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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胡明月 》-第 25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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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草看张婶子说得自信满满,倒也止住了哭泣,原本有些黯淡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所以继续追问道:“真的那么厉害?!可是那些贼寇似乎也很厉害……”

      “哈哈哈,小草姑娘,不是我张婶子在你面前吹嘘,我家主人蒲洪,那可不仅是能征善战,他手底下的儿郎们也个个是英雄好汉,一般的贼寇可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而且我还告诉你一件事!”

      “嗯?什么事呢?!”

      “现在我家主人蒲洪在不断召集沿路的商队和有一定实力的流民,尤其是那些也要去关中的大大小小的家族,我看得出来,好多好多人啊,哼哼,照我张婶子来看啊,收拾那些个贼寇绝对绰绰有余!”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张婶子还能吹牛不成?!小草姑娘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我家主人蒲洪的厉害,还有啊,我们阿郎公子也是非常厉害,你别看他年纪小,再多的人马到了他的手里都可以调动的井井有条,而且智计百出,绝对比那个什么猪哥孔明厉害多了!”

      “猪哥?!是诸葛孔明吧?!诸多的诸,姓葛的葛……”

      “呃……反正我就叫猪哥了,反正我张婶子也不认识字,怎么写的也不清楚,我就觉着叫着顺口,嘿嘿,小草姑娘看上去像是识字的?这说出来的话就是温柔,我要是有你这些学问,我张婶子那也是能人了呀!”

      看着张婶子口沫横飞,不断地说些让人发笑的浑话,还真的是让小草原本痛苦的内心舒缓了许多,尤其是她这个插科打诨的语气,真的是让人有些忍不住想笑出来。

      但是一想起那些那些个无辜惨死的百姓和似乎已经变得无比陌生的无难军,小草的心里又变得沉沉的,脸上的笑容更是一闪而过,再一次变得黯然起来……

      突然,大黑的耳朵似乎动了一动,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正想起身去帐外看看的时候,反倒一个激灵,按捺住了它的冲动!

      因为那些动作的发出的声音和节奏竟然那么熟悉,就好像是自己跟阿郎一起干坏事的时候配合的动静,难道是阿郎回来了?!

      大黑有些疑惑,狗耳朵又竖了竖,仔细听了听,但毕竟风声太大,有些妨碍,但那个节奏却是真的非常熟悉,不是阿郎又是谁?!

      大黑又慢慢闭上了眼睛,因为那个脚步声停了下来,就在帐外,就站在外面的寒风之中,似乎在偷听着什么,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一下子就让大黑怀念起了过去的各种趣事。

      尤其是大黑清晰地听到了阿郎在用脚步声给自己暗示,这就好像是过去阿郎给自己放哨时特有的暗号一般,大黑顿时就懂了,继续假装睡觉了起来,没有像普通的傻狗一样发声示警,反而是狗嘴微微上翘,露出了很贼很贱的摸样……

      “张婶子,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我只是孤苦无依的孤女,谁会帮我?又有谁会为了我去跟那些个贼人生死搏斗?!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可以帮我报仇雪恨,我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帮你报仇雪恨!”

      µÚÁù°Ùһʮ¶þÕ£ºÇ¼ÖóõöÖË

      公元311年十月初一,夜晚,长安,汉国始安王刘曜的王府花园,一处高台的亭子内

      “刘郎,莫对着风口,这心里再气闷,也总不能吹着风雪就解决了吧!?来,先吃点炙肉,张平,游子远你们两个也多吃点,尝尝我的手艺。”羊献容一边劝说着刘曜一边用专门的筷子把炙好的烤肉从烤叉上取下,然后一一放入分属刘曜,张平和游子远的盘子里。(甘肃省嘉峪关市境内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果园-新城”墓群中的五号墓图上显示,魏晋人可能常年吃烧烤,主人手拿扇子,说明当时是夏天;盘子的出现,说明不是手持串子直接吃,而是将烤好的肉从叉上弄下,用筷子夹着吃。)

      刘曜确实是一肚子的闷气,这长安拿下没有多久,自己就颁布了不少安民的法度,这是真的希望可以和所有关中之人和平相处啊!(魏晋时期的古人称烤肉为炙,北方的游牧民族也是大致这般叫法,但也有不同和特色,譬如《齐民要术》卷九中就记载了20多种“炙”法,其中还有烤鱼的做法,顺便提一下,汉魏时期“羌煮貊炙”也是当时十分有名的菜肴,羌人喜欢煮肉吃,而貊人则喜欢烤全羊吃,应该就是元代的忽思慧所撰《饮膳正要》中的“朝鲜烤”,而蒙古人的烤全羊,则被认为是地道的“貊炙”)

      可谁知道这帮人竟然一点也不领情不说,尤其是那些晋人,还到处闹事,不仅闹事还不断滋事挑衅,甚至杀了不少落单的汉士!(貊人是生活在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西北部的古老民族,如今的鄂伦春族、赫哲族、满族、朝鲜族、蒙古族,应该与貊人有或近或远的血缘关系。也许是继承了远祖的烧烤基因,这些少数民族的烧烤至今都是特色食物。)

      而这些杂乱的事情倒还不是让刘曜最头疼的,最最头疼的是这天气越冷,难民和各地的流民就更加多的向长安这边涌入,难道真是自己的安民告示和定期发放粮食引起的?!

      粮食的快速减少,还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再看看现在天上还在不断飞舞的鹅毛大雪,刘曜的心情如何能开朗得起来?!

      这原本叫来张平和游子远就是为了找他们两个商量一下对策,可谁能想到,这两个人都似乎是一筹莫展的样子,真是越看越让人着急,尤其是那个游子远,看他那副低头不吭声,只顾吃喝的嘴脸,这小子一定是在打心底里嘲笑自己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把大量粮食给了刘粲!

      刘曜真的是越想越气,忍不住就想对着风雪大声咆哮,幸好,羊献容那温柔的声音再次让他冷静了不少……

      对于羊献容,刘曜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之只要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就会变得特别温柔,这会子在听到羊献容的温言软语后就顺势回到了她的身边,甚至还当着张平和游子远的面为羊献容紧紧了她身上披着的貂裘,那样子,温柔至极。

      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高兴,羊献容的脸上竟是泛起了一抹嫣红,那娇艳欲滴的样子,真是直看得刘曜也呆了一呆。

      张平也是一窒,这两个人竟然如此恩爱?

      这个晋国皇帝的皇后虽然初看也就是一般的美人,没想到这一露出娇羞,却是如此动人?!

      而且她那容貌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是越看越耐看,这倒是比许多所谓的美女强得太多!

      那些个女人粗看看都还不错,实际上都是涂脂抹粉妆扮出来的,看多了就会厌烦,而这个羊献容还真是与众不同,似乎就没有怎么涂抹!那这份姿容可就真的要另当别论了!

      嘿嘿!看来我这个叔叔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而且看自己这个叔叔对她的宠爱程度也真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般宠爱一个晋女,还真是让人侧目!

      想到这里,张平偷偷向游子远看去,看他低头只顾吃东西,一副见多不怪的样子,更是让张平对这个羊献容好奇了起来,原本自己以为自己的叔叔能娶一个晋帝的皇后,不过是为了荣耀自己的战功顺便羞辱一下晋人的脸面,但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的想法过于肤浅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喜欢,看他们两个这副旁若无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可真的是让人平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难不成?还是真的喜欢上了?!

      相对于张平的胡思乱想,羊献容可就平静了许多,对于她来说,既然已经嫁给了一个匈奴人,那么就要顺从他们匈奴人的习惯,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情在晋人眼里自然是不可原谅的大忌,但是对于匈奴人来说,却是再平常不过,而且能让自己出席,也足见刘曜的心里确实有自己,而在座的这几个人也就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了!

      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自己这个始安王刘曜的王妃就必须要好好应付,这既能让刘曜面上有光,又能让自己和他们这些外臣打好关系,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不错的事,至于其他那些骂她的人会怎么想她,羊献容根本不会在意,那些人除了耍嘴皮子还能做什么?听他们的,自己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羊献容早就暗中发过毒誓,再也不要回到过去那种只能看人眼色的日子,她要改变,要重新找回自己的尊严,无论任何人说什么!

      但羊献容毕竟是女人家,当着两个外臣的面这般和刘曜亲昵也是破天荒头一遭,虽然说这匈奴人的习惯是如此,也或者是刘曜就是这样的脾气,但就这样当着另外两个男人的面这般亲热,也真的是让人有些既尴尬又感动的难堪……

      “刘郎,来,多吃点,真是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快,多吃点,别饿着!”

      “哈哈哈!蓉儿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你们晋人就是规矩多,可不像我们匈奴的姑娘,那胆子可比我们这些男人都大多了!哈哈哈!”

      第六百一十三章:上林方炉

      羊献容自然知道这是刘曜说的浑话,却也不恼,实在是平日里听惯了的胡话,若是放在自己还是闺阁少女的时候,自然是百般厌弃,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之后,有一个男人这样直白地表达着对自己的好感,又这样直接地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和自己说话聊天,一起生活,这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更何况,这匈奴人本就和晋人想法不同,自己又何必计较什么?!

      “蓉儿,你这次用得这个炙炉倒是有趣,是什么东西做的?看样子可比我们用过的那些炙具精巧的多!”

      “这是仿汉代的“上林方炉”制式的炙炉,既能当炭炉取暖又可以炙肉,十分方便。”

      “对!这炙炉全身铁铸,又分上下两层,上层是长槽形的炉身,底部则是条形镂孔,形同箅子;下层为浅盘式四足底座,炉身亦有四条蹄足安放于承盘之上,承接炉体漏下的炭灰,十分精妙,这可是王妃从南阳王府库中发现的宝贝,哈哈哈,微臣有幸可以一用,也是托了大王和王妃的福分!”游子远起身敬了始安王刘曜和羊献容一杯,就又缓缓坐下了。(箅子:一种有网眼用以隔物的器具。如蒸锅中的竹屉等)

      张平听到游子远的解说后,也是借着亭子内外四处点燃的火盆光芒,不断地仔细打量着这个炙炉,确实是精巧方便,实用性也相当不错,看来这些晋人就是懂得享受啊!嘿嘿,就知道些奇技淫巧的东西,怪不得连大好的江山都丢了!

      嗯,这羊献容的炙肉手艺也好!好吃!真好吃!嘿嘿,这个新婶子还真是不错!一点不像自己叔叔送给自己的那个女人,就只知道搔首弄姿!

      一想到那个轻易得手的南阳王王妃,张平的心情也顿时好了许多,贼兮兮地笑了笑就只顾吃东西了。

      看到大家都吃的欢快,又有游子远这个识货的解说,也是省了自己不少事,羊献容当即微笑着对游子远轻轻点了点头,以示认可。

      游子远自然是个机灵的,看到羊献容领情,自然又是一番谦虚,对于这个羊献容,游子远是一定要奉承好的,他做为一个晋人被始安王刘曜如此看重,已经遭了太多人的嫉恨,如今所能依靠的不过是刘曜对自己的信任,而羊献容做为刘曜的宠妃,更是需要巴结奉承的对象,自己这副身家性命,未来前途,说不定哪天都要靠羊献容救助!

      更何况游子远心里也清楚,自己早就投靠了羊献容,这一荣俱荣的道理,怎么会不懂?

      而且这个羊献容不仅懂事,更会做人,刚才自己这样一帮衬,她就知道感谢了,跟着她,值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曜似乎又想起了那些让他不愉快的事情,竟是自顾自地再次站起身来,并且快速向外走了几步后,就那样背对着众人仰天长叹道:“你们听听这风声,像不像是那些孤魂野鬼在嘶吼!?真是让人听得烦躁!”

      始安王刘曜的话无疑让这次的宴饮瞬间就变得沉重起来,尤其是那些火盆里不断被北风吹起的火星,更是让人的眼睛都有些迷离了……

      始安王刘曜的话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游子远的心中也因此有些隐隐不安,这长安刚定不久,正是百废待兴,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和魄力来稳定局势的时候,怎么自家大王偏偏会在这样的良辰美景之下会说出这样一番丧气的话,不吉啊!大为不吉啊!

      羊献容也是抬起头,蹙着峨眉,有些担忧地看着刘曜,他为何会如此突兀?难道真的是忧心那些冬日里凄苦的百姓?!

      羊献容是知道刘曜的郁闷的,其实他作为一个王者,又能考虑到百姓已经是极其难得了,只不过偏偏赶上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时候……

      虽然说这次匈奴汉国奇迹般的一路过关斩将,甚至没有遇到多少像样的抵抗就拿下了长安,而拿下长安几乎就是拿下了整个关中,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毕竟他们出兵的时间就选得不怎么样,要不是这样奇迹般的拿下了长安,这漫漫冬日该如何作战?!

      羊献容也是经历过战乱,并且有过几次从军行走的经历,所以对这些行军打仗之事也能知道一些,所以才会说这次攻打关中,甚至一举拿下长安,都是无法想象的奇迹!

      这样的奇迹,也只能说是天意了,是【创建和谐家园】亡大晋,否则任何一个关卡都会是这些匈奴人难以跨域的死亡之地,可惜,不要说函谷关,潼关等等险要的轻易陷落,就连这样诺大长安也几乎是唾手而得,更不用说之前的帝都洛阳……

      你说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再说这长安城,南阳王司马模在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存粮了,要不然如何会如此轻而易举就被攻破?!

      如今这长安城能维持到今日,还真的是完全在依靠刘曜自己的存粮在苦苦支撑,而如今又是才刚刚开始的漫长冬季!

      这大雪漫天,道路封堵,虽然关中诸胡都有不少投诚的文书递来,但如今这样的光景,根本不会有人真的会千里迢迢不惧艰险地送来救急的粮草,而关中甚至关外的流民更是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全往长安涌来,也难怪自己的夫君刘曜会如此焦虑……

      虽然目前流民涌入的数量还不是特别多,但从这些流民的口中却能清楚的知道,在他们来路的方向还有大量大量的流民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长安,这可是和羊献容当年在洛阳所知道的历年关中冬季的情势有很大不同……

      而羊献容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往年南阳王司马模向朝廷呈上的奏报和策对所记载,也是因为当初晋惠帝不理朝政,而自己又身为皇后,有时候就会帮着看些奏章,参与一些朝政,也因为如此,那些个王爷大臣们就要叫嚷着自己想要学什么垂帘听政,不断侵害自己!

      想到这些,原本想开口把这些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的羊献容,也有了一丝犹豫,又看看了张平和游子远,心想还是先听听这两位的说辞再说也不迟,若是可以不说就尽量不说,尤其是在刘曜和这两个外臣面前,自己一个女人还是应该三缄其口,明哲保身为智。

      第六百一十四章:游子远的伎俩(一)

      而这个时候,刘曜也已经转过了身,对着张平和游子远说道:“你们两个都说说,如果再这样施舍粮草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张平和游子远都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张平自然是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新来乍到的,如果贸然开口也实在是很不合适,更何况他也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继续沉默不作声。

      而游子远倒不是谦让,实在是刘曜这个问话有问题,他自己非要搞什么救济,装什么贤王,自己也不是没有劝过他不可在冬日干这样的事,如今遇到困难了,倒想起来问自己了,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可正当游子远也准备闭口不谈的时候,羊献容的目光竟然也看向了他!

      刘曜也知道这件事也不可能有太多好办法,但事到如今总该拿出个救急的办法吧?自己当然是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很多状况是谁也想象不到的,但既然出了问题,养他们这些谋臣做什么用的?!

      如今看到张平和游子远还准备低头继续装傻,刘曜的好脾气也快到尽头了,愠怒地说道:“今日孤王把你们两位叫到这里来,除了请你们吃吃这炙肉外,就是希望二位都可以为我排忧解难,度过这最难熬的冬季,想办法在这个关中稳固的待下去,要是这个粮食问题不能解决,我看不要说长安会待不下去,关中也会拱手让人!”

      刘曜的眼睛先向张平处看了过去,毕竟游子远早就劝诫过自己,现在再直接问他,总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所以这目光自然而然就先看向了张平。

      毕竟在刘曜看来张平也是个机灵的,要说别人不知道张平的本事,他刘曜可是很清楚,这小子可不像一般的匈奴人,只知道打打杀杀,他张平年纪虽小却是一个有城府,懂内敛的,你看他今天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多半也是装出来的!

      而且自己能让他跟随自己,除了他所拥有的部族不错之外,刘曜还是很欣赏张平个人的能力的,这小子不仅有武勇,而且治军,守城都有一套,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学来的本事,那个刘粲不要他,可真的是平白无故给了自己一个大礼啊!

      张平也知道自己这回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大言不惭道:“叔叔,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如果说跟你麾下的傅虎一战,我还是有几分信心可以打打,但要说这个对付流民,我可没有什么好办法……”

      刘曜自然知道张平说的没错,但他这样直白的说没办法,也确实让刘曜有些失望。

      张平也看出了刘曜眼中的失望之情,可是他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但又不能说把流民都杀光吧?那他张平可做不出来,这得到的土地上没人了人口,得了土地又有什么用?

      而且张平对于匈奴军中某些人动不动就杀流民百姓也很反感,所以这种方法他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有人敢说出来他也定会反对,所以既然没有什么好办法,不如直说反而还显得真诚一些……

      “叔叔,不如听听游大人的看法,游大人博学多才,智计百出,必定有好办法的!”

      游子远听到张平的话,心中自然是对着张平暗骂不已,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几句了。

      游子远起身对着刘曜和羊献容分别行礼后,才恭敬地说道:“大王,如今正是冬季,这流民要是仍旧不断涌来,再加上大王有仁政施舍他们,那么势必军中所需就会短缺,长此以往下去,势必会引起兵变啊!”

      刘曜见游子远一开口就切中了自己心中最大的担心,而且还说的那么直白,顿时脱口而出道:“此正是孤心中最为担忧之事,子远可有什么办法能解这燃眉之急?!”

      “大王,莫急,微臣觉得这或许是个阴谋!”

      “阴谋?这长安都拿下来了,各处都没有异动,刘粲也已经到达了新丰,还有谁能在这种季节耍什么阴谋?!”(新丰,县名,今陕西省临潼东北阴盘城)

      “大王不觉得长安城来得太轻而易举了吗?!”游子远一边说一边把目光不经意地撇了一眼一旁的张平。

      可还没等张平或者刘曜有什么反应,游子远已经继续说道:“此事自然和张将军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大王不觉得刘粲有些过于大方了吗?!”

      游子远轻巧的几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疑窦丛生,而且顺着游子远的话去细想更是让人觉得确实疑点重重!

      看着众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思量的样子,游子远心中暗暗得意了起来,但之所以这个时候说这个事,实在是妙不可言,这个时机也是再好不过,既可以在刘曜的心里降低张平的分量又可以让刘曜和羊献容更加看重自己,还可以顺手挑拨始安王刘曜与那个假太子刘粲之间的关系,真可谓是一举三得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把始安王刘曜对自己政策的失误转嫁到河内王刘粲那边去,那么自己也可以轻松避开始安王刘曜因为不听自己劝诫而造成的失误,一切都是中了别人的计谋,只要始安王刘曜这么去想问题,那么又怎么会怪罪自己没有死谏?更不会认为自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看他笑话!

      想想自己可以如此轻易玩转手腕,只字片语就能让对自己不利的形势逆转,游子远的内心就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快乐,以至于对始安王刘曜都产生了一丝丝的轻视之心……

      羊献容也是暗自思量了一会,看看了神色有些惊慌却又强自按捺的张平,又看了看面上似乎无动于衷却又双手紧握的刘曜,再看看一脸恭敬却眼睛滴溜溜直转的游子远,心中依然大致明明白了游子远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才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原因了。

      这个游子远还真是精明,明面上的确劝诫过始安王刘曜,但却没有以死劝谏,劝诫了一次之后就不再多言,直到刘曜出了差错,也没有急着挺身而出指责刘曜没有听他的话,更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如今还能这样一副淡定的样子来述说他自己的想法,说得好像他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阴谋一般才没有立即阻止刘曜的错误举动,或者说就是不说刘曜做错了,而是说有人算计刘曜,这到是的确比那些傻乎乎,只懂得冒死直谏的人聪明的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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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8 12:23: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