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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千古以来传下来的人间道定律,似乎每一个成功者都无法跳出这定律去。
人可以挣脱天道束缚与制衡,却永远无法挣脱人间道的定律。
天道是仙人在主宰,再牛的仙术也只能控制人类一时心智、不可能永远控制人类的想法。因为当事态发展中不断变化后,仙术仍然是那一套,人心却在随着事态的发展与改变产生了变化。只要一出现变化,仙术不更新换代便会失去效用。
人间道的定律在面对人心的变化时,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因为人间道那些定律,都是历代以来先人不断在发展中形成、不断在改变中完善后才形成的定律。
人定胜天不是狂妄之言的根本原因,便是这人间道的定律源于人间、运于人间、制衡人间,这是所谓天道永远无法比拟的。
深切知道这道理,刘行虽对于这时代里的许多事、许多规矩都不屑一顾。但却清楚地知道以一己之力难成逆天之事,若无众人相助自己再有本事也无法终结这场人间的浩劫。
刘行不怕那些小人,却不希望被那些小人给自己陡增许多麻烦,加强自己终结乱世的难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要少一事就必须举棋之前先谋定。不能鼠目寸光,不能谋而不定……
所以当宗泽这又一次的疑虑说出来之后,刘行马上正色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不想去防民之口,却可以用民之口对抗那些小人。所以,宗太师,我希望你与我联署发布几道政令,将那些以南市被释归于民的民间艺人们全部正式招募为朝廷所用。”
“招募民间艺人?太傅是想将南朝大造声势那套办法照搬回来用在我朝治地上,去对付那些未来可能出现的小人?”宗泽仍然疑云满面,问了一句。
微微点了点头,刘行道:“官奴制度很不合理。我准备正式发布一道政令,先将官奴制度彻彻底底地、完全地废弃掉。然后成立一个教坊司,专司宫廷与朝廷的乐舞诸事。同时,在教坊司中设立一个宣恩阁。专司管理天下艺人的段子、唱词等等内容。”
话微微一停,刘行稍做思索,马上接着道:“教坊司负责指导、引导天下思潮、学习与宣传。负责引导社会舆论,指导、协调人言流传诸事。负责从宏观上指导精神、信仰;负责规划、部署全局性的思想,配合朝廷做好军民思想上的教谕事务。”
又一次停住话。再做思考,刘行又说道:“宣恩阁则在这些勾当之外,还要增加一些事务与权力。其一,暗访舆论与民情。其二,查探思潮走向与原点。其三,缉捕思想上与我朝相悖逆的文儒与艺人。其四,日后专司负责对南朝进行舆情宣政战。”
“啊?”
听完刘行这番话,宗泽又是一惊道:“暗访舆情、缉捕文艺人和对南朝进行舆情宣政战。太傅,这些勾当不是天策卫在做吗?有必要再单列出一个有司来去做这些勾当吗?”
见他如此问,刘行微微一笑道:“柴国胜一案给了我一个提醒。做特殊勾当的有司权利一旦过度集中往往是使本该最廉洁的那些特勤机构变成【创建和谐家园】最大的温床。分权分治,先从此事开始。以此事做开端,我欲将天策卫、武英阁逐步有序地分入朝廷各个有司中去。”
分权分治,宗泽听到此番言论,愕然一愣后不由得先侧头望向了一直站在门口外、担任着警戒的他那二儿子宗欣。
见到宗泽那眼神,刘行马上知道他一定是在考虑如果自己这样分权分治,他那刚刚出仕没多久、才从猎人谷特训营走上官位的二儿子会被如何处置。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宗泽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因为他毕竟也还是一个人,是一个父亲。他若是没有这样的随时都在想着自己两个儿子未来的做法,刘行反而不敢再如此相信他。
为何人家公正廉明了。刘行反而不敢相信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有两点。第一,如果一个人真正做到了公正廉明、六亲不认,首先在当今这个天下他便只能是一个孤家寡人。因为他谁不管、谁也不顾。最终只会被众人所孤立,变成得道失助的可笑之人。
刘行要北朝官吏清廉、打击朋党,但不是让北朝官吏全都变成绝对自私,忘记亲情、友情之人。不贪腐,不代表不能团结人。不舞弊,不代表就做不好官。
只有众人拾柴才能火焰高。刘行是既想让北朝大小官吏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带着其家人过上好日子,凝聚起更多人来帮助北朝。同时也要那些人不为小利而忘公、不为一家而忘民、不为一己而枉法。
基于这样的考虑,宗泽遇事先想到他的儿子、而宗欣又是猎人谷走出来的刘行亲传门生,这就是刘行不介意反而支持宗泽这样做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如果一个人真正无私了,那他想要的是什么呢?要廉洁,无私的人首先就得自身是个大清官。要公正,自私的人自己先得做到让人无懈可击。
可若是一个人真正做到了这些,他的人生乐趣何所在?恐怕正如南面那位康王所想的一般,那人只剩下图谋天下一条人生终极目标了吧!
如果宗泽是一个低层次的官吏,刘行不担心他真正做到公正廉明会对北朝、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可是他是仅次于自己、军界里威望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的老元帅。
如果是那些低级官吏图谋天下,刘行随时能发兵捏死他、将他碾压得粉身碎骨。
如果真是宗泽图谋朝堂上绝对主导权甚至是江山社稷,那么怕是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刘宗两派发动一场大内战。重新在中原之地上演一次内斗狂潮,谁胜了日后谁去主宰江山,谁败了就只能做那不回江东的霸王一般落个自刎谢天下的结局……
所以宗泽先想到宗欣的未来,刘行不生气,反而高兴。
一开心,刘行也不藏着,直接对宗泽道:“宗正寺我准备让个皇室成员去管,令郎我准备让他去做教坊司的正使、兼领宣恩阁阁主。同时,还准备给他加一个吏部侍郎的衔,使他日后做起事来更方便一些。”(未完待续。)
第479章 为防言论攻击,建出教坊宣恩(下)
教坊司正使、宣恩阁阁主,还兼一个吏部侍郎衔。
刘行的话说完,宗泽马上清楚地意识到他所担心的事、他儿子的未来原来刘行早已给谋定了。
宗正寺宗正使,宗欣如今公开的职衔那只是个从三品、职权有限的官。吏部侍郎,那却是一个正三品、职权很大的官。
吏部,天下官吏都要听其勾调。无论是皇帝,还是宰相。想要调配大小官吏,首先都要先经过吏部过一遍筛子。
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如果没有吏部尚书和与二侍郎通过,即便是颁出的政令那都只能是暂时、迟早要被罢官去职的。
就拿那个方庭硕来说,“权知开封事”、“权”后面多出一个知字来,那就是因为他既没通过开封咨议会的“民选”、也没通过吏部的“官授”“
他想要去掉那个“权”字,即便是先过了开封府咨议会的选举,若是没有吏部的“官授”也只能一直就那么挂着。
只要挂着他那“权”字,随时随地吏部一个政令下去。就算他是“民选”出来的少尹,照样会被“勾调他处”丢掉现在那职务……
按照北朝现今的规制,吏部尚书是个从二品、与在巡抚同秩。侍郎虽然只是正三品,但手上的权利却绝对不是宗正寺那宗正使,只能官吏宗室的官权利可以相媲美的。
面对刘行这样的新任用,宗泽无法抗拒、全天下渴望子女出人头地的父母都无法抗拒。
于是当刘行说完对宗欣的任用后,宗泽稍做思索后开口道:“好吧,既然太傅您已筹谋确定,我自当全力相助。只是您若将天策卫之特权分入各司,恐怕还是有所不妥。因为您要分权而治,各部却仍有尚书专权,总不能连尚书也分权同设几人吧?”
尚书不能为了分权同时设几个人,那么即便将天策卫和武英阁打散、分入各部中去,也只能是去表不去本的做法。
宗泽能想到这些。刘行自然也是早已想到。
在他的话说完后,刘行微微一笑道:“我不分设几人同任尚书,但也不会将分入其部中的特权有司完全交与各部尚书去掌管。天策卫、武英阁我不裁撤,仍然存在。特权有司除对六部负责外。遇事同时需经留守的卫阁官长准许才可行事。”
天策卫、武英阁,那是刘行的心腹机构,刘行当然不会真的因为柴国胜一案暴露出的弊端就去一棍子打死。
至少梁兴在、至少马扩在的时候,刘行还真是有些要“不看僧面看佛面”,给那二人留下一些特权和颜面的。
怎样做。才能使二人颜面不失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梁兴和马扩看上去是失去了独断天策、独领武英的绝对权力。
事实上,刘行马上又加上了一条“特权有司除对六部负责外,遇事同时需得卫阁官长准许才可行事”这一条,等于是让梁兴和马扩有了可以直接介入到朝廷各部之事的机会和权力。
分而用之,刘行更多考虑的是将情事事务详细分类、将如今并不算很到位的特情机构分门别类会加强侦测能力。
分权治之,刘行想要的其实不是自己的两大心腹机构被瓦解,恰恰是通过这种明分暗合的模式增加卫阁的权限,从而实现分而治之、分而得之、分而管之的目的……
刘行将真实想法一说出来,宗泽再是军务强于政务,他也明白了刘行真实的用意。
老元帅心中很快又生出新的担忧。游疑地望着刘行道:“太傅,您不是准备让马扩、梁兴二人变作本朝的‘隐相’吧?”
隐相,这词原本是属于北宋六贼之中那个臭宦官梁师成的。但此时宗泽说出来,绝对不是担心梁兴和马扩二人之中,哪一个可以成为下一个大奸臣。
因为二人无论自身所作所为,还是他们行事过程中的环境,都不会允许二人去变成了一个弄权的奸臣。
宗泽这样想的最大原因,当然还是他对天策、武英两个机构的有了很深的了解。
就拿站在门前担任警戒他那个二儿子宗欣来说,虽然在天策卫中职司要比梁兴低。可是若是梁兴想弄权、想去搞风搞雨地做奸臣,宗欣便能随时一封“密折”直呈刘行的面前。
在不被他知道的情况下。将他所做的一切全都禀告给刘行,让刘行先做好打击他的准备。
同样的,在天策、武英两大机构中,不只是宗欣这样职务算是高的人有直呈“密折”的权利。
许多看上去不起眼。但与宗欣一样出自刘行亲训、猎人谷特训营的天策、武英力士,哪怕只是个【创建和谐家园】品的力士都可能拥有这样的“密折”直呈权利。
这种直呈,从建立开始刘行便没对任何人隐藏。既是震慑阁卫官长,也是在震慑朝中各部以及各地方的官长们。
刘行当初明言,就是要用这种直呈制度来威慑那些有心做贼之人,使之不敢伸出那只肮脏的手去作恶。
而谁手上有这样直接对刘行负责的特权呢?梁兴、马扩只能知道极少的一部分。也就是只能知道猎人谷特训营出来的那两批、四百多人。
可是马扩、梁兴不是傻子,他们更清楚地知道,以刘行对特情事务的一贯作风,肯定在其他密营出来的人中也早选出了合适人权、给予了这种特权。
既然老元帅知道阁卫中有这样的特权,为何还要担忧梁、马二人有人成为隐相呢?刘行明白,他担忧的不是怕二人作恶,而是怕二人因自己这种分权变得权势滔天、变成可以连他这个次辅都不放在眼里的无上新权贵。
知其所忧,刘行又一次淡然笑道:“宗帅放心,我能给他二人伸手介入六部的权利,自然也有让六部制约他二人的权利。自分权开始之日起,阁卫所需一切开支全部改从分属部堂支出。嘿嘿,各部堂如果感觉他二人太是僭越,只许扎上钱袋子、便能让二人玩不转了。”(未完待续。)
第480章 空欢喜,原是徽宗铸九鼎(上)
只需扎上钱袋子,便能使二人玩不转。
刘行此言一出,宗泽再也没有了担忧。
宗泽为何没了担忧呢?其实还是源于卫阁两特情机构自身的制法上。
天策卫也好、武英阁也罢,其可怕是可怕。但在制法上,却是与朝廷和地方上各有时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别的。
阁卫行事,多以重赏分化、瓦解敌人,多以重赏催进成员去做出一些几乎难以完成的任务。无论是监督、暗访本朝官员,还是打击南朝、女真的敌酋,阁卫成员都是先在巨大利益驱使下做事、然后才有的绝对效忠刘行。
人类天性中的自私,在这一点上被刘行“玩”到了极致,玩到了令人无法抗拒的程度上。
既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必然需要很多的赏钱。那么这些赏钱从哪里来呢?
从前的阁卫,名义上是从刘行的太傅府支出全部费用。事实上,主要的经济来源是猎人谷中刘行让耶律跋慎建出来,名义上官督商办、实际上只归太傅府的药厂、铁器行、车马行和造械行的经营收入。
那些药厂,因为有了刘行许多独家秘方、专门供给民间救死扶伤的药物做支撑,如今是整个天下每天卖出成药最多的地方。
那些铁器行,除了兵器不能打造。无论是田间地头的农具,还是上山伐木的锯子,如今都已经成为北朝的主流名牌产品。甚至猎人锯、开山刀等猎人谷“仙谷”铁器行的产品,如今在南朝也成为了紧俏的主流货。
那些车马行,名义上是车马转运事实上从来没真正做过转运事,那么是做什么的呢?
答案是刘行只让“仙谷”车马行去造车、去买马,还搞出了一种完全不用大畜生拖拽,仅凭几条铁链和人的双脚便能载货飞奔的“脚踏三轮车”来。
那种“脚踏三轮车”的行驶速度,在一些平坦的地方甚至还快过了牛车、马车。其载重能力不如牛车、马车,但贵在价格便宜、还不用养牛牧,如今已成为许多小户人家必备的私家用车了。
至于“仙谷”造械行,在宗泽的眼里那更是个神奇所在。大到风力水车。小到妇女插线用的针引。
贵到可以将旱田变作水田的木渠,便宜到用人的双脚蹬踏、可以平地上飞奔的双轮脚踏车。可以说那造械行就是应了刘行的那句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而那几项产业,无一例外都是在刘行私人掌握下运营着。那些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物什。也都无一不是出自让宗泽只有一次次震惊、从未有过任何一次失望,刘行那颗脑袋里想出来,再由一群能工巧匠造出来的。
可以说仅凭猎人谷中那几个已经很是庞大的产业,刘行即便放弃官位、归隐田园也可以做一个富可敌国、而且永远不担心会坐吃山空的天下首富了。
然而此刻刘行却要将阁卫两机构全部推向朝廷,让各部去承担开销。看上去似乎是还权与朝廷。事实上宗泽却担心起那两个情事机构重赏的赏金,会让刚刚好转的朝廷度支再度陷入到泥沼中去。
想到了,宗泽便说,这是他的个性。
在极短地一段沉思后,宗泽抬头望向了刘行道:“太傅,阁卫赏金甚高,恐为朝廷各部、有司之财力能承担的呀!”
耳听其言,早已想到的刘行再次微微一笑道:“放心,这个我想到了。阁卫分权入各部以后,除正常品秩对应的俸禄外。不用各部、有司承担其他。做事的赏金,仍然由我的太傅府专门成立的‘猎魔’会去支付。”
“太傅、太傅……”
刘行话音才落,宗泽似是还有疑虑要说,忽然间从房门外传来了声声欢快的呼唤声。
那呼喊声一路来到房门前,站在门前的宗欣开到发出声音那人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没阻拦他,任他快步奔进了大堂内。
一进入大堂,那人马上跪拜在了刘行面前,双手抱拳道:“太傅、太傅,大喜、大喜呀!”
“何来之喜?可是寻到了九鼎的下落?朱漆脸,你别对我说你真的这样短的时间内便寻到了禹王九鼎的下落。”双眼紧紧盯着面前跪着的人。刘行也情急于色地对他问了一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宋博物馆考古队队长、那位被赵匡胤遗骸喷得脸上落下永久痕迹的朱漆脸。
他见刘行惊疑反问,也不含糊。从地上快速站起身后,对着大堂外高声喊道:“来人。将那神鼎抬将进来!”
朱漆脸喊声一落,十几个壮汉便抬着两只大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走到了大堂门前。
眼见到那两只大鼎,宗欣又是微微皱眉、仍然没有阻拦,一挥手让守卫在门前的力士们加入到了抬鼎的行列中。
很快地,二十几个人一起使出全身的力气,各个被累的大喘粗气中将那两只大鼎抬进了大堂内。
待“哐当、哐当”两声闷重的巨响中。两只大鼎被放在大堂上之后,朱漆脸才指着那两只鼎笑着对刘行道:“太傅,您看这是不是九州之鼎?嘿嘿,小底只是带人才挖了一个皇子的墓,便挖出了这两口大鼎来。看来这寻九鼎,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不对!这绝非禹王鼎,反似太上皇在崇宁三年所铸之鼎。”
朱漆脸笑逐颜开的话音才落,站在刘行身旁的宗泽却双眼紧盯着那两口大鼎、快步走上前后俯身观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