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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行记-第6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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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枯叶遍铺的石径,穿过几条长廊,行过几座矮楼亭宇,他这才止了步伐。他定睛一看,眼前一座禁制隔起,隐隐有皓光透出,再一看似乎又是毫无奇异。

      “咦?按说此处仙府已经发现数百载,便是有些禁制也当被过往大能修士破尽了,又何以还会留下这座禁阵?”云沐阳止步不前,此刻却是生出许些疑惑。他如是想着,又是抬首环顾,见着头顶湛蓝海水,也是心中连连赞叹,“这潜真河阙禁阵庞大非常,历经千年也是不倒,仍旧威力非凡,可见当年凿建此处仙府的前辈仙人法力之通玄,阵道造诣之高妙。”

      他犹豫片刻,便自下定决心,“这潜真河阙中虽然有诸多灵草,可是于我而言也未必能有多珍贵,不若趁此机会将这禁阵破了,说不定也能得些机缘。”他如是想着,便是袍袖一抖,抓出一副九面五色阵旗来。旋即,云沐阳飞身而起,一声清喝,将那阵旗往下一撒,接着便是口中念诀,指尖掐法,打出道道灵光。

      九面阵旗受法诀牵引,顿时灵光绽放,直照得河阙上方海水彩光涌动,引来游鱼游弋。过得片刻灵光渐暗,然九面阵旗却是相互辉映,反而显得几分灵动跳跃。云沐阳见此又是捏起一道法诀,阵旗顿时旗帜扬起,飘卷浮动。须臾只见得原先禁阵微微颤动,禁阵一角被九面阵旗撑起一只圆弧形洞口,圆弧形洞口之中霎时之间喷出一股浩荡灵息。

      云沐阳趁此机会身化虹线便跳入禁阵之中,而那九面阵旗也是倏忽一闪,灵光跳动,随着云沐阳身影跃入禁阵之中。顿时一声清越鸣响,禁阵顿时严丝闭合起来。

      甫一入得禁阵之中,便是浩荡灵气夹杂着清心药香袭来,只觉一片清心润肺,舒爽难言,入目便是青翠一片,灵木环生,点点彩光点缀其间,玉蜂穿越花丛,来回摆动。云沐阳把身形停下,举目环视,也是心中惊叹,“这一处灵药园地足有数里宽广,少说也有千数年了。”他举袖一摆,摄起一片绿叶,细细一看,却是心中一定,喃喃自语道,“非是幻境。”

      “潜真河阙不知被前辈修士探知过多次,怎得还会留下如斯庞大的一座药园?”云沐阳心中疑惑重重,他已是看过这药园之中的灵药足有百数种之多,错落有致,而且多是一些奇珍灵药,药龄俱是超过五六百载。云沐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举步而行,闻着清新药香也是心神松弛,愉悦难言。云行记161

      “嗡嗡嗡。”云沐阳剑眉一沉,听得这声音只清声一喝,周身撑起一道护身灵光。

      “定!”云沐阳手中打出一道法印,面前数十只灵蜂顿时落在地上。“咦?这灵蜂倒是从未见过?”云沐阳抬手将几只灵蜂摄起,粗略一扫也是有些惊奇,只见得这灵蜂不过一寸长短,翅翼如纱,通体如雪玉,不掺一丝杂色,腰部【创建和谐家园】,尾腹玉润椭圆,口器短小,腹末螯针足有七只。他不知看过几多灵药灵兽图谱,可是从未曾见过这等灵蜂。

      “许是东海独有,故而灵药宫中未曾有见,不若收起来,异日寻得东海灵药灵兽图谱,再对看一番。”云沐阳心中主意已定,摆袖一扫,将地上数十只中了缚灵法印的玉蜂卷起,用一张荷叶包了,送入三山鼎中。

      “这里灵药众多,多是奇珍,倒是我的机缘了。”他面上一笑,信步而行,见着年份久的便收了起来,放入三山鼎中。只是云沐阳这番施为,又惹得药园之中的玉蜂齐齐来袭,只是都被云沐阳一一定住送入三山鼎中。过得片刻,这些玉蜂也知眼前之人不好惹,都是退避开来。

      云沐阳也未曾将所有灵药都是采完,仍旧留下一半以待后来有缘人。他如是行走,心神却是一丝也不敢放松,反而更为警惕,生怕触动某些禁制。又过得片刻,云沐阳见着一条细细泉流,便顺着泉流而行,行了百来步,见着一方水泊,其中一株玉莲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重台千瓣,清香溢远,宁静庄洁,旁侧有一只莲蓬竖起,周边十数只玉蜂来回舞动。

      “茂英重台!”云沐阳见着眼前玉莲也是微微惊讶,不由将其名字脱口而出。莲花乃是佛门圣花,象征庄严洁净,又名芬陀利,乃是诸菩萨宝座。在佛门之中乃是至宝一桩,于玄门修士而言,此花也是不寻常,莲花、莲子、莲衣、莲房、莲须、莲子心、莲叶、莲梗、藕节皆可炼为法宝灵丹。而这名为茂英重台的玉莲花莲子,更是炼制小雷劫化生丹的调和之药,端得是奇珍一桩了,而且这莲子还有一桩妙用,不是世代丹道传承那是无从知晓。

      “这潜真河阙乃是古修士仙宫遗府,有此灵花也是不足为奇,只是缘何却是无人发现?”云沐阳此刻可谓是疑惑缠身,过得片刻他才将诸般念头甩去,清声道,“既是我的机缘,那我又何须多想。”当下手中弹出一点灵光,往玉莲花上飞去。谁知药园之中竟然吹起阵阵清风,湖泊之上水纹荡漾,玉莲花摇摆不定。

      “咦,法不沾身!”云沐阳此刻却是震惊非常,方才那一点灵光竟然未及近得眼前莲花三尺,便消失殆尽,此般却是说明这莲花已经自感成灵,道行不浅,若是再过得千百年能够度过天劫便可化身为人。

      “今日你我相遇,便是缘法,你可愿意随贫道修行?”云沐阳心中畅意,须臾,定下神来,对着湖中玉莲花清声一喝。

      湖中玉莲听得这一声清喝,却是湖水荡漾,波纹重叠,雪玉莲瓣微微合拢,直欲往湖水之中沉下。

      云沐阳见此却是不恼,但凡草木玉石生出灵性,若是不能够降服,那便无用,当下便知劝说无用,只口中朗声道,“既然如此,那贫道便取你身上荷藕一截,莲子一蓬。”

      云沐阳话音一落,湖水又是荡漾起来,须臾,湖中唯一一朵莲蓬突然折断,往云沐阳所站之地浮水而来,又过得片刻,水中浮起一截雪玉莲藕。云沐阳见此淡淡一笑,起指一点,将两样宝物摄起,放入玉盒之中。

      “索性你今日遇到的是贫道,若是他人便由不得你了。”云沐阳只是心中念动,随心而为,似这等草木成灵,不知有几多艰难,要修炼化人,更是难以企及。他说完此话,取出一只玉瓶装了许多池水,这才御起清风离去。

      他又是采集了十数样灵草,环视药园,掐指一算,时辰将至,这才点头,袍袖一摆撒出阵旗,拿诀起法,撑起一道虹光,往法阵外飞去。

      云沐阳甫一出得法阵,便见着海豚殿上空,法力蓬勃激荡,彩光招摇,阴气靡靡,嘶啸连连,不由一惊,“比斗时辰未到,怎得就争斗起来了?”再一环视四周,却见得方才禁阵业已消失不见。云行记161

      “云道友,贫道有礼了!”云沐阳正自沉思时,一道灵光射来,现出一清濯老道身影,正是范桐道人。

      “范道友,有礼。”云沐阳稽首见过,便急急开口问道,“道友可知海豚殿外发生何事?”

      “还能是何事?阴真人不顾盟约,率先出手,正与玉尸、赤骨二人斗法呢!”范桐老道摆正拂尘,急急说道,“阴真人也是,这盟约定了也有百年了,今日怎就先行打破呢?难道不知,正是因为同玉尸二人一同坐镇潜真岛,龙鲸岛龙氏、董翟川才不能插足吗?此番平衡一旦被打破,潜真岛必定又是一场天翻地覆,到时我等散修又何处立足呀?”

      “多谢道友告知,贫道告辞。”云沐阳说着便要腾御剑华,奔往海豚殿。

      “道友且慢,几位真人相争,道友孤身一人又能顶得何事?”范桐急急说道。

      “我同阴真人有约,此番前来便是要相助真人,自然不能反悔。”云沐阳冲起一道灿灿剑虹,“贫道也惜命得很,自然不愿平白丢了性命。”

      “哎,道友高义,贫道又岂能落于人后?”范桐老道叹了口气,稍稍一想,也是明白,当下拂尘一摆,指尖向下一点,御使百数只白羽沙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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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十载谋算杀二真

      阴桦足踏彩云,裙摆风飘,手中拿一对龙凤金镯,秀眉倒竖,目露寒光。

      “贱妇,好生【创建和谐家园】,原来你之所为便是引我们上当,”赤骨真人火发燎舞,气若烈焰,手指着阴桦喝骂不已,原先他见着阴桦一心准备斗法事宜,只道她真是要夺取潜真岛执掌之权,未想却是虚晃一枪,竟是密谋要杀他。

      玉尸真人则是青牙吐出,目放恨色,只是脸庞僵硬,除了一双眸子露出厉色外,却是无有异样,“她只一人,还能翻上天去?”

      “食尸吸血之物,也来指责我?”阴桦真人冷笑一声,玉指一点,两只龙凤金镯腾空飞起,一只化成一条通体赤金,御水吞云的金龙,一只化成身披五色霞光,口吐赤阳烈火的彩凤来。一龙一凤杀气腾腾,裹挟大威能冲向赤骨、玉尸。

      “贱妇托大寻死,玉尸道友不需留手了。”赤骨怒喝一声,飞身跃起,手中挥动赤骨杖,迎着那只飞来彩凤便是狠命一打。那只金镯彩凤却是一声清越鸣叫,迎着赤骨仗便是一啄,顿时火光缭绕,爆响之声震得头顶禁阵也是颤动。

      玉尸不需赤骨吩咐,便是身形一抖,仰天怪叫一声,霎时之间只见阴风阵阵,黑云滚滚,再是一抖,阴云愈盛,便见着一条金龙在阴风墨云之中翻浪腾雾,金光腾腾,若隐若现,霎时之间搅得风云滚动,如若水沸,不需多久,便见得阴云渐散,不多时又是阴云聚拢。三人一时斗得是旗鼓相当。

      阴桦杀气腾腾,指尖拿法,一刻也是不敢松动,以她功行,便是这二人联手也是不惧,可是要打败这两人也不是易事,更遑论灭杀了。实则若是她请得妙灵门中一两位同门来,杀这二人也不过是反掌之事。只是她被逐出山门,若是同门相帮与她,必然也是要受门规处罚,她不愿见此,故而才是一拖再拖,筹谋良久。

      阴桦目色凛然,驱动龙凤金镯法宝,忽然见得前方数道黑丝灵光疾疾射来,不由秀眉凝成一线,旋即一声清喝,海豚殿中立时飞出三只碧绿翠竹,逐向那数道黑丝灵光。不多时又见着一道灿灿剑虹激射而来,其身后跟着千百只沙鸥嗡嗡鸣叫。

      “原来是云沐阳,不想这等时候他还愿意相帮与我。”阴桦心中一笑,旋即却是一颤,“这等时候无论我是否利用于他,他都是不得不来。”她此番布置筹谋许久,先是示弱,后又佯作广邀同道、竭心尽力备战斗法。“此次绝不容有失,不将玉尸老魔斩下,我誓不为人。”阴桦远眺见着十数道墨黑灵光飞来,贝齿咯咯作响,美目之中精光灿灿。云行记162

      当下,又是奋力施展法术,催动龙凤金镯,口中清喝一声,“董道友,还不现身?”

      “啊,贱妇卑鄙【创建和谐家园】,”赤骨咋听董道友三字,心中顿时一寒,面上骇然,口中怒道,“枉你自诩玄门正道,也今日却不敢光明正大与我们做过一场?”赤骨原本想要骂其擅结妖修,可是又生生忍了回去。

      玉尸面若寒冰,僵硬脸庞也现出一分惧色来,更显狰狞可怖,当下又是拼命催动法诀,鼓起阴风鬼气。

      这时,海豚殿上一点银光射出,划出一道绚烂光芒,其势浩浩如江海倒流。那点银光一声爆鸣,在海豚殿上空四散开来,如若烟花绽放,只见得光芒之中一身穿银袍,长发披肩,朗目疏眉的年轻男子来。这人脚下一踏,生出朵朵银云,须臾之间便是踏出百丈。

      “董川主,别来无恙,”赤骨见得这灿烂银光,又是心惊,口中道,“待我潜真岛斗法结束,我与玉尸道友再来与川主叙旧。”

      “哈哈,赤骨道友,明知我来意,又何必遮遮掩掩?”董元伯朗声长笑,一步之间却是往阴云鬼气之中踏去,“赤骨道友,我自不与你为难。”

      “董川主,此乃潜真岛内务,还望道友莫要罔顾脸面。”赤骨面色如焦,董元伯对付玉尸同对付他自身又有何区别?

      “此事道友便无需担忧了,我与阴真人有约,只需我相助与她,潜真岛上诸多禁制皆会告知与我,便是潜真岛中数百年积蓄也可任我挑选。”

      “阴桦贱婢。”赤骨顿时面无人色,冲着阴桦便是口吐千百鬼磷赤火。

      玉尸见得董元伯往他处踏来,只觉心惊胆寒,潜真河阙禁制封禁,不到时辰又无有大神通绝难脱身,平日里他自问虽然不是董元伯对手,但是却有一门天赋神通,最是能够借助风云气息隐匿藏身,飞遁天外,此刻法术被禁,更是骇惧。他也是无有法子,只一咬牙,催动坐下数百僵尸,冲着董元伯咬去。

      “董川主,你我近日无仇,往日无怨,你又何来趟这浑水,川主若是看中潜真岛上诸样宝材,只管开口,我又岂会不应?便是让我将这潜真河阙之密说出,也不是不可。”玉尸向来阴沉狠戾,又兼寡言少语,平日里脑子也不太灵光,今日却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玉尸透过重重阴云,只见着董元伯含笑不语,只当他已是动心,当下又是急急道,“董川主,你我都是异类入道,都知修行艰难,你又何必帮这卑鄙【创建和谐家园】的人修,你我就应同舟共济,共成大道。”

      “他们可是从未将我等当成一类人,你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披毛戴角,元灵蒙昧,顽固不化之辈。”玉尸越说越急,手中法诀也是不敢停下。

      “哈哈,玉尸道友,我自开得灵智修行以来,已有四百三十余载,自我修炼成金丹又有三百载,早已超脱族类,炼化人身,如今已是成道在望。”董元伯听他说自身披鳞戴角之辈,也是不恼,只面上淡淡一笑,悠然道,“我眼里却是无有人、妖之分。”

      “玉尸道友无需多言,只需道友能够闯出我这手中法宝,董某立时转身便走,绝无再插手之理。”董元伯神色淡淡,指尖一弹,身周飞出十数点银色光芒,往阴风墨云之中一跳,旋即却是宝光灿烂。这银色光点乃是董元伯随身法宝,名为“银光泽灵节”。董元伯原身乃是董翟川中一条银光鱼,其后修炼有成,得化人形,这法宝便是他历炼形天劫时,原身上脱落下来的鳞片,锋利非常,与他神气最是相合,御使起来如臂指使,得他数百年祭炼,如今已经成为一桩法宝。云行记162

      “董元伯,你果真要与我为难?”玉尸怒气难言,然则修为差距实在太大,此刻便是说出胁迫之语,也是无有几分底气。他只把身子一晃,口中吐出一枚银黑如墨的圆环来,鼓气一吹,圆环之中跳出百数只如若生人的尸傀来。这些尸傀脱出圆环便立时向着董元伯咬去。

      董元伯御使法宝“银光泽灵节”对着其中几只尸傀一斩,立时便是烟消云散,“这玉尸好生狠辣,看这百数尸傀都是以生人炼就。阴桦有言,令我莫要伤着其中的尸傀,其中是何玄机?”董元伯如是想着,却是起袖一摆,荡起千层海浪,冲着数百尸傀席卷而去,而银光泽灵节则是冲破重重嶂磊,向着玉尸脖颈杀去。

      这边董元伯轻松压制玉尸,另一处阴桦真人也是柳眉倒竖,玉指一点,龙凤金镯举云飞起,其中一只彩凤金镯烈焰喷火,对着赤骨滚滚而去,另一只金龙镯化出一只数十丈大小的圆环,对着赤骨举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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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三章 鬼婴聚阵人皮灯

      云沐阳剑虹破空,忽的见得斜前方数道黝黑虹光往他处撞来。他却是丝毫也无停下之意,只把剑丸一催,顿时发出绚丽赤金虹光,撒出千条剑气,向着飞来黑光奋力而去。

      范桐指使沙鸥,眼见着那数道灵光,不由面上一哂,旋即却是把道袍摆正,举目向着海豚殿望去,但见霞光满天,法力激荡,面色稍稍一平,旋即拂尘向下一摆,百数只沙鸥“呀呀”齐鸣,却是向着左侧飞去。

      “小辈寻死不成?”一道黑光中现出一黑面短须,身形干薄的阴鸷男子,手持一只人皮灯笼,火光摇跃。

      云沐阳却是毫不理会,御剑一冲,剑气横溢,将风气摩擦的嗤嗤作响,向着那飞来黑光奋力一斩。只听得一声惊叫,那数道黑光四散开来。

      “小郎君,好狠的心,奴家真真怕死了。”一娇小婀娜女子,粉面桃腮,水杏眼眸,薄唇雪齿,柳腰肥臀,甚是妖媚。她挺着鼓鼓胸脯,不住娇嗔,薄纱之下雪肤玉脂,摇臀摆手,发出淫邪之音。

      身周四人见着云沐阳剑势无阻,又是犀利锋芒,俱是心头一紧,各自把看家兵器使出。

      云沐阳冷哂一声,目光横扫,看着一人就是张开剑光,点指御剑杀去。那人摇头一声尖啸,五指张开,鬼爪突显,指甲只见蹦出千百条如墨丝线来,对着射来剑丸便是一抓。则阳剑丸去势被阻,对着那鬼爪就是来回一绞,“咔咔”之声立时响起,一道赤金剑虹冲天而起,绕着那人头颅就是旋转一圈,待得飞回之时只见血雨纷飞。

      阴鸷男子手持灯笼,面无血色,口中念诀,灯笼摇晃不止,须臾灯笼之中飞出千百只鬼面婴儿来,他正自施法,猛然见得那剑光斩下头颅一枚,却是眉头一皱,面色一狠,旋即又是把灯笼举起,催动法力,鬼面婴儿蹦跳尖叫,个个露出剑白利牙,其中数十只鬼面婴儿身形一跳,倏忽之间又是现出身影,正自撕咬着方才那死去修士的尸身,不多时余下婴儿便是朝着云沐阳滚荡而去。

      云沐阳斩得一人立时拔剑虹飞起,见着千百鬼婴铺卷而来,只御起剑光倏忽游转,瞅得时机便斩杀一批鬼婴。云行记163

      阴鸷男子见着云沐阳剑扫鬼婴,却是一丝也不着急,反而从容淡定,只是御使法诀,驱使鬼婴。原来这人皮灯笼乃是他杀了千百凡人,取其心头血,又虐杀数百修士,剥下人皮,抽出元灵,又兼之杀了七七十四九个阴时阴月生的婴儿,取下魂魄,祭炼而成。此法极是狠辣,人皮灯笼上只要那数百修士元灵不灭,婴儿魂魄不散,这鬼婴便会源源不绝。

      “小郎君,莫走,奴家身子好热。”方才妖女把身上薄纱一扯,露出一具雪嫩胴体来,看着其余修士都是目露邪光,身周发热。那妖女面色潮红,娇艳如花,口中【创建和谐家园】不断,玉指轻柔胸脯,一只手又是在牝门之中来回抽动,直搅得人口舌发干,热火难熬。

      阴鸷男子见着此情此景也是心头发热,下身涌动,法力也是一滞,片刻才是回过神来,冷汗齐流道,“花娘子这魅惑之术愈发了得呀!”

      “凭你也来诱惑我?”云沐阳骈指一点,剑虹大涨,剑虹带过,一颗惊容未定的秀色头颅便自飞起,一道元灵自那头颅之中惊恐飞出,雪赤胴体也是摔落尘埃。云沐阳御剑疾射,把袖袍一卷,将那道元灵一掌拍散。

      他面上一点潮红,他也是清楚这等女子最是淫邪,魅惑之术也是极高,若是被迷惑了去立时便是元阳散尽,精血全失,故而他也是抱元守缺,紧护心神。他暗自运转玄功,吐出一口浊气,将心神之中那一丝悸动全然压下,只片刻便心神清明,眉目精神。他把身形一晃,又是一道夭矫剑华四散开去。

      “啊,小辈你”阴鸷修士见着花娘子死去顿时面目膨胀,牙齿颤颤作响,张口怒声大吼,顿时鬼气冲天,千百只鬼婴铺天盖地。

      另外一人更是瞠目结舌,满眼难以置信,过得片刻他醒过神来,抓出一只巨斧,口中念念有词,那巨斧顿时阴气弥漫,如此他仍旧是不敢放出,又是咬破舌尖,喷了几口猩红精血出来。巨斧得了精血喂养,霎时间化风飞走。

      “哼,左道旁门,淫邪之物,留之何用?”云沐阳冷哂一声,见着千百只鬼婴铺卷而来,不由眸中杀气腾现。他长声断喝,长身纵起,一道赤金灿烂剑虹拔地而起,旋即那剑虹却是一合,化出千百道犀利剑气来。只听得云沐阳朗声大笑,“任你千百魔头,只看我一剑斩之。”

      只见得剑华倏忽往来,剑法更显纯熟精湛,剑势也是犀利无比,乍一看,原来竟然是云沐阳在这争斗之时,无意之间突破了剑术之上的一层鸿沟,如今已然能够身与剑合,人剑合一,自此之后无论进攻退守,只需一念意动,都是如他心意。

      云沐阳爆喝一声,赤金剑虹如昊阳高挂,剑光瀑布飞流而下,横扫过去,千百只鬼婴霎时之间便被冲溃,地上留下一道足有三尺深数丈长的沟壑来。

      “小辈作死。”阴鸷男子面目狰狞,方才那剑势横来,竟然一举之间将人皮灯笼之内的数十修士元灵镇杀。他尖啸连连,一手拿出一只玉瓶往口中塞了十数枚丹药,手中法诀掐动不停。

      云沐阳面色微白,三山鼎犹如聚纳法力的灵符,只是又比灵符好上许多倍,心念一动,内中法力便任他调动。然则终究是修为较之阴鸷男子要差上一筹,虽然无惧法力消耗,可是神气却是不得不注意。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举目放去,见着千百只鬼婴鼓动阴风,又听得他们鬼嚎连连,极是凄惨,少时这些鬼婴却是手拉着手,尖声歌唱,不多时便围成十数个大圈,一环套一环。

      云沐阳一声冷哧,这些鬼婴确实难缠,杀之不尽,而且凶狠异常,他正自思量是否运使法术昊阳炼英,将这滚滚阴气尽数炼化,忽的心头一凸,眉心一跳,一枚灯芯轰然飞出,往其身后杀去。云沐阳翻身跃起,指尖一点,则阳剑丸化一道夭矫剑光倏忽而去。

      乾阳天火灯灯芯一出,立时将千百鬼婴冲散,灯芯过处阴气也是消散大半。只见得乾阳天火灯灯芯往一道飞来阴风向下就是猛力一啄,随后一声哀鸣,一把灰黑巨斧冷光大作,旋即却是黯淡下去,瞬间又是化为一堆废铁,掉落在地。随即剑虹勾转,带起一阵腥风血雨归来。

      云沐阳见得阴气冲散,鬼婴更是溃败不聚,当下杀了一人后将剑丸召回,灯芯也是一跃飞回其眉心。云行记163

      阴鸷男子面无人色,眼眶凹落下去,现出高高颧骨,一身血肉也是渐渐干瘪。他实在无法相信为何他这杀手锏鬼婴聚阵,还未完全运使出来,竟就溃败如斯,他已是无有心思思量,神智也是不清,只是拼命运转法术,催动人皮灯笼。

      云沐阳吞下一枚聚养神气的丹药,把袍袖一卷,双唇一张,一股昊阳烈火喷吐而出,向着那弥漫阴气席卷而去。只听得嗤嗤作响,不多时阴气尽数被炼化。云沐阳又是张口一吸,将昊阳烈火吞入腹中。

      他足尖点在风头,放眼过去,但见一具尸身躺地,周身无有一丝血肉,只是一张皮裹着一具骸骨,其身侧一只笼骨尽断,人皮焦黄的破烂灯笼。云沐阳凝神查看四周,举风一卷,将落地之物都是荡起,旋即纵起一道皎皎剑华往海豚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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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四章 炼气炼体皆大道

      海豚殿外碧竹绿叶化箭,疾射而出,如若旋风腾转,绿叶之中传出的哀戚笛音更是扰得人心神难安。竹漪姐妹背对腾空,各自施展法术、灵器。与其对战之人,虎目阔面,浓眉竖鼻,肌肉贲张,手中一杆丈长殷红长枪,一枪刺出带出呼呼风声,对敌往来也是有守有攻,丝毫不乱。

      反观竹漪姐妹却都是气喘吁吁,胸脯上下急速浮动,一身碧绿衣裙更是沾了数点猩红。竹漪手捏法诀,身前碧竹化作三丈高大,竹叶飘摆,细枝风动,只是竹叶微黄,十数枝竹枝残断,只听她一声娇叱,“杜仲,你习练的也是正道法门,何来相助妖邪?”

      那被称作杜仲的男子却是面色不变,听得此言,仍旧将手中长枪狠狠刺出,将竹漪悬在跟前的碧竹刺出数个窟窿。

      竹漪只得一声惊呼,咔嚓声响,碧竹摔落在地,她只觉着口中一股腥甜涌出。这碧竹与她生生相关,乃是她生来便蕴养的一株灵竹,最是坚固灵性,如今被人一枪刺断,也是心神受到巨大创击,顿时神色萎靡。

      “姐姐。“竹澜见此秀眸悲戚,贝齿一咬,将竹笛一横,更是奏出凄惨低音,呜呜咽咽,直听得人心神跳动,哀怨欲绝。

      杜仲只觉头脑一晕,面色煞白,突地咬破舌尖,旋即便见着无数竹叶朝着面门箭射而来,不由猛一摇头,爆喝一声,纵身跃起,手中长枪向着竹澜二人奋力一投。

      竹澜姐妹玉容惊颤,眼见着殷红长枪破空投来,气势浩荡,令他们二人移动一步也是不能,只能眼睁睁望着长枪射来,心中绝望。

      这时一道辉煌剑芒自天际泼洒下来,激荡出千百赤金剑气,只听得一声断喝,剑芒斩在殷红长枪上,只听得锵的一声巨响,那杆殷红长枪顿时断为两截,剑芒杀来,长枪被这奋力一击枪头也是一斜,插入岩石之中。

      “断我长枪,纳命来!”杜仲见着长枪被断,已是怒火炽热,悲愤难言,他抬头望去,目眦欲裂,但见着一人袍袖,当空而立。杜仲手中一抓,将插入岩石之中的半截长枪带出,长身跃起,向着云沐阳就是奋力杀去。云行记164

      云沐阳凝神而立,见着杜仲杀来,把身形一晃,顿时则阳剑丸飞回身侧,他骈指一点,剑丸带起数丈剑虹自空中落下,犹若昊阳当空泼洒,剑气铺天盖地。

      竹漪二人原以为必死无疑,却见得赤金剑芒动地而来,千百剑气席卷浩浩威势将长枪斩断,险死还生,激动难言,只躺在地上口喘粗气。仰望着上空泼洒剑虹,竹澜心中一片激荡,当下不顾伤势,吞了一枚丹药,便将竹笛横在朱唇之前,片刻又是呜呜咽咽,凄凄惨惨之音弥漫开来,百数碧竹绿叶箭射而去。

      杜仲双目猩红,眼见着赤金剑虹如烈阳当空,面上却是丝毫不惧,只有无数恨意。这杆长抢乃是他恩师遗物,品质虽然不是上佳,但却是他最为喜爱之物。他所修炼的乃是上古炼体法门,平日里都是依靠着一身铜皮铁骨与人对敌,只是今日兴致上来,才取了长枪出来,却是未想到竟被云沐阳一剑斩断。他面若喷火,周身肌肉鼓动而起,身形也是一变,变作一丈高大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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