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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将军,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你难道,,,,,,?”那个挂着一对大铁锤的将军,虽然没有直说,却依旧眉头微微皱起来。边上的将士箭依旧在弦,但是因为柴林的数数终止了,大家都有些异常的安静了。
一旁的刘光义虽然没有吱声,但是眼睛的余光瞟了一些这个挂铁锤的将军,在旁人很难触及的那一瞬间里,居然闪过一丝狠狠的厉色。他是认识柴林身边这两个人的,一个是东京有名的劼跌家族的劼跌里,一个是太祖郭威四姐福庆长公主家的子弟李再进。
这都是皇帝郭荣真正的亲信,包括柴林在内都是毋庸置疑忠诚的。
柴林之所以沉吟,倒不是不想执行皇帝的命令,但是他深深的明白皇帝是叫自己过来干嘛的!
因为皇帝听到可靠的消息,有相国寺的僧人出面干涉自己的行动,尤其在自己重伤回京的时候,居然有人还在暗中盘算。于是郭荣便想引蛇出洞把相国寺一锅端了,避免他们和朝中的人勾结。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相国寺是和谁勾结,但是在郭荣看来不外乎自己受创,谁最会受益的便知道了!
有人进言一门节度使的符家有重大嫌疑,有人进言一直和自己争位置的张永德嫌疑最大,但是郭荣自己都没有表态。
因为毕竟自太祖皇帝受禅以来,朝廷正在朝好的方向走。而自己南征北战,基本上都算是顺利。
南方最强的势力唐国已经降藩,北方最大的心腹之患也只在朝夕之间。满朝文武算来,文官自然不用担心。武官势头最旺的几个节度使,自己国丈魏王符彦卿已经位极人臣,而且被自己用几个节度使围住。而殿前都检点张永德一度得势,不过自己已经孤立了他,甚至剥夺了他的实际兵权!
想到自己北征,居然还有人能够给自己下毒。郭荣心里最大的计较就是,想引这些人出来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据说魏王座下冠候都的将士天下有名,当世能当得天下第二,就无人敢称第一。据探子传赵州肃清九阳派一役,魏王派出冠候都精骑协助赵州刺史符昭驹,竟然连享誉中原的九阳派都连根拔起。
符家冠候都的力量,自然可想而知!
第三百四十四章 点检做天子
东京!
周国皇城大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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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后梁以来,东京做为后梁、后晋、后汉到如今的后周都城凡三十四载。几十年的更替,没有对皇宫造成什么影响,反而随着每个朝代的尊享,使得皇宫更加的气派巍峨。
因为自后晋天福三年以后,东京开封城北控燕赵诸州,南通江淮诸水,可以说资源富饶,地理位置优越。所以势必成为中原最好的都城,逐渐的演化成中原的政治文化中心。
特殊的地理位置,明显超越此前曾一度被定都的洛阳。于是自后梁以来,曾一度被后梁、后唐以及后晋定位首都的洛阳被舍弃。虽然不至于荒弃,但是也无法和如今的东京比较。而那遥在西京的长安城,如今更是早就湮灭于战火之中。
自后晋以来,各朝在东京开封兴建建筑。最早自然便是后梁朱温,在东京开封原有的府衙基础上,建立了有名的建昌宫。后来后唐更替没有在建昌宫加建,因为后唐定都于洛阳!兴起于马背的后唐朝廷,感觉到洛阳离着草原更近。
不过到了后晋以来,石氏皇朝把建昌宫改为了大宁宫。这是一次跨时代的建筑,因为许多年以后当大宁宫再次被世人发现时,已经是湮灭于湖底水域下几百年。当时石敬瑭自然也是大兴土木,作为自己的都城难免也要享受一番。
但是因为时代的不同,即使后晋有着加建和改变,也远远无法和前朝的长安和洛阳比较!因为当时中原动荡,天下分裂成几个割据,自顾不暇的石敬瑭无法顾及。
倒是后汉和如今的周国,都还是把大宁宫做为皇城。后汉虽有修缮和增补,但是工程都不是很大,因为后汉虽然感觉强过后晋,但是在军阀虎视眈眈更替的时代,能够长治久安显然强过住的金碧辉煌。
而自周国太祖郭威以来,励精图治和为民休养生息,郭威临死时甚至不允许给自己国葬,这在历史上上是真有其事的。所以周国归拢了许多人才,大家认为周国是真正的为民众所想,自然便对皇宫根本就没有再做调整。
即使只是如此,如今看来大宁宫巍峨壮丽的皇宫建筑,也已经够令普通百姓敬仰感慨了!如果可以俯览的话,一定可以发现大宁宫的规模,就是后世明清故宫建筑群的翻版,因为明清的故宫就是仿照这时的大宁宫修建。
大宁宫深处!
后宫的一间偏殿里,
周国皇帝郭荣正斜靠在一张垫着被褥的龙榻上,脸色苍白的好像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眉间一股浓浓的黑气萦绕,他光着上身斜靠,看去没有什么神采,和平时意气风发的神态看来,简直就是两个人。
鹿泉县主符涤青正坐着一旁的圆形胡凳上,看着陈守元在给郭荣搭脉!
“陛下,中书王大人奏报,驸马张大人,魏王妃在宫门求见多时!”一个内侍看到陈守元睁开眼睛,不由小心的上前一步,低声启奏着。
符涤青看了这个内侍一眼,听到说魏王妃过来求见,还在宫门外要人传话,她自然是有些惊讶的。要知道这魏王妃就是宣懿皇后的母妃,如今还有另外一个女儿在宫里,自己也要叫她一声伯母的。平时进宫来哪里需要通报,何况还是挡在宫门外面!
当然符涤青也知道,这个宫门是内宫的宫门外,因为中书侍郎王溥如今是集贤殿的大学士,基本上皇帝的旨令如今都由他发布。但是没有想到他会一直守在宫门外,不容许这些人进宫来。
当她朝郭荣看过去的时候,正好郭荣的眼神也泱泱的看过来。符涤青心里不由微微一惊,看着郭荣平静的神色,便知道他一定是知道这些的。
果然郭荣看到符涤青的神态,没有马上说话的意思,而是偏头看向了这个内侍。内侍马上恭敬的垂下头去。如今能够进入这里来的内侍,倒都是皇帝信得过的人,但是皇帝的威严在这里,内侍对他的尊敬自然无与伦比。
“先生,你怎么看?”
郭荣的声音有些嘶哑,却是看着陈守元。
“陛下要见人自然无妨,只需贫道稍微替陛下驱散一下夺魂散的药性,小半个时辰是没有问题的!”陈守元的神色很平静,看着面前的郭荣,心里却微微有些惋惜。他是很了解郭荣身体状态的,因为他的脏腑几乎已经全坏了,也就是说随时有可能驾崩,但是他哪里说得出这句话!
“某说的不是这事!”郭荣脸上一阵潮红,看着陈守元的样子,似乎明白过来陈守元心里所想。即使心里有着再多的抱负,可是面对如今的格局,他心里也有些无可奈何。
陈守元不由瞟了符涤青一眼,那个内侍知机的后退了几步。陈守元静静的看了郭荣一阵,神色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陛下应该知道他们所为何来!”
“知道!”
郭荣的声音有些空洞,却看向了殿顶的雕刻,忽然有些悠悠的说道:“这个时候他有闲心管这种事情,说明他心里装的事不多!但是作为他的身份,某不得不这么做!”
“陛下应该比谁都明白,但是为了万年大计,这么做的原因,他应该会明白陛下苦心的!”陈守元声音淡淡的,因为感觉到郭荣没有自称朕,心里更是多了几分亲近。这些年他明白郭荣的争斗,更明白他身边所有人的格局。虽然两个人没有指名是谁,但是旁边的人也是明白人,自然听得出两个人说的是谁。
“城里的传言很多,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他的。他既没有解释也不分辨,说明他也是个聪明人!”郭荣声音也淡了起来,似乎在回忆什么事情:“当天返回京城时,有人禀报说点检做天子这件事,某就从来没有信过!但是如今京城里再传此音,说明有人想转移某的视线啊!”
这时陈守元却没有吱声,他一直跟随在郭荣身边,就像一个影子一般,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郭荣既然说出来了,这里只有符涤青在,难道特意说给她听的?
东京城里到处都在传着,检点做天子这件事情!
据说此前皇帝北征契丹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预兆,在朝臣的启奏下,郭荣一度停止了都点检这个职务,却没有明面上的宣旨。加上如今依旧在位的殿前都点检张永德,本来在太祖手里就是皇帝柴荣的竞争对手!
作为太祖皇帝的女婿,寿安公主的驸马,张永德在显德元年更进一级。因为皇帝郭荣为了显示亲热,把寿安公主进封为晋国长公主。
当年太祖还在的时候,张永德在朝廷的威势,而且一度还强势过郭荣。毕竟郭荣还只是太祖的妻侄,而寿安公主可是太祖亲生的第四个女儿。虽然后来郭荣上位,但是并没有清算张永德!
如今东京再传这个谣言,自然让人心里不安!皇帝虽然不会听到这些话,可是皇帝身边有多少耳目?要知道京城里的事由,还不是一句话的问题!
“魏王妃笃信沙门,某倒不可辜负了她一番苦心!但是相国寺的秃驴实在可恶,居然胆敢干预朝政,勾结朝廷的官员,这让某如何是好?”郭荣居然看向了符涤青,一副求教的意思。
符涤青是符家这一代里,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内宫的人。虽然作为符家子弟,但是她只是符家庶出的女眷。和符彦卿那个庶出的女儿符洚绿一样,她们两个是符家庶出的女儿里,最杰出的代表。
“陛下英明神武,早年更是洞透民情。如今政治清明,百姓富庶,中原各地因为战乱的地方,正在逐渐的复苏。自前朝唐末以来,天下间凡各朝各代无有能比拟太祖和陛下者。所以洚绿认为陛下不用考虑符家和王妃的感受,心里是如何的想法,便直接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便好!”似乎是稍有所思,符洚绿却也盈盈施礼回声。
“洚绿此言深得某心,如此便传言宰辅范仁浦、参知枢密范质、王溥进宫议事!传魏王妃、张驸马偏殿见驾!”郭荣的语气似乎平淡了许多,看起来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一些。
看着内侍领旨出去,符涤青看了陈守元一眼,知道他要给郭荣导气。不然以郭荣这幅模样,怎么去见外人?于是也稍微的一施礼告退,直接往后宫找自己姐姐去了。
看着符涤青的身影消失,陈守元忽然出声:“陛下对符家有想法?”
“开始是有一些,不过刚刚涤青说了那番话之后,某倒是忽然想明白了,这是符家聪明的所在。能够教出那么多的武将,又能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女眷,只能说明这个家族是真的优秀!他们能够屹立几十年,就是他们一直清晰的明白,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位置!”郭荣忽然有些感慨,想到已经过世几年的宣懿皇后,他双眼居然有些湿润了。
“陛下保重!容贫道先替陛下导气一番!”陈守元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在这偌大的宫殿里面,却让人听来多了几分伤感。不过他也算是修行有道,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神色波动。径直走到郭荣身边,把这个曾经叱咤战场的天子扶了坐起。
第三百四十五章 准备
雨哗哗的之下!
虽然空气里的温度没有降多少,却令人清凉了许多。
本来阴暗的天色,因为这场再次降临的暴雨,使得炎热降低了很多。
东京城,
因为暴雨街道上已经见不到有人,倒是许多的雨水汇聚成河,瞬间便使得到处都充水了起来。
暴雨使得滞留在各处的人们,眼睁睁看着这哗哗的大雨,却没有半丝兴奋的意思。因为东京城历来就水位极低,如果暴雨不断的话,就可能有很多地方会淹水。
在一处三层的楼阁里,有一扇不大的窗户正打开着,正好对着不远处的皇宫。
这里是一家有着极高阁楼的酒家,名唤兴旺楼。这里一二楼都是用餐的地方,这第三层虽有阁楼却没有对外开放,因为这里平时是用来堆放杂物和住宿的。
这个时代本来正常的房舍,是不能高过宫殿的。但是这家酒楼似乎看起来最高的地方,居然快达到城楼的高度了。
这酒楼在东京城比较有名,据说可以提供最好的酒,提供最好的食材,所以美食自然便是最佳的选择,在东京城算是最为有名的去处之一。
加上三楼不对外开放,平时自然也没有人活动,使得这里比较安静。酒楼整体的高度也正好避过了规定,所以也算是东京城里难得的几个特例之一。
此时在这名唤兴旺楼的酒楼,就是这三楼的一间临街小屋里,窗户正完全朝里打开着。有几个人站在这里窗边,就着哗哗的大雨无人,看着对面的巍峨壮丽的皇宫。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姬鸿长的神色比较平静,因为战争的需要,和中原时局的突然变化,他已经从聊城府突击赶到东京城里来。
作为岭南最早派到中原来发展的领袖,他在中原成立了名震中原的白狼寨。和楚地的郭镜一样,他也算是得到了比较顺利的发展!
白狼王的名声可以说是远近闻名,虽然算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聊城府根据地的建立,就是对他能力最好的证明。
虽然朝廷还没有公开通缉他,但是他谨守着自己的行事作风。至少得到可靠的情报,那是下面的人怕皇帝郭荣知道,地方治理无能之后震怒。即使有些纸包不住火,也是这些人无奈之举!毕竟像姬鸿长这样的队伍,来去自如行动如风,如果姬鸿长那天再起风波,也只是暂时刻意的隐瞒而已。
做为一心发展的姬鸿长,自然乐得如此。毕竟任何势力的成长,那都是需要时间的酝酿的。自己在聊城府附近刚刚站住脚,本来一个机动的部队,忽然有了一个固定的根据地,这本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中原朝廷给了自己发展的时机,这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次来到东京城,为了让自己成功的转换身份,姬鸿长完全没有修饰,把自己的胡须蓄长了之后的优势在于,不用担心有些人突然认出自己来。
三缕长须一身锦袍,完全就像是一个富家翁的状态。不过他有些奥黑的肤色,还是可以让人感觉到,他应该不是游手好闲之人。
尤其眼角眉梢的不经意之间的平静,让身上散发着傲人的霸气。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沉默寡言,或者说是不拘言笑!
“回将军!目前市坊里的传言,属下已经派人去查明了,果然是王政忠那里传出来的。这个人是目前最大的突破口,虽然他也不和别人接触,但是他的身份无非可以锁定在三个人身上!”身后马上有一个声音回应,姬鸿长没有回头,因为这阁楼里都是密党在东京城的高级人员,都是信得过的情报人员。
“皇帝今早派人围住了相国寺,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了,没有想到张永德头大居然派人去解围了!”这是一个年青的男子,就是刚刚回复姬鸿长的人,看着他有些老到的神态,和一身品秩绿袍,居然是来自聊城府的董杰。
他当初在聊城府做司户,算是年轻有为的人才。不过因为一些事情被密党争取,发展成为了聊城府少有的官员党员。
后来因为密党发展,和对情报搜取需要层层关系的原因,加上姬鸿长刻意的替他操作,居然把他调到了东京城里来。做为白狼寨有数的蓝狼,董杰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果然如此!”听到董杰这么说,姬鸿长脸上现出一丝会意的微笑:“这个王政忠是最大的突破口,所以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咱们只好先控制住他在说!”。
这一年来自己率领一群密党党员,在中原腹地的发展,他已经算是稳稳的站住了脚。所以决断事情的时候,姬鸿长有着更多的自信!
一边看顾以雪狼为首的党员,有序的发展白狼寨,不断的巩固提高党员发挥的作用,自己更是在聊城府成立了根据地。这个根据地的建立,不说岭南的皇帝给予了至高评价,就是姬鸿长自己都逐渐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如今聊城府附近州府,都是由白狼寨占据,因为白狼寨信守不扰民的原则,居然得到了广大老百姓的拥护。加上附近地区人烟稀少的缘故,一切还算是平安!
虽然目前朝廷没有派遣官兵围剿,但是姬鸿长也知道,如果聊城府的发展没有转机的话,势必会有巨大的危机。
因为周边几个节度使虎视眈眈,之所以没有派人剿灭自己,并不单纯是自己狼兵厉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谁都不想率先耗费自己的实力!
当然,姬鸿长接到来自兴王府的密报,这是皇帝亲自下达的密令。说这一年多来在中原的发展,就是为了这个月在东京城的行动。
做为一个合格的影子,和一个出色的情报人员,姬鸿长一直恪守着自己的准则。
因为上面传达的指令,不管到时候成败如何,一定要不顾一切的使出全力,按照兴王府的指挥行事,所以才姬鸿长匆匆赶来,在东京城亲自坐镇。
“张永德这个好好先生,他究竟派谁去阻止郭荣的行动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姬鸿长忽然感觉到有些好笑,因为情报显示郭荣一直在调查张永德。
而张永德显然也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不过他却好像对这一切有些没有太在意,难道他是真的不怕死,或者说郭荣不会动他?
不过如今听到说他这么行动,姬鸿长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张永德傻吗?
不会!
他绝对是一个聪明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的大智若愚!
他明白郭荣戒备自己,一个把自己当成敌人的人,应该比自己更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