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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文玲打趣道,“马上就要见到心爱之人,是不是心里特激动。不和你多说了,一定要抓紧,我挂了啊!”[]人生奋斗路2
白玲燕放下电话,感觉心里“嗵嗵”直跳,长出一口气,用手抹了一下胸,定了定神,暗想,这是好事,但不知效军会不会肯来,要是不来说明他彻底心灰意冷,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嗨,死马就当活马医,还是试一试吧。
由于门岗的电话不能打长途,她几乎一路小跑来到邮局,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拿起电话,稍微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武效森家的电话。
白玲燕听出对方接电话的是朱春燕,心里窃喜,笑呵呵地说,“嫂子,在家呢,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打扰你了。”
“哦,是玲燕妹子啊,你好!有事吗?”
“请问效军这段时间在家干什么呢?”
“他啊!闲着在家除了喂牲口,没有别的事,也很少出门。前段时间他说准备种完麦去趟深海,说是走走看看。别人有的都已经上班了,他却一点都不着急,也不知道他心里是咋想的。你在那里咋样啊,工作还适应吧?”
“喔,刚来没多长时间,说不上适应不适应。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向效【创建和谐家园】达一下,我舅爷家姑娘,就是我表姑,效军见过,她和河东区人民医院的书记关系比较熟,把效军的情况给他说了,书记让效军带着有关证件过来见一见,希望比较大。我知道,效军现在的心情不太好,肯定还在生我家人的气不一定会来。麻烦你劝劝他,行吗!”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想效军不会再斤斤计较,我明天就回去给他说说。”
“谢谢嫂子啊!”
“不用客气!”
白玲燕挂完电话,感觉多日压抑的心情一下子轻爽了不少。想着效军来了,即使单位同意接收,办理改派手续也得一段时间才能上班。自己的工资付房租管两人吃饭绝对不成问题,就在附近租间房子让他住下来,过上没有别人干涉和打扰的小日子也会挺开心,兴奋的半夜没睡着觉。
白玲燕的离开再也没回来,在亲戚邻居间引起种种猜测,私下里议论纷纷。武效军每次见到村里人,总感到有点怪怪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躲避他们异样的眼神,听不到添枝加叶胡乱演绎谈论自己的故事,恨不得一下子离开这块是非之地,逃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看到满脸沧桑替自己忧愁的父母,他不忍心就此离开再让他们为自己惶惶不可终日,担惊受怕。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躲在家里尽量不要出门。他在等,要等到地里庄稼收完种上麦子,等父母心情好了再走,再去到深海找秦梅香,哪怕能够见一面,也是最大的心理安慰。
不逢年不过节,朱春燕的突然回来,让武平顺和效军娘深感意外。当得知白玲燕叫武效军回到平西去,武平顺一下子气的肺都要炸了,“她妈是啥人啊,把咱们折腾的还不够吗,岂能再和她们来往。白玲燕就是金枝玉叶我也不同意让效军去。效军你胆敢擅自跑去,我就当是养了一条不济用的狗,永远不认你这个孩子,你也别再进这个家门。”
效军娘忧郁地说,“事情闹得那么大,让亲戚邻居都看不起,在人前连头都抬不起来,再折腾一次实在伤不起啊。玲燕这闺女也是,既然已经分开了,各走各的路,何必还抓着效军念念不忘,整这出呢?她到底想干啥啊?”
朱春燕不以为然地说,“爹,娘,我不同意你二老的观点。玲燕是玲燕,她的家人是她的家人,不能混为一谈。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吗,效军已经忘了玲燕吗,要是忘了他就不是效军了,玲燕也更不会再和他来往。有一点,不知你们是否知道,为了维护他俩的爱情,玲燕不但和她家人闹翻了脸,而且差点把命搭上,四五天才抢救过来?”
武平顺听的莫名其妙,瞪大眼睛看着朱春燕和武效军疑惑地问道,“春燕,你话里有话是啥意思啊?”
朱春燕难过地说,“爹,你和效军从玲燕家里出来,她就喝了药,幸亏发现得早,被救护车及时赶到拉进县医院,就这抢救四天多才把她给救了回来。毕竟和效军有一定的关系,要是人抢救不过来,恐怕效军早就住进了监狱。咱们几个再也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说话。人心都是肉长的,就凭这一点,效军都应该感激玲燕,并对她负责到底。”
效军娘痛惜地问武效军道,“春燕说的都是真的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武效军低着头,满脸发黄,轻轻点了点头,“都是真的,怕你俩受到惊吓担心没敢说。”[]人生奋斗路2
武平顺深深抽了一口烟,沉思了一会儿,忧伤地说,“我也断定没错,那天我和效军看到有辆救护车从她们村里出来上了公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拉的应该是玲燕。嗨,玲燕这闺女也是,分开没啥大不了的,结了婚又离的多的是,干嘛非要喝药呢。”
效军娘不安地说,“玲燕喝的是啥药啊,脑子受没受影响,会不会留下啥后遗症?如果落个憨憨傻傻,疯疯癫癫,可就麻烦了。效军,你后来见她,看她的精神正不正常,说话着不着道?”
武效军一脸沮丧地说,“肯定有点影响,不算严重,这些天来我一直放心不下这事。”
朱春燕趁热说,“效军,玲燕在电话中说的很恳切,她表姑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是真是假你应该心里清楚。去不去你可想好了,免得将来后悔找不到地儿!”
武效军低声的说,“不管是什么情况,既然她说出来了,没有不去探个究竟的理由,我要对她有份责任。”
朱春燕看着低头抽烟不语的武平顺,试探着问道,“爹,效军想去,你同意吗?”
武平顺忽的站了起来,气的一跺脚,冲着武效军狠狠地说了句,“都是你自己做的孽,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背着手喘着粗气出去了。
效军娘含着眼泪说,“我知道你爹舍不得效军离开,但我们还能有几天,效军以后的路还很长,能够在平西也未必是件坏事。人心都是肉长的,玲燕也特别苦,无论她是好是坏,咱们也得认了,不能为她让效军愧疚一辈子。效军,你就去吧!”
朱春燕看爹娘都已经答应让武效军再到平西去见白玲燕,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由衷的说,“效军,你心里不要有太大的包袱,放心的去吧。医院能说成最好,即使说不成也不枉费了玲燕的一翻心机,也是对她有个交代,你俩心里都会踏实。你上学这几年,也没给你拿个路费,心里一直感到不安,觉得挺对不住你。这次算我这个当嫂子的为你和玲燕做点事,弥补一下对你的亏欠,五百块钱拿着,作为路费和饭钱。”
武效军不安地说,“我惹了这么多事,让全家人跟着受累,很对不住你们,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弥补你们。”
朱春燕苦笑一下,“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把你的证件准备好,明天早上就去吧!”
武效军不知道白玲燕叫他去是不是真的为自己工作的事,虽然知道葛文玲这个人有一定的人脉,但她为什么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求人办事,心里捉摸不透。或许是白玲燕遇到不如意的事,担心自己不去见她,找这个理由和自己诉诉委屈。因此,对工作没抱什么希望,去个两三天就回来了,没做啥准备,拎个小包放了一身衣服就来到白玲燕面前。
白玲燕看着武效军头发很长,也没有修剪,脸瘦了很多,面黄没有光泽,无精打采的没有精神,拎着个包也很寒碜。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格外的难受,心疼的鼻子一酸,眼泪泪扑簌簌流了下来,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呜咽着说,“效军,我好想你啊,你终于回来了。”
武效军手抚摸着白玲燕的秀发,怔了半天才说出话来,“燕子,没有你的日子,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多难受吗,我这段时间是咋熬过来的吗?”
白玲燕哭了一阵,慢慢抬起头,专注地看着武效军的脸,露出一抹欣喜,“效军,艰难的日子就要过去了,咱们很快就会获得自由见到曙光。今天上午我在圣林供销社租了一间房子,暂时先租一个月,你就踏踏实实的住下来。我刚发了八百多块钱的工资,够咱俩花的啦!走,我带你过去。”
第三章 另类院长
武效军一愣神,疑惑地问道,“你租了一个月的房子?我只想着过来看一下子你,没打算在这这么久,也住不了这么久,赶快去退了吧!”
白玲燕轻轻站起身,诡秘地一笑,“既然来了,你还真的以为还会回去啊!”
武效军不安地问,“你什么意思啊?”
白玲燕微微一笑,“我既知道你肯定会来,又知道你肯定回不去,就这么自信。”
“河东医院的事你心里已经有底了。”[]人生奋斗路3
“不说这些,看房子去。”
两人离开公司招待所,走出大院,沿着平钢路来到圣林庙外的南北圣林大街,走了大约五百多米,有一栋七十年代建的二层建筑,一楼大门旁挂着“平西市郊区圣林镇供销社”的牌子。院内有三排破旧的起脊房屋,房前杂乱地停放着十来辆卖小吃用的三轮车,住的大多数是携家带口的外地生意人,不少窗户被破损的蛇皮袋蒙着。
武效军跟着白玲燕来到最后一排靠里的一个房门前,掏出钥匙轻轻将门打开,笑呵呵地说,“这里是商业区,房子比较紧张,我打听了好多人才找到这里。进来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小窝,先将就着,等过段时间你上了班再租间好一点的。明天我从招待所宿舍里把酒精炉和以前我爸用的那口小铝锅拿来,你去市里到河东化工市场买些酒精,咱俩生火做饭。”
房间也就是**平方米的样子,里面有张铁床和旧桌子,像是以前的租客留下的,窗户还好没有坏,地上也是刚打扫过,窗帘、被褥比较新是白玲燕刚买的。
武效军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过了一会儿,做到床沿上,心情沉重地说,“燕子,我不在乎条件好坏,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和轻松,那边医院有没有希望还很难说,过不了两天我还要回家收秋种麦,就不招这个麻烦了。”
白玲燕抿嘴一笑,“河东医院不成,还会有别的医院,没有别的医院,你在这里做生意也成。反正我就想你每天能在我身边,天天看到你,就想咱俩经常在一起吃饭聊天。”
武效军苦笑了一下,“难道你想让我一直住在这里,无所事事的承受折磨!”
白玲燕认真地说,“没恁夸张,以我对葛文玲的了解,只要她肯出面,没有办不成的事。好久没在一起,不说这些不痛快的事,出去给你接接风吃饭。”
供销社门前这条街与圣林庙景区仅一墙之隔,距镇政府不远,是传统的夜市,街上卖小吃卖服装的,晚上出门遛狗闲逛的人真不少很热闹。
小别胜新婚。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面,积存着千言万语,有诉不完的相思之苦。吃过晚饭,逛了逛夜市,在圣林庙附近转了转,武效军郑重地说“燕子,你这么做让我心里很不踏实。只盼你过的开心快乐,我不愿再打扰你的生活。知道你一切走上正常,压在我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彻底放心了。”
白玲燕柔声道,“效军,不知咋的,我始终无法将你放下和忘记,几乎每晚都梦到你,一闭眼浮现的都是咱俩在一起的愉快的日子。前几天我去了趟建民那里,他的情况很不好,向美丽家人依然没有接受他,俩人也经常吵架。建民说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向美丽让我很感动,当时想起你说尽快就要结婚,我特别的恨你。后来建民说你是故意激我,除非我结了婚,否则你绝对不会抛弃我,我心里才好受些。”
武效军嘿然一笑道,“这就是你确信我必然会来的原因吗?是不是太荒唐了。”
白玲燕不以为然地说,“荒唐不荒唐我不知道,只知道做好准备你会来,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就会很坦然。我姑说了,你明天直接去见李书记,有事再和她联系。”
武效军淡淡地说,“我明天去试试,要是没有希望,在这也待不住,可不许你心里再难受,否则,我以后再不会来看你了。”
白玲燕很平静地说,“经历那段黑暗的日子,我不会再苛求什么,一切顺其自然。”
河东区位于平西市中东部,是七大主城区之一,市委市政府所在地,全市的政治、经济、文化、商贸中心和对外交流的重要窗口。基于此,河东区人民医院肯定是一个比较大十分难进的地方,以前武效军和路建民在跑医院时就没往方面想,也没了解其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和方向。
第二天一早,武效军乘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河东区政府,在附近打听了四五个人均摇摇头说不知在什么地方,后来问及一个到区政府上班的四十多岁男子才知根本不在河东,而是在老城区西大街。武效军虽然有些怀疑,还是按照他说的地址乘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在平西市口腔医院附近下了车,穿过马市街在口腔医院背后的西大街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一栋二层白色小楼,一楼大门两侧分别挂着“河东区人民医院”、“平西市肛肠医院”的牌子。
还没到八点正式上班的时间,大门内站着坐着有七八十个人在排队。武效军很纳闷,这些人一大早排队干什么呢,不会是自己搞错了。犹豫了好大一阵才走了进去。院内倒不小,但设施却不现代,一栋四层白楼,南北和东西各有五排落地起脊房,特别陈旧,少说也有三十多年,与举世闻名的河东大区极不相称。
武效军在院内转了一圈,径直走进白楼,一楼不足三十平米的大厅内墙上挂着楼层科室指示牌,一楼是门诊和辅助科室,二楼小儿科病房,三楼肛肠科病房和手术室,四楼是行政办公楼。自下而上瞅了一眼,一至三层每层大概有四十多个房间,四楼是半层。上了四楼,见书记室门虚掩着,敲了两下,里面一个男子轻声说道,“请进!”[]人生奋斗路3
医院的书记孙月明是个部队转业干部,原来在区物价局当物价科科长,五年前调整到医院当书记,与院长一起大刀阔斧的改革,解决了遗留问题,建起了病房楼,将一个十分混乱令区领导特别头疼的医院带上良性发展的轨道,门诊量和职工收入年年增加。在区内很有口碑。
武效军轻轻推开房门,看书记也就是四十岁左右,四方脸,面带良善,中等身材,穿着得体很讲究,正在整理自己的办公桌,试着低声问道,“请问你是孙书记吧?我叫武效军,平西医学院今年毕业的学生,葛文玲姑让我来找你的。”说着把自己的毕业证、身份证、在校获得荣誉证,党员证和《毕业生推荐表》放在他的面前。
孙明月看了武效军一眼,“哦,前几天葛文玲和我说过,请坐。”说着用手一指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坐了下来,低头拿着武效军的证件仔细看了看,“嗯,医院是准备新引进几名大学生,这样吧,一会儿我带你见见符德艺符院长。”
孙明月简单问了一些武效军基本情况,介绍医院道,“这个医院建院时间有四十多年的历史,肛肠科是全国文明的主要科室,在建院之初是全国肛肠界三大医院之一。其次是小儿科,全市有名的儿科大夫郭三周郭大夫就在这里,由于全市的人都来找他看病,每天只能限号一百个。其它妇产科、内科、口腔科等力量相对比较弱。虽然工资待遇和市内大医院比较起来低,但和全市的区级医院相比还是最高的。能在这里工作,无论经济上还是个人发展上空间都比较大。”
武效军专注地听着,时而笑笑,很客气地说,“书记,请放心,作为一个从农村出来的人,只要医院接收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争取干出成绩。”
这时,隔壁房门响了一声,孙明月说,“院长过来了,带上你的材料,到院长办公室去。”
两人来到院长办公室,孙明月说,“符院长,我一个朋友介绍来的平西医学院刚毕业的大学生,叫武效军,在业务方面你是专家,看看怎样?”
符德艺院长五十三四岁,长的很精神,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慈祥,没有一点官架子,面带微笑着说,“坐坐坐!”先看看武效军的材料,一连问了十几个专业方面的问题,看他回答的很干脆利落,然后微笑着说,“从农村出来的一般比较能吃苦,在校表现很好,获得荣誉不少,又是一名党员,小伙子要个有个要样有样,不错,不错。效军同学,医院正处于发展的重要时期,准备多进一些新人。我最讨厌那些靠关系不干事的人,你看看还有没有尚未落实单位,各方面都比较优秀,最好不是本地有背景的同学,再介绍几个,也好让我们有个挑选的余地。你这当然没得说,我同意接收。”
武效军一听,心说在当下这个人际关系比较浓重的时代,这个院长倒是有些另类,与众不同,别人是没关系的不让进,他专挑没背景的要,肯定是个想干事的实干家。虽然现在医院不怎么样,有这样的领导在,以后不愁没前途。转念一想,只要能在这里落住脚当作跳板,管他以后咋样,随口说道,“谢谢院长,我的班长路建民正符合你的要求,要不明天我把他带来。”
第四章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以!”符院长话说的很干脆。‘.
这时,从对面办公室里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三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左右,偏瘦,圆脸,穿着短袖白色衬衫,深蓝色裤子,一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显得特别精神。他是医院的办公室主任,名叫乔文选。一进门说道,“院长,刚才卫生局打来电话,后天有市局领导到咱们医院调研,让提前做个准备。”
符院长一撇嘴骂道,“这帮【创建和谐家园】家伙,正事不干就知道变着法骚扰地方,三天两头应付他们,哪有时间搞好生产经营。这事你和孙书记看着办吧,简单应付一下得了。”
孙明月看着武效军介绍说,“乔主任,这是来医院应聘的平西医学院学生武效军,你看一下他的资料。”
武效军赶忙站了起来,笑着说,“乔主任,你好!”说着把资料递了过去。[]人生奋斗路4
乔主任接过资料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嗯,在校表现不错,还入了党,咱们医院最缺这样的人才。”
武效军心里暗喜,光说不行,关键得把章给盖了才算事,于是道,“几位领导,你们看现在能不能在《就业协议书》上加个章,以便接下来办理人事手续?”
符院长不以为然地说,“啥年代了,还要人事手续。医院里有个小伙子上班快三年了,啥手续都没有,不也一样。咱们医院向来是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上面不给拨一分钱,办那玩意根本不需要。”
武效军不自然地稍愣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没有人事手续,等于自己和医院没建立任何关系,和私人单位无啥区别,哪天他们看着不顺眼,一句话说让走人就得立马离开,真这样还不如不来耽误事。
乔主任虽然年龄不大,也是医院的元老级人物,在医院待了将近二十个年头。起初他是一名口腔科医生,平时爱写一些文章,字写得非常漂亮,后来就当了办公室主任,一干就是十年,对人事档案的重要性比较了解,双眼看着符院长认真地说,“没人事手续就等于没和医院建立正式劳动关系,肯定是不行。再说,指不定哪天高升有个一官半职,个人简历都无法写。”
孙明月淡淡地说,“咱们医院相对有点特殊,重工作态度和实绩,对人事关系要求不高,但对个人而言十分重要。不办手续将来会有很多不便和麻烦!”
符院长语带怨气地说,“现在是土不土,洋不洋,说政府管医院,既不给钱也不给人,实际上什么也没管。说它不管,又设置很多条条框框捆绑的过多过死,外面优秀的人才进不来,严重阻碍了医院的发展,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创建和谐家园】害死人。乔主任,把章给效军盖了。小武啊,你要是没啥事,过了十一可以先上班,手续一年办不成两年,两年办不成三年,慢慢办不着急。”
武效军心说得了吧,办不成手续我一直给你打临时工,你在这知道怎么回事好说,一旦你离开换了人谁还理这一套。你保持传统革命本色不粘锅是好事,可办事也不是像个乡下的大老粗村干部,不按规矩出牌拿着我们年轻人的前途开玩笑,手续办不下来我是不会到你这里上班,别到时候鸡飞蛋打啥也没落住。
事情如此顺利超出武效军的想象,心里虽然对医院有些看法,但能够成为自己的一个临时落脚点,过渡一下也是最好的选择。等乔主任把章盖好,孙明月给区卫生局写好介绍信,他才信心满满地从医院出来到区卫生局签意见。
河东区政府位于平西市政府西侧不到一公里,凯旋大道与五一路交汇处东南角,院子很小,只有一栋七十年代的建筑,不显山不露水,和元真县委县政府大院相差很远,更与河东区地处全市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地位和极富盛名很不相称。
区卫生局在二楼西端,仅有四个房间,局长书记一间,副局长一间,办公室和医政科各一间。武效军看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一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小伙子正坐在办公桌旁低头看报纸,轻敲了一下门直接走了进去,简单说明来意。小伙子很客气,自报家门道,“你好,在下姓林,名云文,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局长开会去了,你先和陆书记说一下吧!”说着把他带到对面局长书记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内坐着一位大约四十岁,头发乌黑留着平头,戴一副银白色镜框眼镜,身材稍胖,穿着浅灰色衬衣,正低头专注地写着什么。林云文进门道,“陆书记,有位叫武效军的学生,要到区医院工作,医院已经同意并加盖了公章,你看咱局里加不加?”武效军趁势把自己的资料放在陆书记的面前,然后双手下垂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
陆书记“哼”了一声,顺手拿过资料随便翻了一下,突然皱着眉头抬头打量武效军一番,脸上掠过一抹奇异,忽又低头拿起武效军的身份证仔细看了一阵,和男子说了句,“我先看一下,等张局长回来再说,你先忙去吧!”
男子走后,陆书记站起身微微一笑问道,“你是元真的?”
武效军看着陆书记不停变化的表情,感觉有点怪怪的,又觉得他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竟然无法想起来。身份证他都看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问这话岂不是多此一举,不知他是何意,心里虽有所猜疑,还是干脆利落地说,“是的!”
陆书记笑呵呵地说,“我家也是平东的,说起来咱俩还是老乡啊。”然后指着旁边的沙发说,“局长不在,很快就过来,先坐下等会儿吧!根据你的学历,是五年前秋季入的学吧?”
武效军有些紧张地轻轻坐到沙发上,双眼盯着陆书记说,“我是五年前九月九日从平东来的。”
陆书记忽然满面笑容地说,“说来也巧,五年前九月九日那天我回老家,在平东火车站遇到一个贼把包给抢了,幸亏有个小伙子挺身而出将小贼拦住,将包追回,后来再三追问他叫什么名字就是不肯说,让我十分感动,那个小伙子的长相至今依然在我心里。”
武效军心里一惊,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怪不得自己觉得眼前这位书记面熟,他莫名其妙的问些无关疼痒的话,原来他就是自己五年前救过的人。于是激动地起身道,“陆书记,没想到你至今还记着那点小事,非常令人敬佩。”[]人生奋斗路4
陆一笑,“果真是你,有颗见义勇为之心和一股冲劲,确实是好样的。五年过去了,没料咱俩会在这里见面,说明咱俩很有缘。区医院虽有点特殊,但效益还可以,你到那里工作是件好事,以后…”话没说完,局长从外面走了进来,忙说,“张局,这位武效军同学比较优秀,准备到区医院工作,你看看资料,差不多把章给他加了吧。”
按照体制规定,党委政府层级书记是一把手,掌管全面工作,省市县(区)长兼任党委的副书记是二把手,而在政府机关委局实行的是首长负责制,委局长是行政一把手,书记则是二把手。陆书记位在张局长之下,没有人事财务签字权,说话显然客气不少。
张局长拿着资料简单看了一下,轻轻放了下来,淡淡地说,“条件是不错,但还要考虑区里的子弟,局里章不能盖,再等等吧。”说完,夹着黑色皮包走了。
陆书记寒着脸说,“领导有领导的难处,这事急不得,不是恁容易,今天盖不了,改天再来吧。我下来和张局说说,你回去再想想办法!咱们后会有期,十点我还有个会,今天就不留你了。”
武效军燃起的一股兴奋之火,持续不到两个小时,一下子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垂头丧气地从卫生局里走了出来。看时间还早直接回去没啥事,狂商场看风景没雅兴,一想好长时间没见到路建民,到他那里去看看,顺便问问他是否愿意到区医院?遂毫不犹豫地来到河西区路建民的住处,此时他正在呼呼睡大觉。
路建民多日来又困又累,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睡得昏昏沉沉,武效军敲了半天门才把他叫醒。
路建民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敲门,匆忙爬了起来将门打开,一看是武效军笑眯眯地站在门外,不由得又惊又喜,“你怎么提前也没打个招呼,突然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