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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梅香有这种态度,虽在武效军的意料之中,却没想到她对自己如此反感,如此排斥。
支支吾吾的问道,“秦经理!还有,那个,是这样的,思真现在怎么样?”
“你是结巴咋的,什么这个,那个的,干脆利落点,不劳你费心,现在好着呢!”
秦梅香没好气的呵斥道。
“前段时间,你们冯董把实情都和我说了,现在我特别想思真,心里好难受,好后悔,欠你们母子实在太多太多了!”
武效军说着说着,语气变得哽咽起来。
秦梅香听出他口中所指的是什么,并没有因他声音的变化而改变态度,忙打断他的话言辞犀利地说。
“武先生!思真和你有关系吗,用的着你想吗,你心操的多了!”
“无论怎么说,他也是我儿子,我岂有不想的道理!”
武效军鼓足勇气,直言不讳地说。
“【创建和谐家园】!脑子被驴踢了,无聊透顶!”
秦梅香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怒冲冲地“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挂电话的声音把武效军震的一愣一楞的,无语凝噎,怔怔地看着里面发出“嘟嘟”声响的话筒,心里非常焦躁。
神马情况啊?
作为公司的领导,保持一点威严,上次在象州或许碍于她们公司那个该死的毕占水在身边,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惊喜和,竭力和自己撇清关系,不让人引起过多的猜测,也无可厚非。
可这次是在电话中,她摘下高高在上总经理的威严面纱,回归了生活和自然,而且五年来两人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单独对话,要么在电话中痛哭一番,倾诉一下压抑在心中的委屈,要么把自己骂个狗血喷头,大块淋漓,都很正常。
然而,这些想要的都没出现,得到的只是一碗闭门羹。
接下来,武效军仍心有不甘,又连续拨了几次电话,她始终都没有接,先是摁掉,后来干脆直接关机。
武效军很无奈地长吁短叹着,即使对自己有天大的怨气,直接冲自己撒就是了,好歹我也是思真的亲爹啊,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能对我不理不睬,冷的像三九寒冬一样,看来,她是铁了心不愿与自己扯上关系,不再和自己来往,不让我认思真这个宝贝儿子了。
反过来又一想,梅香这样对待自己也不无道理。
毕竟,秦梅香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带着武思真,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都过来了,也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自己猛然提及小家伙的事,她一时无法接受,多年没有心结的心结无法一下子打开,心生怨恨,只好选择逃避。
这么想着,那种责怪秦梅香烦躁的心也就变得平静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心急喝不了热稀饭。
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顺利解决的,还得从长计议,一点一点慢慢来。
武效军这个电话来得太迟了,太令秦梅香失望了。
如果没有冯薇薇事前告诉她已经结婚的消息,如果不知道冯薇薇已经向武效军挑明思真就是他儿子的事,秦梅香突然接到这个电话内心或许会感到一丝惊喜,冷漠的反应也不会如此强烈。
然而,当得知一切之后,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对本已伤痕累累的心仿佛又被人猛地扎了一刀,无疑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痛上更痛,苦上更苦,不能自抑。
在强忍内心的剧痛挂掉武效军电话的那一刻,仿佛晴朗的天空突然被彤云笼罩着,压迫的她喘不过气来,有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她那一颗坚强倔犟的心顿时崩溃了,变得不堪一击的脆弱。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床旁,一眼瞅见梳妆台上镜子中满脸疲惫憔悴的自己,凌乱的长发搭在肩上,遮挡着半边脸,像个失魂落魄的疯妇一样,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愁闷和酸痛瞬间迸发,拿起身边的方凳愤怒地扔了过去。
紧接着稀里哗啦的镜子被砸了个粉碎,玻璃散落一地。
此刻,她完全失去了理智,眼前的东西和物件倒了大霉,一阵乱扔狂砸之后,整个屋子内一片狼藉,就像被强盗洗窃了一样,惨不忍睹。
内心的痛苦和悲愤,在一通毫无顾忌的发泄和释放之后,她彻底的感到累了,倦了,一头倒在床上伤心无助地痛哭一场。
“武效军,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从此咱俩恩断义绝!”
接下来,武效军,王雨虹和宁萍萍三人一直专注地忙活筹备医院荣升二级甲等医院庆典的事,其他的一切杂念和乱七八糟的事也就全都忘却了。
待庆典圆满结束之后,三人才得以喘口气。
王雨虹难掩心中的喜悦,嘴唇咯咯笑道,“效军,虽说你被刘小光,吴启鑫,陈世超那几个可恶的家伙算计了一下,也算因祸得福。今天,陆局长在大会上特意为你发了个嘉奖,还可没少点名表扬你,同时也隐晦着把刘小光等人皮的抬不起头来,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武效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这个奖应属于咱们三个人,更应该属于王姐你,要没有你这个主心骨,就凭我俩也撑不起这么大个摊子。”
宁萍萍乐呵呵地道,“那是,那是,王姐见多识广,思路敏捷,又对医院的情况特别熟悉,非你莫属,只不过,武医生差点丢了性命,功劳不大,苦劳不小,领一份也是应该的!”
王雨虹看两人一唱一和的在吹捧自己,配合的相当默契,嘴角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道,“经过几个月的辛苦努力,终于功德圆满,彻底完事啦!看着你俩这个兴奋劲儿,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知你俩有意在吹捧我,讨好我,但姐心里高兴,乐于接受,也找找那种被人奉承飘飘然的感觉。”
武效军洋洋得意地说,“虽然达标的过程是曲折辛苦了点,但直接参与做了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情,还获得圆满的良好结局,什么奖励不奖励的都无所谓,关键是心里那种成就感,自豪感,喜悦感,别人不能体会的到,无法言喻!”
王雨虹看着宁萍萍竖起大拇指不停地赞叹道,“小宁,你听听,面对荣誉,面对成就,心中淡然,依然不浮躁,这是多么高的境界,这种境界是君子的力量,行动的力量,而不是语言的力量,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
宁萍萍看着两人谈得很热络,忽然心中一阵酸楚袭来,神色凝重地说,“王姐,武医生,现在咱们三人功德是圆满了,也就意味着使命结束了,要给咱们每个人留下深刻记忆的这个临时办公室说再见了,说句心里话,好留恋咱们在一起的日啊,只可惜,时光短暂,转眼就过去了!”
宁萍萍这么说是发自肺腑的。
也就是这段时间,也就是在这套房间里,她由一个性格泼辣的小女生变得容光焕发,自信文静,由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变成被爱洗礼成真正女人。
当她已经适应与武效军朝夕相处,内心还沉浸在做完美女人幸福滋味的时候,渴望得到的精神关怀,温馨语言,身体幸爱,行动体贴,不再有以往那样便利的机会和环境,心里骤然升起一股忧伤和失落。
王雨虹收敛了笑容,颇有感慨地说,“是啊!和你们两个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固然是累点,辛苦点,可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没有尔虞我诈的相互猜忌和算计,天天看着你们这对青春焕发,充满朝气的开心活宝,我心里前所未有的敞亮,吃得香,睡的着,肚子里的小宝宝发育的好,真舍不得离开你俩,更要好好的感谢你们!”
宁萍萍悠悠地提议道,“王姐,武医生,很快咱们三人小组就要解散,是不是在一起聚一聚,小范围的吃个散伙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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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散伙饭
王雨虹很爽快地答应道,“那是必须滴!明天是礼拜六,医院特意放了一假,大家可以过个大礼拜,今晚孙记水席楼,我请你俩痛痛快快地吃水席,为三人小组完成医院发展进程中的历史使命,好好画个圆溜的句号!”
经过这么长时间朝夕相处在一起,这两位大美女没少呵护和照顾自己,帮自己的忙,武效军也觉得很有必要,于是道,“今个我高兴,又是这里唯一的男士,今晚必须我买单,就这么说定了!”
宁萍萍拍手言道,“好啊,这个我赞成!王姐,别客气,咱俩狠狠地宰他!”
王雨虹看着宁萍萍一脸兴奋劲儿,笑呵呵地说,“小宁,现在效军可谓是否极泰来,春风得意,不但收获了爱情,有了属于自己的温馨家庭,事业上也开始崭露头角,广泛得到大家的认可,他是我的小弟弟,不好意思宰他,不过,他是你的小哥哥,要宰也是理所应当滴!”
武效军小有得意的说,“王姐,这话可折煞我了,要说最春风得意的,咱们三人之中你数第一,卫哥待你亲如兄妹,不久小侄子出世,可谓是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小宁这段时间变化也很不小,有着百转回肠的女人味,刚柔相济的女人性和含香傲立的女人美,不再是以前那个貌美如花,头脑简单,泼辣疯癫,言语粗俗,不着边际的丫头。”
宁萍萍闻言,捧着脸不乐意道,“去去去,不带这样夸人的,成心变相损我不是,无非就是想说我没女人味,没人敢要,不讨人喜欢呗!”
“误会!误会!大误会!鄙人说的都是真心话,大实话,小宁这段时间进步绝对是大大滴,继续保持,明年给我和王姐整个帅气小妹夫看看。”
武效军看她有些责怪的意思,故意打趣的说道。
“小宁,效军说的对,你这几个月变化确实很大,着实成熟了不少,很有女人味,照此保持下去,不出仨月,准有成群的优秀男士追求,你就等着精挑细选吧!”
王雨虹咯笑着一句话,说到宁萍萍的心坎里去了,你哪里知道,外人不了解本姑娘,本姑娘不但长得漂亮,内心更加的温柔和善良,效军的审美标准那么高,还不是被我给俘获了,想到此,不由的暗自偷着乐,耳根悄悄地爬上了一抹润红。
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道,“王姐,你和武医生合起来欺负人家一个弱女子,不厚道啊!我可是有仇必报的,王姐现在身负重任,有肚子里的小宝宝给她做后盾,不好意思下手。反正今天是武医生请客,我就不客气了,一定让他多出点血,看以后还敢欺负我不!”
平西水席名扬天下,孙记水席是平西民间的水席,一直保持百年传统,利用自家的小院独自经营,隐蔽在背街小巷里。虽然不大,但酒香不怕巷子深,不少外地人慕名而来,生意特别的兴隆。
三人担心去晚了没有合适的位置,一下班就直奔孙记水席而来。
由于来的相对较早,便在二楼要了个临街雅间,里面是比较古朴的风格,大方桌,长条凳,比较有老店感觉,非常的干净。
王雨虹怀着身孕,不适合油腻食物,对辛辣菜肴特别偏爱,水席又是每份菜都有汤汤水水的,分量挺多,就直接点了份套餐。
武效军边喝着水席汤便赞不绝口地说,“嗯,虽然在老城待了将近一年,今天还是第一次吃上地道正宗的水席。不愧是远近闻名的百年老店,果然名不虚传,味道好极了。”
宁萍萍边给王雨虹盛汤,边笑呵呵地说,“那是当然,要不王姐怎能选这家啊!等哪天也带着你的白娘子来品尝品尝!”
“是啊!效军真够有福气的,娶了那么好的白娘子,可要好好珍惜啊!姐是过来人,结了婚的女人更需要呵护,更需要关爱,别委屈了人家!”
王雨虹吃着语重心长地说了句。
武效军高兴地点头应道,“王姐,请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她奉若掌上明珠,极是疼爱!”
宁萍萍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心中的醋意不可遏止的膨胀发酵,差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本能地轻轻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当着两个女士的面,说这种话,酸不酸啊!”
王雨虹到她脸上表情发生的些微变化,半开玩笑道,“效军!小宁说的意思我明白了,虽然有了美娇妻在怀,但也不能重色轻友,把我们两个曾与你在一起不懈战斗的老朋友给忘了啊!”
“那是当然,只要两位美女有需要,我武效军随时奉陪到底,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得得得,小宁,你听听效军这决心表的,虚得让人全身发麻,直起鸡皮疙瘩,没有一点诚意。还是说点实际的,姐也就是个相夫教子服侍人的命,也就这样了。你俩都比较年轻,前途无量,等哪天发达了,姐在医院混不下去了,到了你们面前,可不能不认啊!”
宁萍萍嘴里含着一块肉片说道,“王姐,我俩咋能和你比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我俩的大姐大!”
“好啊,好啊,有这句话姐就放心了,虽说今晚咱们是散伙饭,人散心不散,姐心里非常的高兴,以后还在一个大锅里讨生活,来日方长,机会多得是,还是好兄弟姐妹!”
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一顿散伙饭也就结束了。
下楼的时候,刚好碰上陆局长,赵局长吃完饭在送一帮人,上前打了声招呼。
陆局长见是武效军和王雨虹,宁萍萍三人,笑了笑,然后说,“效军,你稍等一下!”
今天下午四点多,市局疾控科科长带着几名科员到区里传染病防治情况例行性检查。
说是检查,其实也就是来找饭吃,走马观花的去了两家小医院,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也就结束了。
当然,这些陆局长心知肚明,见怪不怪,经和科长一商量,边带着一干人等来老城吃特色了。
陆局长送完客人,把武效军叫到路边,低声道,“效军,别的话我不再多说了,你的确是我好样的,窝在医院里将会被埋没,我就想问你一句话,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是否愿意到局里跟着【创建和谐家园】?”
武效军有些为难地说,“陆局,你的心意我领了,咱们农村人思想都比较保守,我是医科院校毕业的学生,就是图能有个吃饭养老的手艺,现在刚刚起步,技术上不说是一张白纸,眼下也是一塌糊涂,基础薄弱。我就是想着,等哪天基础牢固了,技术上去了,再做别的,即使做不成,还有看家的本领,不至于落魄到没有饭吃的地步!”
陆局长连连点头道,“嗯!很有眼光,考虑的周到,有进有退,没有不对,不会吃亏。既然你现在不打算去,我也不勉强。但我要提醒你,你能耐是不小,只可惜傲气十足,太不谦虚,直来直去,锋芒露的太快,医院内部形势很复杂,别人对你的杂音不小,包括符院长都对你有一定的意见和看法。兄弟,记住哥今天给你说的话,现在这个世道,人心不古,要学会保持低调,学会如何去尊重别人,不该说的坚决不要说,不能得罪的人坚决不要去得罪,隐忍而行才能有更大更好的作为。否则,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和替罪羊。请你好自为之,认真三思!好了,时候不早了,赶快回去吧!”
说完,轻轻拍了拍武效军的肩膀,上车走人了。
陆局长突然向自己说这番话,着实让人头脑有点懵懵的,下来真得好好仔细琢磨琢磨。
武效军来到王雨虹和宁萍萍身边,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不露声色地问道,“小宁,你是回医院还是直接回家?”
宁萍萍向武效军递了十分诡异的眼神,淡笑道,“我直接回家!”
武效军并没有理会她的眼神,用商量语气道,“既然你也回家,王姐一个人身子不大方便,不如你俩打个面的,先把王姐送回家,你再回去!”
宁萍萍看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心里有些不爽,勉强笑笑说,“我家比较远,就不和王姐同路了,还是你送一下王姐吧!”
王雨虹也有些担心宁萍萍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回不去不安全,认真地说,“这样吧,我家相对比较近,辛苦效军一下,咱们三个搭一台车,我下车后,效军把小宁安全送到家!”
宁萍萍故作不好意思道,“王姐,大晚上的让武医生来回折腾,太不合适了!”
“谁叫他是男士呢,有啥不合适的,今天给他个机会,让他当一回护花使者,就这么定了!”
王雨虹不容置疑地说道。
武效军嘿嘿一笑,“效军甘愿效劳,走——”
等王雨虹下车后,武效军从副驾驶座上坐到后面宁萍萍的身边,低声开口问道,“你家在什么地方,接下来怎么走啊?”
“看你这记性,对人家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我早就说过,我家在矿山机械厂家属院!”
武效军有点郁闷地说,“我从来没听你说过啊,你可冤枉我了!矿山机械厂家属院!那不是在河西区的最西段,外国语学院附近吗,距这里少说也有十五公里,今晚你干嘛非要回去啊,存心想折腾我不是!”
宁萍萍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道,“我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吗!你真这么想,我也不反对啦!刚才吃的多啦,肚子里有点不舒服,先在车上眯一小会儿!你可给我看好路啦!”
说着轻轻把头一歪,小鸟依人般靠在武效军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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