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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行记-第7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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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沐阳立在一块巨石上,身上广袖道袍迎风自动,左侧一只丹顶鹤单足而立,右肩一只金尾灵狐左顾右盼。他抬首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最是明月起时,思念催人老。他听得晏定衡声音,心中微叹一声,回过头来,笑道,“不敢。”

      “寒月碧天摇清波,蓬莱飞镜照剑华,明朝得攀蟾宫阙,直将丹桂炼剑煞。”晏定衡望着那一轮皎皎明月,也是心中舒畅,口中吟道。

      云沐阳听了不由心中点头,晏定衡之言清清淡淡,无有一丝烟火流露,但是心中抱负却是不小,比之天下几多人都要胜上一筹。

      “瑶台仙镜飞云端,蟾宫玉兔捣金丹,孤寒碧色洒清波,仙人也做世上烦。”云沐阳淡笑一声,他无有那等啸入青溟之心,心中只有着长生超脱之念。

      “如此月色,合当浮一大白。”晏定衡在那巨石处盘膝坐了下来,清声道。她自小生在鼎神羽洲,从未接触过人间俗世,也不知红尘万丈,她虽是听出云沐阳心有忧烦,但却是无法理解。

      “是极,如此月色岂能辜负?”云沐阳也是点首笑道。

      他也是盘膝坐下,二人相视而坐,背后一轮皎皎明月,清风浮荡,将二人衣袍纷纷卷起,月下胜景。他把衣袖一摆,抖出一壶酒来。

      “月明星稀,对饮清浊,快哉。”云沐阳举杯笑道。

      一夜二人相谈甚欢,直至玉兔落下。

      “云道兄,在下仇怨已了,是当回转。”晏定衡淡然说道。

      “贫道在此祝晏道友一路顺遂,早登大道天门。”云沐阳稽首一礼,清声说道。

      “望呈道友吉言。”晏定衡玉容无波,稍稍一顿,又自腰间宝囊中取了两只玉盒出来,“云道兄到得洞水国方才两日,恐怕尚无时日寻找这两味灵药,我手中恰有盈余,便送与道友,还望道友莫要推迟。”

      云沐阳见了也不犹豫,似晏定衡这等人心如剑,高洁端直,有君子之风,他将玉盒收起,揖了一礼,便朗声道,“谢过晏道友惠赠。”云行记187

      晏定衡见此也是微微敛衽一礼,随后又道,“云道兄,洞水国非是可以久留之地,其中藏有玄妙,千年以来但凡修成金丹皆不敢来此,还望道友早日离了此地,若有要事也定要在五年之内办完。”

      “多谢晏道友告知。”云沐阳再是揖首一礼,抬起头来便见晏定衡已化作一道精绝剑芒冲天而去,须臾已是了无踪影。

      “五年之内!”云沐阳不住沉吟,原先他也只是打算在洞水国待上十年,如若再无有机会去得升龙台,借那虚空挪移大阵回返南次州,那便去遨游东海,打磨功行,以便有朝一日得就金丹,如此远渡重洋也多出几分把握。不过现下听了听晏定衡之言,他却是心中踌躇,依着晏定衡性格,说话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而且至羽剑派屹立东海数千年岁月,知晓这一些秘闻也不是无有可能。

      他稍稍一想,便是下定决心,五年之内无论到不到得了升龙台,都必须离开洞水国。他目光坚定,稍一点头,便化一道剑华往一处山洞去了。

      他在洞中坐定,洒落阵旗,将周翔忠遗留事物都是取出来。晏定衡离去时只将周翔忠元灵带走,将其留下事物都是赠与了云沐阳。

      云沐阳将周翔忠宝囊打开,随意翻检,但见凝丹五药也是不少,他见着也是朗笑一声,如今五味五行灵药都是齐聚。原先他还想着要花费无数功夫去寻那千壑晶石乳,不想竟是直接送上门来。

      他将诸般灵药收起,又翻检了一阵,见着一只雕龙刻凤、宝光卷动的玉镯,他拿起晃了一晃,原来这玉镯是一枚御兽镯,也算是一件上上等灵器。但凡是那等妖兽被这御兽镯套住,便别想走脱,唯有束手就擒一途。

      他看着浅笑一声,“这御兽镯在这洞水国倒是极有用处。”说完往金乌绫中一丢,便自不理。又见着一张素帛,他取来一看,面上微微一诧,旋即又是笑出声来,少时方将这素帛仔细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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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心中有悯悲人意

      骑鹤东行,朝观紫霞来,穿山掠水,弹指吹青笛,抚弄清风,暮听云燕归,高处胜寒,扶摇摘星月,也是逍遥自在。他已自晏定衡处打听清楚,往东去得三千里便有一处修士城池,那一处妖修、人修汇聚,如人间集市,热闹非凡,灵药宝材数不胜数,奇珍异兽四处可见,还有数百万凡民俗人同居一处。

      自晏定衡离去已有一日,云沐阳骑鹤而行,故意放缓速度,其实若是他御剑横空不需半日便能到得。不过他如此做,也有些缘由,一则便是想着能否自山间野里寻到些蛛丝马迹,能够解释洞水国异状,他也没有抱得十分信心,若是寻不到权当一场游玩而已。二则便是多寻一些奇异宝材灵药,异日带回灵药宫中,充实宫中修道物资。

      他端坐鹤背,扶风而行,转过数个山角,穿过重重幽谷,忽见得一处青烟袅袅。他面上微微一笑,拍了拍鹤背,飞越过去,又见着一座小小城池,城墙高耸厚实,数百瓦舍茅屋错落有致,显然此处便是一座村落,不过令人惊奇的却是没有见到人影。

      “不想这等深山里也有凡人居住,看来必定有护持之人,那座城池也当是离此处不远。”他如是想着化一道清风,收了丹顶鹤,落下脚来。

      只是落在屋舍瓦巷中,却是处处无有人声,只偶有鸡鸣犬吠。他眉头蹙起,心中疑惑,抬步而起,心神也是警惕起来。这等情况极是反常,他也不敢大意。

      “这城池村寨坐落荒山野地,必定有那等修士坐镇,否则寻常妖兽便可将此地摧毁。”他心中暗忖,便自袖中取了一张寻灵黄符。黄符无火自燃,旋即便落在地上,指了一个方向。

      云沐阳起袖一荡,将符灰拍散,循着指引方向望去,赫然正是方才那青烟起处。他稍一犹豫,终究是抵不过内心一丝悯意,微微一叹,化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清风往那青烟起处飘去。

      待他寻到那处地方也是吃了一惊,这地方竟然是一座辉煌宫殿,宫殿内一个宽广百丈的地洞出现在眼前。俯首望去,洞底乌黑难以视其真容,一条石阶宽不过一尺,自地面蜿蜒而下,如若一条灵蛇扭曲,却又不知其通向何处。

      这洞穴看似神秘,又幽深晦暗,若是寻常人见此必定是转头就走,不过云沐阳已是打定主意,这满村人口皆是不见,他既然遇到了就必须要弄一个究竟,若是有【创建和谐家园】害此地凡民,在他力所能及范围那是必定要出手的。云行记188

      云沐阳凝神而立,灵目窥神之下也是不能察出几分痕迹,他将法术收了,旋即便见着一道微微光芒拔地而起,又自天际往俯冲而下,直往洞穴之中飞去。他这一招虽然看似声势凛凛,其实却是无有一丝声响发出,自不虞被人先窥得他踪迹。

      他身与剑合往地底而去,直去得千丈,仍旧黑逡逡一片,只有丝丝阴冷自地底岩壁上渗透出来。地底处处幽冷寂静,几乎听不到一丝人声,只偶有地风鼓荡,呼呼作响,氛围极是压抑渗人。他一路警惕非常,可是仍旧不敢放松下来,又是去得百余丈,他借着剑华光芒却见得此地洞穴又是分作八个入口。每一个入口俱是同一模样,连一丝分别也无。见此,他也是不由踌躇万分,稍一定神又取了一张寻灵黄符出来。只是这一次这黄符箭矢却是对着八个方向指了个遍。

      他轻叹一口气,抬首望向八处洞穴,不过也是无有办法,他正思考是否择一方向探个究竟,忽然一声巨吼自洞中传出,幽暗石壁也是微微一震。云沐阳听了却是心头一喜,如今正好为他指明了方向。他挥手祭出一件龟壳似也的灵器护住身周,便御使剑华往最右方的洞穴飞去。

      不过走得数百丈,那吼声已是越来越近,忽的见得一丝昏黄光亮投下来,他暗一点头,念了一个敛息诀,朝着那处方向疾射而去。

      他出得洞口,恍然见得一处宽广数千丈的地底溶洞,晶亮钟石倒悬如勾,溶洞上方镶嵌了千百颗碗口大小的明珠,散发着如月光芒。溶洞正中一处高三五十丈的高台,火把明亮,一口大鼎青火旋绕,如数百条蟒蛇暴突。大鼎旁边一牛首虎身高三丈有余的魔怪仰天长吼,满面鲜血滴落,再一旁又有一男两女赤体跪伏,面上一片虔诚崇拜。而那高台之下数千乡民身穿棉衣厚布,跪倒在地,额头碰触着岩石,而他们前面又堆满了宰杀的牛羊牲畜。

      云沐阳大是疑惑,他见着那牛首虎身怪物不似正道,邪气凛然,心道,“听闻许多部落村寨都有信奉,供奉妖族以作守护神祗,莫不是这怪物便是如此?”他这般想着,那牛首虎身怪物忽的停下吼声,足下一蹬,顿时轰轰然作响。只见它双目黑光翻动,大手一抄,风声呼啸,将那高台之上的一赤身少女抓在毛茸茸的手中,又腾出另一只手来将那女子左右一掰,生生分成两半,登时鲜血迸流飚射,整一座幽深洞穴之中只有撕扯嚼吃声音。

      云沐阳面色一变,他也未料到会是这样场景,想要出手已是来不及。此刻急化一道犀利无匹剑光飚射出去,他已是看清这牛首虎身怪物乃是魔物,最是汲取生人血液精气魂魄修炼。

      “你这小子,寻死不成?”云沐阳听着这冷冽声音,心中一紧,方才太过注意那牛首魔物,一时将此地修士都是忽略过去,如今才是反应过来。

      云沐阳剑光一转,见着两个身裹黑袍,面带黑巾看不清模样的两人阻挡在前,身周邪气蓬发,显然不是正道。

      “妄杀凡人,蓄养魔物,你等是要为祸人间吗?”云沐阳大声一喝,手中剑丸倏忽射去,剑气横生,杀气凛然。

      “哈哈,不想世间还有你这等痴傻之人。”那两人先是一愣,继而又是放声大笑,直到见着那剑光犀利无匹冲撞而来,这才凝神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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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九章 乾阳镇魔碑 法宝点灵真

      二人周身黑衣包卷,见着剑丸杀来,俱是口中断喝一声,双双跃飞而起,五指化掌,大袖宽张,同时向着射来剑丸劈下。掌袖之中两道墨紫烟云滚滚飞出,须臾便化两条墨黑怪虫,齐齐向着剑丸咬去。

      云沐阳见这二人修为相当,俱是凝元筑基二重,出手异曲同工,法术也是出自同源,而且尽皆是魔道术法。他粗浅一扫,便知这黑烟也是诡异阴晦,虽不知这黑烟效用,但是也不敢大意,自他来得东海,魔道、鬼道都是有过交手,知晓他们【创建和谐家园】最是阴邪毒辣,寻常人沾之立毙,无有幸理,便是灵器宝物,被这些阴秽之物沾上也要灵性全失。

      当下袍袖一抖,心念引动,则阳剑丸倏忽穿梭,发出灿灿灵光,锋锐剑气一扫立时将黑烟荡开,少顷便见得黑衣人手中掐诀又要施法。

      剑丸来势披靡,两个黑衣人见此也只眉头一皱,他们这黑烟乃是取了阴幽之气,又斩杀了数千妖兽,掬来精魄炼制而成。最是伤人血肉,一旦被这黑烟缠住,立时要化作一堆白骨。只是如今甫一接触那犀利剑光,便被打散,二人也是微微吃惊,知晓来人绝对不易对付。

      “六郎,你速去引祭血食,请动神尊将来人斩杀。”左手黑衣人清喝一声,手中抛了一枚墨黑玉牌,便又自袖中取出一只犀牛镇纸,口中默念,那镇纸似乎活了过来一般,咆哮一声,便见一只犀牛精魄自镇纸中急速聚成,旋即跳将出来,昂首大叫,威风不俗。

      那被唤作六郎之人也不拖沓,接了犀牛镇纸立时化一道黑烟往祭台飘去。

      “区区精魄残魂,不思转世,也来助魔肆虐?”云沐阳高喝一声,指尖一点,剑丸带起千重剑气,朝着扑啸而来的精魄席卷而去。镇纸犀牛也是不凡,虽是一缕精魄,但是一只犀牛角尖利若实质,开金裂石也是寻常,对着那杀来剑气便是一撞,又是一顶,虽然不至于将剑气撞散,但是也是阻下剑势。

      “道貌岸然之辈,你道你是谁人,也来指手画脚?”黑衣人听了云沐阳之言,冷笑一声,手中取了一柄短刃,割破掌心,洒落一蓬血雨,犀牛残魂得了鲜血饲养,登时精神一震,精魄凝实了三分。

      话说那祭坛之上,黑衣人六郎捧了玉牌,见着牛首虎身魔物生吃下数人后,立时单膝跪地道,“今有大敌来攻,我等兄弟两人抵挡不能,今日特地请神尊出手,助我上官一族斩杀来敌。若得神尊允肯,我上官一族必定将血食再增一分。”他说完捧起玉牌,对着牛首虎身魔物当头一晃,那魔物咆哮一声,冲一道魔焰往玉牌之中落去。云行记189

      他不禁瞥了一眼那边战况,见着那剑气席卷也是心中着急。他也只曾在揆弗城城中遇到过这等敌手,自从他们举族迁来此处,是再也未曾遇过。否则今日他也不愿意请出牛首虎身魔尊对敌,要知每请动一次族中便要死上数十人,不过如今已是不能再犹豫。当下他转过身去,对着祭台之下数千凡民,高声喊道,“今有恶敌来袭,意欲倾覆上官一族,灭我护族神尊,哪一位钢铁男儿愿意站出来与我共同斩杀来敌。”

      他话音一落,祭台下立时怒声连天,纷纷怒骂云沐阳,将他祖宗十八代都是问候了个遍。不过片刻便有六个身强体壮的魁梧男子跳出身来,仰天大喝一声,拔出短刀,往腹中一插,登时鲜血如泉涌。而六郎手中玉牌立时卷起魔焰将六人一卷,须臾过后,便见着六弟带着玉牌化烟而走。

      “父老族亲们,又有奸人见不得我等,意欲倾灭我族守护神尊,你我又怎能让两位长老冒险?我等也要尽一尽绵薄之力,否则在座的每一位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这开口喊话之人五短身材,修为不过炼气,但是在此也是足够说话了,他登高一挥手,“我等不要再与人为奴为仆,生死操之他人,还犹豫什么?”

      他说完已是群情愤涌,只有几个炼气士以及宿老无可奈何,想拦也是不能拦。那些凡民要么抽出长刀,要么捡起石块,直往那争斗之处奔去,洞中脚踏之声轰轰回荡。

      云沐阳又是起剑一斩,夭矫剑光喷虹倒卷,剑气横溢,砰的一声,那一只犀牛镇纸应声而裂,精魄哀鸣一声化作烟雾散开。精魄一灭,立时便见着黑衣人惊恐退开,云沐阳双目之中精芒闪现,骈指一点,剑丸清啸一声,聚起如阳剑气向着黑衣人斩杀下去。剑丸已到得黑衣人脖颈,黑衣人惊惧喊叫一声,眼见便要将他一剑枭首,忽然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剑丸一震,倒退开来。

      云沐阳举手一招,将剑丸召回,眼前牛首虎身魔物高声咆哮,身上鲜血淋漓,举手便是向下压来,他见这魔物出手迅疾非常,威力不俗,立时化一道剑芒急退。

      六郎立时将另一黑衣人扶住,见着他周身颤栗,也是心中大怒,将手中玉牌狠命催动。

      云沐阳直去得数十丈之后站稳,放眼细细一看,却是令他大吃一惊,这魔物竟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浊气化生,阴魔显身,竟然是一点魔灵生就的法宝。

      他心中已是震惊了,须知法宝三十六重宝禁,前十二重宝禁名为生阴聚神,聚化十二缕先天纯阴,到得这时生合归一,灵性浑然,中十二重宝禁是名混阳显神,聚养十二缕先天纯阳,到得这时灵真自成,能够借妖禽虎兽显化身形,口作人言,如此便是一点灵真生就,后十二重宝禁名为道真出神,阴阳磨合,坎离交汇,生就人身,到得这时法宝已然不再是法宝,身具莫大威能,比之寻常修士也是不差,而且能够自我汲取灵气修行,携就法宝原身遨游天地。似这魔门法宝与玄门道家都是相差无几。

      他镇定心神,又是化起剑遁急退开去,虽则这法宝魔灵动作迟滞,运转不如人意,不过他却是一丝也不敢大意,他急退而走,又远远见着数千凡民涌来,怒骂连连,他也是心中一恼,却是不愿计较,当下站定空中,清喝一声祭出乾阳天火灯灯芯,化两条火蛟向着那魔灵呼呼杀去。

      魔灵见着灯芯打来,向上一撞,旋即却是哀嚎惊叫一声,身躯顿时开始虚化起来,随后却是往玉牌之中一钻任他们如何念动法诀都是无用。两个黑衣人惊慌不已,旋即大叫痛哭起来,“天要亡我,天要亡我上官一族?”

      云沐阳眉目一凛,当下便要御使灵灯取了两个魔修性命。只是忽的,一声颤响,便见着一块碗口大小的石头往他额头砸来。他也是不躲,身上宝光一抖将那石块敲了个粉碎。只是云沐阳却是一怔,身上宝光一敛,俯首望去,便见着一十五六岁身躯雄壮的少年郎恶狠狠瞪着他,见他眼神对来,也是凛然不惧,指着云沐阳大骂道,“你这贼子,不得好死。”

      “你想要杀我们,灭我们上官一族吗?我们不会屈服。”人声如沸,旋即便是叮叮当当,轰轰之声响起,无数石块短刀向着云沐阳站立出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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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章 由来混沌心中生

      云沐阳心神大愣,他从未想过会是这般结果,他任石块短刀砸来,也不把宝光撑起,须臾便被砸得发髻散乱,道袍褶皱,狼狈不堪。

      “你等作甚,还不快退下。”两个黑衣人顿时大惊,那六郎化烟飞来,却是一掌劈向云沐阳。

      云沐阳听得风声赫赫,抬起头来,怔怔问道,“何为正,何为魔,何为道,何为心?”他问完袍袖一振,清风荡起,旋即化一道精绝剑芒往外冲去,将一干土石瓦块尽数震成齑粉飞扬。

      他化起剑芒,只觉得心中混混沌沌,似若明了,又似糊涂,他冲入云霄,剑吟远扬,华光抖动,直至碰得那极天奔涌流泻而来的微弱罡风,这才将剑势阻住。罡风猛烈,这风只是从极天之上涌来的一丝也是刚猛无匹,即便他习练了六如金刚法相身,也绝然不是他所能承受。

      只听得砰的一声,一丝罡风将剑丸打下,云沐阳也是遭到重击,垂头坠下云间。这时,他眉心两点红光窜起,广袖中一只丹顶鹤一声清越鸣响,展翅而起,托起云沐阳,双翅又是一振,抟风扶摇而上。丹顶鹤也非寻常,生就灵性,背驮着云沐阳往一处高山上落去。

      高峰之上狂风浮动,峭壁岩石,艰险壮观,嶙峋古松,针叶稀疏,但却挺拔屹立。丹顶鹤左顾右盼,将云沐阳放到古松之下。只见着云沐阳发丝散落,道袍凌乱,一双剑眉锋芒尽敛,双目闭阖,面上无波,朱唇抿成一线,盘膝端坐古松之下。少时便见一只金尾狐自他袖中挪了出来,一双狐目泪水汪汪。

      地底洞穴祭台中,两个黑衣人相互扶着,黑布滑落,只见一人脸上尽是疙瘩突起,如若蟾蜍后背,红黑脓水也是看得清楚,令人见之生畏,只余一双眸子幽暗井深。

      “这人不知是什么来头,这般厉害。”唤作六郎的黑衣人喘了一口粗气,心有余悸道,他稍一沉吟,便惊恐问道,“大兄,这人不会是图老贼派来的?”

      “不会!”被唤作大兄的黑衣人摇了摇头,“若真是那老贼派来的,哪里还有我等活路?这人剑法好生犀利,为兄百年来也只今日见过这等威能。”他说到此处,稍稍一顿,“这人一上来,便口口声声要除魔卫道,想来当是东海五大派前来采药的【创建和谐家园】,只是我等运气不好,撞上了此人。”云行记190

      “哼,大兄,五大派又如何?伤了大兄,又将我上官一族镇族宝物都是打散,我迟早要找他算账。”六郎恶狠狠,又是肉痛不已,那犀牛镇纸不知传了几百年,不想竟然被人打破。

      “六郎,你万不要再生这等想法,五大派哪一派都不是好对付的,要是惹急了他们,我们上官一族就真要举族倾灭了。”黑衣人听他这样一说顿时急了,急忙嚷道。

      “大兄,小弟知错了。”六郎嗫嚅道,心中却是不甚为意,他也不是没有会过五大派的门人,像今日遇见的毕竟是凤毛麟角,不过面上却是不敢表露出来。

      黑衣人听他语气也是轻轻一叹,百多年的兄弟他又怎会不了解,不过也是无奈,沉吟片刻便发问道,“那人可是离开了?”

      “大兄,我已经遣人去探了,不多时便有消息传来。”

      “嗯!”黑衣人点了点头,忽的双目一厉,道,“你去查清楚,是谁人扇动族人动武,若是揪出此人,必定要严惩不贷。”

      “大兄,这如何可以,若不是族人赶来,那人伪君子一个,生怕杀了无辜,如何能将那人骇走?”六郎急急忙忙阻到。

      “此事我自有分寸,这人将族人安危置于不顾,岂可放任?若是遇见的是别个,只怕就真是举族倾覆。”黑衣人心中一恼,断喝一声,他也是无有心思同这位族弟解释,修炼了百多年连这些道理都是看不明白,那又有何必要再说?

      黑衣人将黑布蒙上,眸中一片惨然,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自顾盘膝而坐,望着高台之下族人对着他俯首拜下,随后才是纷纷离去。他闭上双目,心中茫然万分,他也不知晓何处才是族人归宿。良久他又是睁开双眼,眸中已是坚决如磐石,他手中摩挲了几下,取了那犀牛镇纸出来,微微一叹。忽的他眸中一片晶亮闪过,将镇纸拿在手中端详一番,旋即却是放声大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莫若如是。

      三日过后,两个黑衣人立在村寨祠堂之中,都是面色严肃,神情凝重。

      “大兄,那厮在落云峰已是整整坐了三日,怎得还不离开?”六郎面色恨恨,咬牙嚷道。

      “为兄也是不知晓,我上官氏玄功失传,到得你我这一代,若非靠着法宝颂血宣墨碑指引,只怕连凝元筑基这一关都是不能走过,这玄门道宗修炼为兄也是一知半解。”黑衣人只望了一眼上官六郎,眼前这人习性他早就了如指掌,三日前云沐阳对他手下留情,却仍旧出手偷袭,他也心中不喜,不过毕竟是同族兄弟,还要互为依仗。

      “大兄,你说这人会不会是走火入魔了?”上官六郎忽然眉毛一跳,龇牙问道,“大兄,颂血宣墨碑乃是魔门法宝,虽则灵性蒙昧,不过毕竟邪性,会不会是被法宝魔灵污了道基,这才”

      黑衣人听后,微微沉吟,又摇了摇头,“应当不是,那日争斗之时,那人曾飞出一件法宝,那法宝至刚至阳,只一合之间便将魔灵伤了,当无有可能被颂血宣墨碑所伤!”

      “这”上官六郎干笑一声,须臾又道,“大兄,这人出自东海大门派,想来身上玄功道法必是不少,如今他人又是浑浑噩噩,身边只有两只孽畜【创建和谐家园】,不如”云行记190

      “住嘴!”黑衣人心中怒气迸发,断喝一声将他话头阻住,“那日他不曾杀我等,我等也不能同他再结仇怨。”

      上官六郎只觉一阵委屈,待还想要再说话,可是一触碰到自家大兄那犀利目光,顿时萎顿下去,只心中暗道,“你我修炼这魔功,不知杀了几人性命,今日还来讲什么仁义道德,真是迂腐。还不若将这人偷袭杀了,取了他身上玄【创建和谐家园】门,修炼下去,也将这魔道【创建和谐家园】化去。”他想到此处,不由摸了摸那张脓疮遍生、凹凸不平的脸,又是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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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一章 阴阳造化一气生,天地何来分清浊

      落云峰顶,烈风鼓起,呼呼作响,松木歪斜,一只丹顶鹤单足而立松木之上,时而清鸣一声,时而扇翅起舞,但见有飞禽飞来,立时冲霄而起。又有一只金尾灵狐蹲伏在松木之下,神色颓靡。

      云沐阳盘膝坐在松木之下,已有三日,朝受雨露青霜,午时烈阳曝晒,暮被狂风卷荡,他却自岿然不动。

      又是日暮时分,夕阳渐沉,红霞遍天,狂风刮过,松果簌簌落下,砸在云沐阳身上,他却是全然未觉。此刻他脑海之中只是一片混沌苍茫,如烟雾遮掩,云海重重,无有六合八方之分。

      落云峰下,一道黑烟腾挪,驱禽逐兽,少时便见着黑烟散开,里间走出三人,俱是黑袍裹身,目色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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