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当年既然那样做了,无论日后再有怀疑也好,有证据也好,你就是皇上和裕妃娘娘的女儿,永平公主。莹莹就是泾儿和九娘的女儿,我们赵国公府的大小姐。皇上金口玉言,永不反悔,我和泾儿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太夫人再次坐直了身子,淡淡地说:“所以,你不想嫁人也好,觉得那些应选的人不中意也罢,你不应该来这里,而是应该去明明白白地告诉皇上。你觉得女子不应该仅是相夫教子,那你也应该对皇上说,而不是到这儿来求助我们。皇家的事,外人插不得手!”
第两百零七章 请君为试金石
要求特别辅导的人,总共是十七个,略少于曾经在翠筠间里求学的人数,但也略多于张寿的预计。毕竟,当初除了张琛,还有人是出身不错,婚姻理应不愁的。而他也在最初那种啼笑皆非的情绪过去之后,把握到了这些人的心情。
就和他教训朱二时说的话一样,也许这些人未必想要真的尚主又或者迎娶郡主,达成一桩美好的姻缘,但是,他们肯定想要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博取关注。如此一来,就算未必能够成为皇家贵婿,但别的人家兴许会关注到他们。
可是,张寿真的很无奈。如果是恋爱指导,也许他还能拿前世里那看似丰富的经验来客串一下,问题在于,要和德阳公主偶遇一次容易,要远远照一面永平公主也还算容易,要遇见那两位郡主兴许也不算困难,可说话就别想了。然而现在人家要他教的是,怎么应付丈人?
此时此刻,瞧见这些贵介子弟翘掉了下午的选修课,又死活求自己把九章堂交给陆三郎代授课一下午,一股脑儿全都挤在萧家大院里,张寿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随即就没好气地说:“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让我给你们说什么?”
张陆最为油滑,此时第一个赔笑道:“小先生,要不,咱们和当初一样,您一个个来,私底下面授机宜?”
“好吧。”张寿也觉得面对这一大堆期盼的目光有点尴尬,当即顺水推舟接受了下来,“你们自己想好想问什么,然后一个个进来问。我可不保证说的话你们回头就用得上……”
他才刚说到这里,门外突然传来了阿六那突兀的声音:“楚公公来了。”
楚公公三个字,满朝文武乍然听到都不免要多想几个为什么,更何况院子里这些贵介子弟?一时间,人人着忙,个个发慌,都连死活被张武和张陆求了过来——当然实则也想来探问一二的张琛,那也不例外——因为他万万没想到,母亲问都不问他,直接把他报了上去!
就在这时候,他们看到了张寿一个意思明确的动作。张寿直接伸手指向了身后的屋子!
顷刻之间,张琛带头,一大堆公子哥们争先恐后躲进了屋子,小心翼翼且满怀好奇地倾听着外头动静。至于占据了门缝和窗缝等各种有利位置的那些,则是顺便偷偷窥视着外头。
不多时,他们就听到了一个非常和气的声音:“张博士在么?”
“楚公公您真是千里眼顺风耳,怎么就知道我在这儿?”张寿说话间已经亲自到了门口。虽说他知道凭阿六的耳力目力,必定不会楚宽真到门口了才通报,可他还是想给里头那些公子哥们留点躲藏的时间和空间。等看到楚宽从马上下来,笑眯眯拱了拱手,他就回了个礼。
“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我是先去了国子监九章堂,旁听了一会儿陆家小胖子讲课,又问过他之后,这才特意找过来的。”楚宽说着就不动声色瞅了一眼那低矮的围墙,却没有进去,而是唏嘘不已地说,“谁能想到,昔日刘侍郎那般强项刚直的人,致仕后竟然大隐隐于此。”
张寿知道楚宽说这话肯定不是弄错了这里和隔壁铁匠铺的位置,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就是暗示早就知道朱莹的大哥朱廷芳在此求学。当下他就呵呵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这样轻飘飘的话,楚宽自然不满意。可今天这种时间地点,并不是长谈的大好机会,他只能报之一笑,算是岔开了这个话题:“我是来给张博士你捎话的,礼部虽说还没初筛,但皇上看到了报选的大名单,笑说皇家女儿家教好,不愁嫁,所以邀张博士来选一选。”
这是什么意思?
张寿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不至于错认为皇帝竟然鼓励自己也去应选一下,可是,如果说楚宽的意思是,皇帝让他去当面试官,面试准女婿和准侄女婿,这算是个什么心态?片刻的迟疑之后,他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让那群贵介子弟先进屋避开楚宽,张寿是为了防止彼此尴尬,并没有指望能瞒过楚宽,所以,此时他故意就往门内看了一眼,随即低声说道:“再说,报选的人里,应该有不少是我教授过的学生。皇上既然说是亲选,我乃是一介外臣,这不太合乎……”
他硬生生把规矩两个字吞了回去,换了一种说法:“这不太合乎常理。”
楚宽料到张寿会有这样的反应,当即上前一步,满脸诚恳地压低了声音:“皇上已经让礼部定下了章程,初筛之后,留下八十个人,然后让我和礼部陈尚书以及两位侍郎一块,看形貌,问家世,探性情,听音辨形,保留四十个人。而接下来这四十个人,皇上会一个个见。”
这不是没我什么事吗?张寿正这么想着,却只见楚宽对自己一笑。
“皇上亲自见他们的时候,请张博士在旁边陪着。”
楚宽见张寿登时愕然,尽管觉得皇帝交待他时,他也同样觉得太儿戏,但他还是不得不干笑着把话说完:“皇上说,见到张博士你这般容貌出众,才华横溢的同龄人之后,有些人难免会因为一时好胜心而拼命表现自己,也有些人难免会因为打击过度而畏畏缩缩。”
“而珠玉在侧,却还能够表现出平常心的人,不说才能,至少性情才是过关的。”
什么珠玉在侧……合着皇帝你这是把我放在旁边当试金石是吧?
张寿啼笑皆非的同时,却也不得不感慨皇帝的创意。但是,对于没见过他的贵介子弟来说,这确实很有操作性,因为只要他在那一坐,那些看到他的人,自视极高的肯定想和他比一比,而自信不足的则会担心皇帝拿来与他相提并论,正是筛人的良方。
但是……这对于那些已经成为他学生好一段日子的贵介子弟来说,他在旁边坐着,不但不是震慑,而且还绝对会当成是鼓励!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他的存在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皇上这是摆明车马要给半山堂的监生们一个机会?”
见张寿已经听明白了,楚宽不禁嘿然:“张博士要怎么想,那可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当然,每见完一个人,皇上还是会询问你对于那些人的评价和观感如何,皇上很想考一考,张博士你在观人之道上有什么心得。”
眼见楚宽说完这话,含笑一点头,就这么施施然离开,张寿站在原地想了片刻,随即摇头一笑。他转身回到了院子门前,这才没好气地叫道:“你们都偷看够了没有?”
随着他这话,门前那两个把门帘扯得乱七八糟的偷窥者不自然地先溜了出来,紧跟着才是其他人。当人再次在院子里站了一堆,他就没好气地说:“好了好了,都散了!”
发现张寿竟是推翻了之前的允诺,众人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张琛就头一个忍不住问道:“怎么,难不成是楚公公对说了什么?他连小先生你指导学生的事也要管?”
“本来面圣就是一件很私人的事,皇上问什么我尚且不知道,有什么好指导你们的?不过,刚刚楚公公确实传了话,皇上吩咐,他最终亲选的时候,我会跟随在旁边,做一些咨议品评的事。你们要想到时候我能给你们说好话,就先好好表现,过了初筛和复选再说!”
啊?刚刚他们隐约听到选一选时,就觉得奇怪,没想到皇帝竟然点了张寿一块来选人!
一时间,众人目瞪口呆,但随着张陆欢呼了一声,其他人也都反映了过来,一时欢呼声此起彼伏。有张寿在,他们在面圣的时候,底气就会大很多,可别人却不一样,有了张寿陪在皇帝旁边,是个人瞧见他都会心绪不稳,不论男女。
“全都给我守口如瓶,别今天或者隔天就弄到消息满城皆知。面圣时都记住,坦诚一点。”
“是是是,那当然!大家全都三缄其口,知道的人越多,回头人家看见小先生时,出其不意的机会就越小,到时候什么结果,大家应该清楚!”张陆立刻大声附和。
“小先生您就放心吧,咱们憋着,绝对不说,回头看他们笑话!”
于是,在张寿的再次驱赶下,众人顿时高高兴兴散去。而张寿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才重新进了屋子。到了东屋,他就只见萧成仍旧在认认真真地练字。很显然,刚刚就在那样嘈杂的乱糟糟环境中,小家伙依旧没停下笔。
他站在人身后看了片刻,就只见那一笔一划像极了之前见过的,朱莹大哥朱廷芳的笔迹,当下楉有所思地拍拍他的肩膀,直到人惊觉过来,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他,他才开口问道:“萧成,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想做什么?”
右手仍旧握着毛笔的萧成没有答话,可捏着笔杆的手指却是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足足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我想像朱大哥那样当一个将军……我想以后跟在他身后打仗!”
这还真是敬仰和模仿之后产生的志向……
张寿在心里感叹了一声,随即摸了摸他那圆滚滚的头,一字一句地说:“好好努力,我回头会对太夫人说一声,请当初教过你朱大哥的人来教你武艺看,你一定会达成愿望的!”
萧成猛然回头,见张寿大步出去,他忍不住死死咬着嘴唇,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从前他不知道朱大哥是谁,也不知道上哪去向谁打听,但现在他却渐渐有些明白了。原来,朱大哥就是街头巷尾曾经无数人议论的,那个带兵出击却没了下落的赵国公长子!
可他不信朱大哥会打败仗,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虽说张寿没见过朱莹的大哥,但无论朱莹还是朱二对长兄的态度,又或者是太夫人对长孙的信赖和期许,以及这些日子以来耳濡目染听到的那些讯息,他已经有一个大略的印象,觉得这位赵国公长子是一个有能力有抱负,而且极度自律,嫉恶如仇的人。
然而,哪怕太夫人那边已经确认了赵国公那边形势看似大好,可朱廷芳依旧下落全无,他不能不往最坏的方面去考虑,点醒朱二就是为了这一层考虑。浪子回头变天才这种事,一百个里头都难得有一个成功的,而朱二一看就不是有那种资质和好运的人。
所以,娶个皇帝愿意出面主婚的宗室女,是个不错的选择。很显然,太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否则,朱二的名字不会出现在礼部的大名单上。
既然萧成并不愿意搬去赵国公府,太夫人和九娘商量过后,就从家里挑了个三十出头的老成厨娘过来,本来还打算再挑两个小厮,但在张寿的劝说下,她们最终还是答应,让杨好和乔当两个十几岁的乡下少年顺便陪着萧成,却调了好几个武艺不错的侍卫过来看房子。
一则是保护这个朱廷芳也看重的孩子,二则是帮张寿看着旁边那个铁匠铺。张寿并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刚刚通过陆三郎买下的这个铁匠铺牌子也摘了,最近不做日常生意,太夫人和九娘就要通过隐秘的关系,给自己送大生意上门了。
反正课已经丢给陆三郎去上了,张寿也不急着回国子监,先去看了看罗小小和赵四关秋的进展。看到赵四在自己那抽象派画风上,进一步完善丰富了图纸细节,已经可以开始试制成品了,罗小小也已经从张铁匠那儿弄来了很多大小不一的钢料,而关秋就显得不务正业了。
只见他面前赫然搭着好几个木架子,上头同样长度的丝线系着好几种不同的坠子,此时正在不同高度开始摆动。见少年眼睛通红地盯着这些速率几乎相同的单摆,仿佛想要搞清楚其中原理,张寿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用再试了。在理想状况下,如果摆长相同,单摆周期是相等的。”
关秋茫然回头,但原本已经略微有些凹陷下去的眼睛,突然渐渐绽放出了不一样的光彩:“那岂不是说,用这样的东西,也能够精确计算时间?”
面对那充满期盼的目光,张寿顿时笑了:“没错。”
第两百零八章 历法是个坑
关秋识字,会基本的加减乘法运算——身为木匠学徒,要计算各种尺寸,如果连这个都不会,无疑是干不下去的,只不过,除了千字文和几首唐诗,他看过的书并不多,至于算经十书这种大多得是家学渊源,又或者有钱有闲的人才能钻研的东西,他就更不懂了。
所以,当他执著地追问张寿单摆周期,最终却听到了那个对半文盲来说,极其不友好的公式t=2π√l/g时,他顿时呆滞了,随即更是有些失魂落魄。这是他第一次在问人之后第一时间得到了答案,自己却完全听不懂的情况。
而张寿看出了他的窘迫,想了想就说道:“这样吧,你师兄和罗小小那儿,他们未必让你插手。我把我在国子监九章堂里的算经教材借一套给你,你自学试试,看懂多少是多少,陆三郎过来的时候,你可以请教他。等学会了竖式除法,就可以学着用竖式算平方根了。”
如今不比从前,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多,所以张寿到底没有和从前在乡间对齐良和邓小呆那样,耐心对关秋从零开始讲解数学和几何,只是在答应借书之后,又对关秋点拨了基于单摆原理的摆钟构造。
当然,他前世里只是因为好奇而在网上查过一些资料,随手几张图上,画的那些东西和之前给三人看过的那些图纸一样,支离破碎。
临走的时候,见少年盯着图纸看得目不转睛,张寿不禁心情异常复杂。虽说太祖应该想过变革,但如今这些年下来,四书五经还是占据压倒性地位,曾经的算经十书全都要靠边站,更不要说其他东西了。因此,号称最有天赋的人才,全都扎堆在官路仕途。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达官显贵,富商大贾,都不可能资助什么科学文化——让他们资助致力于治国平天下的寒门士子,投资海运大发其财,那还有可能。
然而,其实中国人一向是很聪明的,当基础数理普及开来之后,从民国开始,整个中国涌现出多少天才,又造就了多少顶尖学者?他没那水平,但是,他的数理基础还算扎实,既然如此,何妨在葛氏算经之外,再推出一下葛氏物理?
当这一日晚间,赶上九章堂第二节课的张寿把课上完,随即前去葛府拜访的时候,他在书房里才刚小心翼翼探问葛雍有没有兴趣再出一套基础自然丛书的时候,就挨了个大白眼。
“你小子有完没完?”葛雍怒瞪张寿,一脸的痛心疾首,“有想法可以拿出来和我探讨,但你有什么灵感和成就,都推在我这个老师头上,是不是太不求上进了?从前你是籍籍无名的一介小卒,担心你说出来的话,写出来的书无处推广,无人问津,让我背锅也就算了。”
他顿了一顿,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可你现在都已经是名满京城无人不知了,扎扎实实写一部书出来,也让那些质疑你的人看看,那不是很好吗?再者,你给半山堂那些人讲自然课的时候,我也偶尔旁听过,那和算经没什么关系,谁能再诽谤是我助你成名!”
几乎被喷了一脸口水的张寿在最初的愕然过后,也终于回过神来。他最初拿出来的数学教材和从前的算经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体系,再加上最初他本来就是冒充老先生在翠筠间教学生,多亏葛雍替他圆谎,所以,后来他就顺便打着葛雍的名声推广教材了,可物理不同。
在牛顿都还没出生的时候,那些后世累死学生们的知识点真的是前无古人……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干笑道:“既然如此,等我写出来之后,请老师先看一看。”
“这才像话!”葛雍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你虽说和那些初出茅庐的小子是一个年纪,但你现在可是六品翰林侍读兼詹事府左赞善,国子博士,著书立说对你来说,那本来就是应该的。对了,我听说皇上回头要带着你去选驸马和仪宾?”
张寿简直哭笑不得。他才让人守口如瓶的,葛老师您老人家这消息也未免太灵通了吧!而下一刻,葛雍就自己得意洋洋地揭开了答案。
“这主意可是我老人家对皇上出的!要知道,国子博士按照从前的规矩要上大朝,可因为皇上上次亲临国子监,说要整饬学风,所以国子博士要亲自管六堂,除却正旦、万寿和冬至三大朝,其余日子的朝会都免了。朝中和外头不认识你的人多了,得让他们见识见识!”
所谓老小孩,就是说老师你这样的人么?
张寿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最终只能无奈苦笑道:“老师,你也说了,正旦万寿冬至,这样的大朝会我都是要去的。再说,上一次大皇子和二皇子的那场争端,皇上也不是召我上朝了吗?皇上选婿,是他看未来女婿或者侄女婿,你却想让人家看我,那不是本末倒置?”
“皇上都是这意思,你计较这么多干嘛?”葛雍一脸你别那么小气的表情,随即就若有所思地说,“对了,回头你那书写成之后,也打算在国子监里头推广?”
“不,我希望从孩子推广。”张寿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即低声说道,“古人看日落星沉,看花开花落,看大江东去,于是计算出了星辰轨迹,播种时间,乃至于河水泛滥,潮汐时辰等等道理,这些万物运行之理,从小熏陶,比长大之后再学要容易得多。”
“老师,军器局的地球仪,你应该看过。如果那是真实,如今的大明其实很小。而若我们生活的大地是个球,那浩瀚星空之中,还有多少个星球?如果顶尖的人才,全都只致力于治国平天下,那么,这样的眼界是不是太狭窄了?”
见葛雍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就顿了一顿,随即沉声说道:“我打算在写出第一本书之后,先送给三皇子和四皇子两本。他们的算学进展很快,学这些东西也正相宜。”
“自上而下!”葛雍了然地指指张寿,随即就不满意地说,“什么先送那两个小家伙,你得先给我和老齐还有褚老头送来!要是我们三个觉得好,嗯哼,也许日后还能再帮你【创建和谐家园】几个小孩子!”
尽管葛雍仿佛只是玩笑似的这么一说,但张寿知道,这位老师绝对是认真的。再说,他很清楚,自己能够获得像现如今这样的权限和自由,多亏葛雍当初现身融水村,承认了他这个关门【创建和谐家园】,否则,曾经一度风雨飘摇的赵国公府并不能给他带来现在这样的风光。
所以,算学宗师葛老师这种随时可能发挥最大作用的后援,他当然最欢迎了!
当下他就立刻长揖谢道:“多谢老师!”
“谢就不用了。”葛雍笑眯眯地揪了揪胡子,随即用极其轻描淡写地口气说,“钦天监说,从前的那部大明历用了很多年,也该到重修的时候了。这不,求到我和老齐老褚头上,我们都答应帮忙算一算,你既然来了,今天晚上就一块来帮个忙吧。”
闻听此言,张寿那笑容顿时就绷不住了。从前是算各种古今算学难题,是算大河流量和改道图,是帮老师逐渐理解平面几何和立体几何……现在这可高大上了,计算历法……他可不想和钦天监扯上半点关系,这次算历法,下次难道不会算日食月食?
现代社会有几个学过高等数学的大学生会算这个!他完全不会啊!
尽管张寿垂死挣扎,然而,葛老师的强势岂是等闲,因此他最终还是被留了下来。无可奈何的他只能多听多看少说话,直到葛雍对于郭守敬的《授时历》大发感慨,他这才回神。
“太祖初年,对郭守敬的《授时历》大加赞叹,所以当时钦天监就把授时历改头换面,改编了一部《大明历》算是迎合上意。但是,郭守敬固然是算学宗师,于天文地理等杂学上也造诣突出,但他那部历法被人献上来的时候,居然还改头换面,去掉了岁实消长。”
“结果年年都说加进去,年年都拖着!都是高宗时那群废物干的好事!而且,高宗的时候严禁民间学历法,编历法,更不许擅自观天象,要不是这些年渐渐解禁,像我在这儿和你说历法的事,那都是违禁!”
张寿顿时忍不住挖了挖耳朵,可他却并没有在意葛雍的抱怨,而是突然想到了一段历史。
他虽说对历法并不是那么熟悉,但至少还记得,直到后世还被无数人称颂得国最正的朱元璋,在政治手腕强大顶尖的同时,也在历法和天文领域上设下了严格限制。
朱元璋在和前边历朝历代一样禁止民间学历法编历法之外,甚至还禁止民间学天文。而而把负责天文和历法的人全都集中在了钦天监。与此同时,规定钦天监人员终身不得从事其他官职。甚至钦天监官员的子孙,那也不得从事其他职业,以保证世袭接替。要是有敢违背的,充军戍边没商量。然而,有点抱负的,谁乐意窝在钦天监一辈子?
要知道,古代天文学家一般都是数学家,天文是数学的第一推动力。当天文都被禁了之后,整个民间还有多少人学真正的算经?就算《算学统宗》,更大程度上是实用数学手册。
宋元的很多数学理论,明朝数学家都不会。某些有名的数学家不会开平方根,不会用天元术列方程,理论数学界黯淡无光,再没有新的突破……
而且,想也知道,钦天监最初那些人就算是优秀的天文学家和数学家,他们的儿子就一定是天文学家和数学家?这个命题,就犹如学霸的儿子永远是学霸一样,毫无道理。于是乎,整个大明,钦天监的历法常常和天象不合。这一钦天监中废物多的现象甚至延续到了清朝。
直到明末传教士来了,在徐光启的主持下,崇祯历书最终问世,而且这部历法还躲过朝代更替,在清朝改头换面,以《西洋新法历书》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张寿,你说吧,这个上元积年到底要不要重新再算一遍?”
正在走神想着明清历法沿革的张寿哪里听到了这个问题,直到肩膀上被葛雍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思维这才归位。他尴尬地请葛雍重复了一遍问题,随即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大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