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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你的人还是没变,还是那么急公好义。”徐长青颇为欣慰点点头,然后将面前的【创建和谐家园】秘笈推了回去,说道:“如果盛老是在一年多以前拿出这本秘笈,长青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不过现在长青已经悟出了自己的道法,对于天地灵气和五行灵气的感应,比起盛老的家传【创建和谐家园】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东西对我没有任何用处,按照九流闲人的规矩我不可能为了这件东西来帮你。”
第七十九章 群魔四起
见到徐长青将秘笈推了回来,老人脸色不禁凝固了一下,这使得他在想徐长青是否还在为当年的事情怪他,不过很快他又觉得以徐长青的性格用不着这样做。于是他面带难色,皱了皱眉头,看着手中把玩了多年算得上是一件灵宝的玄灵珠,最终还是念念不舍的将其放在桌子上,推到徐长青面前,说道:“这玄灵珠的来历你也知道,每颗珠子里面都有禅宗道正【创建和谐家园】用棒喝佛力撰写的一篇多心经,虽然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法器灵宝,但是若时常把玩的话,却能够稳固道心,增加心神二识的悟性。”
看着推dao自己面前的玄灵珠,徐长青笑着摇了摇头,又将东西推了回去,说道:“难道盛老眼中我徐长青就是这样一个贪财好利的人吗?”
“你还是直接告诉老夫,你想要什么东西吧?只要是老夫能力之内的一定帮你办到。”见到徐长青又将东西推了回来,老人脸色有点挂不住了,略显急躁的问道。
“盛老,应该也知晓玄罡天魔要为满清逆天改运之事吧?”徐长青想了想直言问道。
“当然知道。”老人脸上多出了一丝忧色,说道:“这件事在民间虽然没有半点风声,在修行界却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下九流旁门中人陆续有人入京,而且不少的名门正宗的外堂【创建和谐家园】也都觉得这种伏魔之事本应由他们来做,纷纷入京。眼下京城可谓是龙蛇混杂,我离开之前,玄罡天魔还以国丧期间不得唱戏的法令,让人抓了一大批伶门的【创建和谐家园】,我若非还有这身官皮保护或许已经被软禁在京城了。正所谓大道之下,皆为蝼蚁,总之如果修行界在京城内大打出手,最终受害的还是京城的百姓。”
徐长青看出老人似乎对修行界在世俗城市里争斗颇感不满,他也没有打算反驳老人的想法,而是直言道:“既然盛老都知道,那就好办了,我希望盛老能够出手相助,在五月初五来临之前,为那些入京的修行界中人找一个不被人察觉的隐藏之地。”
“嘿嘿!”老人苦笑了一下,说道:“长青,你是在把老夫我放在火上烤呀!你可知道现在京城内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吗?每晚正邪厮杀就没有停过,我是好不容易有了交通银行这样一个差事,逃出了京城,现在就连徐世昌都在找机会离开京城避锋头,你这个时候让老夫回去不是要老夫的命吗?”
徐长青自信的笑了笑说道:“不会的,过不了多久,阴魁、白战、天阴鬼圣和阴风老怪已死,雷霆魔常满重伤的消息就会传到京师,到那个时候,玄罡天魔必定会知道我已经北上了,他的注意力会放在我的身上。”
“什么阴魁他们死了?”老人听后为之一愣,神色略微激动的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徐长青没有隐瞒,将平乡镇发生的事情一点点的告诉给了一脸惊讶的老人听,只是对自己的实力故意隐瞒了一点,将阴魁等人的死大多归功与燕风的强大和自己的计谋得逞。
老人看着徐长青,感慨的说道:“长青,你的确是变了很多!如果是以前,像这种天灾【创建和谐家园】你唯恐避之不急,即便参予也只是在幕后策划。然而如今你却跑到前台与人正面交锋,你变得太多了,实在是出乎了老夫的预料。”
“人总是会改变的。”徐长青略微苦涩一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往事,沉默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盛老和徐世昌虽然都是文门的人,但是相对于下九流旁门,你们和朝廷的关系更为密切。而且你们的本命【创建和谐家园】大都是养生之法,算不得修行界中人,对他的威胁甚小,他不会过多关注你们的。”说着,他从怀里取出在武汉时赵半钱送给他的那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说道:“你回到北平之后,只需要将此物交给徐世昌,他自然会暗中助你。”
“这个是……”老人略微疑惑了一下,问道。
徐长青解释道:“当年徐世昌落魄之时,得知天命的掌门赵老爷子救助,后来他发迹了,便派人送这把钥匙给赵老爷子,言如果有事,持此钥匙去他那里,他必然鼎立襄助。”
“没想到你连隐居多年的赵半钱都扯进来了,看来这次北平之战你是势在必行啊!”老人长叹了一口气,将钥匙收入囊中,表示自己接受了徐长青的条件,而后神色肃然的说道:“长青,你的性格我很清楚,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再改变了,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老夫自问没有办法改变你的决定,只能说一声万事小心,玄罡天魔的得力助手,不单单只有阴魁。”
“盛老,似乎知道一些事情,还请明言。”听到老人的话,徐长青眉头微微一皱,请教道。
“唉!也罢!我就将我所知道的告诉你吧!”老人叹了口气,表情异常严肃的说道:“眼下玄罡天魔除了他手下的那一干人以外,四处邀请隐居的大魔头助阵,其中天云岭的四魔君、清远山的子母鬼姥、密宗黑教的三世活佛等等,无一不是魔道巨擎,个个都不比阴魁和常满差多少。其中还有两个魔头即便是玄罡天魔见了也要以礼相待,一个就是当年正丐的叛徒遮天手常阴,他弃道从魔,修为比起以前要强上了数倍,就连他兄弟常满也非他敌手,而且炼制了一件魔器名叫邪骨七杀刀,威力煞是惊人。这次提前赶到京师的丐门四杰和白莲教五护旗都死在了他的手里,伶门长老麒麟子被其魔器所伤,虽然活了下来,但是一身修为却废了。”
“竟然有这等事情?”徐长青脸色稍微凝重了一点,将心神沉入体内,试着驱动万鬼幡和阴神棍等魔器却依然没有半点动静。他的心情不禁有些郁闷,心道如果这两样魔器能够恢复过来,再加上神目的雷劲,以他现在的修为和道法,即便是魔头再多,也丝毫不惧。
老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徐长青此刻的心情,稍微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个魔头,你一定要小心,他就是当年十变魔君的大【创建和谐家园】,之后随十变魔君一起失踪的邪阳子。”
“什么是他?”徐长青对这个消息感到极为惊讶,急声问道:“莫非这次连失踪多年的十变魔君也被玄罡天魔请出来了?”
“没有,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邪阳子当年就已经和十变魔君走散了,后来一直隐居在中缅边境,”老人沉声说道:“前一两年,广西石家直系门人妄图借星斗之力,修炼二品神打,一夜之间全部毙命,据说就是出自他和石家旁系家主的手笔。此人虽然未曾习得十变魔君的上古变化之术,但是其余的本领倒是已经学了十成十,一身邪阳魔劲威力惊人,而且在中缅边境这段时间还学了一身精湛的南洋降头邪法,其实力比起玄罡天魔丝毫不差。”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你或许还不知道*的掌教九冠真人不想听娼门天狐胡月娘的号令,自己带领*的人单干,七天前被邪阳子堵在了南京市郊,包括九冠真人在内,还有*四名长老与三名内堂堂主全都死在了他的手里,*从修行界除名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
这个消息着实让徐长青感到了震惊,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个来回,皱眉问道:“盛老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发现他们的尸体的当地人见尸体非常诡异,怕这些尸体变成僵尸,把他们全都烧了,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的尸体全都跟枯柴一样一点就着。”
“枯柴一样吗?看样子他们不单单只有精气神被吸干,就连血肉也被吸走了,天下间有不少的魔功都能够做到这样。”徐长青又坐回到了卧床上,喃喃说道:“*的九冠真人虽然名头响亮,但是在修行界也算不上什么出类拔萃的高手,想要将其击毙并非什么难事。但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却一个都没有走脱,看来邪阳子事先也有过非常周密的安排。”说着话,他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老人良久,说道:“刚才盛老说他学了一套南洋的降头邪法对吗?”
“不错!”老人不明白徐长青为何多此一问,点了点头。
“南洋的降头邪法其根源出自苗疆九黎部的上古巫术和蛊术,而后再结合当地的本土法术,而创造的一套邪法。”徐长青一边说话,一边朝老人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随手从床头隔板里,取出一套茶具,为老人泡上一杯茶,放在了老人面前,手中提聚真元,飞快的画了一道上清引邪符,将其道力注入茶水之中,示意老人饮下,继续说道:“要论到精通巫术和蛊术,中华之地当属斩妖世家林家和白苗的宋家,如果有这两家在就好了,即便邪阳子再怎么擅长降头邪法也决然无法和这两家的人相比。”
在徐长青说话的时候,老人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将信将疑的把茶水喝下,当茶水入腹之后,立刻有一股热流传遍全身,随后,便感觉到背部命门穴上一阵凉意。这阵凉意像是活物一般想要逃过热流的包围,四处乱窜,最终一点点的被热流逼到了喉咙上。老人只觉得嗓子眼一阵搔痒,更着感到有异物顺着鼻孔爬了出来,还没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见到从鼻子里冒出一点银光,朝火车车窗冲了过去,想要从车窗露出的透气孔逃走。
然而徐长青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当银光冲出之时,徐长青的手便拦在了银光的前面,而银光似乎颇有灵性,见到有阻拦,便准备换一个方向逃走。可是徐长青的手指已经快速的在空中画了一个太极图,并且用其将银光笼罩在其中,剑指引动太极图向后一收,沉声道:“摄!”
只见银光立刻被困在太极图中,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太极图的空间,并且随着太极图的缩小,逐渐被图中道力死死的束缚住,而落入了徐长青的手掌之中。老人定睛一看,不禁气得须发皆张,只见在徐长青的手心中,一只表面放着银光的小虫子正在不断的挣扎着,试图脱离徐长青的束缚。
眼下不要徐长青明说,老人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气得用力一拍桌子,喝道:“好个玄罡天魔!把主意打到老夫身上了,竟然让邪阳子在老夫身上动手脚。”
徐长青用道符将虫子小心的包好,取出一个桃木人,让老人滴出一滴血,用银针沾血在桃木人表面画上一张通灵真身傀儡符,然后将用道符裹住的虫子放在了桃木人上,运转真元,剑指画符,念诵法咒道:“左手三魂、右手七魄,真身化身,法象归元,急急如律令!凝!”
在徐长青施展出来的傀儡法咒下,桃木人立刻被一团迷雾所笼罩,并且随着迷雾慢慢渗透其中,桃木人的头部立刻变成了老人的模样。这时包裹这虫子的道符也一点点的沉入桃木人体内,而那只虫子则被傀儡人偶所迷惑,不再挣扎,安静了下来。
“原本我见盛老眉间青煞笼罩,以为是盛老修炼采青木灵气有成,才会出现的外相。”徐长青将桃木人递给老人,继续道:“不过听盛老提及,邪阳子会降头术倒是让我想起了中降之后,人的前额也会有青煞之气,所以才会大胆一试。不幸被我料中,玄罡天魔毕竟放心不下您和徐世昌,你们两人掌握了满清的金库命脉,如果他逆天改运成功必定要从你们手中收回所有权利,交给他所信任的满人掌握,而不动声色收回你们手中权利的最好方法,莫过于用降头术控制你们两人自动离职。”
“他们欺人太甚!”老人咬牙切齿道。
“其实这样反而更好,他们既然给你们下了邪法,自然也就对你们放心不少,盛老暗中帮助我们的同道中人一事,自然也就少了一些障碍。”徐长青笑了笑,说道:“这些天就麻烦盛老每日都将傀儡人带在身边,以迷惑玄罡天魔的视线。”
“好,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吧!”老人将傀儡人收入怀中,然后提醒徐长青道:“交通银行一事就麻烦长青你多上心了!”
“盛老请放心,长青绝对不会有负所托!”徐长青点点头应道。
第八十章 以杀渡劫
在老人走后没有多久,徐长青便起身走出卧厢,问明关正的所在,便缓步走了过去。当走到关正卧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脚步,脸上多了一丝踌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打开这个门,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创建和谐家园】,你找我吗?”就在徐长青犹豫不决的时候,关正忽然从另外一节车厢走了进来,略显意外的问道:“已经和那位老大人谈完了?”
“谈完了!我们进去再说吧!”徐长青微微点了点头,打开车厢门,走了进去,坐在了桌旁的西洋沙发上,等关正进来放好行礼后,他才缓缓的说道:“想必关兄也应该猜到我这个和尚身份是假的吧?”
“其实在破道观【创建和谐家园】用道家真元打了我一记之后,我便有所怀疑了。”关正微微点头,淡笑道:“不过一直都不敢肯定,【创建和谐家园】所施展的佛法无论怎么看都那么正宗,直到后来【创建和谐家园】为我将符剑中的道力全数恢复后,我才肯定【创建和谐家园】定然是道家高人。”
“唉!可笑我还以为自己的真实身份隐瞒得很深,没想到竟然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实在是有点自以为是,也有点太小看天下人了。”徐长青自嘲的笑了笑,随后说道:“关兄想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不想!”关正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我二人贵在交心,我只需要知道你是我敬重的有德高僧神目【创建和谐家园】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什么身份与我关正无关。【创建和谐家园】不也曾说过佛与道没有区别吗?”
“呵呵!是我着相了!”徐长青仰头一笑,深感自己没有交错关正这个朋友,心中的担忧也放了下来,上下打量了关正一下,说道:“看来关兄的道心修为又长了几分,再过几日想必浩然正气【创建和谐家园】也会随之增长,实在可喜可贺呀!”
“这还是多亏了【创建和谐家园】帮我渡过魔劫,让我得以能够突破道心屏障。”关正真心朝徐长青行了个谢礼,而后又坐下,神色略显伤感的问道:“我还想问一下,【创建和谐家园】所说以命抵劫之法是否属实,还是……”
“却有其事!”徐长青直言道:“唐末军阀四起,华夏气运衰竭,整个修行界卷入劫数之中,不少修行界的大家族为了渡过这个劫难,都曾使用过这个方法。不过绝大部分无气运、无封山灵宝的修行家族最终都没能逃过这一劫,这个只要稍微查看一下仙佛正宗在当时的传承法册便可以窥得一二。你关家乃是千年大家,气运悠长,但终究不为正宗,即便再悠长的气运到如今这个天地大劫面前也要断掉。虽然你关家定然有古封山灵宝,可光凭灵宝是无法挡住劫难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血脉至亲的命来应劫,用以挡住绝大部分的劫难,剩下的劫难由封山灵宝来抵挡方能渡过此劫。”
关正沉默了片刻,神色坚定的说道:“等北平事了,我就回去。”
“关兄,已经决定要替家族应劫呢?”徐长青看着关正的样子,清楚他的想法,叹了口气,说道。
关正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自小就修行道法,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也知道家国为大的道理,若是能够舍我之命,换得家族延续,虽死无憾!”
“好一个虽死无憾!”徐长青看着一脸豪气的关正,不禁赞赏的点了点头,心中不忍这样一个刚直之人就此埋没,忍不住开口指点道:“不过在我看来,关兄如果真的想要帮助你关家渡过这一劫的话,还是不要回去得好。”
“【创建和谐家园】此话怎讲?”关正不解的看着徐长青问道。
“你回去关家,所要做的就是等死应劫,与其这样倒不如在世俗之中,争夺这天地大劫中的一线生机。”徐长青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关正虽然修为并不算特别强大,但是心性非常正直,而且根基扎实,其面相更是福源悠长之相,很合适做为徐长青的帮手,一同渡劫。
“还请【创建和谐家园】直言指教。”关正听到还有其他渡劫之法,不禁急声问道。
“眼下天地大劫将至,人、家、国以及天地的气运已经开始紊乱。据我估计,当大劫之期开始之时,所有人或物的气运都将变得混乱不堪,即便是用推命观气的天机之术,怕也只能看其小运,而不能观其大运。”徐长青没有半点隐瞒,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感悟说出来道:“眼下借灵宝、借地势增加气运,对于我们这些不为正宗的修行者来说,已经完全行不通了,或许唯一的办法就是断人气运,抢得从天地大劫中生存下去的那一线生机。”
关正并非驽钝之人,恰恰相反有着很高的悟性,听到徐长青的话,便立刻领悟过来,说道:“【创建和谐家园】的意思莫非是以杀渡劫。”
“不错!关兄悟性非同寻常,一点就通。”徐长青赞许的点点头,而后脸色变得冷漠起来,说道:“以杀渡劫有着两个好处,首先杀敌一个,便能少了一个扰乱大劫气运的人,若是灭敌一门,更可令到大劫之期到来之时,天地气运的异变得不那么混乱,使得劫难生路有机可循。其次能够渡过大劫的那一线生机,必然窄如蜀道,僧多粥少,而粥又无法增加,唯一的办法就是减少喝粥的僧人。”
关正听到了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子寒气,说道:“莫非在天地大劫面前,一定要人如虎狼方能活下去吗?”
“唉!”徐长青长叹一口气,神色略显疲惫,身体瘫软的靠在西洋沙发里,说道:“有时候对天道知道得越多,越是害怕。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绝对公正的天地大道面前,为猪为狗的不单单只是那些世俗界的人,就连我们这些未成大道的修行者也不过是一群任由他人宰割的猪狗之辈。”说着,眼睛爆发出一阵精光,身上的气息变得冰冷无情,说道:“唯一能够让我们在大劫之下存活下来的机会,就是自己变成狼、变成虎,从任人宰割的猪狗之辈中脱离出来,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关兄须知大道无情啊!”
“请容我再想想。”听到徐长青一口气将自己的感悟说出来,关正虽然一时还无法接受,但是他却已经从徐长青的话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提点,心中极为感激,又不想见徐长青因为自己未能下定决心而感到惋惜,便立刻转移话题道:“不知【创建和谐家园】和那位盛宣怀老大人是何关系?以关某这个外人来看,你们的关系一定不浅!”
徐长青知道关正现在也有点内心挣扎,并不准备逼他,便顺着他的话说道:“盛老算得上是我的老师,他教会了我世俗识人为人之道。虽然因为当年的事情,我和他有点误会,但现在误会基本已经解除了,只不过已经陌生的关系是不可能单凭一两句话能够拉近的,即便如此盛老也是我生平少数几个敬重的人之一。”
“我也听家里的长辈们提起过,当年我们关家从北方迁移到南方的时候,这位老大人曾经多次帮助过我们,说起来我还应该去拜谢一番,只是这样实在有点巴结之嫌。”关正尴尬的笑了笑,而后又盯着徐长青,神色异样的问道:“听刚才【创建和谐家园】的言语,似乎【创建和谐家园】还认识当年的廖天一阁主,而且很熟。当年他赴死之时,那一番豪言语,实在令人敬佩。”
“不错,当年他受湖南巡抚陈宝箴之邀,回湘办学,开讲新政之前,曾经在我的草庐中蜗居了数月,当时我也算是少年轻狂,以玄学气运之学跟其辩驳天下大势,那时何其快哉!”徐长青闭上眼睛回想起当年的一些往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充满缅怀之情的笑容,可过了没多久,便又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每次辩论,我都赢了,但实际上我却输了,就如同他无法说服我一样,我也无法说服他,即便是知道他必将因变法而死,也依然无法改变其命运。直到那时我才悟出了法终究无法跟道抗衡,最终存于世间的只有道,而法必将灭亡于大道之下。”
关正似乎也感受到了徐长青此刻的沉重心情,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静静的坐着,眼睛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乡村景色,一时间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火车行驶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到达霸州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火车在这里需要停靠一个时辰左右,补充完燃料才能上路。霸州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但是因为靠近天津和北平两地,大部分南北走单帮的商人在入京之前,都会云集于此修整一番,然后在继续上路,这就使得霸州比起其他地方的小县城要繁荣得多。另外一个因为受到沧州的影响,此地习武之人也极其之多,比起沧州丝毫不让,大小武馆林立,擂台几乎天天开打。大部分习武之人都是想在这里打出个名堂,运气好的在天津、北平开个镖局,建个武馆什么的,运气稍微差一点的也能在这些南北商人身边当个贴身保镖之类的,总之只要没在擂台上打死,就有一【创建和谐家园】饭吃。
由于火车要停靠一个时辰,那些四号车厢里的乘客们觉得这样枯坐着,太无聊了,大多会三五成群的相邀,到霸州的地界上走走。大部分的富商身边都有几个保镖,其中不少是从霸州的擂台上打出来的,自然也算是这里的地头蛇,主子出游做为属下的自然也就成了向导。
一时间车厢变得空泛了很多,徐长青和关正也准备出去走走,因为此地太过靠近北平,玄罡天魔必然在此布下了眼线,使得两人下车之前不得不换一身皮。关正早已换好了衣服,只是将百宝箱和符剑留在了车厢的夹万中。而徐长青则将弥勒袈裟收入袖里乾坤中,换上了一整套英式的长风衣,比普通人还要高的身体穿上笔挺的呢子外衣,加上略显紧身的马甲衬衣将他结实的身体完全表现出来,令他的气质在清雅的同时多了一丝英武,而挂在上衣口袋金丝怀表更让他多了一份充满贵气的西洋派头。在出去之前,不知道车厢的洋人主管从哪里找来了一顶带着假发辫的英式宽边帽子交给徐长青让其戴上,以免因为发辫的问题而惹上麻烦。
离开车厢后,两人正好遇到了从正准备登上一辆马车的盛老,徐长青走了过去,打招呼道:“盛老,不准备去天津了吗?”
见到徐长青一身得体的西洋装扮,老人没有回答徐长青的话,反而调笑他道:“没想到长青你这样一身装扮,反而比那一身青衫更显英姿,看来当年复生说得对啊!你天生就是一个西化的人。”
“盛老说笑了!”徐长青淡然一笑,说道:“西方那种张扬的文明思想不适合我,我更习惯中华的内敛处世之法。”
“见仁见智吧!当年和跟马修斯神父学习西洋学问的人中间,你可是最用功的一个。”老人笑笑回忆了一下当年往事,转头看了看关正,笑着说道:“你关家的门人吧!”
“关家后辈关正见过盛老爷子,当年如果不是……”听到老人打招呼,关正动作略显拘谨的朝老人行礼,准备拜谢当日之恩。
老人立刻伸手将其托住,提醒道:“动作别这样大,这里离京城可不远啊!”说着拍了拍关正的肩膀,道:“多跟在长青身边学吧!无论是道法,还是处世之法,世上能够与其相比的并不多,比起你关家的那些人更是好多了。”
“晚辈知道。”关正点头道。
寒喧过后,老人便朝徐长青正色道:“这次我去天津主要是为了交通银行的事情,现在既然你已经答应帮忙了,事情自然也就等于是办成了,我正好借此机会回京处理答应你的事情。时间紧迫,尽早回京,帮助的同道中人也就越多。”
“如此正好,”徐长青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抱拳道:“长青就在这里祝盛老一路顺风了。”
“你也要万事小心啊!”老人点了点头,坐上了马车,吩咐了一声,便快速的上了官道,朝京城方向驶去。
第八十一章 兴武进宝
霸州兴武搂算得上是霸州地界上少有的几座大酒楼,南北客商都喜欢云集与此,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里这里有一座独特的穿云擂。每日都有来自南北的习武之人,为了这穿云擂的重金赏银,签下生死状,在十丈高的擂台上拼死厮杀,而那些南北客商便会在擂台旁边的酒楼之上喝酒赌拳。这些习武之人的性命在这里,就如同一张薄纸一般,每日至少都有十个以上用命混饭吃的习武之人死在了擂台之下,可令人奇怪的是官府却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
兴武搂的老板名叫龙进宝,是广东龙川人,本家的姓氏声称已经忘记了,便借用龙川的龙字为姓,取了进宝之名。六年前,他单身跑来霸州,凭借一身精湛的铁布衫和南派少林的铁线拳,在这一带打出了一片天地,被人戏称为南龙王。之后,他得富商之助,盖了这间兴武搂,并且凭借八面玲珑的交流手段,使得霸州的官民两边都对其满意非常,以至于搭建这么一座不合规矩、危险之极的穿云擂,竟然无一人阻拦,事后即便出了人命也有人为其开脱,使得他逐渐成了霸州黑白势力的第一把交椅。
别人不知道龙进宝的底细,徐长青却非常清楚,他原本是南少林外三十六房的弃徒,后因为招惹了人命官司,被迫落草,当起了山贼。在他当山贼的日子,所作所为也算是义贼之内,贪官污吏、为富不仁者皆抢,而平民百姓却丝毫未动,遇上了天灾【创建和谐家园】反而会把抢来的银子施舍给百姓。由于有当地的百姓为其做掩护,使得每次两广总督派兵围剿都未能有所收获。
后来龙进宝手下的一员干将抢了陈家用来救灾的粮食,惹恼了陈家,当晚便端掉了他在山外的一个堂口,抓住了那员干将。土生土张的龙进宝自然知道一点陈家的势力,得知此事以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陈家冲,负荆请罪,以山寨大当家的身份甘愿替那员干将受罚,只求陈德尚饶那员干将,以及山寨里面的其他人。由于见其义气,陈德尚便饶了他这一回,但死罪饶了活罪难逃,打了他五十板子,而这五十板子的行刑者正是徐长青。
徐长青当时也觉得这个人虽然称不上仁厚,但却极讲义气,敢于担当,便升起了造就他的心思。用五十记充满真元的板子,锤炼其外家铁布衫,令其神功大成,而后又指点他,告诉他的气运兴旺之所在。龙进宝也在受了板子后,从自己铁布衫神功大成猜到徐长青是个奇人,便对其以师礼待之,回去之后立马听从徐长青的吩咐,将山贼全部解散,自己孤身一人北上,到了霸州,便停了下来,在这里安身立命。过后两年,他已经有了一番成就之后,每过一段时间,便派专人给徐长青送来了几箱辛苦收集来的珍奇异物,以表敬谢之意。原本徐长青没有来霸州看望龙进宝的意思,然而火车机缘巧合的在这里停了,使得他心有所感,或许老天安排了这次机缘也说不定,于是便生起了去兴武搂看一看的心思。
兴武搂并不难找,随便找一个人问一下,便一清二楚了,再不计寻着镇子最高的那个木架擂台走也能找到。当徐长青和关正两人找到了兴武搂的时候,在木架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赌客、看客,还有不少的客商们坐在了兴武搂那四层高楼的围栏边上,大声的吆喝着。在穿云擂上,有两个武师正在以死相搏,一个用的是南方常见的蔡李佛,另外一个则用的是北方三十七路外家弹腿,双方功力相差不大,打得难解难分,而在擂台下面所有的人都在叫掉下来、掉下来。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把人命当成了什么?”关正见到这一情景,立刻双拳紧握,怒目圆瞪,气恼的说道。
“在这乱世之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徐长青见到关正想要上去搅局,便一把拉住他,阻止道:“不要胡来,这里可不是乡下,有不少朝廷的鹰犬在附近。”说着又指了指,擂台上那两人,说道:“你若懂观相之法,便会发现他们二人都是煞气冲顶,面呈死相,若非真的到了生死关头,谁都不会来打这种死擂,你这样贸贸然冲上去,无疑是断了他们最后的生路。”跟着又叹息道:“难道关兄你不觉得我们跟这擂台上面的人很相似吗?全都是到了生死关头,为了争夺一线生机而以死相搏,现在你有能力出手去救他们,而轮到我们的时候,又有谁来出手救我们呢?”
“唉!”关正略显沮丧的松开了拳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莫非真的大道之下人如猪狗?”
“走吧!”徐长青没有说话,很多事情需要关正自己去体会,于是拍了拍关正的肩膀,走入兴武搂内。
徐长青和关正两人走进来之后,立刻吸引了众多的目光,虽然现下身着洋装的人不少,但是能够穿得如此得体的人却并不多。酒楼内的伙计都练就了一双势利眼,一看徐长青两人的穿着便心知该如何对待,立刻迎了上来,说道:“欢迎,欢迎,敢问您二位是要住店还是要吃饭喝茶呀?”
“就喝茶吧!”徐长青随手给了伙计几块碎银子,说道:“开个雅间,要不热闹的那种。”
“好勒!请随小的过来。”伙计接过碎银子,脸上笑开了话,连忙领着徐长青和关正,到了内院的独立雅间,然后吩咐几人送来一些花果点心,泡上一壶好茶,恭恭敬敬的放在桌子上,低声朝坐下的徐长青,问道:“二位爷还需要一点什么吗?要不要找两个唱小曲儿的伺候二位,或者在外面的赌局玩两把?”
“不必了!你去跟你家老板说一声,就说南方故人来访,希望能见他一面。”徐长青将茶杯满上,小小茗了一口,然后说道。
那伙计愣了一愣,而后恢复常色,低头弯腰,说道:“小的这就去告诉老板,二位慢坐。”
说着,便退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他在走廊上一路小跑离开的声音。
“这里的伙计好像都有一身不错的世俗功夫,看来这兴武搂也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啊!”关正听着伙计离开时的脚步声,不禁感叹了一声,又转头朝徐长青问道:“【创建和谐家园】是如何认识这家的主人的?说实在的,从这家主人的所作所为,关某可以断定他并非善茬,而【创建和谐家园】如此人品竟然认识这样的人确实有点令关某感到了惊讶?”
“三教九流的人物,我都有结交,以后可能这样的惊讶你会越来越多。”徐长青没有做正面回答,只是淡然的笑了笑。
过了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其中一个脚步略显虚浮,应该是那个伙计的,而另外一个脚步沉重,下盘功夫极其扎实,呼吸沉稳悠长,虽然略显刚劲,但却也表现出他有一身阳刚的功夫。两人到了门口之后,他挥手让伙计离开,然后推开们走了进来,当进来见到坐在桌子旁边的徐长青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时,关正才看清酒楼老板的样子,心中不禁叹道好一个彪形大汉。只见来人身高八尺有余,站直了身子,头都快顶到门槛了,一身江南绸缎做成的袍子穿在他的身上怎么看都觉得别扭,一张横眉竖眼、凶神恶煞的脸怎么看怎么像是山贼,就差在脸上刻我是山贼这几个字了。
正当关正猜想这人以前的职业之时,便见到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徐长青面前,咚咚咚的连磕了三个响头,恭敬的说道:“师父在上,【创建和谐家园】王三给师父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