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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胜之前,之所以情绪激进、态度‘恶劣’、言语歹毒,为的就是把陈大河‘孤立’于他熟悉的地盘之外。
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开陈寨。也只有这样,他才会下意识的继续选择‘错误’。
肖胜不是‘阴谋论’的崇拜者,甚至之前对于所谓的‘尔虞我诈’,打心眼里抵触。继承了家父‘本本分分’过日子的思想,充其量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穷吊丝。
是现实把他逼到了绝境,是神农app给予了他重生的希望。说不上尝尽人生冷暖,也无法用洗尽铅华来形容自己,但他无比清楚,如果想要好好的活着,痛痛快快的潇洒走一回,有时候你不得不‘心狠手辣’。
只要陈大河敢犯错误,肖胜就绝不会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他不愿再为这样的‘小人物’伤哪怕一丝的脑神经。
同时,切断陈麻六在陈寨的左右手,一点点的拔掉其‘羽翼’。你在大口镇,有你二哥为你撑腰,我是斗不过你。可来了陈寨村,我还能让你为所欲为?
重新推演了下整个人计划,暂无发现任何纰漏的肖胜,只等陈大河那只老狗自己撞枪眼上。
犹豫了数秒,肖胜最后还是选择提前跟刘畅这位公安系统的新贵,打一声招呼。他有信心,在不依靠韩朗这层关系,便能劝他亲自派人为自己完成这一项计划。
在肖胜的心中,人情始终是人情,总有用尽的一天。想要把关系长久的维持下去,合作、共赢才是根本。
一味的索求,只会让彼此的关系愈发疏远。无论是感情,还是交情都是这么一个硬道理。
虽然是在厨房里做着饭,但赵绮红的心思一直都在院里。她既害怕院内那道越发伟岸的身影在这个时候来厨房里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又很是好奇今天他的‘愤怒’到底是真是假。
今晚是赵绮红第一次见到‘温文尔雅’的肖胜,如此怒不可及。在她紧握肖胜右手的一刹那,她明显能感觉到对方霎那间的失神。
他在众目睽睽下,挠自己手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举?当众,挑明了‘被同居’的谣言,真的只是要证明两人间没什么吗?
已经不再年轻的赵绮红,要比小年轻想的更为长远。她很明白,经肖胜今晚这么一闹,后者就是真的在这里留宿,没有真凭实据也没人再敢咬舌头了。
想到这的赵绮红,霎那间失神。随即又赶紧打消了所有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心中也在这个时候默默的提醒着自己——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不仅仅是你年龄上,还有‘故事’上。
第103章瓮中捉鳖(中)
下了车的刘畅,步伐矫健的朝着这片上世纪九十年代所筹建的小区走去。
小区外的院墙都已经斑驳掉漆,六层的小楼也都已破旧不堪,就连挂在外面的空调外机都锈迹斑斑。没有所谓的物业,门岗处的几名轮班看门大爷,还是小区业主自发组织聘请而来的。
本就不大的小区里,停靠着数十辆中低端的代步车。早年的规划,都没把车位计算在内。继而,小区内为数不大的空间被这些车辆压榨的一干二净。
楼道内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的刘畅早已习以为常的径直朝着四楼走去。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对于明天就要赴任的他来讲,却是忙碌不堪的一天。说内心不兴奋,简直是自欺欺人。
在基层混了那么多年,谁曾想到在今年一飞冲天?虽然级别上算是只升了‘半格’,但权力上却着着实实完成了二级跳。
兴奋归兴奋,但刘畅同样清楚这背后到底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说句不好听的话,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脖颈和腿弯处,只待有机会瞬间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
届时,摔的会更疼,栽的会更难堪。
东城是陈家父子的‘大本营’,在局里从上到下说都是他们的门生,一点也不夸张。王兴被迫让贤了,可等待的刘畅的,却是更为棘手且复杂的局面。
他比谁都清楚,盯着他的眼睛不仅仅有等待他犯错的对手,还有一手把自己提到这个位置的韩朗。
能否把控整个东城的局势,则是体现刘畅个人能力的时候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三把火,能不能树立威信、震慑力,对于刘畅以后能否掌控时局,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
所以,未赴任时他便逐一拜访了,曾经与陈老爷子、陈斌掰过手腕且已经退休的老领导们。他希望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经验,同样的这些个虽然已经退休的老领导,手底下还是有些人脉的。
他们的人或是已经转投了其他阵营,或是被打压排挤郁郁不得志。刘畅希望能整合这股力量,从中发掘可塑之才。
然而,在公安系统‘积威多年’的陈家父子,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大山般横在了这些人的心坎里。
刘畅今天之行是学到了一些经验,可却没有得到他们的支持。有些小失望,但都在情理之中。
这头三把火,怎么烧、如何烧,也成了刘畅能否争取到这些‘人脉’的关键所在。没人会随随便便给你‘交底’的,哪怕现在的你看似如日中天。
对于那些深喑官场之道的老人来讲,‘长久’才是他们最为希望看到的。
脚步略显沉默的抵达了防盗门前,用钥匙拧开房门的刘畅,被眼前一幕给惊呆了。只见自家婆娘,正在那里摆弄一个价格不菲的香包,客厅的一隅处更是摆放了多箱酒水和用报纸包裹的香烟。
“回来了?你看这个包,可是今年……”
‘砰……’随手重重把防盗门紧关上的刘畅,双眸怒瞪着自家婆娘。原本正在房间内写作业的儿子,也下意识的探出头来。
从始至终,刘畅一句话都没说。但他吃人似得的目光,着实让他家婆娘心慌不一。连忙把包收起来,重新套上包装的中年女子,小心翼翼站起身凑到了刘畅身前。
为他从鞋柜里掏出了拖鞋,侧过头的刘畅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朝着儿子微微一笑道:“进去写作业!晚上爸爸给你做鱼香肉丝。”
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当他看到父亲的笑容时,立刻‘嗯’了一声钻进了房间内。褪去皮鞋的刘畅,在穿上拖鞋的一刹那,心平气和的对自家婆娘说道:“知道现在有多双眼睛在盯着咱家吗?你又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寄希望于我刚上任就被拉下马?”
“我……我……”语无伦次的妇女,半天没说出个鼻子眼来。随即想到什么的她,赶紧从兜里掏出了一份清单,这显然都是她手记的。里面有来家里的人员、时间……
“让小朋开车过来,把东西挨家挨户的送回去。就说这是我的意思!”小朋是女子的亲弟,也是刘畅的小舅子。
“哎……”听到这话,如释重负的女子连忙掏出手机。而就在此时,刘畅的手机率先响彻起来。
掏出电话的他,只看一眼来电显示,脸上便露出了淡然的笑容。随即接通电话的他,用极为随和的语气,笑着开口道:“肖胜啊,这个点打电话过来请老哥喝酒啊?”
听到刘畅这般开场白的中年女子,同样很是诧异。在她的印象中,自家老公的同事从没有一个叫肖胜的。而且,单从语气中她也不难判断出,他跟自家老公的私交匪浅。
“喝酒的是必须的,明天怎么样?今晚有件事想请哥哥帮个忙。”电话里传来了肖胜的声音。
原本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刘畅,随即站起身道:“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我帮你给那边的同事打个招呼,然后……”
“哥,这事你最好亲自安排自己人做。这是做小弟的,恭祝你明天上任的第一份礼!”
听到这话的刘畅,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那里。随即,回答道:“你等会……”
说这话时,他快步的朝着里屋走去。关门前,伸手还示意着自家婆娘赶紧让人把东西送回去。
给自家弟弟打了电话后的中年妇女,整理了下客厅内的礼品。约摸一刻钟后,一名小青年敲门进入客厅。
他来后,女子简明扼要的说了下情况。随后急匆匆的赶向卧室,准备去换衣服。也就在她开门的一刹那,便听到了自家男人隔着电话的吩咐声。
“刚子,找几个靠得住兄弟这几天幸苦一下就在所里值班。手机给我二十四小时开着,一旦我给你们电话,你们立刻给我赶到大口镇。听明白吗?”
“好!另外,你跟大口镇的王猛打声招呼。让他帮我查下,最近是不是经常有人匿名举报大口镇有发廊‘卖.淫’的报警记录。如果有,弄清楚当地派出所为什么不出警。这事,让他小心翼翼的查。”
说完这话的刘畅,随即挂上了电话。此时,已经换好衣服的妇女,刚准备出门,刘畅便颇为‘兴奋’的从背后搂住了自家婆娘。
“你干啥?小朋还在门口呢。”
“这两天,我可能在家里请个朋友。届时,我会提前给你联系。你多备些菜,那天让小朋也过来。记住喽,让他们多交心别玩虚的。”
把人请到家里吃饭?很显然,这是关系到了一定层次的体现。
第104章瓮中捉鳖(下)
当初陈麻六之所以选择陈大河‘看门护院’,不仅仅是因为高小琴的‘推荐’。也有对他这个人性格的‘偏爱’。
为了捞正在狱中服役的儿子,陈大河对待金钱的渴望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清楚是谁才给予了他眼前的这一切。所以,为了保住这个位置、继续维系着他捞钱的能力,他必须要像一条忠狗似得就老老实实的卧在陈麻六身边。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麻六这些年刻意的让他去处理一些邻里之间颇为‘棘手’的事情。说白了,就是让他把周围的人都得罪透了。只要你离开了我陈麻六的庇护,立刻深陷众矢之的的境地。
所以,今晚当陈麻六也把他抛弃的时候。早就已经是‘孤家寡人’的陈大河,俨然是没有任何退路了。
在家里待着?生怕肖胜那厮深夜的报复,可出了陈寨村又举目无亲的陈大河,深陷进退两难之中。
还是很‘惜命’的他,在抵达大口镇后率先去了镇中心医院的门诊室。就额头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花了不过二十块钱追着门诊医生要了小票,准备偷塞进村委会账目里一块报销掉。
出了医院门口,陈大河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街斜对面的那家‘霓虹灯闪烁’的发廊!玻璃门内,一名浓妆艳抹的妇女,在那里卖弄着骚.姿。
内心也有几分泻火准备发泄的陈大河,摸索着兜里那几张百元大钞。横下心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正如肖胜所分析的那样,找个旅馆还得几十几呢,在这里他是‘老客户’了。过一夜,也就百八十块吧?
有过来此的丰富经验,陈大河比谁都清楚,这些能把发廊开到镇中心主街上哪一个背后没人‘罩’着?
所以,他潜心里不担心会被人‘查水表’。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陈大河也就这样愉快的实施了。为了掩人耳目,他把电瓶车放在了医院内,置身一人步行朝着几百米开外的发廊走去。
还很警惕的他,时不时扭头观望着周围。生怕被熟人发现了,不过都这个点了估计认识他的人,也都该回家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头戴鸭舌帽的陈鹏举,从一辆厢式货车内探出了头。他目送着陈大河进入发廊内,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随即拨通了肖胜的手机。
“人进去了……”
待到陈鹏举说完这些之际,电话里传来了肖胜离开座椅的‘吱啦’声。约摸数秒之后,确定道:“没看错?”
“绝对没有!”
“好,大鹏哥再在医院住两天!收了陈麻六的补偿金,出院太快的话,容易被他记恨。最近一段时间,千万别跟大柱叔拉仇恨。明白吗?”
听到肖胜这话的陈鹏举,重重点头道:“明白了。”
此时,正站在赵绮红厨房前的肖胜,扭头忘了一眼诧异看向自己的赵寡妇。面带微笑的肖胜,笑着回答道:“再打一个电话。”
“你最近很忙啊!”
听到赵绮红这话的肖胜,面带笑容的没有赘言。待到手机接通后,肖胜没有多赘言道:“刘哥,你那边可以动了!待会我会让人通过微信给你发个定位。好,明天吗?明天一定到。”
挂上电话的肖胜,蠕动着手指给陈鹏举发了一条讯息。在信息成功送达后,抬头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嘴里嘀咕了一句:“变天了……”
说完这话的肖胜,折回了吃饭的原位。今天的晚饭,菜肴依然丰盛只不过却少了瓶酒水。
拿起赵绮红自家蒸的馒头,也不怎么赘言的肖胜,一边吃菜一边啃着馒头。就坐在她对面的赵绮红,看出了肖胜的心不在焉。
“你最近在筹划什么呢,整天神出鬼没呢。”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里,其实暗藏着赵绮红对待肖胜的关心。自打肖父受伤,肖胜选择与陈麻六硬怼之后,眼前这个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做什么事都很有‘侵略性’,独立、霸气了很多,可越发让人琢磨不透。
“筹划什么?筹划明天,我想让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过得更舒服点。最少,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至少,我不需要看人脸色活着。”
听到这话的赵绮红,停滞了手中夹菜的动作,抬头望向了一本正经回答她这话的肖胜。想到什么的继续追问道:“最近陈麻六对你很忌惮?”
“表象而已,心里巴不得我早死早脱胎呢。这么跟你说吧,他在淮城最大的依仗,出了点问题。但只是暂时的,节后应该就能脱身了。毫不夸张的说,现在陈麻六对我有多忌惮,以后的反击就有多猛烈。”
啃着馒头夹着菜的肖胜,在说这些时显得很淡然。风轻云淡的态度,着实让赵绮红震惊不已。
“你怎么一点也着急?陈家兄弟在大口镇纵横了那么多年,你真以为你仅靠自己就能斗得过他们吗?”
“这不还有你吗?”抬起头的肖胜,目光笃定的回答道。
而听到这话的赵绮红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笑而不语的肖胜,干脆掏出手机摆在了桌面上。随时等待着信息……
望着肖胜这番样子的赵绮红,欲言又止的几次都没有开腔。
“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什么。对于我这种一穷二白的人来讲,像最近这样的时局实属难得。哪怕我败了,最多滚出大口镇。但我坚信,我还会有一天卷土重来的。可如果我胜了,这些年他们老陈家欠我家的,连本带利的都要收回来。”
“肖胜,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很可怕!”听完肖胜的话,沉默少许的赵绮红轻声对其说道。
而听到这话的肖大官人,把手里的筷子放在盘边。若有所思道:“生活多的是平淡无奇,少的是跌宕起伏。似这样的‘波澜壮阔’对于一个像我这样年轻的男人来讲,即便是败了,也是在积累经验。”
“绮红,你要知道。每一个既定圈子的舞台就那么大,不可能每个人都能上去翩翩起舞的。他陈家兄弟已经在上面演独角戏那么多年,是时候换人了。对于我而言,现在只有两条路走下去,要么狠、要么滚……”
“就像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