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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老爷子摇摇头,淡定自若的说道:“有谁规定过,不能与红名令上的通缉之人交友吗?况且令阁也没有发过公告,说做你的朋友同样有罪!”
叶心忍不住轻轻发笑,却绝不是讽刺的意思。虽然他不懂路老爷子到底看重了自己什么,也绝不可能是因为苏龙或是那一株玲珑冰莲。可对方的话还是挺真诚的,不似做作,他也没有必要对一个孙子辈的晚辈虚与委蛇什么。
“多谢路爷爷!”他只能谢过对方传来的善意。暂且相信对方是愿意结交下去的。
“若是可以,还请继续帮我寻下去。我要找的人一定还在中州。”叶心决定不再用洛心的身份,加了一句说道:“找到我的兄弟沐羽寒也可!”
这句话无疑是告诉了众人,他就是沐羽寒口中的大哥,他是沐府剑门少主的大哥。
“有何不可,人甲继续负责此事,一有消息,我立刻让人去通知苏龙!”路老爷子当机立断,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且神色如前,完全没表现出对洛心和叶心有何不同的看法。
“那我就先告辞了。”叶心动了离去的念头,算算时间,从陆依依那儿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按做徒步而行计算也差不多该返回了。
“还请路大哥明示,叶家人在中华城被围困的具体地点在何处……”
他想要去看看父母受难过的地方,他决定从此以真名示人,让所有敌人都知道,第五红名叶心来到了中州,这样敌人就有了明确的目标。而不会再去找他父母亲友的麻烦。
这是他的傲气与豪气,更是男人、子女该有的担当。
他没有留下联系自己的方式,也没有说何时会再来。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何时才能再来,所以将一切委托都转交给了苏龙,苏龙也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信任,无法拒绝。
独自一人踏上返程,却刻意绕道去了三十三片区域外,却是处在这些区域最中心的中华城。他没有去看辉煌的帝宫,也没有去奢华的街道吃喝游玩,而是去了中华城中最为贫困的角落旮旯。
这里甚至没有明确的名字。却聚集了所有都城中最落魄的人。
这里是奴仆、菜农们才住得起的地方,这里极其隐秘。坐落在中华城最边缘的西角落,破旧的泥瓦房舍。被一大圈高耸的楼台在前遮住了面貌,从外头看,是完全瞧不见的,就想不存在一般。
这里的某一条巷子里,一间稍大些的瓦房被单独隔开了,因为这里像是被很多人踩踏过,就连那矮矮的泥墙也都被揣塌了几处。院中的野草也很旺盛,在夏季里依旧显出枯槁模样的藤蔓,充斥着凄冷的萧条,让这地方尤显荒凉冷淡,甚至有一丝阴森。
这里就是叶家人曾经被围困过的地方,无数强者蜂拥而来过,让周围的穷苦贫民受惊不小,直至人去楼空后,依旧没有人再敢靠近此处,仿佛生怕被误会是宅子中原来住着的那些,被围困过的人又回来了。
叶心望着这一切,心中无比寒凉,却有一股不屈的怒火滕然而生,嘴角微微念叨着什么,看那口型像是在说‘灵宝阁’三个字。
因为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势力,在经过雷帝陵墓之行后,铁了心与无极门连成一线,而且也自发的帮着对付起自己来,更是参与了对叶家人的围困,所以他们是敌人。
他们是如今离叶心最近,也最明显的敌人,叶心想要报复,随时都可以找到他们。
“哎!”
忽有一声叹息传来,叶心心神一紧,艰难的第一时间里还是做出了出手的准备。回头望去,身后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位……不怎么显老的老人。
他忽然发现,自己如何勉强、不顾伤势后果的出手,在这人面前都是弱小得可怜。因为来人并未刻意完全收敛气息,仅仅是展露给他看的这少许气息,就已经不弱于天府那晚前来的六名导师,所以说此人的完整修为,很有可能都已经超越了秦七绝那三名天府【创建和谐家园】。
“哎,叶少侠你才来中州就惹出这么多事,又害得我难以清闲!”老人一脸苦闷的笑容,之所以展露修为,并不是恐吓叶心,而是这样做可以省去很多言辞,可以更简单的让叶心乖乖听他说话,又不至于太过紧张。
因为叶心只能放松下来,紧张也是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
老人的话里已经点明他是知道叶心的真实身份的,只是那朴素到极致的衣着与光秃秃的头顶,都与心无尘那和尚有几分相似,也相似的看不出丝毫杀意和恶意。
“晚辈的确刚才中州,只是惹事这一说法似乎有点牵强,若勉强说有的话,顶多是日前,我打了苏晨一个耳光,您不会是他的长辈,为他出头来的吧!”叶心用同老者极为相似的无奈口吻说道,不过他深知苏家是不可能拿出这般强的老者来的,不然苏家的地位都可以威胁皇室了。
“呵呵,第五红名不愧是第五红名,连苏家族长的公子都敢当众扇耳光,比老朽都要逍遥洒脱。”老者的这句话,叶心完全分不出是真心赞誉还是在讽刺他胆大包天。
苏家公子或许连陛下也不敢这般随意的扇耳光,因为那不仅会有*份礼仪,更是会让苏家老爷子脸上无光,牵扯的太多太广,意义太深,所以很多大人物都是不敢的。
“老朽做东,请你喝上几杯清茶如何?”老人站在院落的出口处,伸出手臂来邀请叶心出去。
他宽松的青布衣上不见半点奢华装饰,站在那儿有一种出尘的气质,淡淡的侵染着空气,却比一切奢华之物散发出来的光彩还要耀眼。
“我还能拒绝吗?”叶心耸耸肩,拒绝不了,因为老人明显就堵住了出口,他只能跟着。
于是,这样不搭调的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片落魄的旮旯。此时又是一日残阳重斜,如血的云霞正浓,映得叶心长长的影子很是萧然、沉重。(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四章重要的谈话
随着行走,他们渐渐融入繁华中,四周街道上,已经有了几分夜市的味道,不少街边小摊琳琅相接,正在搭建台面。川流不息的行人,也有开始寻找喜爱的吃食的。
夕阳已经被高楼的脊背阻断,叶心的影子在初起的街灯里,随风微微颤抖。
前面的老人只回过头来看过他一次,不过并不是监视、看他有无跟来,而是和蔼的笑着,对着前方一座高楼指了指,在这晚饭时间,他邀叶心去那儿‘喝茶’!
“玉宇琼楼!”这个熟悉的名字赫然树立在那座高楼前,它是坐落在中华城里的玉宇琼楼总店,叶心暂时还不知道它也是属于灵宝阁的产业,只知他在这帝都也是顶尖奢华的所在。
对于吃喝的档次,叶心从无刻意追求,这些琐事也从来不是他应该去多费心思想的,在他看来,只要能吃饱便可。
不追求不代表不懂享受,所以他没有拒绝老者的‘盛情款待’,镇定的走了进去。
此处的奢华足足比其他区域里的琼楼分店要翻了不止一倍,就连那些服侍的小厮婢女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男子干净清秀,女子标志高挑,衬着迷离灯火,让人看了耳目一新。
好似那些婢女小厮都认识老人一样,一路上不断有人对他恭敬行礼,却只是退避两侧低头让他先行,并未敢出声说说话。看着地面的目光中,还有着难以掩藏的崇拜甚至是膜拜。
乍一看去,他们对其他宾客也是很有礼貌的,却只是侧让,并未默默低头。
老者旁若无人的走上了琼楼的顶端,在这儿只有一间厢房。占据着整个楼顶。
整个顶端都是用琉璃色的材质搭建的,白日里能折射日光显现辉煌,夜间则让坐客可以沐浴星光。看着明净如无物的头顶,仿佛伸手就可触到那些星辰。
低头。可以将满城灯火尽收眼底,那些光明,在错落的街道里熙熙攘攘的蠕动着,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紧密耀眼,尤其是那昏黄模糊的烛火光晕,将眼底都点出了一些暖意。
“此处如何?”老人示意叶心做到他的对面,实际上叶心也只能坐到他的对面,因为老人左手边的桌子是连在边缘的琉璃墙上的。右手边没有椅子,那是留给小厮们端茶上菜的空档。
偌大的琼楼顶端,只有两张椅子,一张桌子,漫天星光穿过如衔天际的琉璃屋顶落下,镶在一些翠玉之上,不掌灯,这里也是满满的清幽明朗。
“有些冷!”
叶心不以为然,从始至终他只把这琼楼,当做了比自己家要大一些的房子。不能当饭吃,不能当灵石使,所以没什么值得激动欢喜的。他说的也是最直观的感受。
夏夜并不冷,可这些高高在上的星光落在高高的屋顶上是冷的;偌大的楼顶,话语能激起回音的空间里有些冷;老人强大的修为、不清不楚的目的更冷。
“今夜的谈话,对你对我都很重要,所以我不希望你觉得冷,因为时间会比较久!”老人听得出叶心话里深藏的意思,微微笑着:“若只是地势太高,你觉得冷,不放将茶水换成烈酒吧!”
在这间屋里外的楼道旁。是站着两名美貌侍女的,听到老者的话。她们不待吩咐,就自主的走了下去。也没有问客人喜不喜欢,再次回来时,已经拎来两个大大的食盒,打开的瞬间,香气四溢。
酒香、菜香,叶心一样都叫不出名堂来,却从那精致美妙的外表上也能看出,应是这琼楼中最贵最有名的式样,同样也可说是神州大地上最美味的菜肴之一。
说是之一,因为在这座城中还有一座帝宫,那里的人更会吃,也更敢吃。
侍女去拿酒菜的空隙里,老人与叶心相继沉默着,似乎是很单纯的等着酒菜,并无其他目的和话语需要相谈。
可叶心知道,酒菜摆好后,那些侍女离去,将再无人会来打扰,这才是老者等着的开口时机,而自己今夜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就得看自己如何回答每一个问题了。
所以,今夜的谈话是很重要的,重要到性命攸关。
“你可认识?”老者没有去碰酒壶与碗筷,而是从腰间摸出一面金黄色的扁牌。
牌子比他的手掌略大一些,有些古朴的气息,朝上的一面,周围刻着几柄小剑,中间独有一个苍劲有力的‘止’字。
叶心的呼吸为之一滞,这面令牌与叶家宅院中耸立的一模一样。
小巧型的止战令。
“您是神州第一人,当朝国师!”叶心无法淡定,他断定老者的来历非同凡响,却不曾想到这个身份,更是不敢相信,本该耸立在帝宫中央的止战令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桌上。
老者轻描淡写的收起令牌,挥手笑道:“老朽有名字。”
他似乎并不喜国师这个称号,于是对叶心说道:“我名一念。”
自我介绍就这样简单的完毕,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关于自己的话。
神州第一人,多么响亮的名字,不言其他,修为第一,叶心就这样不期而遇的见到了。
叶心还处在震撼中,紧蹙着眉头,就见一念自行斟满一杯,那他叫不出名的烈酒饮尽。
“很好奇么?”一念放下酒杯,亦如凡人般咧了咧嘴皮,酒水烈到腥辣所致。
“好奇什么?”叶心竟忘了自己还不了解他邀请自己来的目的。
“我这身行头全如僧人,却还再次喝酒吃肉,不是破了戒律吗?”他笑着解释道。
叶心稍有愕然,这些话语和问题,似乎并不是自己所关心的,在这场合说起也反而显得有些不搭,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木讷的点了点头。表示疑惑,好让其尽兴说下去。
“我的确修的是佛门之法,可我断去这头烦恼丝。并非明智出家。”他忘了一眼远处城中的灯火,沧桑的眼神泛起一丝难言的疲惫。问道:“你可看得出,我有多少岁数。”
“您面显五旬左右,或许是修为所致,养护的较好,但晚辈觉得应近百岁吧!”叶心只是震撼对方的身份和修为,却没有畏惧,因为还没有合适的理由去畏惧,毕竟对方是请他吃饭喝酒。而不是争锋相对。
只是,他在一念的面前,很被动,只有被牵着鼻子走,对方说什么,他答什么,而且他已经决定,今夜无论什么话题,他都要不假思索的,以最真诚的本心来应答。
这样他活下去的机会才会大些。因为他至少做到了诚实。
“我已有三百岁之余……”一念没有收回落在灯火里的目光,熠熠闪烁的眸子,反而更加深邃。像是完全融化在了光彩中,视线与思绪一同模糊,化作了记忆的幕布。
“一念,只留一念,念的自然是武道,我原来的名字已在百年前忘却。”不知为何,他会选择叶心这样一个小了……不知几辈的少年来倾诉,反正他就是自顾舒坦的说着自己的事,全然没提关于叶心的一个字。
“我以为此生可以做到心无旁骛。却时至今日才发现,我依旧脱不开红尘俗世里的种种。始终做不到心中一念……就如这满桌酒肉,含了欲念。”吃喝是活着的必须。可却被他说成了可以舍弃,却尚未做到的琐事,是肠胃犯了欲念。
“又如桌前的你……是我今日必须平息的杀念。”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叶心的心脏狠狠的纠结了下,这个杀意不是一念要杀他,因为其要杀的话,无需说这么多话,也无需来到此处。
或许只是杀的时机还未到。
或许,杀念是指叶心心中的杀意。
这些话太深奥,叶心无法理解。
“你去了家人被围困的地方,而且你也得知灵宝阁参与其中,所以,你想要做些事,让他们在这都城中流些血。”一念说的很淡定,也很肯定:“因为我若换做是你,就一定会。”
换位思考,不幸的是他确切的说准了叶心的盘算。
“我不否认!”叶心的目光平静下来,因为被猜中所有,无需想任何托词谎言,他无需紧张。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叶心紧接着说道。
“可以!”一念回到。
“您是止战令的执掌者,那么一切止杀的规矩,您是不是都可以无视,想杀谁就杀谁?”叶心声无情绪的问道,话里的谁自然也包括的他自己。
“你错了!”一念却反笑起来,收回灯火里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叶心:“我的确执掌着中州的这面止战令,可正是因为如此,我谁也不能杀,就如今夜,我连你都杀不得。”
叶心手心里不知何时起了些汗丝,在这一刻也无意识的松懈了些,他也才发现,自己如何镇定,四肢的筋络也都早已自住的紧绷了起来。
“止战令由我执掌,倒不如说是它为了制约我,才选上我的!”一念自嘲的笑着摇头,眼中太多的情绪,让沧桑的神色里平添了些悲悯。
因为太多事,也因为止战令,让他做不到心中独留一念,所以他觉得自己可怜到令天地悲悯。这悲悯长达五十载,因为他已执令五十载。
因为修为第一,神州无人可匹敌,止战令才这般制衡他么?叶心从他的话里,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不然的话,一念若是凡事随心,这片天地还不得被他一人捅个窟窿。
可发放止战令的人又该有多强?
一个更加慑人的念头接着涌现,能以一面令牌,让一念不仅不能杀人,还要以身作则去维护止杀、维护武者世界的平静,这样人岂不是只手都能覆了神州。
天地之大,武道无极限,神州之外的世界里,或许真的还存在堪比神灵的强者吧!
叶心没有时间去唏嘘感慨,至少今夜没有,所以他很快就打破了尚算和谐的气氛。
“既然您不是为杀我而来,那今夜目的到底为何?”
叶心不诧异一念能找到自己,也不诧异他在第一时间就点破了自己是第五红名叶心的身份。却很诧异,不杀自己还请自己在这顶级的酒楼中吃喝,倒像是示好拉拢才该有的举动。
“我确实不能杀你。就如无极门的人没有对叶家人出手,我就只能看着。而不能出手一样。”这句话可以算的上是对叶心的解释,尽管叶心没有资格也没有质问过,他还是多余的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