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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所至,那两只白色的猿,笨拙的爬了上来,来到了她的脚边。
蝉笑了,伸手抚摸着它们的脑袋,“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也并没有打算再出去了,因为这些小家伙们,可还需要我来照顾它们呀。”
“兽之秉性,野蛮至极。”
飞猿面无表情的看着白猿,“等到长大了之后,它们是不会认你的。”
“会认的!”
蝉固执的回了一句。
“不会。”
“会的。”
“不会……嘶……”
飞猿话音未落,两只白猿扑上来朝着他的胳膊上就是一口。
惊怒的起身,面色不善的看着白猿。
对方也是一阵龇牙咧嘴的,超凶。
区区野蛮之兽,他也不想过多计较,只能盯上了身为它们主子的蝉。
蝉一脸的无辜,好心道:“我都说了,会认的,它们可聪明了。”
“哼,别再来烦我了。”
飞猿嘴上斗不过她,只能悻悻然的转身,与其不欢而散。
“嘎嘎嘎!!”
下一刻,天边突然掠过一只乌鸦。
蝉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那只乌鸦,对方盘旋了几圈,便又迅速的飞走了。
“那只乌鸦,不是你养的么?”
飞猿双臂环抱在胸前,抬头看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这个名为川蝉的奇女子,不仅拥有着冠绝天下的轻功脚力,还有着与动物们沟通的能力,轻易便能得到动物的好感,手上的戒指更是独特,奏响后发出的哀伤音色,能使所有的动物都开始发狂。
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有一颗难得的菩萨心肠。
这让飞猿感觉及其的不适应,因为跟对方站在一起,他没由来的就有压力,是他手上缠着的罪孽太过深重了么?
飞猿目光深邃,暗自叹息。
“正丰寺庙又起祸事了!”
蝉聆听了一阵,大为吃惊。
“就是那个教你佛雕技艺的和尚?”
飞猿略有迟疑,紧接着便又幸灾乐祸的嘲弄道:“好啊,老和尚要死了,从今往后,你也是一个人了。”
“以你如此善妒的心性,早晚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蝉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彼此彼此,你这么喜欢野兽,小心日后死于猿手。”
飞猿也是毒舌的回怼一句。
“……”
两人都有些生闷气了,不再言语。
飞猿还好,本就是没心没肺一忍者,蝉身为一个女子,心理承受能力就有些脆弱了,想着可能要发生的那些祸事,红了眼眶,蹲下身子开始抽泣起来。
“你怎么这么喜欢哭!?”
这次换成飞猿有些受不了了。
受伤了哭,高兴了哭,就连猿猴生崽子也哭……虽然是喜极而泣,但也是哭!
性格这么软弱,白瞎了你的轻功。
“你走开,别管我,呜呜呜……”
蝉将头埋在手臂里,抬起头,泪眼朦胧道:“你就这么喜欢看别人遭殃么?”
“我……”
飞猿口干舌燥,无言以对,也沉默了下去。
抽泣声不绝于耳,两只白猿也相拥在一起,发出咕噜咕噜的哀伤声音。
最后实在是有些受不了,飞猿脸色一黑,将斧头绑在腰间,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
蝉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心情不好,散散步。”
飞猿语气淡漠的回了一句。
“你……”
蝉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你走吧!”
看着头也不回,大步向前的飞猿,气恼道:“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呵,我也没打算再回来了。”
飞猿固执的回了一句,瞥了一眼菩萨谷的巨大石佛,冷哼道:“这种令人厌恶的地方,我以后都不会再踏足了。”
脚下一蹬地面,连续跳跃在石佛之上,腾转挪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蝉愣愣的看着他离去,又有些难受了,咬了咬嘴唇,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
拥抱着两只白猿,低声抽泣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双脚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忍者,惊愕了一下,脸上还残留着泪水,“你不是不回来了么……”
“问个路。”
飞猿面色淡漠,“正丰寺庙怎么走?”
“你……”
蝉惊愕的看着他,紧接着便破涕而笑,“我就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
取出了一份地形图,递给了他。
“真是个喜欢自作多情的女人。”
飞猿鄙夷的看着她,顺手接过了地形图,“我只是看在报酬的份上!”
“我可没有钱……”
蝉有些窘迫。
“你已经给过了。”
飞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里被咬过一口的桃子,“还挺甜的。”
“你喜欢就好。”
蝉也露出了笑容,“要小心啊!”
飞猿脚步一顿,撇了她一眼,“没有人能够伤的了我,记得提前备好你珍藏的猿酒,等着我回来喝。”
“真是个爱哭鬼。”
不再逗留,脚下提速离开了这里。
菩萨谷的猿猴成群结队,攀爬在佛像的顶端,目送着他的离去,口中发出一阵阵的猿鸣,蝉也抱着两只白猿,看着远方,呢喃道:“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第四十八章 故乡的樱花开了
日暮时分,天际之上的云层被染上了一层红色,犹如火烧云一样。
群山峻岭亦被倒映拉长了影子,茂林深远处,甚至传来了阵阵野兽嘶吼。
数十名武士腿脚麻利的行走,艰难困苦的从竹林路中走出,在路过了一处河流时,也继续面不改色的趟着河流而过。
堪堪没过膝盖的溪水,脚下石头有些湿滑,河流也因此变得混浊起来。
武士们着装轻松便捷,能够独自越过山川河流不受阻碍,而运输着粮草的推车笨拙而又沉重,经过了河流之后,车轮深陷泥沼中,有些寸步难行。
苇名民众气喘吁吁,累的满头大汗,却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其一寸寸的推了出去。
粮食绝对不能沾上水,否则他们几乎是白干了不说,稍有不慎还会被斩首!
毕竟在这种易变的天气下,又是征战时期的山沟沟里,武士大将跟赤备军绝对没有时间去等待粮食晒干的,短短几天就会变质发霉,而浪费粮食又是重罪,这个锅,只能由他们运输者来背。
人财两空,谁也不愿意看到,所以他们只能奋力拼搏,将粮车给推出去。
山泽百川骑在战马上,率先过了河流,狭长的眸子冷漠,回头看着有些拖后腿的苇名民众,眉头一皱,“前两次来时还是陆地,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了河流……”
“大人,应该是前阵子下了一场大雨导致的,苇名的天气的确是善变,在冬天时,偶尔也会有烈日阳阳的暑天,夏天时,部分地区也会凝结冰霜……”
一名亲信武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解释一句,“小地方,又是靠山吃山的贫瘠之地,比不上咱们那里。”
“嗯。”
山泽百川颔首点头,“那就稍微减缓一下行军速度吧。”
从苇名民众推车的笨拙样子就能看得出来,河水虽浅,但是水底却全是淤泥。
常人行走都费力,更何况推着重物?
他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将领。
说起来,他们跟自己的上司广濑汕尾,都是来自于一个名为宫崎村的地方,理所应当的,当一个人混出头了,就会多去照顾一下自己的老乡。
战国不是打打杀杀,战国是人情世故!
像这种明摆着是白给的功绩,广濑汕尾虽然看不上,却依旧接了下来,并将其甩给了自己的副将,也就是他。
而他在行军执行任务时,自然也要拉上自己的一票亲信,反正也是一个轻松的运输任务,功绩不要白不要嘛。
想到这里,谈起了老家,山泽百川就不免得有些思乡了。
抬头看着火烧云的天色,也是面露思念之色,“再过不久,故乡的樱花也要盛开了吧……”
“是的大人,往年的这个时候,宫崎村的樱花都是最早盛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