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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龙佳婿 》-第 9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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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神片刻,他就开口问道:“阿六,赵国公府派来的几个侍卫如今都到了?在萧家?”

      阿六非常简单直接地点了点头,随即就问道,“要调两个人过来这边吗?”

      “嗯。”这一次,换成张寿含糊地嗯了一声。见阿六二话不说就跳下车辕,快步去了隔壁,张寿朝张武和张陆招了招手,进了院子之后,他看到两个一看就相当精悍的侍卫出来行礼,随即二话不说就去了隔壁,而正房之中萧成则一溜烟朝自己跑来,就笑着冲人点了点头。

      “张大哥!”也许是因为对张寿的第一印象很好,哪怕得知那个他一见就发怵的阿六竟然是张寿的亲随,萧成仍旧觉得张寿很亲切。此时,他习惯性地把对朱廷芳的称呼延续到了张寿身上,快步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后,他就挺直胸膛道,“我把唐诗三百首都背下来了!”

      “哦?”张寿这几天几乎没顾得上小家伙,此时就笑道,“你能认得出那么多字?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萧成顿时耷拉了脑袋,小声说道:“都是赵国公府那几位大叔教我的,他们认识字……但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也说不好,所以我就是死记硬背。”

      张寿突然问道:“那你想不想找个有学问的老师专门教你?”

      “想!”萧成不假思索地叫了一声,但继而就闷闷不乐地说,“可我没钱……我不想再花朱大哥家里人的钱!”

      “可你想过没想过,其实你就算住在这里,而不是住在赵国公府,你吃穿用度,也全都是朱家出的?就算你朱大哥留给你的钱,也是朱家的?”张寿似笑非笑反问了两句,见萧成顿时哑口无言,他就继续说道,“你已经八岁了,如果愿意,我可以给你找一份活干,如何?”

      萧成顿时喜出望外:“太好了!张大哥,我什么都会做的!”

      “国子监半山堂缺个杂役,每日一大早,擦抹桌子,打扫屋子,你能做吗?”

      “能!”萧成差点没一蹦三尺高,尤其是等他听到了张寿接下来的话之后更是如此。

      “那好我回头去对国子监大司成说一声。至于工钱,就不给你钱了,我找人在课余时间为你讲解唐诗三百首。”张寿说着就指了指张武和张陆,笑吟吟地说,“这两个是未来的驸马和仪宾,就他们俩轮流给你讲唐诗三百首吧!”

      驸马是什么意思,听过戏的萧成当然明白,当下就瞪大眼睛朝张武和张陆瞧去。直到把兄弟俩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发毛,他才喜滋滋地露出了笑容,退后一步认认真真地做了个揖:“见过二位先生。”

      张武和张陆简直是瞠目结舌。这称呼,这辈分……实在是不太对啊!然而,待想要纠正小家伙的称呼,想到朱二也算是张寿的学生,朱莹还口口声声的葛爷爷,两人就气馁地放弃了这个打算。可相比做人先生,两人最心虚的却是另外一点。

      这唐诗三百首虽说是太祖亲自编纂,适合孩童启蒙的读物,但是,他们好像、大概、可能忘记了其中不少诗歌。至于这些诗歌是什么意思……呵呵,他们也许得回去紧急温书!

      而张寿早就观察到了张武和张陆的反应,当下上前代为搀扶起了萧成,这才一本正经地说:“半山堂还有不少和你朱大哥出身相似的人,既然你朱大哥出征在外,没法教你,那么,我会让他们轮流为你讲解唐诗,作为你帮他们打扫半山堂,擦抹课桌椅的报酬。”

      听到这里,张武和张陆完全确定,半山堂中他们的那些同学们,包括张琛在内,要倒霉了!须知萧成并不是普普通通的贫家少年,人家是赵国公长公子朱廷杰收留的孩子,据说赵国太夫人险些要把人留在家里当孙子养的!

      这种年岁的孩子,那是最容易问各种问题的,要是讲唐诗的时候说错了丢丑,那可是直接丢到太夫人面前去了,人家可不会给他们留面子!得,回去先好好啃读唐诗三百首吧!

      这一天的午饭,张寿自然是在萧家吃的。除了萧成和张武张陆,还有熟门熟路找过来蹭了这顿饭的陆三郎和张琛朱二。当张寿把刚刚对张武和张陆说过的,让半山堂中众人轮流为萧成讲解唐诗三百首的话复述了一遍之后,陆三郎是如释重负,张琛是瞠目结舌,而朱二……

      直接找借口支开了萧成之后,朱二就哀嚎了一声:“我说妹夫,你自己这个国子博士教他不行吗?为什么要我们上?我唐诗早就忘光了……呃!”

      见张寿目光不善地看向自己,他一想到这话传到祖母和母亲那儿的后果,登时垂头丧气道:“好好好,我日后会去好好温习唐诗三百首的,这还不行吗?”

      “记住,小孩子问题多,你们得把能想到的都好好想一遍,别被人问住了。而且,他未必只问你们每天给他讲的那几首,说不定会问别的。别让他觉得,你们和他朱大哥相差太远。”

      可我们和朱廷芳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啊!我们本来就和他差得很远!

      就连陆三郎,也忍不住在肚子里如此嘀咕。可他终究庆幸自己是九章堂而不是半山堂的,所以能躲过这一劫,比其他人幸运多了。可紧跟着,他那幸灾乐祸的心思就完全无影无踪。

      “陆三郎,我和葛老师说过,最近要撰写一套自然丛书,所以,我暂时抽不出空来。那些基础的数学部分,你给我好好教一教萧成。就用葛氏算学新编第一卷。别像九章堂里讲那么快,他毕竟就是个八岁孩子,耐心一点,慢慢教。”

      这下子,就连陆三郎也不禁叫苦连天。朱大哥你快平安回来吧,我没法替你带孩子啊!

      张寿当然知道,半山堂那些贵介子弟学问大多不行,但他相信,紧急回去温习唐诗三百首,给萧成这个小孩子讲一讲,勉强还是可以的。至于陆三郎,以小胖子那水平给人讲数学启蒙,那已经完全是大材小用了,根本不用担心。

      与其说他这安排是为了教萧成孩子,还不如说,那是为了鞭策这些出身富贵的监生们。

      相比人员复杂的半山堂,九章堂中依旧按部就班地在推进课程。短短一个多月,课程早已经到了一元两次方程,正在因式分解上纠结。因此,张寿有的是时间在讲解之后布置大量课堂习题,然后在别人冥思苦想的时候,自己在讲台上抽空写一写自己的基础物理。

      毫无疑问,他并不打算先推出什么星球说,而是打算从各种物理现象开始,渐渐深入到牛顿力学。对于这年头的大多数人来说,这应该是最容易接受的东西了。

      而国子监周祭酒和罗司业这两天却是焦头烂额,半山堂中出了一个驸马两个仪宾,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朝中同僚动辄在他们面前冷嘲热讽,甚至有人摩拳擦掌,没事就抨击张寿挟私偏袒,他们纵容不理,这两个国子监中的真正大佬怎能不头疼?

      偏偏皇帝早朝后又召了他们过去,丢出了张寿提的包括分课制在内的一系列议题,他们自然应接不暇。哪怕私底下商议讨论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承认,其中大多数确实可行,可仍旧不免觉得张寿多事。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年龄,这个资历,一切都是求稳,求平,最讨厌的就是变化。哪怕变化的只是一个他们从前有心无力,根本不耐烦管的半山堂,那也是一样!

      因此,当这一天中午,张寿来到博士厅,直截了当提出要在半山堂中招一个杂役的时候,周祭酒和罗司业尚未说话,其他博士中,资历最老经管率性堂,一直都犹如炮仗似的的杨一鸣就忍不住了。

      “国子监杂役都是有定数的,张博士你就算要安插私人,也不该看上这小小的杂役缺口吧?一个月不过那点钱,你也要盯着?”

      张寿不慌不忙地说:“你既然也说了,只是个小小的杂役,那么就该知道,我在国子监安插私人这种说法,传出去谁会相信?我只不过是看到一个父母双亡却被亲人遗弃的孩子可怜,所以打算让他在半山堂中做些杂事,自力更生,又不要工钱。”

      杨一鸣原本就忌恨张寿年纪轻轻却得圣眷,如今官职却比自己还高,哪怕之前几次三番在张寿面前吃过排瑄,甚至还在皇帝面前出过丑。可消停了这几天,眼见皇帝都并没有拿他怎么样,他就故态复萌了,当下竟不依不饶:“既然不要工钱,你把人安【创建和谐家园】国子监干什么!”

      “一个八岁孩子,说什么安插?”张寿没好气地挑了挑眉,讥诮地说道,“更何况,国子监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又没有什么机密,难不成杨博士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怕人刺探?”

      “张博士你不要血口喷人!”杨一鸣又惊又怒,“我只是看不惯你我行我素……”

      “我怎么我行我素了?一个年方八岁,父母双亡的孩子,想要自力更生在半山堂中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换取那些监生教他读书而已,这是何等激励向学的好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却偏偏成了别有用心?”

      张寿说着就再懒得理会那个老顽固,径直对周祭酒和罗司业拱拱手道:“大司成,少司成,这也不是单纯的体恤孤贫,这孩子父母双亡……”

      他大略把萧成的身世介绍了一番,这才气定神闲地说:“若是按照和朱家的关系论,他勉强也算是国公府亲戚,没事进来国子监参观闲逛也是可以的,但是,我想让这孩子自力更生,更想给半山堂的那些监生们一点鞭策,当先生这种事,既是教别人,也是提升自己。”

      见杨一鸣面色铁青,周祭酒就意兴阑珊地说:“就依你吧!”这种小事就算他拒绝了,张寿也能变个法子做成,他反而还要背个苛刻名声,何必呢?哎,恤孤贫可是君子行径啊!

      第两百二十三章 一文钱难死英雄汉

      尽管朝中不少官员都不满意皇帝选婿的结果,然而,公主和郡主的婚事毕竟是皇家内务,太后都尚且没有置喙,他们除却私底下痛骂张寿如何徇私,却也无计可施。至于把这背后攻谮的话写在奏疏上弹劾……开什么玩笑,人是皇帝点的,难道还能说皇帝全都听张寿的?

      于是,当有人听说,张武和张陆以及其他一些半山堂的监生们频频光顾什刹海边上的会贤堂,屡次出条子请听雨小筑的十二雨开堂会时,一时自然义愤填膺。

      虽说寒窗苦读十几年方才步入仕途的读书人们,未必就见得真的想要尚公主,娶郡主,一举成为皇亲国戚,但对于张武张陆和赵明祥这样的平庸世家子弟能够盖过几个公认优秀的官宦子弟这件事,还是免不了不忿。更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御史,直接弹劾了此事。

      然而,弹章一举入九天,接下来却消息全无,就仿佛没有这回事似的。虽说也有人游说【创建和谐家园】大佬们在皇帝面前抨击这些贵介子弟辜负圣恩,可却几乎一无所获,最后,还是作为好好先生似的吴阁老,给了自己的一个门生御史一个明确的提示。

      “你们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家伙啊,管那些闲事干什么?要知道,之前两宫的禁足令这就要过了,礼部就要开始为二位皇子选妃了。与其管皇家女婿的事,你们还不如好好盯着点选妃的大事。就算张寿再得圣眷,能入阁拜相,那也得是一二十年的事,盯着人干嘛?”

      有了吴阁老这一番话,再加上不两日,礼部果然再次忙碌了起来,选妃之事喧嚣尘上,也不知道多少原本在暗中筹划的人摩拳擦掌,却是比之前选婿何止热闹了一倍。

      这一天,张武和张陆再次邀了张琛陆三郎朱二以及其他几个相熟的监生,在会贤堂中出条子叫来了听雨小筑的十二雨。

      这会贤堂本是一家带戏园子的饭馆,因为开国初年太祖皇帝亲自来过,酒酣之际御笔亲题写了这么一块题匾,方才改了这个名字,至今虽说已经易手多次,却是始终沿用会贤堂之名,原本的名字自然而然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一群公子哥的父兄原本就都是朝中有名的达官显贵,其中还得再加上张武和张陆这两个新鲜出炉的驸马和仪宾,因此虽说每次都是包下一整座会贤堂,伙计们就算心里犯嘀咕,可会贤堂和听雨小筑的东家万元宝都没意见,他们也只能暗自羡慕这些公子哥艳福无边。

      此时已是午后时分,众人看着十二雨轮番演了几个片段,正在那三三两两各自品评的时候,突然只听到外间传来了说话声。最近隔三差五光顾会贤堂,以至于被母亲敲打过好几次的张琛原本就心情不佳,当即没好气地拍扶手叫道:“不是早说不接待外客吗?”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外客。”随着这声音,大门被人毫无顾忌地推开,紧跟着,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笑容可掬地进了屋子。他这一现身,陆三郎直接给了乱说话的张琛一记肘击,随即一下子跳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渭南伯来了?哎呀,您怎么不说一声,我们也好去迎一迎!”

      屋子里的众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和渭南伯张康相熟,可谁都知道和一个有职司的实权伯爵相比,纵使未来的驸马爷也要往后站。因此,眼见张琛朱二也好,张武张陆也罢,乃至于赵明祥这个未来的仪宾全都对张康客气恭敬,其他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而等到众人乱糟糟地见过之后,张康却坚决不肯坐居中,而是勾勾手叫了张武张陆兄弟到一边,一面吩咐台上十二雨继续排练,一面却看着两人道:“我听说,你们两个如今飞上高枝之后,没事投拜帖想要和你们亲近亲近的人挺多的?”

      张武正要说话,却察觉到袖子被人拉了拉,连忙闭嘴把话语权让给了张陆。下一刻,他就只听张陆笑吟吟地说:“都是些趋炎附势的人而已,我们哥俩知道能有今天都是皇上垂青的,小先生教导,哪敢骄狂自得?不过是应付应付,礼重的一个都不敢收。”

      “我当然听说了。”张康似笑非笑地说,“你们说要买一家织染坊,织染出最好的衣裳送给你们未来的媳妇,结果有人拱手送上,你们却义正词严地给回绝了,还派人四处打听买,两天前才刚花了六百贯买了国子监附近一家挺小的织染坊,这事儿没错吧?”

      张武和张陆对视一眼,同时大为骇然。尤其是张陆,一想到自己之前甚至动过巧取豪夺的主意,他不禁心有余悸,暗自庆幸自己有张寿提点,避免了铸成大错。

      他这一冒冷汗,答话的就换成了张武。性格本来就相对谨慎的张武赔笑说道:“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们兄弟俩第一次经营产业,当然不敢太张狂。”

      见张武并未自恃即将成为驸马就自高自大,张康不禁暗自点头,当即笑问道:“那么,将那些给这家织染坊供应丝线和纱线的纺工也都召集了起来,随后留了那些纺棉纱的纺工,把他们集中到了一处地方纺纱,这事儿也是有的?”

      刚刚张康已经把他们的底摸得这么清楚,如今再问这个,兄弟俩那是一丁点都不意外。张武就痛痛快快地说:“没错,是有的。”

      张康嘿然一笑,突然单刀直入地问道:“是不是从哪弄到了新式纺机,你们才来这一套?”

      这一刻,张武和张陆方才险些惊得跳了起来。待要坚决不承认,看到渭南伯张康那一脸笃定的样子,他们又觉得心里没底。到最后,觉得瞒不住了,张武一把拖住张陆,尽量镇定地说:“没错,是小先生让人琢磨其他东西的时候,无意间正好做出来的新式纺机。”

      “原来如此。”张康想到之前张寿对自己提过的事情,脸上露出了奇特的笑容,“你们的这位小先生还真是够有意思的。这虽然不关我的事,但你们知不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你们请来的那些纺工都收了高薪,不能回家,可还是有人忍不住打探?”

      这一次,张陆却制止了面露恼怒的张武,不慌不忙地说:“我和阿武自从承蒙皇上爱重,定了那样的婚事之后,就知道肯定会被人盯上。我们没指望能一直藏着掖着,只要渭南伯能为我们保密一阵子,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那倒容易。看在你们小先生曾经帮了我那么一个大忙的份上,这么一件小事,我装作不知道就是。”张康答应得极其爽快,随即又笑容可掬地说,“不过,要不要我再帮个忙,把那些窥伺的人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给你们揪出来?”

      那可敢情好!

      张武差点就迸出这么一句话,但紧跟着,他就忍不住看向了张陆,见人冲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他陡然之间想到张寿曾经说过的话,登时立刻改口道:“渭南伯好意,我们兄弟心领了,那些窥伺的人就随便他们去好了,我们没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张康有些意外地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哑然失笑道:“那好,我就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们一声,虽说你们在这儿是看十二雨排演新戏,而且又拉了一大堆人,可这种包下会贤堂的大手笔,仍然不免会引来他人非议。”

      “尤其是非议的人还和坤宁宫相关,那就不那么容易对付了。”

      张康说完这话,就站起身来,却是到陆三郎背后拍了拍这小胖子,又把人叫出去说了一会儿话。最后,回来的却只有陆三郎一个人。面对那些好奇的目光,陆三郎就没好气地说:“渭南伯就是路过来看个热闹,已经走了。继续看你们的,我得回九章堂了,下午还有课。”

      半山堂下午的选修课可以请假,九章堂的算学课却不能请假,这是众人连日以来总结出的真理。可是,见陆三胖真的这么勤奋好学,如朱二这样从前与其算得上狐朋【创建和谐家园】的自然忍不住唏嘘。可他们眼中的浪子回头好少年,却压根顾不上别人怎么想的。

      当骑马回到国子监那大学牌坊下头,陆三郎就压低声音叫道:“阿六,阿六,在不在?在就吱一声,江湖救急,十万火急,火烧眉毛啦!”

      基于国子监地处北城较为荒凉的地段,又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衙门,这条街往来的人并不多,因此,他这声音只是引来两个随从为之侧目,倒没有引来路人围观神经病。而就在陆三郎侧耳倾听发现没什么反应,于是有些气馁时,他却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

      “吱。”

      他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循声望去,见阿六正怀抱双手靠在围墙上,而刚刚那地方分明没人,倒抽一口凉气的他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拨马靠近前去,随即极其吃力地从马背上下来。至于埋怨阿六不伸手帮他一把……他还不想像朱二那样作死。

      就跟着阿六练武四次,朱二那痛不欲生的表情,已经深刻感染了他们所有知情者。

      站稳之后的他定了定神,连忙满面讨好地说:“阿六,我刚刚得到消息,皇后娘娘的禁足令解除了,二皇子挨了板子之后调养了一个多月,也勉强能下床了。现如今我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只是我,坤宁宫还支使人盯着张武张陆他们那个织染坊和他们的行踪……”

      “知道了。”没等陆三郎喋喋不休把话说完,阿六就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随即才淡淡地说道,“黄花菜都凉了。”

      陆三郎顿时被噎住了。敢情人家还嫌弃他的消息来得太晚,等他说这事情时,黄花菜都凉了!想到这位小祖宗神出鬼没,他不自觉地就相信阿六确实早就知道了,当下就悻悻说道:“我也是怕小先生被人算计,今天我见渭南伯时,他提醒我的……”

      他嘟囔了几句之后,这才想到九章堂的课快开始了,连忙一溜烟就往里跑。因为背对着阿六,他自然也就没能瞧见,少年那疏淡的脸上,嘴角竟是翘了翘。

      “骗你的。”阿六轻轻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情其实不太好。他就一个人,又不会分身术,一面要调配赵国公府借调来的侍卫,保护好那三个工匠和萧成,一面又要保护好那些纺纱工所在的张武和张陆那家织染坊,顺便看着国子监……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他哪里还有功夫去查什么幕后黑手?窥伺的钉子他也就象征性地教训了两个而已!

      当课间空闲的时候,张寿从陆三郎口中得知会贤堂中渭南伯张康突然驾临的那番经过,又得知陆三郎已经找到阿六说了此事,他就不由得打量了两眼小胖子。

      “你告诉我就够了,去告诉阿六干什么?难道还指望他把暗处盯梢的那些探子全都杀了?”见陆三郎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张寿就没好气地拆穿道,“你是想提醒阿六他一个人分身乏术?还是想说你家里信得过的人没几个,张武张陆也是,赵国公府的人我也不能常用,让他去找点人?”

      “咳,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小先生。”

      陆三郎这才换上了满脸正色:“小先生既然要带着咱们做正事,那就要有自己的班底。我知道京城这种地方,人不能乱收,宁缺毋滥,可也不能没有啊。所以,阿六出面去找,那就最适合了!他对你忠心耿耿,本事又大,眼睛又亮,你也得提醒提醒他才行!”

      张寿却仍然有些踌躇。阿六是很能耐,但他是那个神秘莫测的花七的徒弟……他不担心阿六受人什么影响,但他担心阿六做什么,花七都在背后静静看着。再者,他并不希望给阿六太大压力。当然,之前他没钱养不起太多人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否则张武张陆也好,他也好,这么迂回干什么?

      “我知道了。不过你与其指望阿六,不如动用一下你陆三公子多年经营的成就,我就不信你没几个心腹。至于张武和张陆,他们身边那几个人已经满够用了。既然渭南伯都对你说了,别人正在盯着张武和张陆那儿,交给你的那几场戏,你给我演好!”

      “那自然不在话下!”

      陆三郎得意地挑了挑眉,神气活现地说:“演戏对我来说,那是天生的本事!”

      第两百二十四章 硬的不行来软的

      张武和张陆兄弟俩合力买下来的那座小小织染坊,位于京城内城地价最便宜的北城,和国子监只相隔两条胡同。至于为什么买这家,一来是距离国子监近,方便随时照管,至于二来嘛……很简单,因为便宜。张武和张陆还没分家,穷鬼一个,钱都是张寿掏的。

      就这么些钱,张寿可以说是倾其所有,把当初公子哥们在翠筠间求学时奉上的那点束修全都一股脑儿倒了出去,再不行够,他就自忖要问吴氏去张口要钱,那才叫窘迫。这还多亏了陆三郎掏钱买下的那家铁匠铺,否则,此时此刻的他还得更加精穷。

      而此时此刻,那家大门虚掩,只有纺机和织机的各种运转声不断传来的织染坊附近,却是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哪怕大多数人都在关注大皇子和二皇子选妃的事情,可曾经被张寿害苦的某人,却是卯足了劲打算把这儿当成突破口。

      “确定那个阿六在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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