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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龙佳婿 》-第 9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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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我不信朱大小姐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所以才要请公主尽快去见太后娘娘。毕竟,不知道先前那个被随侍公主的那两个宫人追赶的小丫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此话一出,永平公主登时怒极。朱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难不成你想说我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来陷害朱莹?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因为不受控的婚事渐近而脑袋糊涂,越想越觉得心头窝火,但她只是哂然冷笑了一声,随即就大步走在了前头。

      然而,还没走到前殿,她就只见一个宫女突然从旁边院墙处一道侧门匆匆出来,越过自己径直奔向后头的玉荣,屈了屈膝道:“荣姑姑,之前那个被追赶的宫人眼见无路可逃,竟是撞了墙,人这会儿晕了过去,已经紧急去御药局和太医署叫人了。”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

      自从玉荣突然撞破,永平公主就预感到今日之事绝对不可能善了,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她却也无喜无怒,照旧昂首挺胸地朝清宁宫前殿走去。当她察觉到玉荣和那赶来的宫人只不过低声言语两句之后,就立刻紧紧跟随上了自己时,她也压根没有回头。

      直到重新出现在太后和朱莹等人面前,眼看玉荣上前低声对太后说了几句话,静静站在那里的她却径直看向了朱莹。她就只见那个她从小到大都看不惯的死对头诧异地看看太后,再看看她,满脸不明白发生什么样子的表情。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之前真的想错了。

      朱莹要是真的想给她出那么一个主意,那么哪怕是在清宁宫,也会毫不避讳地把她拉到一旁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而不会传这种容易引来麻烦的字条。然而,她确实是做了一件不够聪明的事,可在那个纸团丢到她面前的一刻,就已经注定结果绝不会好!

      太后面色淡淡地听玉荣说完事情经过,哪怕提及已经有个昏死过去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救得回来的小宫人,她也没有多少动容。而当玉荣递过来那张字条时,她却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侧头看向朱莹。

      “莹莹,你过来看看,这字条上都写着什么?”

      朱莹本来就好奇永平公主去了一趟净房回来后,那阴沉到极点的脸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此刻听到太后这召唤,她立刻毫不犹豫地上前。可接过那皱巴巴的字条只看了第一眼,她就愣住了。紧跟着,她却没有动怒,而是咯咯笑了起来。

      “哟,这字是学着我写的?还挺像,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

      她顿了一顿,随即又讥讽道:“就连这用词,居然也和我的说话口气挺像。”

      “我自然知道,不可能是你写的。”太后嘴角微微翘了翘,见德阳公主招呼了信阳郡主和宁诃郡主,似乎想要退到哪暂避一二,她就笑了一声,“都不用忙,一个拙劣的小把戏而已,我还不至于大发雷霆。不过,莹莹你到底还是眼拙了一点,这字条应该别有名堂。”

      朱莹一口否认这字条是自己写的,永平公主还在意料之中,而听到太后亦是如此认定,她就只觉得心里异常不是滋味。等到太后说,这字条还别有名堂,她只觉得脑际轰然巨响,一下子意识到,太后说的是那些更加卑劣的手段。

      比如,那些干透之后就隐没无踪,浸湿之后却能看到的字!

      “名堂再多,那也是诡谲小道,上不了大台面!”朱莹冷笑了一声,随即轻蔑鄙夷地说,“而且,为了算计永平和我,兴许就坑进来一条人命,简直是阴毒冷血!皇上最痛恨的就是这等阴险手段,真要彻查,还会查不出来?”

      “只要查,自然是一定会查出来的,只不过没必要。”太后从朱莹手中接过字条,这才用略显严厉的声音对永平公主说,“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做什么想什么,别那么轻易让人探知你的心思!玉荣,去取了火烛和铜盆来,就在我面前,把这乱七八糟的东西烧了!”

      永平公主见刚刚钳制自己时还显得冷漠无情的玉荣答应一声,随即立时去取了铜盆和火烛,继而当着自己的面,将那张很可能引来众多事端的字条烧成了灰烬,她以为自己会觉得如释重负,可结果却没有,她只觉得心里那块本来就沉甸甸的大石头犹如重了万钧。

      没过多久,张琛和朱二以及张寿被皇帝一块命人送离乾清宫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朱莹连忙起身告辞,随即却笑道:“太后娘娘,永平也该回裕妃娘娘那儿了,让她顺道送一送我呗?”

      如此简单直接的借口,太后却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见此情景,永平公主只能强压心头那说不出的憋屈和愠怒,跟着起身告退。等到她和朱莹出门下了台阶,走到殿前那偌大的空地,她就只见朱莹不由分说撵走了送出来的几个宫女,随即转身看着自己。

      “下次有什么事当面和我说,看在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份上,虽说平日里两看相厌,可能帮你的我当然会帮你!还有,要是你再遇到这种事,别管什么公主的尊严和架子,直接揪住那陷害你的丫头死揍一顿!有些时候,斗智不斗力,但有些时候,斗力不斗智!”

      朱莹说着顿了一顿,满脸讥刺地说:“皇后这报复,实在是来得小家子气!”

      第两百一十七章 选婿之后

      作为最后两个见皇帝的人,张琛和朱二却是空着手从乾清宫里出来的。外头的人看到这一幕,理所当然地就觉着家世出身最尊贵的两人此番一无所获,但只有乾清宫里陪侍皇帝的人才知道,这两个家伙有多幸运。

      在御前差点吵起来,说出来那么过头的话,居然都没受罚,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而且,张琛还说出了那样的非分之想,虽说被皇帝给骂了回去,但依旧够劲爆了。

      然而,随着见过皇帝的人渐次出宫,更多的人得知皇帝竟然请了国子博士张寿在旁边陪选,顿时又惊又怒。等到盘点那些得到赏赐的人时,发现除了吏部郎中之子肖云得到了一整套的新书,其余如张武、张陆等人,几乎清一色都是半山堂的贵介子弟,便更有人不满了。

      在众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张武抱着那只梅花笔洗,晕乎乎地回到家时,整个南阳侯府都轰动了。作为排行第五的庶子,他在家从前就是个透明人,若不是抱上了张琛这条粗大的金大腿,其他兄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就是下人在他面前也多数只是虚应故事。

      也就是后来张武在半山堂中竟然和张武轮流执掌御赐戒尺,辅佐张琛这个斋长管辖监生,南阳侯夫人看在眼里,就给他多添了两个随从,在他提出想去礼部报选的时候,踌躇片刻就顺水推舟答应了。可谁都没想到,此次张武仿佛有那么一点希望!

      南阳侯夫人却是耐心等到打探完了后续消息,这才把这个忽视多年的庶子叫到了面前,随即仔仔细细洗干净双手之后,小心翼翼接过了张武手中那个官窑烧制,图案精致的笔洗。翻来覆去端详了好一阵子,她就还给了张陆,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皇上赏给你的东西,也不要仅仅是供在架子上,放在书桌上用吧,这才对得起皇上一番苦心。我回头吩咐把你那屋子所在的院子腾出来给你,剩下的做书房,你去再挑两个人伺候书房。记住,挑一大家子都在府里的,如此出了事一大家子连坐,也就不怕他们使坏了。”

      “当然,我也会吩咐下去,免得有些被嫉妒烧昏了头的人丢人现眼。你这些天自己好好预备预备,别好消息下来的时候却措手不及。”

      尽管张武曾经对张寿说,希望找个厉害的妻子,将来分出去单过,可嫡母真的这么好说话,他还是不由得愣住了。足足好一会儿,他这才意识到最后一句话,登时又欢喜,又惶恐。

      “母亲,什么……什么好消息?皇上虽说赏了这笔洗给我,可什么别的话也没说。说不定还有别人也得到了皇上的赏赐呢?”

      相比最初仅仅是一介小卒的南阳侯张汉洲,南阳侯夫人却是正儿八经的军中世家出身,祖上世袭指挥使,睿宗皇帝亲自做媒,可过门之后,她就发现丈夫内宠众多,多数都是作为胜利者赢得的战利品,少数是买来的婢女。

      早就在家里经历过这些事的她快刀斩乱麻,把这些莺莺燕燕分门别类安置了起来,等到发现张汉洲根本不管内院事,她就更放开了手,立下了一条条家规。老实安分的,她该给什么就给什么,争风吃醋的,第一次拖下去打,第二次就立刻发卖。

      两三次杀威棒下去,原本根本没规矩的家里整肃一清,和隔壁怀庆侯府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自己生了两个排行靠前的嫡子,一个早早就被她送出去跟着自己的父兄学习骑射武艺,如今已经封官娶妻,另一个从小拜在京郊一个饱学大儒门下,业已有了功名,剩下的庶子庶女,她衣食份例不缺,谁要想学什么,就一份南阳侯府的帖子丢过去,让他们拿着去求学。

      她把话说得清楚,该分的家业日后一分也不会少了他们,但若是在外头乱闯祸,那就是直接扫地出门没商量。她精力有限,偌大一个家加上各种产业,整天操心都来不及,谁高兴还要再管十几个庶子庶女都是怎么想的——养活他们就不容易了,光靠俸禄喝西北风吗?

      此时此刻,见张武满脸货真价实的惶恐,南阳侯夫人想到这个庶子自幼生母去世,虽说常常跟着张琛胡混,但本性却还是相对老实,她笑过之后,就气定神闲地说:“你大约不知道,你前头后头,总共有好几个人得到了皇上赏赐、”

      “其中,吏部肖郎中的儿子,得了一部新书。你是这一只梅花笔洗。隔壁你伯父家的六郎,那是一支宣城紫豪……”她一口气把六七个人所得赏赐一一报了出来,见张武赫然惊讶得无以复加,她就笑道,“但凡家里有人报选的,谁没有派个人候在宫门看着?”

      “另外,你从前一口一个琛哥的秦国公长公子张琛,还有赵国公府的二郎,两手空空从宫里出来。所以,不论从哪一点来看,你们这些得了赏赐的,简在圣心,那是一定的。所以,到时候你尚公主,又或者是娶郡主,都是有可能的。”

      张武听南阳侯夫人说得信誓旦旦,心里虽说信了几分,再加上想到张寿曾经当面问过他,是否想过尚主,而皇帝问他的那个问题,又带着鲜明的倾向性,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足足好一会儿方才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事情还没个准呢,要是真的就被嫡母这三言两语说得得意忘形,那才叫蠢!

      当下他就恭恭敬敬深深施礼道:“多谢母亲教诲。我一会儿打算去拜谢老师,今日在御前,老师也曾经出言为我说话。”

      “去吧。”南阳侯夫人此时此刻哪里有一点儿别人眼中的精明厉害,微微颔首时,显得风度优雅,雍容大方,“你回去换一身衣裳,我吩咐人给你备好礼。”

      当张武退下之后,南阳侯夫人抬手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光润的双手,依旧鲜红的丹蔻,却是认认真真地考虑起了一个问题。哪怕她并不觉得张武有那么优秀,然而,挑女婿和侄女婿,却和选人才不一样,这要是皇帝真的要张武尚主,那她还不用担心,可要是张武娶郡主……

      哪怕再温良恭俭让的郡主,那也是郡主,进门之后绝对不能当寻常儿媳妇看!所以,她是绝对不在意郡主儿媳妇分出去单过的……

      当强势的南阳侯夫人正在为难时,隔壁怀庆侯夫人……却是直截了当病了,躺在床上直哼哼。而受了一场惊吓,而后又糊里糊涂拿到了一支轻飘飘的御赐紫豪笔,整个人比张武状态还糟糕的张陆,回来后勉强打足了精神去嫡母那探病,随即才同样告退离去打算去见张寿。

      然而,怀庆侯夫人就不比南阳侯夫人那番见地了,等人一走就恼火地丢下额头上搭着的布巾,恼火之极地骂道:“不过就是被赏了一支笔,居然还到我面前来炫耀?要不是隔壁那个该死的女人在侯爷面前搬弄是非,他压根没资格去应选!”

      屋子里的人没人敢在主母发脾气的时候吭声,可听到怀庆侯夫人提及南阳侯夫人,还是有人在肚子里轻蔑鄙薄。隔壁那位作为弟妹,好心提一句那也是应有之义,否则,皇帝有言在先,张陆还是能够亲自去应选,毕竟家世清白的自己就可以报,那时候侯府就丢脸了!

      再说了,隔壁南阳侯府那是规矩严明,自家府里却是乌烟瘴气,夫人一有事就立刻病倒哼哼,侯爷瞧着都不耐烦,夫人居然还乐此不疲……烦不烦啊!

      外头消息满天飞,但对于今天和齐良一块,轮流在九章堂中上一天课的陆三郎来说,那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讲算经书。甚至为了不让外头疯传的八卦影响上课,他在征求过所有九章堂监生的意见之后,“毅然”决定把午休改为做题!

      这些天来,为了保持作为斋长的威严,本来就比众人基础好的他充分利用和张寿的关系,早预习,晚温习,一旦有空就大量习题刷起来,因此这临时代课老师早就当得有声有色。当下午的课终于全部结束之后,他威严地一声下课,随即就步履轻快地走到门外。

      憋了一整天,他现在就想知道,今天的选婿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他才刚一出门,就看到徐黑逹正脸色复杂地站在外头廊下。虽说不知道人什么时候过来旁听的,到底是个什么意图,但小胖子还是立刻警惕地说道:“徐黑……徐监丞,我这可是应老师的要求临时代课,没讲一句题外话!”

      “我知道……皇上和葛太师都亲口承认你天赋卓绝,又勤恳好学,我不挑你的刺!”

      绰号徐黑子的徐黑逹眼神复杂地盯着陆三郎多看了几眼,随即才淡淡地说道:“皇上已经见完四十个人了。你们半山堂……不,你已经不是半山堂的人了……半山堂中有五个人得了皇上赏赐,另外两个则是吏部肖郎中之子,大理寺贺少卿的侄儿。呵,张博士风头出尽。”

      对于皇帝选婿了,结果却是张寿出风头这种情况,陆三郎在听张寿说被皇帝请过去这个消息之后就有所预计。此时,他笑眯眯地挑了挑眉道:“珠玉在侧,要想表现得好,就得更加有才学,或者说有底气。而这种事,半山堂的那些监生习惯得多,自然能表现得好。”

      “呵呵。”徐黑逹本来只是因为心情复杂,所以想随便站一站,不知不觉就站到九章堂来了,此时自然不想再和故意耍嘴皮子的陆三郎说话,当即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可他还没走两步,却被陆三郎突然拦住:“对了徐监丞,小先生回号舍了没有?”

      “没有。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就连国子监六堂监生也有不少炸开了锅,也不知道多少人想问东问西,他肯定得明天再来。”

      陆三郎这才笑吟吟让路,等徐黑子消失得没影了,他立刻一溜烟往外跑去。等到出了国子监,熟门熟路地到旁边一家小茶馆叫来了自己的两个小厮,牵出了那匹专供他骑乘的马,他就立刻让人牵着马匆匆往赵国公府赶去。果然,他到了大门一问,就得到了明确答复。

      “皇上才刚把张博士和我家二公子,还有秦国公长公子从宫里直接送回到这儿来。”

      啧啧,看看皇帝,想得多周到!陆三郎才这么想,紧跟着就听到了下一句话。

      “怀庆侯家六公子和南阳侯家五公子都来了。”

      陆三郎愣了片刻,这才醒悟到人家说的是谁——毕竟,和张陆和张武在一块的时候,没人会想起他们的家世,还有他们那有约等于无的父亲。他们和张琛不一样,张琛的父亲张川其实更没存在感,那个秦国公在朝中就是哑巴聋子,可张琛毕竟是独子。

      他刚刚来得急,并不知道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也懒得问,点点头后就打算下马。可那门房却非常知情识趣地上前牵了缰绳,满脸堆笑地说:“太夫人吩咐二少爷待客,如今张博士在二少爷的紫烟阁,几位公子都在那。”

      陆三郎曾经是朱二的“挚友”之一,紫烟阁没少去,他还想做一做先拜访太夫人的样子,等听到太夫人说身体略有些不适,不会客,他才从善如流地改去了紫烟阁,可才刚到穿堂门前下马,他就听到了张琛的大嗓门。

      “朱二,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谁让你自己说想学写八股文的!”

      “你还说?我掐死你!”

      换成别人,陆三郎指不定还会急急忙忙冲过去当个和事佬,可张琛和朱二闹起来,他却乐得坐山观虎斗。等被书童引进了紫烟阁,见张琛和朱二果然正扭打成一团,而张武和张陆则是团团围着张寿说话,压根没理会那两个瞎胡闹的家伙,他也立刻凑到了张寿跟前。

      “小先生,今儿个听说半山堂的人有五个得了皇上嘉许?徐黑子说话只说一半,都有谁?”陆三郎见张武和张陆面色有些微妙,他立刻心领神会,“莫非就是你们都榜上有名?”

      见张寿含笑点头,背后本来闹得翻天覆地的两个人却突然息声,陆三郎就倏然转身,嘿嘿笑道:“张琛,朱二,你们两个不会落空了回来吧?丢人不丢人?”

      “你住嘴!”朱二和张琛几乎异口同声迸出三个字,随即彼此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而这时候,张寿方才轻轻敲了敲扶手说:“都给我消停点。我想,你们好事都将近了。”

      第两百一十八章 好事将近

      你们好事都将近了,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说得四个人全都口干舌燥。

      毕竟是在自己家,朱二就忍不住打头炮问道:“不至于吧?总共就两位公主两位郡主,总不能都让我们包圆了吧?真要是这样,整个京城都要炸开锅了!”

      见张琛和张武张陆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而陆三郎则因为本来就是第一个成就好事的人,笑眯眯站在那儿不做声,张寿就似笑非笑地说:“这次确实就只有两位公主和两位郡主,但你们别忘了,皇家宗女多的是,皇上熟悉的,各家勋贵官宦的女孩子也不是没有。”

      “用不着皇上赐婚,只要皇上恳切地替你们吹嘘吹嘘,还怕你们没人要?”更何况,张武和张陆这两个,皇帝似乎是已经有打算了,剩下的是张琛和朱二这两个家世不错的,但凡别人确定两人已经有浪子回头的倾向,单单秦国公和赵国公这两个姻亲,有几个人能推却?

      张琛被皇帝打击了一番,知道永平公主那是没指望了,再加上之前在朱莹那儿受到的挫折,他不免有些意兴阑珊,此时便无精打采地说:“我和朱二这个死家伙在御前出了那么大一个丑,还两手空空地出来,让人看了笑话,皇上耍了我们一通,哪还会管我们!”

      张武和张陆只知道自己面圣时如何,别人的情形那是一无所知,刚刚见朱二和张琛居然扭打成一团就知道情况不对,眼下张琛这么说,他们就更加好奇了起来。至于陆三郎,那种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心思,就更强烈了。

      然而,张寿自己要求皇帝不要泄漏今日面选之事,自己当然不会透露,当下就笑吟吟地说:“皇上看似是耍了你们,但若不是拿你们当作亲近晚辈,他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你们走,哪里还会和你们说那么多废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琛登时愣了一愣,而朱二更是恍然大悟道:“对啊,皇上要是看不上咱们,大费唇舌和我们说这么多话干什么!哈哈,没想到我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

      “什么时来运转的一天!”随着这声音,大门被人老大不客气地一把推开,紧跟着,朱莹就不管不顾地悍然直闯了进来。她四下一看,见屋子里全都是自己的熟人,她就随便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张寿身上。

      “我在清宁宫被太后留了大半天,好像生怕我去乾清宫偷看热闹似的!直到阿寿和二哥张琛你们总算出了乾清宫,我才被放回来。”朱莹一语道破了她今天的去向,随即才笑吟吟地说,“阿寿,今天别人见你端坐一旁,有没有疑神疑鬼,举止失措?”

      “就算有,那也是最初看到我时一愣神的事。”张寿随口把这一茬给岔开了过去,随即就指着朱二道,“倒是你二哥,皇上亲口许了他,会挑选一个高手来教他武艺,只不过,每个月要他拿出五贯钱学费来。皇上明说,这钱是要他自己出的。”

      见朱二立刻面露苦色,朱莹不禁扑哧笑出声来:“这主意好,他自己拿钱才知道心疼!祖母之前就发话了,以后绝不许多给二哥一分钱,还吩咐人管好他屋子里每一件东西,严防他拿出去换钱,也不许我拿钱拿东西给他。所以,二哥,你可要自己努力才行!”

      努力个头啊,一个月五贯钱,在京城能干什么?也就够呼朋唤友上馆子喝两顿小酒!

      朱二那哭丧着脸的表情,也感染了张琛。一想到永平公主这样特立独行的美人是肯定娶不到了,可自己说要学八股文这话却被皇帝给听了进去,他顿时欲哭无泪。因此,他只能求救地看着张寿:“小先生,你出个主意行不行?我不想一天到头背四书啊!”

      他虽说不会写那劳什子的八股文,可他至少知道,要写好那些东西,四书必须烂熟于心!

      “皇上吓你的而已,你就算把八股文写出花来,去考状元吗?他一定会挑个开明的先生给你,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只不过……”张寿说着瞧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朱二,突然笑道,“只不过要我猜的话,你估摸着也要掏学费,而且,皇上可能会吩咐秦国公和夫人限制你的开销。”

      刚刚还自怨自艾的朱二一下子就精神了,一拍大腿道:“对啊,没道理限我不限你!”

      本来就郁闷的张琛登时气得肺都炸了:“我有钱没钱关你什么事?你这家伙幸灾乐祸什么鬼?损人不利己!”

      “损人不利己又怎么样?谁让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成天长吁短叹觉得自己日子不好过,我呸,看看人家张武和张陆,他们在家才叫不好过,人家也没天天在外头抱怨!”

      眼见自家二哥和张琛先是争吵,而后互瞪,似乎随时可能打起来,朱莹不禁没好气地喝道:“吵什么吵?要吵出去吵,要打出去打!”

      他这话一出,张琛顿时再不犹豫,上前一把揪着朱二就往外拖。而朱莹一把拦住想去劝架的张武和张陆,笑吟吟地等到两个人出去之后,她竟是直接上前把书房大门给闩上了。她转过身拍了拍手,这才对瞠目结舌的张武和张陆说:“我二哥就是嘴贱,该他受点教训。”

      陆三郎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当即干笑道:“等回头朱二有了皇上派来的高手【创建和谐家园】,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打败张琛?今天吃点苦头,他决心应该能大点!”

      “话是这么说,就看他毅力能持续多久了!”张寿笑了笑,但见朱莹那明艳的笑容之下,总好像情绪并不是那么高,他就开口说道,“好了,张武和张陆,你们来也来过了,该回去了。明日午间到我号舍来,好事将近,我还有话对你们两个说。”

      至于陆三郎,他一见小胖子那笑眯眯的架势,就知道人根本不用吩咐,准会过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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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4 06:1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