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哪能嫌弃呀!”洪伯喜出望外,当即许下,帮他家种田,一天包一顿饭。
荒了近两年的田土终于能好好整治了,他一下子象是年轻了十岁,笑哈哈的跟两位佃农说,“不能跟兵祸之前比,我老洪舍了这张老脸,只能用和着野菜的粗面饼子招待大家。和以前一样,你们一家派一个婆娘过来做饭,管饱的老规矩也不变。”
“太好了!”佃农们又是一阵子猛谢,不要钱的祝洪伯,好人有好报。
沈云在一旁看着,心里感慨不已这便是洪伯和佃农们盼望的太平日子吗?他们的要求何其卑微!
也许是两名佃农的祝福是十足十的诚心,五天后,庄子里又回来了一拔人。
拴子,还有陈老爷他们回来了!
和出去一样,他们回来时,也是一支小车队:三辆青篷小马车,还有四头壮实的黄牛。
洪伯扶着拴子的一双胳膊,当场晕厥过去。
“没事。洪伯只是太高兴了。”沈云在一旁,见状,利落的给他扎了一针。
少顷,洪伯醒转,抱着拴子嚎啕大哭。
拴子也象个孩子一样,哭成了泪人。
两年不见,陈老爷老了许多,腰背也弯了。他艳羡的笑道:“中气十足,亲家身板硬朗得很呢。”
待他们父子哭过之后,陈老爷从第二辆车上抱下来一个瘦弱的少年。
“松哥儿!”洪伯惊呼,不等对方开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人牢牢接住。
“外公!”松哥儿虚弱的笑了笑。
“还是我来抱吧。”拴子从两位老人的手里把人接过来。
洪伯回过神来,赶紧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亲家,快请,先进屋。”
于是,一行人挤进了洪伯和甜妞住的屋子里。
看到小木桌上随意的摆着一只半旧的木偶娃娃,陈老爷的眼神变得格外明亮。他捡起来,紧张的问道:“亲家,这是”
“是云哥儿削给甜姐儿玩的。”洪伯一边安排拴子交松哥儿抱到床上去,一边回答道,“云哥儿对甜姐儿跟亲妹子一样,这样的木娃娃,云姐儿有好几个呢。”
“甜姐儿也还活着!”陈老爷激动得老泪纵横,“谢天谢地!”
“外公,甜甜呢?”松哥儿闻言,忍不住抓住洪伯的一只手发问。
“哦,这两年,她野惯了。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家玩去了。等到了饭点,就会回来了。”洪伯关切的摸了摸他的头,“松哥儿,饿了吗?想吃什么,外公给你去做。”
“外公,不忙,我们在路上吃过了。”松哥儿听出来,妹妹很好,脸上尽是喜气。见外公很是担心自己,解释道,“外公,我的腿已经医好了。郎中说,现在还不能太用力,所以,爷爷要我好好养着,不准下地走。”
“好好好。”洪伯先前怕他多心,一直忍着没去看他的腿。闻言,这才去看他的腿。
这时,陈老爷擦干眼泪,一个箭步走到洪伯面前,撩起前袍,就要跪下来。
“哎呀,亲家,这是做什么?”洪伯慌忙将人双手扶住。
陈老爷含泪谢道:“这两年,多亏了亲家照顾甜姐儿”
洪伯摆手打断他,将沈云拉过来,笑道:“亲家,您真得好好谢谢云哥儿。去年,是云哥儿一个人把甜姐儿毫发无损的带回庄子里。这两年,也多亏云哥儿天天上山打、砍柴,养着我们爷孙俩。”
“云哥儿真是对不住你。”陈老爷只觉得老脸完全挂不住了,“那晚,我们只顾着自己逃命”
“陈老爷,您千万别这样说。”沈云劝道,“大家能从仙符兵的屠刀下面逃生,是天大的幸事。”
“就是。都过去了,就当是做了场恶梦。”洪伯也在一旁劝解。
陈老爷垂泪,哽咽道:“哪能那么容易过去?如果不是身边有松哥儿,那晚,我就是侥幸逃出来,也要在路边随便找棵树,一绳子吊死。”
松哥儿闻言,别过脸去,默默的流泪。
拴子的眼泪也下来了,哽咽道:“那晚,姐,姐夫他们都就亲家公和松哥儿逃了出来。”
“多亏了云哥儿,甜姐儿也好好的。”陈老爷又把话拉了回来。
“对对对,还有甜姐儿。”洪伯擦干眼泪,张了张嘴,把冒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里,换了一句,“兵祸过去了,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他很想问问柱子夫妻,可是,心里又怕得很。
拴子见了,主动说道:“爹,哥也好得很。上个月,嫂子刚给您生了头孙,要坐完月子才回来。”
“啊!”洪伯简直是喜呆了。
“洪伯,恭喜恭喜!”沈云也从心底里替柱子夫妻感到高兴。
“哎哎哎好!”洪伯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当着亲家老爷的面,自己太高兴了,不好,于是,他连忙拉着陈老爷在小木桌前坐下,改口问道,“亲家,您是怎么遇到拴子他们的?”
陈老爷是老人精,怎能不知他的好意?当即敛去悲容,笑道:“遭了劫后,我带着松哥儿先是逃到云县,然后在云县雇了辆马车,直接去了谷南城投奔我妹子。松哥儿那晚摔伤了腿,我一直在给他请郎中治腿。前年,我去药铺给松哥儿抓药。正巧,拴子也在这家铺子里抓药。就这样,我们碰到了。”
洪伯紧张的拉起拴子:“你,是哪儿不好?”
拴子摇头:“不是我,是大哥。”
“啊?”洪伯脸色刷的变得雪白,“柱子,到底怎么了?”
“先前的大嫂也没了。”拴子答道,“大哥背着大嫂,一个仙符兵一刀朝他们砍下来。先前的大嫂当场被砍成了两片,还有大哥的左胳膊也被一起砍没了。所有人都给吓坏了,到处乱冲。我跟在后头,乘乱背起大哥,拼命的往村外跑。天帝老爷保佑,还真叫我逃了出来。”
“出了村后,我还是不敢停。背着大哥沿着官道,不要命的接着往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我们碰到了一个赶夜路的商队。他们救了我们。他们本来是要去石秀县的,听了我的话,立即调头,往回跑。本来说好,他们只捎我们兄弟两个到云县。”
“半道上,他们有一个车夫病了。我主动帮忙。管事见我手艺不错,要留下我。我知道他们是谷南城人氏,便应了。我没要工钱,只要求包我们兄弟两个的饭。管事应承了。就这样,我们跟着商队到了谷南城。也是运气,头一天去药铺抓药,我碰到了陈伯伯。”
洪伯听到大儿媳死得惨,又忍不住落泪,叹了一口气,问道:“新嫂子是哪家的?”大儿子没了一条胳膊,还能在外头成家立业,他觉得这里头肯定是有说头。
果然,拴子面露难色。
“怎么了?”洪伯翻了个白眼,“都从死边打过转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老爷见状,解围道:“亲家,拴子也是怕你听了不高兴。柱子,是做赘婿。”
不想,洪伯只是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当是什么呢?能活着就好”
“外公,谁来我们家里了?”甜妞满头大汗的从外头跑了进来,“我看到了马,还有牛!”
“是甜甜!”松哥儿立刻扭过头,热切的看向门口。
陈老爷更是“噌”的站了起来。
沈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悄然退出去,去厨房里张罗饭菜。
陈老爷他们带了不少人回来:一个管事和七名伙计。
这会儿,两名伙计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来。
沈云见状,没有打扰他们,转而帮忙去安顿马队。
第七十六章 大恩不言谢
晚饭后,沈云和往常一样,去田埂上散步消食。
拴子追了上来:“对不住,云哥儿。那天,是我慌了神”
出门前,他爹再三叮嘱他们仨姐弟,一定要照顾好云哥儿。那晚,是他拉着云哥儿逃命。可是,他当时被突然而来的屠杀给吓蒙了。等他回过神来,云哥儿已经被他弄丢了。
自那以后,每每做梦,他都是梦见云哥儿浑身是血,一脸怨恨的盯着他。不知道有多少次,午夜梦回,他被惊出一身恶汗。
这次回来,他没有想到,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云哥儿。并且,听他爹说,那晚,云哥儿不但自己躲过了杀劫,而且还救了甜姐儿。更难能可贵的是,云哥儿把甜姐儿毫发无损的带回庄子里。这一年多来,也是云哥儿在替他们兄弟俩照顾他爹和甜姐儿。
他听完后,心中的愧疚更甚。
“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都说大恩不言谢,将来山高水长,而眼下,他唯有给云哥儿叩几个响头。是以,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沈云的手,准备跪下。
沈云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托住:“拴子哥,万万使不得!”
拴子哪里肯听,执意要叩头。无奈,他拗不过沈云后者手上的力气,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云哥儿,你的力气真大!”拴子愕然。这两年,他在外头帮工、赶车,无论在哪里,都是出了名的力气大。然而,年轻力壮、膀大腰圆的他,竟比不过一个不到十岁的半大小子!偏偏云哥儿长得象根葱一样,高挑清秀,看上去斯文极了。
“回到庄子里,我天天都在山里转。”沈云嘿嘿,“力气都是在山里转出来的。”
一提起打猎的事,拴子又是满腹的感激。
沈云见状,连忙将话题岔开,问道:“拴子哥,这两年,五步打,你一直都在练,没有停过,是吗?”
拴子连连点头:“是的呢。五步打、扎马步,我天天都有练。咦,云哥儿,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云笑了笑:“你练出了一身的犍子肉!”跟着师父学医之后,他再练五打步,以及金刚拳,渐渐领悟到,这两路拳全是走的练体路数。两者的不同之处是,五打步是基础拳,而金刚拳则要高深得多。
现在,拴子的话,更加证明他没有猜错。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也天天坚持练拳,扎马步、五步打、金刚拳,一样都没有落下。为什么光长力气,不长肉呢?
他很想问师父这个问题。偏偏馆主大人有言在先,他又发过誓,只能闷在心里,自己瞎琢磨。
而如果从身体的结实程度来看,显然拴子比他更适合学习金刚拳。只可惜,又是因为誓言的缘故,他连在人前提及金刚拳和心法口诀都是违誓,更何况是传授?
是以,他唯有在心中暗叹。同时,他和师父一样,也对所谓的“资质说”,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据他所知,拴子兄弟俩小时候也都曾去永安县城报考过武馆。可是,没有一家武馆肯收他们。原因是,他们俩都被认为没有武学资质,不是学武的材料。
拴子不知道这些。闻言,他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说起来,多亏你教我。自从跟你学武之后,我的力气长得飞快,腿脚也比以前利落得多。要不是跟你学了半年多,那晚,我肯定逃不出去。大哥那时昏死过去了,我背着他,黑灯瞎火的,硬是跑得飞快。后来,管事肯收我做事,除了我赶车有两下子,更多的是看中了我这一身力气。”
沈云又笑了刚刚他阻拦拴子叩头时,无意间验出了后者的力气。呃,貌似还不如自己
此时,夜幕完全降临,天上一个星子也没有。黑灯瞎火的田埂上,更是漆黑一团。
拴子没有看清他的神色,继续说道:“我在谷南城谋了一份好差事。这回来,是专程找我爹的。原本打算,如果找不到我爹,我就回谷南城去。多亏有你在,我爹和甜姐儿,都好好的。所以,我不准备回去了,以后,就留在庄子里,给我爹养老。云哥儿,我听我爹说,你有打算,想去省城寻亲?”
“嗯,我是有打算去省城。”沈云知道他说的“亲”是谁。因为一直以来,洪伯对外都是说,他是馆主大人的亲戚。
拴子拉着他的手,诚恳的说道:“云哥儿,你能不能缓一年?明年再走?”不等沈云回答,他又急急的解释道,“你还小,省城离着好几百里地呢,你一个人去,我和我爹都不放心。眼下,庄子的田土,还有房子都要费大气力收拾,我又刚回来,舍不得我爹我想,等安顿好了我爹,我就能放心的陪你去省城。明年!到了明年春天,我肯定能走得开。”
沈云听出来了,拴子追出来,就是想和他商量去省城的事。
原计划,他也是想等明年开春之后,再去省城找馆主大人和傅大哥。无他,庄子里的两家佃户才回来。庄子里更是百废待兴,洪伯身边不能没有帮衬的人。他估计,过了今年,庄子里大概能恢复过来。洪伯的身子还算硬朗,届时,没有他的帮衬,也完全应付得过来。那时,他便可以放心放意的去省城了。
但是,现在,拴子回来了。这个问题不复在。他还有必要留下来吗?
再说,他去省城,除了寻找馆主大人和傅大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标,即,报考白玉堂。
太师祖在手札里提到过,他一生四处游历,就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什么是道?
而沈云从他留下来的数十本手札里,得出一个结论:太师祖穷其一生,也没能找到答案。
于是,沈云想去拜名师学艺他的切身体验:有师父教,和没师父教,真的是截然不同;而傅大哥教他,与馆主大人、师父教他,又是截然不同。
也许跟名师学习,我能学到答案。越想,沈云越是这么觉得。
而他曾听馆主大人说过,白玉堂是省城最大的武馆。那里一定有名师。
现在,顾虑全无,沈云恨不得能马上收拾行囊,前往省城。
“拴子哥,你不用担心我。”他笑道,“我在省城有去处。”
拴子感觉到,他的态度很坚决,去省城的心更是非常迫切。好吧,他不也一样吗?将近两年没有爹的音信,这不,仙庭的大赦令一颁布,他就急吼吼的赶回来了。
“好吧,等清明过后,我送你去省城。”他退了一步。那时,他应该挤得小半个月的时间出来,可以去省城打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