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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百年来,他便是这镇妖碗里的王,他便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此时此刻,王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吗?
相信这是很多人的想法。
果不其然,在露出那薄薄的天幕之后,男人又挥手斩出一刀。
磅礴刀气撕裂天幕。
一只巨手从那个口子里伸出,同样还有一道极为威严的声音。“平南,你想逃?”
这数百年来,镇妖碗里的妖修都知道这一位原本是一位大妖,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名字,直到现在。
平南!
怪不得。
有人喃喃低语,“是那位平南妖君?!”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妖土有言说平南妖君坐化在妖土,可他才成为沧海多久,又无大战,怎会如此!”
“原来是平南妖君,这位妖君当年惊才绝艳,原来是遇到了叶圣,怪不得要被收入镇妖碗里。”
无数道声音在镇妖碗里各处响起,大多数都是缅怀那位妖君的。
要知道这位妖君在妖土里存在的时间并不多,昙花一现,就连许多与他一族的妖修都不知道这位大妖是如何死的,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被关进镇妖碗里的。
平南仰着头,冷笑道:“数百年了,本座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子了,叶修静,等本座出来,第一个斩的便是你!”
叶圣没有多少情绪的声音从天幕传来,“等你出来再说。”
镇妖碗是三教当中最为针对妖族的一件法器,因为是圣人法器,又是叶圣这种境界的圣人在手,自然便发挥了极大的威力,此刻他伸出一只手覆盖在碗口,整个镇妖碗里都暗淡下来。
若不是朝青秋还有剑在里面,他未必会怎么在意。
可是现如今,朝青秋有剑在里面,这本就是他故意为之。
御剑千柄,其实不为杀敌,只为让剑进入镇妖碗里。
朝青秋的剑,世间最强。
朝青秋的脑子,也不见得差。
能够以一人之力抗衡拥有十位圣人的朝青秋,怎么会是愚笨之人。
平南朝着天幕挥刀。
磅礴刀气掠向叶圣的手掌,很快便让这位道门第一眉头微皱,朝青秋的剑,让镇妖碗和世间有了联系,而这种联系的最直接后果便是现如今平南的修为尽数回到身体内,一位沧海朝着他出刀,叶圣只能全力应付。
朝青秋的剑撕开一个口子之后,便没有了半点动作,叶圣感受着镇妖碗里的动静,知道那一柄剑肯定是说不上半点力有不逮,只是藏于某处,等着之后给他一记重击。
叶圣抬头,看向朝青秋,冷漠道:“朝青秋,说出你的条件。”
时至现在,叶圣已经算是低头。
他绝不能让平南从镇妖碗里脱困而出。
朝青秋却是摇摇头,他低头看着腰畔的那柄古道,平静道:“我还未出剑,急什么?”
叶圣神情复杂,其实多是不可置信,“朝青秋,你真的要和我们不死不休?”
朝青秋漠然无语。
周夫子则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朝青秋。
准备应对他随时要出的那一剑。
当朝青秋真要出那一剑的时候,才是这大战最凶险的时候。
朝青秋忽然叹了口气。
周夫子当即立断便翻开天书书页。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剑气,总算是在世间出现。
朝青秋按着剑柄,一寸一寸的拔剑出鞘。
很快,不仅是周夫子,就连叶圣收手,不敢在以一只手覆盖在镇妖碗上。
朝青秋的剑,总算是来了。
这一剑,恐怕世间任何形容词都无法形容。
因为这一剑是朝青秋的毕生最强一剑。
当剑尖离开剑鞘的那一刻。
整个世间,安静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明月照山河
朝青秋这辈子出过很多次剑,每一次出剑的光景都不一样,能让世间修士都心神向往的出剑,一共有三次。
第一次,是在北海,朝青秋出剑斩杀那位北海大妖。
当时北冥由鲲化鹏,正好成为了一位大妖,可是随即便被朝青秋所斩,那一战,朝青秋的剑,在云端诸位圣人看来,并不算是世间无敌,能够斩杀北冥,在于北冥才踏足沧海,在于朝青秋的剑有那么锋利。
只是即便是如此,北冥也是死在了朝青秋的剑下,这是这六千年来,第一次有一位大妖死在人族沧海手上,这种战绩,让朝青秋在世间修士的心中,地位拔高了很大一截,以至于之后要学剑的修士,也多出那么多。
要不是剑山早已经封山,想来该是另外一种光景了。
朝青秋第二次出剑,让世人瞩目,是在青天城,他对着天幕一剑挥出,青丝剑游天外,见过了天外的风景,见到了人间之外的风景,那一剑,让世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朝青秋是世间无敌,再不是一句废话。
这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世间有那么多圣人,可曾有一位能够去人间之外看看的?
甚至有不少人想着,朝青秋不是不能离开人间,只是放心不下剑士一脉而已,可强行留在人间的朝青秋,不是更加可怕?
从那日之后,恐怕不是三教修士对于朝青秋世间第一这件事任命,恐怕就连圣人们对此,都有些恼怒。
剑士一脉被打压了六千年,出了一个朝青秋便算了,可谁想得到,这位剑仙偏偏又成了世间第一。
就算是朝青秋什么也不做,也都是给三教重重打了一个巴掌。
而且还是极为响亮的那一种。
当然,那日之后的朝青秋,再也无人胆敢轻易招惹。
至于第三次出剑,便是在今日早些时候,朝青秋一剑而天下皆知,将无数剑士唤来白鱼镇,与三教有了一场厮杀,那一剑,剑气长达九万里左右,至于到底是左还是右,说不清楚。
反正在那一剑之前,并未半个人胆敢站在他面前,拦上一拦。
当时那一剑,已经被圣人公认为世间最强一剑。
哪怕有些不情不愿,但仍旧不能说出还有什么能比朝青秋这一剑更强的。
只是当时那一剑,是声势大于实战意味。
而朝青秋即将挥出的另外一剑,便是冲着斩杀圣人去的,这一剑,比起来之前那一剑,有过而不及。
所以当这一剑递出的时候。
就连贵为儒教教主的周夫子都皱了眉头。
叶圣更是已经不管不管镇妖碗里的动静了。
两个人看着这一剑,想了恐怕一万个应对办法,也推演了一万次,但最后得出的结论,恐怕也只是除去硬抗之外,别无他法。
天幕之中出现一道剑光。
这世间的剑光,多是为一种颜色,若是多出一些颜色,便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一剑了。
可是朝青秋这一剑所造就的景象,哪里是一道五彩斑斓的剑光便能说尽的。
不仅是云端两位圣人,已经有无数人都看到那一剑了。
那一剑的风采。
用言语无法形容。
恐怕是天底下最好的诗人,也无法用词汇来描述这一剑,恐怕是天底下最好的丹青妙手,也无法用笔画出这一剑,恐怕最为说书的说书先生,见过这一剑之后,也不能完整的把这个事情说与他人听。
这一剑,实在是太过于美好。
以至于不管是周夫子还是叶圣,都没有来得及出手,那一剑便已经破开了重重气机,到了镇妖碗前,砰的一声。
没有多余的什么。
镇妖碗上面的禁制被全部破开。
里面的平南时隔数百年,重新见到人间风光。
这位大妖,提着一柄长刀,仅仅片刻,便回过神来站在朝青秋身旁。
他有些惊骇朝青秋的剑,但惊骇之余,其实更多的,还是感激。
无论是谁把他从这么一个鬼地方放出来,他都应该心存感激。
朝青秋的那一剑余威不减,在破开镇妖碗之后,掠向远方,有两位在远处观战的圣人,看见这道剑光朝着他们而来,没有半点犹豫,便远遁数万里。
这一剑在云端铺就了一条五彩大道。
朝青秋就站在这条大道之前。
他看向那条大道继续往前蔓延。
这一剑,至始至终都不是为了斩杀某位圣人。
自然也就没有和儒教天书相交,周夫子收了书,倒也知道,若是这一剑朝着他来,那本儒教至宝,恐怕便是当场碎裂,而他,只怕也要重伤。
朝青秋今日若是下了决心,斩杀一位周夫子和一位叶圣,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在斩了这两人之后,剩下的八位圣人,不会有半点犹豫,一定会联袂而至,要了他朝青秋的性命。
对人间已经生出厌倦之心的朝青秋,早便生出离开人间的想法,但如何离开,怎么离开,何时离开,都是问题。
更何况,今日朝青秋在云端出剑,所求绝不是要杀一两位圣人那么简单。
周夫子转头朝着那条五彩斑斓的大道看去,他视线所及,剑势不停的一剑,穿过云海,蔓延数万里,到达某个地方。
又是天幕。
天幕之外?
朝青秋这一剑竟然还是对这天外?
他是想着一剑劈开天幕,让云端圣人们离开人间?
要知道这些圣人,每一个的想法,大抵都是超脱沧海,求一个长生。
可是世间的长生,真有那般好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