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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马宝根种过一段时间大棚蔬菜,马小健刚七八岁,就跟着父亲沿街叫卖,从小就下了狠功夫,认真操练站街卖货这活儿的。
一只六七斤重的大闸蟹,出现在菜市场的地摊上,可谓是相当稀奇的事情,再加上马小健的卖力吆喝,很快就成为闹市的焦点,不出片刻便吸引了众多买菜的大叔大婶,老头老太太们前来围观,驻足评论。
总而言之,凑热闹这事儿,国人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尤其是菜市场这样的地方,更是容易形成羊群效应,一呼百应。
“我滴个乖,这么大的螃蟹?”
“看这品种,是这大闸蟹!这时节,大闸蟹可难得一见,更别说个头这么大的,啧啧,老汉我活到六十八岁,也是头一回遇见。”
说话的是个满头银发的大爷,只见他俯下身子,托着老花镜,一脸惊奇的打量着马小健跟前的大闸蟹,嘴上啧啧称奇。
“这大闸蟹按理说不可能长这么大,该不会是打激素催出来的个头吧?”有人提出质疑。
“我看八成是打了激素,不然就一普通大闸蟹,怎么可能长这么大,这谁敢吃啊。”一位麻脸大妈附和道。
“这年头,蔬菜水果都打药,更别说水产养殖了,这大闸蟹个头这么大,的确罕见,作为吃货,我关心的是它的口感!”
“依我二十年来吃大闸蟹的经验,这只蟹个头虽大,但口感未必好。”
“怎么说?”
“这都看不明白?你吃没吃过螃蟹啊。你看它软趴趴的一动不动,肯定是死了,死螃蟹的口感可比活螃蟹差多了。”
听到这些质疑,马小健只是轻笑一声,手指在大闸蟹的背上轻轻一抚,手指头哒哒哒的拍了三下。
“啪!”
就在马小健这小小的一个动作之后,原本趴着不动的大闸蟹突然活了过来。
只见它两只蟹钳猛地举起,八条腿豁然张开,好像是一只从睡梦中苏醒的蟹将军,拔腿而动,威风凛凛的横行起来,一副生猛霸道的模样,惊得四周围观的大叔大婶们连忙后撤。
随着它这一动,不远处几个鱼档莫名的遭了殃,只见他们摊位上摆放的鲜鱼活虾,一时就像受到某种【创建和谐家园】似的,噼里啪啦,一齐乱跳,搞得摊主一脸莫名其妙,而后又是手忙脚乱的一顿收拾。
“回来,让你走两步给大伙看看,你还横起来了?”
马小健大手一抓,把大闸蟹按住,指尖在大闸蟹的蟹壳上轻轻掠过,让它重新安静下来。
第61章 遇见故人
“哟吼,这大闸蟹个头这么大,还有这么强的生猛活力,绝对是蟹王啊,这口感绝对差不了哪去!”
原本担心口感的围观群众,被大闸蟹威风凛凛的一番横行所震撼,原本研究了半天的银发大爷发生一声赞叹。
“小哥,你这大闸蟹怎么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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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斤,不议价。”
马小健言简意赅,淡淡一笑。
“三百元一斤,还不议价?”
大妈眼珠子瞪得老大,一脸吃惊。
“这也太贵了!害,我看这只螃蟹至少有五斤,得一千多啊,算了算了,这么多钱都够我一家三口一个月的菜钱了,吃不起吃不起。”
大妈拨浪鼓似的一阵摇头,随后不作过多停留,扭身走了。
大妈前脚刚走,一个烫着波浪卷的红发大姐上前:“小帅哥,你这螃蟹200元一只卖不卖?我女儿最喜欢吃大闸蟹,你让个价,我买回去给她尝个鲜。”
“不卖。”
马小健摇摇头,这位红发大姐砍起价来就像骑着赤兔马的关二爷,上来就拿青龙偃月刀一顿猛砍,这谁遭得住啊。
“小帅哥,卖东西讲的是公道和长远,两百块一只,你卖不了吃亏,我也买不了上当,好吃的话下次我还会继续买,你要不再考虑一下。”红发大姐耐着性子劝说。
“不考虑。”
马小健咧嘴一笑,旋即目光越过红发大姐,继续吆喝着叫卖起来。
红发大姐在摊位前犹豫了好一会,有些不大高兴,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了。
马小健并不在意,卖货这事不能心急,尤其是好东西,想在农贸市场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卖出理想的价钱,有三个必要条件——判断要准,姿态要高,心态要好,三者缺一不可。
片刻功夫,又有不少买菜的人围上来看螃蟹,不过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围观,鲜有人问价。
马小健听着这群大叔大婶的议论,脑子里嗡嗡的,就像有一群苍蝇围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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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马小健的心情正烦躁着,耳边突然又传来一声满是嘲讽的言语,抬头一看,竟是碰见个熟人。
这熟人正是刘阿八,额头上没长几根毛却梳了个背头,穿着貂皮大衣,脖子上挂金链子,脚上蹬着一双油光锃亮的黑色皮鞋,搂着一个年纪不大打扮却特别成熟,穿着也颇为暴露的女人走到了马小健跟前。
“我说小神医,你今儿个是抽的哪门子疯,不在村卫生站坐诊忽悠病人赚黑心钱,反倒跑菜市场卖菜来了?几个意思啊,是狗皮膏药不管用,还是忽悠【创建和谐家园】行不通了?”
刘阿八的嗓门就像喇叭筒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就像是揪住了马小健的小辫似的,疯狂地挤兑他。
刘阿八本以为马小健会受不了这般嘲讽,当场跟他吵起来,彼此闹个不可开交,让镇上的人都来看看这桃花村小神医的笑话。
没成想马小健淡淡的抬头看他一眼,理都没理他一句。
目光转动,落在他搂着的那女人身上。这姑娘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画着浓妆,挂着纯银的双环耳坠,挺冷的天,也就穿一身豹纹露脐装,露出两条细腿,眉宇间没有丝毫少女的气息,完全是超乎年龄的妖艳和成熟。
这姑娘也是马小健的熟人,跟马小健同姓,叫马思秋,桃花村人,跟马小健有过四年的同窗之谊,她爹是村里唯一一间小卖部的店主马洪波,从小家庭条件比同龄人好一大截。
念书的时候,马思秋总是像只跟屁虫似的喜欢跟在马小健身后。
马小健刚开始挺烦她,后来是她每天从家里拿来大把的辣条和零食给他吃,拼了命的讨好他,硬是把马小健惯出吃人的嘴软这破毛病,久而久之也就默许她跟着了。
上了初中,学校里关于她和马小健早恋的谣言传得满天飞,班主任找两人谈了几次话,还把双方的家长叫来,不由分说狠狠一顿揍之后,马思秋才逐渐跟马小健保持距离。
初二的时候,马思秋突然辍学,独自去了岭南,据说是学艺术去了,具体干什么,谁也不大清楚。
几年不见,马小健对马思秋的印象早就淡了,不过内心深处还是挺认可她的,没到到这番相见,倒是让他大跌眼镜。
他想不明白当初那天天拿零食讨好他的跟屁虫,怎么会变成眼前这般妖里妖气的模样,而且还跟刘阿八这样的家伙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刘阿八见马小健不搭理他,反而把目光落在马思秋身上,心里憋气之余,便阴阳怪气的说:“思秋,我听说你以前跟我们这小神医关系很不一般,初中的时候还曾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是吗?”
“切,你听谁嘴碎乱嚼舌根瞎传谣言呢,我又不瞎,怎会看上一个摆地摊的。”马思秋撇了撇嘴,摇头道,言辞之间,似乎特别看不起马小健。
听见马思秋这么说,刘阿八特地看了一眼马小健那有些错愕的表情,心里感觉很爽,却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气愤。
马思秋和马小健的关系,压根就不是什么谣言。
刘阿八好歹也是桃花村人,就算比马小健虚长几岁,没上过学,却也是常年带人到学校堵门口敲诈勒索的村霸,马思秋和马小健从小是什么关系,他还不是门儿清,需要别人传谣言吗?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把马小健从小“喜欢”的女人弄到了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面前,享受地看着他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这一手横刀夺爱,干得真他娘痛快。
刘阿八一脸暗爽,可也没爽几秒,却见马小健脸上的错愕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在意,无所谓。
“卖螃蟹咯,六斤六一只的大闸蟹,新鲜生猛有活力,男人吃了活血壮阳,女人吃了美容养颜……”马小健清了清嗓子,吆喝起来。
看他吆喝时笑容灿烂,面如春风,显然是压根没把刘阿八嘲讽当一回事,更没把马思秋的奚落放心上。
装!
你小子真能装,老子横刀夺爱,你还能装无所谓,真特么孙子。
刘阿八在心里狠狠鄙视马小健,倒想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大闸蟹看起来不错,阿八,你掏钱把它买了吧,中午蒸着吃。”冷不丁的,马思秋发话道。
第62章 你勒索我?
“你这破螃蟹,怎么卖?”
马思秋发了话,刘阿八再怎么不情愿,也要随口问一下价,顺带贬低:“这玩意看起来应该有个两斤重,五十块钱一斤也就一百一只的便宜货,要不是我女朋友想吃,我问都懒得问你。”
“眼光是好东西,可惜你没有。”马小健摇头一笑,朝刘阿八比划了两根手指:“你听仔细了,我这螃蟹,三百一斤,六斤六两,大家这么熟,算你两千整就好。”
“两千?”
刘阿八被马小健的开价惊得眼皮一跳,但他是见过风浪的人,不可能被区区两千的价格给镇住,冷着脸冲马小健吼道:“什么破螃蟹卖得两千块?你个穷逼想发财想疯了吧,怎么不去抢银行?”
“抢银行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事情,留着你这样的能耐人干就好,我一介良民,本本分分,遵纪守法才是王道。”
“我这螃蟹,你要是买得起,两千元随时带走,买不起的话,你就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去,别在我这摊位前碍眼。”
“你瞧不起谁呢?没看见老子这一身行头?老子有得是钱,随便掏个喝茶费,就能买七八只你这样的烂螃蟹。”刘阿八说话的时候,拿手颠了下脖子上的金链子,刻意的显摆自己的财力。
“那你倒是掏钱买啊,废那么多话干嘛!”马小健有些不耐烦,扫向刘阿八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三分火气。
其实,马小健怎能不清楚刘阿八的底细?
别看这家伙一身行头威风八面像个暴发户似的,实际上他兜里根本没什么钱!
事实也的确被马小健看破,刘阿八这阵子手头确实不宽裕。
他前一阵刚给老胡家送了一大笔彩礼钱,结果是人没着落,彩礼又进了林娇花的口袋,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刘阿八想到这事就上火,前几天带人上门讨要,没成想林娇花那泼妇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惊动了警方,刘阿八讨债不成反差点蹲了班房。
偷鸡不成蚀把米,真他娘的晦气。
不过他又很快时来运转,三天前顺利勾搭上刚从岭南回来的马思秋。
两人火速确认了关系之后,刘阿八蓦然发现,这女人是个完全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娘们。
昨天带马思秋出来玩,吃饭,进的是最高级的法国餐馆,逛街,买的是一线品牌的衣服买包买化妆品,开房,入住的是临安城的五星级酒店,一套奢侈而标准的约会流程走下来,不但把刘阿八这几个月的收入彻底掏空了,还把刘阿八他老爹年初让他帮忙交的几千块钱社保费给搭了进去。
这会儿,刘阿八的钱包里头,也就仅剩两张整钱,五张零票和七八个铜板,满打满算也就够买一条螃蟹腿。
“思秋,这小子纯心宰客,咱不当大头鬼,这螃蟹就不买了吧?”刘阿八道。
“不嘛,人家今天就想吃这只大闸蟹。你昨晚不是说,只要我听话,你什么都愿意给我买吗?”马思秋小嘴一撅,撒娇道。
“想吃螃蟹没问题啊,这附近有不少商家都卖,咱未必要吃这只蟹,平白无故让马小健这【创建和谐家园】赚两千,太便宜他了。”
“不行,我就喜欢这只,够大!”
“好,我明白了,你们女人都喜欢大的!我也理解,不过我得问你一句,你听不听我的话?”
“不听。”
“不听话就不买。”
“好,我听话。”
“那行,你听我的,咱不买!就一破螃蟹,我们家拿来喂狗的东西,咱不稀罕!走,回家去,我请你吃大火腿!”
“昨天吃过了,不好吃。”
“再吃一次!”
刘阿八搂紧马思秋,转身要走。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