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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最得意 》-第 9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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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平把这件事看作是离开淮阳城之前的最后一件有趣的事情。

      因此他带着小腹的剑伤走了好远,出了淮阳城,去了城外的那条官道。

      在大雨之中,他果然看见了那个已经破境的少年。

      一把油纸伞,背负剑匣的青衫少年正在往前走。

      栾平站在官道旁。

      李扶摇没有理会他,只是一直往前走,在大雨里,这个脸色发白,浑身湿透的少年走到不快不慢,但始终在往前走。

      栾平忽然出声道:“年轻人,能不能告诉你我,你的名字?”

      李扶摇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这个老人。

      没有急着出声。

      栾平笑着解释道:“边境小城那一场雨中,你被那位青衫儒士所伤,其实那人是老夫的棋子,只不过本意老夫是要他对付周宣策的,不知道为何他便对上了你,或许是记恨之前你拦下他的那一剑,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他有错,又是老夫让他去的,因此算是老夫也有错。”

      李扶摇皱着眉头,开门见山问道:“你是想着要对付顾缘?”

      栾平摇头道:“老夫对这个读书种子没有半点恶意,不过之前与人谈了一桩生意而已,现如今谋划已经结束,之后老夫自然不会再去找那读书种子的麻烦,只不过今日来见你,是想看看老夫这一剑是为什么而受的,不过看了你之后,老夫更没有想明白了。剑山的【创建和谐家园】,这些年老夫一个都没见过,所以真有些忘了这世上的剑士到处是个什么样子,难不成就都是和你这样?或者说是只有你这个样子才是最为出彩的那一类?”

      李扶摇有些自嘲道:“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老祖宗要为我出这么一剑。”

      下一刻,李扶摇语锋一转,“但要是你今天是来杀我的,我一样不能束手待毙。”

      就这么片刻,李扶摇手里便出现了那柄青丝剑。

      而且剑身上的剑气隐而不发。

      李扶摇的气势开始攀登至巅峰。

      栾平接过话头,“就因为有许寂对你的期望,所以你便觉得自己这条命极其重要?”

      李扶摇没有接话,只是握剑的手越发用力。

      剑士相较于其余修士,除去战力更胜一筹之外,还有一点。

      便是感觉也要更甚。

      他现如今就对眼前这个老人有着特别的感觉。

      栾平饶有兴致的发问,“你真觉得老夫出手,你还能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李扶摇摇着头,“我知道老祖宗留你一命,不是因为没有办法杀你。”

      一问一答。

      可即便如此,李扶摇握剑的手没有松开半点,反倒是越握越紧。

      天地再大,剑士有的,只不过只是手里的一柄剑。

      栾平知道这个少年想说什么,因此他没有再说话。

      许寂没有下杀手,不外乎两件事。

      要么是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在他下次对这个少年下杀手的时候先杀了他,要么就是相信他不会对李扶摇出手。

      他知道。

      李扶摇现如今告诉他,他也知道。

      栾平就实在是有些欣赏这个少年了。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你来淮阳城做什么?”

      李扶摇默不作声,沉默以对。

      栾平点点头,“看来是件不小的事情。”

      李扶摇还是没说话。

      “老夫其实最想问你,当时濒临死亡之前,若是没有许寂出剑,你会怎么做,或许是你能怎么做?有没有后悔和顾缘一起上路,有没有后悔替那丫头出那一剑?”

      说完之后,栾平便让开身子。

      谈话结束,栾平果然没有半点杀心。

      李扶摇往前而行,走过几步,轻声说道:“顾缘是我的朋友。”

      为朋友出剑,很正常,很理所应当。

      栾平好奇心不减,又问了一个问题,“还是那个问题,没有许寂出剑的话,你能怎么办?”

      栾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或许是想起自己即将要离开淮阳城,去一个新地方?也或许是多年没有被人所伤,挨上了一剑之后想知道值不值得?

      反正最后是问出了这句话。

      李扶摇头也不回,“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倘若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我会在事情发生之前,先努力朝前走,走得越远越好。”

      第一百五十二章 淮阳城里要生事

      李扶摇和栾平两人相差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前一后入城。

      大雨未停歇。

      背着剑匣的李扶摇入城之后,径直找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偏僻客栈住下,关上门之后,这个在大雨里破境的少年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虽然他很不愿意以这个状态睡上一觉的,可不管怎么看,他在大雨里破境并不容易,加上之后强提精神面对着那位境界高深莫测的老人,现如今真的是已经精疲力尽了,因此他来不及去看这座雨中的淮阳城是什么样子,也来不及去想该怎么去帮大周,便要好好睡一觉。

      哪怕这雨中的淮阳城总有些特别的味道。

      ……

      ……

      撑伞来到相国府门口的栾平没有急着进门,只是在门口的台阶上蹭掉了鞋底的淤泥,然后站在门口屋檐下,油纸伞放在门旁。

      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门房很快便把相国大人就在门口的事情告诉了栾言,那位相国府邸的少主人。

      很快,来到门口的栾言便恭敬对着栾平行礼,“父亲回到自家府邸,为何不入,反倒是立于大门外。”

      这句话栾言说的情真意切,就连喊出父亲两个字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不必要的波动,这并非是栾言喊过太多次,从而便显得那样平常真切。反倒是因为在这个读书人眼里,眼前的先生,便一直是他眼里的父亲,因此喊出父亲的时候,才那么情真意切。

      栾平往一旁走过几步,示意栾言站过来,等到栾言站过来之后,栾平才说道:“你对栾家离,怎么看?”

      这无疑是现如今栾家,乃至整个陈国最大的事情,按照栾平以往的行事风格,应该是寻一密室,两人才能放开畅所欲言的,可现如今就站在相国府邸门口,不知道多少眼线下,栾平便平淡至极的问了出来。

      栾言一怔,随即便有些担忧。

      不过既然是先生发问,栾言还是很快便应道:“父亲志向一向远大,陈国却已到瓶颈,此后数十年,或是百年可能都不会再有变数,因此父亲要走,实在是太过于理所应当。”

      “可你知道,我再活几百年没有什么问题。”

      栾平一脸平静的看着这眼前的学生,脸上露出鼓励的神情。

      栾言一针见血的说道:“可父亲不愿意浪费时间,之前在陈国,虽然是从无到有,但总归能让人看得见成效,现如今却是极有可能百年之内陈国不会大变,因此父亲不愿等。”

      “陈国皇室之中不乏有几个天资聪慧,野心勃勃的子弟,为何不能扶持一把,陈国未改姓,我又得偿所愿,不是更好?”

      栾平在考校栾言。

      栾言平静道:“父亲不会如此,陈国如何也好,那位皇帝陛下是不是昏庸也好,还是说另外的什么人给父亲画了一张大饼也好,但父亲绝不会如此。”

      栾平挑眉问道:“为何?”

      栾言笑了,“因为父亲是个读书人。”

      这是个很认真的回答,因此栾平也仔细思索了很久,才点了头。

      抬头望去,这场雨快停了。

      栾言主动问了一个问题,“父亲,既然已经决定离去,为何现如今都还不定下日子?”

      栾平若有所思,“留下来看看。”

      栾言疑惑不解,“为什么?看什么?”

      栾平没有急着说话,在这位陈国的相国大人待在这陈国淮阳城的这么些年来,实际上他看到的东西很多,很多风景都是他自己造就,因此来因和去果他都知道的很清楚。

      可栾言没有站在某个地方看过某些事情,或许是他已经尝试过,可被栾平给挡住了视线,因此他还很年轻。

      不仅仅是年纪。

      栾平想着借离国这件事,让栾言好好看看以往他未曾看到过的东西,他实在是对栾言报了很大的期望。

      远胜那个教书先生。

      但实际上除去想让栾言留下来多看看之外,栾平还想让看看那个青衫少年入淮阳城做什么。

      他也不清楚这少年的意图。

      当然,要是他现如今还是那位相国大人,还愿意为陈国谋划的话,他应该会很快就知道。

      可现如今他不是。

      他是个要改换门庭的老人而已。

      所以这种感觉很奇特,但奇特的让他也觉得很有趣。

      他看着雨渐小的周遭,“淮阳城是一座都城,实际上天底下所有国的国都都和淮阳城一样,那些家伙都坐在同样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所以我要离开之前,要让你好好看看,看着这些人都是怎么做的,这样才会让你有更为直观的认识,在很多年后,你站在我这个位置的时候,才会一点都不觉得畏惧。”

      栾言低头无言。

      栾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城之前有个少年对我说了一句话,叫做在下一次发生之前,他要越走越远,我觉得这句话也很适合你,要是可能,或许你们可以见一见,不过我估计他不太愿意。”

      栾言苦笑不已。

      最后栾平进府之前,意味深长的说道:“好好看看吧。”

      对此,栾言只能低头表示听清,以及已经记住。

      大雨停歇,相国府的大门重新关上。

      在离这座不远处的巷弄里,那些眼线开始撤走。

      相国府对外界的探查一点都不会生出怒意,但关上门这个行为便是相国府拿出的姿态。

      开门之时,一切好说,关门之后,万事皆休。

      这些在淮阳城待了数代达官贵人,王公贵族自然都知道栾平的脾气,因此就关上门的那一刻,相国府周围便再看不见任何一家的探子。

      在离着相国府很远处的巷弄,有架马车停在巷口,车厢里有个身着蟒袍的中年男人,驾车的马夫看似垂垂老矣,但眼睛睁闭之间,犹有精光。

      陈国皇室,有资格穿蟒袍的人不多,因为那位皇帝陛下的兄弟本就不多,在登基前夜又死了一大半,才导致现如今淮阳城里,只有两人有资格穿上一袭蟒袍。

      齐王殿下,那位当今皇帝陛下的幺弟,当年先皇最疼爱的皇子,在这位皇帝陛下登基之前便被誉为最有可能登上大宝的皇子,可惜这位齐王殿下从小便对政事一点都不喜欢,早早便放弃了皇位,不掺和这些事情,等到皇帝陛下登基前后,齐王殿下更是深居浅出,全然一副局外人的样子,因此在皇帝陛下登基,皇位稳固之后,依然没对这位齐王殿下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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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4 05:5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