的话,因为蒋国柱和管效忠明显不会自己主动告诉我——这当然不是事实,但从常理来看会是这样。郎先生觉得,你的皇上会对你这种行为有什么奖赏?”看到郎廷佐脸色煞白,邓名生怕他气得背过气去,又连忙安慰道:“但若是郎先生和梁将军把我的人放出来,我就会说是管效忠和梁化凤告诉我的密旨内容,他们打算投降,用这个来取信于我——郎总督请看,这个说法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到时候我还是会把密旨内容公开,你的皇上从常理上判断,你没有理由会泄露,那肯定是他们说的,证实他们的投降行动已经迫在眉睫,郎总督就可以以情况紧急为理由杀了他们灭口。”

        郎廷佐花了好长时间,才把邓名说的话都理顺,发现对方的策略确实没有问题。不过郎廷佐仍喃喃地问道:“提督是不是打算和蒋国柱说一样的话?”

        “是的。”邓名点点头,现在他的地位处于绝对优势,不仅郎廷佐要自救就必须与自己合作,蒋国柱和管效忠也一样。邓名回想他们刚开始的条件时,只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手里这样一把烂牌,居然也敢抢地主!

        “你想让我们鹬蚌相争,你好渔翁得利!”愤怒让郎廷佐开始失去理智了,他跳起来大叫道:“你打算看着管效忠和梁化凤火并,好轻易夺取江宁吗?休想!老夫宁死也不让你得逞。”

        “郎先生冷静,冷静。”邓名觉得郎廷佐太激动了,就耐心地解释道:“我没有打下南京的能力,不然也就不和郎先生和蒋国柱讨价还价了,直接进城救人不就好了?至于火并、内讧,我相信只要我还在南京城下,管效忠和梁化凤就不会打起来。而且先生也可以提醒梁将军嘛,我完全不介意先生在信中明言这点,让他相忍为国,不要为私怨而置国家大事于不顾;我也会提醒蒋巡抚这件事的。其实我不希望你们打起来,无论是管效忠吞并了梁化凤的部队,还是反过来,我都得担心你们食言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虽然比刚才冷静了一些,郎廷佐依旧愤恨难平。在他眼里,这个邓名的可恶程度也不在蒋国柱之下了:“释放海逆就是置国家大事于不顾!老夫早前被猪油蒙了心,贪生怕死被你欺哄了,现在本官想明白了,本官绝不会给梁将军写信,不会帮助海逆出城。本官誓死效忠圣上!”

        见到郎廷佐这个模样,李来亨和邓名的卫士们都有些担忧,怕这老家伙倔脾气上来,再不肯与邓名合作,那样就会导致竞争机制失效,让蒋国柱重新获得垄断地位。

        邓名也有些担忧,感觉刚才可能有点不太讲求技巧,让郎廷佐产生了过大的羞辱感。

        “怎么挽回呢?”邓名在心里琢磨对策,猛然间,他想起自己前世挤公共汽车时见到的一个场面:

        那天车厢非常拥挤,再也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售票员一把将门口的一个男子扯了下去。这是一个带小孩的父亲,邓名看到那个人脸上焦急的神情和他怀中哇哇大哭的孩子时,第一个感觉是同情,但售票员一句话就扭转了邓名的看法,她冲着那个男人喊道:“你还算是个父亲吗?让这么小的孩子挤车?”一句话不仅让邓名马上站到了售票员一边,而且那个男人的表情也立刻从焦急、愤怒变成了羞愧。

        “做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动机要高尚。”邓名找到了思路:“嗯,没错,行凶抢劫很难听,但如果在劫富后面加上一个济贫,那就是替天行道了。”

        “郎先生,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邓名平静地开导起郎廷佐来:“如果先生放弃了,那么我只能和蒋国柱合作,可能会被他骗,也没能救出延平藩的人。但先生有没有想过,蒋国柱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谋害忠臣梁将军,要欺瞒皇上。先生一死了之,但那样谁还能揭穿蒋国柱、梁化凤他们的真面目呢?谁还能为朝廷除此大害呢?”

        邓名突然加重了语气,声色俱厉地责备道:“郎先生难道真的不知道几个海逆和管、蒋二贼相比,到底谁对朝廷的危害大么?先生和我赌气,就纵容这二贼欺骗世人,与敌人勾结,先生到底有没有把国家放在心上?心里还有没有皇上?”

        现在目瞪口呆的不仅是郎廷佐,李来亨和其他卫士也都愣愣地看着义正辞严的邓名。

        “好了,先生回去再想一想,我言尽于此。”邓名放缓了口气,他也感觉这场戏演得有点过份了。既然已经把这个理由塞给郎廷佐,就让它自己去发酵吧。

        “提督为何如此看重老夫?”郎廷佐已经有些糊涂了,没有离去而是缓缓地问了一声。

        只好继续演戏了,邓名答道:“若是先生死了,我为了合作也必须要把泄露密旨的罪名扣在先生的头上,那么先生的家人恐怕也会有难,而管效忠、蒋国柱却可以逍遥法外。为了救出延平藩的人,我不得不如此。但从内心上讲,我对他们那种小人是非常鄙视的,而敬重像先生这样的忠臣,所以我更希望是先生把延平藩的人放出来。”

      第004章 平衡

        新任的江南提督梁化凤今天过得很糟糕,他刚刚得到消息,本来已经被捕的马逢知已经逃回吴淞,并连夜煽动旧部闹事,重新掌握了原先的部队。

        “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有人通知我一声?江宁的人都是饭桶么?”梁化凤勃然大怒,他带着两千兵马赶回南京,只留下了一千人整编马逢知的军——如果没有人带头,这些兵力本来足够震慑心怀不轨的人了。可南京那边战事不利,谣言满天飞,现在马逢知又突然出现,梁化凤的人马措手不及,立刻就被叛军击溃。

        逃回来的手下报告发生事变后,梁化凤本有心回师镇压马逢知,但眼下管效忠他们都在南京,梁化凤的兵马加上苏州府的清军也无法占到马逢知的上风。梁化凤斟酌了一番,决定还是继续返回南京,虽然这会给马逢知更多的时间,让他能够稳定军心,但梁化凤觉得只要能保住南京,击退明军,那么再调头对付马逢知也不会太困难;反过来,若是南京失守那就万事皆休,不要说东南地区的清军都会变得不可靠,就是梁化凤自己的部队也会士气低沉。

        传令继续前进后,梁化凤在部下面前又把南京的文武官员痛骂了一顿,若是早通知他马逢知潜逃了,就算梁化凤不能阻止马逢知叛乱,至少也不会让自己留在马部中的士兵遭到突然袭击。

        通过句容后,正在梁化凤觉得南京在望的时候,突然遇到了自称是郎廷佐派来的使者,这几个使者梁化凤倒是认识,确实都是郎廷佐标营的军官。只是梁化凤已经听说郎廷佐被俘,不明白对方怎么还能派出使者来,更奇怪这几个使者怎么知道自己要走这条路。

        “梁帅啊。”见到梁化凤后,这几个使者也好似见到了亲人:“太惨了啊,梁帅一定要救总督大人,救救江宁啊,现在整个东南就指望梁帅了。”

        这几个标营军官也都是邓名的俘虏,郎廷佐同意和邓名合作后,就从俘虏中把这些心腹挑选出来,让他们来给梁化凤送信。给梁化凤介绍情况的信是郎廷佐口授、邓名记录的,因为郎廷佐觉得如果自己写一封亲笔去,就会落下把柄,有可能成为自己与邓名交易的证据;此外郎廷佐也要防梁化凤一手,怕他不肯跟自己共进退,而是拿着这封信逃去江北,把它交给朝廷以证明撤退是迫不得已的。

        为了让梁化凤相信这封信确实是自己写的,郎廷佐还亲笔写了第二封信,信中聊聊数笔问候的话,不但口气含糊而且也没表明时间,最后把送信使者的姓名列于其上。在第一封信中,郎廷佐告诉梁化凤使者还会有第二封信,并把第二封信的内容重复了一遍。梁化凤同时拿到两封信时,可以确认这确实是郎廷佐给他的,但如果梁化凤想独自偷溜,那他是没有办法想朝廷证明第一封信不是他自己编出来的——第二封信的内容很普通,朝廷可能认为梁化凤是之前收到的,他可没有办法证明这两封信是同时拿到手的。

        听这几个人叙述完管效忠和蒋国柱针对郎廷佐的阴谋后,梁化凤只感到天旋地转,现在马逢知造反,管效忠和蒋国柱也是敌非友,梁化凤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孤军。使者还告诉梁化凤,他们之所以能找到他,也是因为管效忠和蒋国柱想借刀杀人,把他的行踪通知给了邓名。

        梁化凤又惊又怒,他一路急行回救南京,南京把梁化凤行踪透露给明军,和谋杀没有丝毫的区别:“总督大人既然知道此事,为何不向朝廷弹劾这两个贼人?”

        “现在总督大人失陷在邓名手里,他写任何奏章都没有用啊。”使者叫苦道:“所以一定要先把总督大人救出来,然后他才可以弹劾,朝廷也才能相信总督大人不是因为被邓名胁迫才这么说的。”

        “邓名为何要告诉总督大人这些?”

        “因为邓名不放心管效忠,他想让总督帮他放人。”使者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给梁化凤述许了一遍,期间好几次梁化凤打断使者,让他们重新说。因为这局面的复杂程度是梁化凤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邓名的许多逻辑他听了好几遍还感觉晕乎乎的,最后折腾了好几个时辰,梁化凤才勉强理清了来龙去脉。

        听完后,梁化凤在营帐里转了几圈,如果没有郎廷佐,他自己绝对斗不过蒋巡抚和管提督的联盟。在刚弄清楚形势已经险恶到什么地步后,梁化凤也生出过逃跑的念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渡过长江,到了安全的扬州再向朝廷哭诉,和管效忠、梁化凤打笔墨官司。

        不过郎廷佐的使者向梁化凤指出,只要他逃去江北,那朝廷就一定会倚重管效忠和蒋国柱,希望他们能够守住南京;而且他们作为邓名唯一的合作对象,守住南京的可能性还不小。若是管效忠和蒋国柱守住了南京,郎廷佐被杀,那他们多半给梁化凤扣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梁化凤仅靠一张嘴,和这几个郎廷佐标营的证人,想扳倒两个守城功臣是不可能的。

        就算朝廷也不信任管效忠和蒋国柱,不顾天下官员的观感把这两个人治罪了,临阵脱逃的梁化凤一样没有好结果——朝野只会看到他自行脱离了战场,既没有回师镇压马逢知也没有增援南京,那梁化凤就会成为有史以来任期最短的江南提督。

        这种结果梁化凤当然不愿意接受,他把郎廷佐的信拿起来看第二遍,接着又询问了使者几句。郎廷佐声称已经与邓名达成初步协议:一旦南京释放闽军战俘,他就可以获得自由,到时候郎廷佐和梁化凤的同盟足以压倒管蒋;闽军俘虏有不少都是梁化凤的功劳,甘辉、余新和他们很多部下都是他抓住的,但郎廷佐指出邓名愿意用清军来交换他们而不是白白释放,所以梁化凤的功绩不可能被全盘抹杀,尤其是邓名还抓住了几个旗人,也都没有处死而是会用来交换;最后邓名还愿意再送梁化凤一份功劳,就说是他偷袭明军营地,把郎廷佐救出来的。

        “总督大人被我救出来后,可以说是在敌营里探听到的管效忠和梁化凤的阴谋;总督大人还是旗人,相比蒋国柱那个戴罪巡抚,他的话更可信;到时候把管效忠和蒋国柱宰了,不但可以报他们谋害我的仇,还可以得到守住江宁的功劳。这个江南提督是我拼死拼活挣回来的,岂能被管、蒋二贼白白抢走?”梁化凤在心里琢磨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伸手拿起郎廷佐的两封信,毫不犹豫地撕了个粉碎——既然要配合郎廷佐,那两江总督的名声就必须要好好保护,绝不能给别人留下攻击的机会,同时也是向郎廷佐的心腹表明态度,展示自己绝不偷生的忠诚。

        松开手,梁化凤让碎片洒落在地面上,抬起头,看到使者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知道对方到此终于彻底放心,知道自己不会把他们交给朝廷:“总督大人要末将怎么干?”

        ……

        这两天邓名一直没有派使者来,管效忠和蒋国柱又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不知道明军那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们连密旨都抄给了他一份,郎廷佐不可能说的比我们还清楚了。”管效忠说这话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城门的士兵来报:说郎廷佐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管效忠还秘密集结了心腹,若是郎廷佐真的回来就只好拼一场了,虽然明目张胆地谋杀总督罪过不小,但蒋国柱和他也可以硬说郎廷佐是回来劝降的。之前郎廷佐的心腹大都被邓名歼灭了,被俘更导致他的威信严重下降,现在城中没有誓死效忠两江总督的军队,;管、蒋二人的心腹虽然也不是很多,驻防八旗由于怨恨管效忠也指望不上,但一、两千死党他们还是能凑的出,这是他们对郎廷佐的一个巨大优势。

        “邓名又不是笨蛋,他不可能放郎廷佐回来。”蒋国柱安慰管效忠道:“只有郎廷佐活着,他才能威胁我们,要是放郎廷佐回来,无论是我们杀了他还是他杀了我们,邓名都没戏唱啦;我们赢了不用说,就是郎廷佐赢了,也肯定要食言。”

        “可难道要真的把甘辉他们还给他么?”管效忠问道。

        “当然不还,这是我们唯一能拿得住邓名的地方了。现在我们就是拖,看谁先沉不住气。”蒋国柱恨恨地说道,达素率领的第一批援军已经到了山东,正沿着运河赶来南京:“等援兵快到了,邓名说不定就忍不住把郎廷佐杀了。”

        “可援军到了我们也不好办了啊。”管效忠觉得达素一到,他们就不好和邓名交易了,到时候若是邓名真把郎廷佐活着放出来了,他们也没法杀人灭口了,何况他们还指望着独占保卫南京的功劳。

        “所以我说要看谁先沉不住气,这个时候谁先动,谁就输了。”蒋国柱打算咬紧牙关,挺到实在挺不下去的时候再做退让,和邓名拼一拼心理素质。

        不过除了烦心事外,也有好消息传来,马逢知果然杀了梁化凤一个措手不及,让本来就混乱不堪的东南局面变得更加糟糕,这样朝廷就更不敢罢免蒋国柱他们了;将来明军退兵后,也更没有底气处罚他们这两个坚守孤城的忠臣。

        “或许邓名去打梁化凤了。”管效忠一拍脑袋,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算着这一两天梁化凤就该到了,邓名肯定是去伏击他了,他不在军中,所以没有派使者来和我们交涉。”

        “对啊。”蒋国柱也是一拍大腿,由衷地称赞道:“管帅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定是如此,我是杞人忧天了。”

        正在两人长出一口气,相视而笑的时候,一个从城门来的传令兵冲进两江总督府:

        “启禀巡抚大人,梁提督已经进城了。”

        “梁提督,哪个梁提督?”蒋国柱顿时色变。

        “就是江南提督啊。”传令兵脸上颇有迷惑之色,他不知道蒋巡抚为何会由此一问。

        “怎么不通报我就放他进城了?”管效忠也大叫了起来。

        “可……可,确实是江南提督本人没错啊,梁提督是奉命来援啊。”传令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梁化凤从东面来,却绕过了半个南京,从南面进的城,这个城门的军官有好几个是郎廷佐的人,一见到梁化凤抵达立刻就打开了城门,其他人见到确实是江南提督,惊喜还来不及,当然不会阻止这样的行动。

        管效忠和蒋国柱面面相觑,不过还以为是梁化凤临时改路,与邓名错过了,他们就派人去请梁提督到总督衙门议事。但梁化凤说什么也不肯来,说军务繁忙无暇分身,若是蒋巡抚和管提督有急事可以去他营中说。这两个人心中有鬼,当然不敢去梁化凤军中,正在他们商议对策的时候,门外又有人来报,说是邓名的使者来了。

        两人急忙让把使者带进来,见到使者后,蒋国柱就急不可待地问道:“你没有撞上梁化凤吧?”

        “没有。”邓名的使者告诉对方,他仍是走的以前的老路,由管效忠的心腹缒上城,然后直接带来两江总督府。

        蒋国柱提起来的心顿时又放回了肚子里,不过还是嘱咐道:“以后要更加谨慎,回去后告诉你们提督,梁化凤进城了,以后要小心他的耳目。”

        “今天邓提督派你来干什么?”管效忠没好气的问道——邓名那么大的名气,己方把梁化凤的行踪都通知他了,居然还是拦不住——现在管效忠对邓名很不满。

        “蒋巡抚和管提督迟迟不肯放还延平藩的官兵,我军粮草消耗很大啊,军饷也要一直要按战地的双饷算。”使者马上答道:“所以我家提督想请城中酌情拨给一些粮饷。”

        “什么?”管效忠跳起来:“要我们给你们明军发粮饷?”

        “正是。”使者不卑不亢地答道:“我们之所以走不了,就是因为贵方迟迟不释放延平藩的人,所以我家提督认为,这些多出来的消耗理应由贵方承担。”

        “胡扯!”管效忠大叫一声,愤怒地反驳道:“邓提督想走很容易,只要按我们说的……”

        蒋国柱咳嗽了一声,示意管效忠冷静,等后者闭嘴后,蒋国柱冷静地说道:“邓提督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就算我们从库房中拿得出军饷,又如何运出城外呢?不用说城中这上百万双眼睛,刚到的梁化凤也会生疑,如果走漏了风声,我们和邓提督也就没法再谈什么交换俘虏了。”

        “蒋巡抚是担心梁提督吗?”使者飞快地说道:“蒋巡抚尽管放心好了,卑职进城前我家提督已经和梁提督谈妥了,若是蒋巡抚担心走漏风声,那就从梁提督驻扎的城门运好了。梁提督保证一定能把事情办得神不知、鬼不觉,连理由都已经想好了:梁提督在城外扎了一个营,粮饷就说是给那个军营送去的辎重。”

        蒋国柱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已经变了:“你说……你说梁化凤已经知道了?”

        “是的。”使者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答道:“梁提督、还有在我军营中做客的郎总督都认为,在交换俘虏完成前,由城中提供我军粮饷是非常合理的,也能充分表现出他们认真解决此事的诚意;不知道蒋巡抚怎么看?难道蒋巡抚认为这是我方的不合理要求么?”

        ……

        头一笔银子并不多,邓名只要了五万两,与这些银子一起运来的还有二百头猪、一百只羊。现在明军每天进行的操练强度越来越高,士兵们继续蛋白质和热量的补充。

        “不用给回扣的感觉就是好。”邓名下令杀猪宰羊,给将士们加餐。

        边上的李来亨也笑道:“总算把胡萝卜拴上驴头了,这就是竞争的好处啊。”

        此时在明军营地外,远远地走过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道士装束的老者,背后跟着几个行商打扮的伙伴。

        这行人在明军营墙外远处站住了,张望着营地上飘扬着的红旗,但一直犹豫着没有靠到近前。

        很快明军也注意到了这几个人,由于邓名交代过要保持克制,所以明军对营地外的清军探子也没有发起过攻击,只是注意不让他们靠得过近而已。这几个人虽然距离尚远,但呆的时间太久了,一直对关注着他们的明军哨兵开始犹豫起来,琢磨着要过去把他们赶走——哨兵对他们的身份没有把握,形迹可疑但看上去又不太像是清军的细作。

        这时,远处的几个人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为首的老道迈开大步直奔营地而来,他身后的伙伴也紧紧跟上。

        老道一直走到营门前才止住脚步,面无惧色地与迎上来的明军对视:“你们是江南提督还是临国公(李来亨)的部下?”

        “是临国公麾下。”看到来人的神态,听到对方的问话后,士兵感到对方似乎有点来头,回答时语气十分地客气:“敢问先生是?”

        “大明兵部尚书:张煌言。”老道答道。

      第005章 润滑

        听说是大名鼎鼎的张煌言来了,营门的卫士急忙进去通报,同时请张尚书以及他的随从入营。进入营地后,张煌言很快就看到有一批一批的明军正在操练,几个领头的浙军军官看到来人后,纷纷发出欢呼,向张煌言跑过来。

        带张煌言进营的卫士本来还有些戒备心理,见到这些浙江的友军跑过来向张煌言问好,最后的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不再紧跟在这几个人的背后而是站开了几步,不干扰浙江官兵与他们领袖重逢的欢乐时光。

        见到众多的部下安然无恙,张煌言也很高兴。眼前的浙军让他有焕然一新的感觉,不但人人都配备了甲胄、兵器,而且还举着不少旗帜,军官和士兵身上都有一种骁勇之气——不过李来亨派来的教官看到这种情况都非常不满,觉得浙军未免太没有纪律了,明明正在操练,呼啦一下子就都跑了。

        任堂也在其中,同样是顶盔贯甲、刀剑随身。见到张煌言后,任堂和其他军官兴奋地讲述起分手后他们的经历。得知浙军是南京城下几场大战的主力军,张煌言非常惊讶。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前两仗都是由浙军独自取胜的,第三仗浙军也不仅仅是给夔东军打下手,而是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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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5/11/30 15:55: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