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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龙佳婿 》-第 8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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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都修好了,居然都修好了!”感觉到阿六突然一松手,小家伙顿时飞也似地冲了进去,在院子葡萄架下流连片刻,却又飞也似地冲进了屋子。不一会儿,里头就传来了叫嚷太好了的声音,至于其他太过惊喜而迸出来的字眼,别人就一时半会分辨不太清楚了。

      张寿却已经看出了几分端倪,当下斜睨阿六问道:“你这是找人修旧如旧?”

      阿六淡然点了点头:“捎话去了司礼监外衙。”

      此话一出,别说朱莹,就连朱宏等人那也是面色古怪。司礼监外衙哪怕不是日理万机,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做,居然还有功夫来管这种细碎的小事?而张寿却从阿六这简单的叙述中,品出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就算司礼监外衙真的能找到修旧如旧的人,可问题在于,人家怎么知道这屋子旧况如何?

      等到朱莹吩咐了朱宏等人守在外头,自己先好奇地进了院子,张寿就突然对阿六开口问道:“阿六,曾经买下房子,里头那小鬼头叫做朱大哥的人是谁?”

      阿六顿时无辜地挑了挑眉:“我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会去司礼监外衙找人来打扫这儿?”

      “之前我发现他们在附近转悠。所以刚刚就找了他们。”阿六一脸理所当然,“他们也一口答应了。”

      说话间,已经进了院子的朱莹只听到后半截话,发现阿六居然还随便乱支使司礼监的人,她顿时乐不可支。就在这时候,偏偏刚刚她才掐过脸的小女孩已经是从里头跑了出来。只是跨出门槛的时候太急,扑通一下就直接摔趴在了地上。

      她心头怜意大起,索性上去亲自把人拉了起来。

      紧跟着,看到阿六没说话,她才扭头看着张寿问道:“阿寿,到底怎么回事?”

      “我知道得不多。这屋子好像是一位姓朱的公子从这小家伙的叔叔婶婶那儿买的,小家伙父母双亡,叔叔婶婶偷偷卖了他最后的家。那位好心肠的朱公子不但容留了他继续住,还带他去教训了他的叔叔婶婶,后来还收留他,照顾了他很久。”

      “而隔壁曾经住过一位京官刘老大人,其妻子刘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周姓丫头,也对这小家伙很好。但后来,朱公子去北征打仗了,刘老夫人去世,家里人扶柩回乡了。于是,这个好不容易在父母双亡后又找到了倚靠的小家伙,又再次成了孤零零一个人,就固执地认为赶走买隔壁屋子的人,就能让他的朱大哥和周姐姐都回来。”

      张寿说到这里就顿了一顿,随即对那使劲忍着眼泪的小家伙问道:“这些事我没说错吧?”

      翠衣绿裙的小家伙使劲吸了吸鼻子,这才瓮声瓮气地说:“没错。”

      朱莹听到和小家伙口中的朱大哥和自己同姓,不禁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说的朱大哥,叫什么名字?”

      “朱大哥就是朱大哥啊。”小家伙虽说被朱莹抓得手腕生疼,但那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他还是没办法生气,只能小声说道,“他没说过他叫什么名字……”

      “居然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你这个小笨蛋,太马虎啦!”

      没等朱莹继续兴致盎然地逗孩子,张寿就突然打断道:“小家伙,你说的那位朱大哥是一天到晚都住在这儿,还是隔三差五地过来?又或者是有固定的时间到这儿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是怎么生活的?吃的喝的从哪儿来?”

      而对于张寿的问题,小家伙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磕磕绊绊地说:“朱大哥说他有家的,所以晚上都会回去,只有白天常常会过来。没有固定的时间,只要有空他就一定会来!朱大哥去打仗之前,给我留了一些吃的,还有钱,又托周姐姐照顾我。”

      张寿斜睨了一眼仍旧满脸好奇的朱莹,温和地问道:“既然他托付了人照顾你,就算隔壁人家突然遭遇丧事,也不至于留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生活在这儿吧?对了,一直叫你小家伙也实在是不太礼貌,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萧成!萧太后的萧,成功的成!”

      小家伙似乎没有体会到自己这昂首挺胸的自我介绍,给了张寿多少槽点,却是气鼓鼓地说:“刘老夫人突然急病过世,就有人上门闹事,刘老大人又气又急,就病了,我就出去找人打听朱大哥的下落,可四处问朱大哥,人家都不理我,还有人打我!等我回来,刘家竟然搬走了,周姐姐也跟着走了,我只在我家门缝里找到一张字条。”

      萧成说着说着,已经是耷拉了脑袋:“可是我字还认不全,那张纸上字太多……”

      听到那什么朱大哥自己还有家,并不在这里住,张寿就若有所思地说:“那你不妨把字条给我,我来读给你听如何?放心,我一定一字一句,好好解释给你听。”

      萧成有些踌躇地看了一眼张寿,见那张脸上照旧是让人温暖的笑容,他就迟迟疑疑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随即从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之后却是死死捏住边角,不肯松开,只是小心翼翼地高高举着让张寿看。

      张寿却也不恼,探下身仔细看着上头的字,随即就一字一句地说:“朱公子,夫人突染重疾,虽重金求医,却回天无力。新丧之日,债主登门,老爷病倒,我不得已劝他典宅扶柩归乡暂避。小萧突然不见,我无力寻找,只得留字予你。”

      张寿读到末尾,见萧成已经泪眼汪汪,他就开口问道:“你说的朱大哥,和那位刘老大人是什么关系?”

      萧成垂头丧气地说:“朱大哥是隔壁刘老大人的学生。他告诉我说,刘老大人不但做官的时候很清廉,还很有学问,却因为几位大学士不喜欢他,结果就没官做了。朱大哥当初买下我的房子,就是为了拜师。他足足用了半年时间,才打动了刘老大人。”

      张寿对朝中人物的熟悉还在初级阶段,尤其是照小家伙这意思,那刘老大人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属于被排挤的边缘人物,他就更不会知道了,因此当即就看向了朱莹。

      而朱莹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又气馁又心虚地说:“朝中官员这么多,我又一向不在这上头留心。如果是大学士尚书侍郎这些人,我还能记得,可一个赋闲在家的人,我就记不太清楚了……那些大学士一个个精似鬼,排挤的人太多了!”

      张寿没想到朱莹也指望不上,顿时有些无奈。他细细思量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你这儿有你朱大哥写的信或者其他字条吗?”

      终于找到了认识字,也愿意帮自己读信的人,萧成心情激动,压根没注意到张寿的话,只顾着自己在那伤心了:“朱大哥两年前买了我家,每天去隔壁刘老大人那儿诚心诚意敲门求见,留下自己的文章,足足半年才获准进门,刘老大人搬走时,连朱大哥送的家具都没来得及收,呜呜呜……”

      他完全沉浸在过往的记忆当中,直到张寿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他才猛然惊醒了过来:“对,我还藏着朱大哥好多丢弃的废字纸,我拿给你看!”

      小家伙飞一般地冲回了屋子里,不一会儿就抱着一个木匣子出来,张寿上前接过打开盖子,拿出第一张纸时,他就发现,入目的笔迹乍一看端正笔挺,仿佛没有太大特色,但仔细看时,却有丝丝锋锐之气透纸而出。正当他细细品读这篇文章时,突然就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侧头一看,正是朱莹。

      和之前那纯粹只是闲来无事的散漫不同,此时此刻,朱莹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甚至没有注意他审视的目光。直到他伸手在她眼前招了招,刚刚几乎陷入呆滞的她这才猛然回神。

      “是大哥……怎么会是大哥的笔迹?”

      京城这么多人姓朱,怎会居然是大哥瞒着她和家里人在此悄悄求学?

      最初那隐隐约约的猜测变成了现实,张寿不禁没好气地看向了阿六,直截了当地问道:“阿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巧合。”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回答可能不令人满意,再看到张寿脸色恼怒,阿六似乎很不情愿地又多补充了几句。

      “我在国子监周边打探的时候,听说隔壁铁匠铺原本是宅第,原主姓刘,致仕前官好像挺大,而这里原主姓朱,但不住在这,两人是师生。朱公子去打仗,刘老夫人病【创建和谐家园】搬走,事情很奇怪。周边我碰到过三次司礼监外衙的探子,所以找铁匠铺的时候,我就决定买这儿。”

      朱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上前就拽住了萧成的手:“走,你先跟我回家!阿寿,你也带上阿六一起!哼,这事儿没完,我非得弄清楚不可!”

      第两百零四章 辈数乱了?

      赵国公府庆安堂中,当太夫人得知朱莹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回来了,张寿则是带着阿六跟在后头,纵使一贯睿智如她,却也不禁觉得莫名其妙。这要是过个十年八年,两个人成婚之后,朱莹这幅光景,还能说成是带着女儿回娘家,可现在嘛……

      张寿这么一丁点大的年纪,怎么也不可能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就算是和别人也不可能!

      当下太夫人便对一旁的玉棠吩咐道:“你去玉庆堂,请夫人过来一趟。”

      万一是小两口难得吵架,那么九娘也许还能过来劝一劝……

      虽说这只是以防万一的念头,可是,当朱莹犹如一阵风似的闯进了庆安堂,一只手还牵着一个懵懵懂懂,明显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女孩时,太夫人见她虎着一张脸,还是忍不住觉得,朱莹和张寿说不定真的是闹别扭。

      果然,下一刻,朱莹就松开了手,直接冲了过来,委屈地叫了一声:“祖母!”

      太夫人被这一声祖母叫得心中一颤,愈发觉得事情严重,连忙揽着这个自己一向最疼爱的孙女,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别急,慢慢说,我已经让人去叫了你娘……”她一面说,一面用眼角余光观察那翠衣绿裙上还沾着尘土的小女孩。

      以她那犀利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小女孩那衣裙看上去还算不错,实则并不是什么好料子。而且,人颇有些瘦弱,从脸色来看,分明有些营养不良,站在那儿不安地看着四周,眼神警惕,就犹如一头闯进陌生环境的幼兽。

      等到看见门帘一动,恰是张寿也进了屋子,后头还跟着阿六,太夫人瞥见一旁的朱莹眼圈已经是红了,她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兴师问罪,而是和蔼地对拱手行礼的张寿点了点头,这才温和地问道:“阿寿,到底出了什么事?莹莹怎么会这个样子?”

      张寿从阿六手中接过匣子,缓步上前双手打开盖子递给了太夫人:“这匣子里的文章和笔迹,莹莹看了之后,说是她大哥的,还请太夫人您也看看,是否真的如此?”

      莹莹的大哥?朱廷芳?

      太夫人登时轻轻吸了一口气,立时伸手把匣子里一沓字纸全都拿了出来,只翻看了几张,她发现每一张纸上头都有抚平压实的痕迹,仿佛是从字纸篓里一张张捡出来,特意保存下来的。然而,她却分明记得,赵国公府一贯有最严格的规矩,所有废弃字纸一律焚毁。

      毕竟,想当初便有很多官宦人家因为在这上头不够谨慎,而被下人出卖引来了大案。

      确定那字迹确确实实就是自己最器重的长孙朱廷芳所写,她就连忙抬头问道:“确实是莹莹大哥的文笔和字迹,阿寿,这是哪儿来的?”

      张寿把匣子往旁边一递,见阿六动作飞快地接了过去,他就拉了萧成过来,随即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始末和盘托出。就连阿六把国子监周边全都挨个摸底,早发现两家有疑,而自己为了研究皇帝赐物的玄虚,所以由陆三郎出面买那铁匠铺,他也并没有隐瞒。

      一则是别人很容易有所猜测,二则是他对张康都透了个气,也没必要瞒着赵国公府。

      太夫人最初有些惊异,随即就叹息连连,最终那表情,却是复杂难明。可当张寿解释说,翠衣绿裙的萧成只是因为阿六想让人安静一点,这才在成衣店给其买了一套女孩子的衣服,实则却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孩子时,她却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反应更大的却是朱莹。大小姐险些跳了起来,满脸恼火地说:“怎么会是男孩子!”

      这一次,纵使她再漂亮,萧成仍旧不免羞怒,昂着头就叫道:“又不是我想穿的,都是被他逼的!”他一边说一边怒指阿六,可见人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不禁又有些气馁。

      而朱莹气恼过后,见萧成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又为之莞尔。她从前在其他达官显贵家里遇到的男女小孩子都多了,乖戾高傲的固然不少,但乖巧可爱的却也很多,但相同的是大多人小鬼大,很会装。而眼前的萧成,却显得真实很多。

      当下,她就看着阿六微嗔道:“阿六,下次不许再这样胡闹了!就算小,男子汉大丈夫,那也是有尊严的,怎么能这样戏弄?”

      可就在萧成感激涕零的时候,只有哥哥没有弟弟的朱莹却又笑眯眯地说:“要他穿女装,那也该让他自己乖乖答应,怎么能随便强迫?”

      张寿见那刚刚还如释重负的小家伙瞬间又气得眼睛圆瞪,他不禁笑了起来,随即就上前摸了摸那脑袋,温和地说:“别怕,你那朱大哥,也是这位漂亮姐姐的嫡亲大哥,是太夫人的嫡亲孙子。他既然收留了你,还教了你很久,那我们也会把你当自己人。”

      虽说年纪幼小,但之前和现在听了这许许多多的话,萧成心中已经有所猜测,而之前车子进来的时候,因为并未停在大门,而是直接停在庆安堂,他下了车就被那雕梁画栋给震晕了。此时张寿直接捅破了真相,他顿时觉得脑袋更加晕乎乎的。

      而太夫人也笑着点点头道:“阿寿说得对,莹莹的大哥要是早点告诉我们,他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也不至于颠沛流离,过得这么艰难,就是刘家,我们也能出面照顾一二。”

      见萧成一下子就泪流满面,却是抽噎得说不出话来,太夫人就吩咐玉棠玉兰,带着萧成去换一身衣裳,等小家伙在张寿劝说下,迟迟疑疑跟着去了,她见九娘已经是进了门来,便三言两语简略对其解说了一下刚刚那事情。

      紧跟着,太夫人才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

      “莹莹的大哥从小就要强,更有文武兼通的决心,可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瞒着我和他爹,这样私底下悄悄去求学!”话虽如此,太夫人想到自己那个从小就很有主意的儿子朱泾,心中却隐隐觉得,她也许是真不知道,可朱泾却很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朱莹已经忍不住伏在了太夫人肩头:“怪不得大哥从前常常以会友为名,一出去就是一整天,还不肯带着我,为此我没少怨他,原来他竟然去拜师求学了!祖母,那位刘老大人是谁?听说大哥最初为了拜师还在他那儿受了不少委屈,我大哥那么优秀,他为什么看不上!”

      “如果说姓刘,你大哥还对他这么推崇,那么多半就只有一个人。”

      九娘这些年在昭明寺带发修行,但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青灯古佛求清静。她比朱莹多十八年阅历,此时想了一想,她的脸色就微妙了起来,竟是斜睨了张寿一眼。结果,张寿倒还没什么感觉,已经擦了擦眼睛坐好的朱莹却眼尖地瞧见了。

      “娘,你看阿寿干什么?大哥的那个老师难不成还和阿寿有关系?”

      “差不多吧。”九娘少有地笑了一声,“你二哥如今算是阿寿的学生,而你大哥……他的那位刘老师,应该也要叫阿寿一声师弟,毕竟,刘老大人大器晚成,是阿寿的老师葛太师主持会试的时候录取的会元。所以,刘老大人要叫葛太师一声老师,岂不是要叫阿寿小师弟?”

      朱莹顿时目瞪口呆,见张寿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她这才惊醒过来,当下就气急败坏地说:“可当初爹还请了葛爷爷来教我的!大哥那么厉害,那么优秀,爹应该也会请葛爷爷来教他才是,他干什么还要去找别人!”

      结果大哥平白无故还低了张寿一辈……等等,她一直都是叫葛爷爷的,这样说起来,她岂不是也平白无故低了张寿一辈?

      太夫人却不知道朱莹在瞬息之间把思路岔开得这么远,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面带嗔怒地说:“谁像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葛太师当初来教你,被你气得够呛,幸亏还捡到了阿寿这个【创建和谐家园】!你们俩和永平公主儿时经历一场大难,皇上觉得对不住你们,方才求了葛太师。”

      “结果,永平公主更推崇葛太师的制艺时文,葛太师这些年对那些敲门砖却兴趣不大了。而你呢,学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算经更是一窍不通,葛太师哪会收你们这种【创建和谐家园】!”

      张寿原本听说葛雍当初还在融水村那竹屋里住了几个月时,就总觉得赵国公朱泾那面子实在是太大了一些,能为一个不知资质如何的孩子请动葛雍。如今听太夫人揭开那竟然是皇帝亲自去求了老师,他不禁百感交集。

      有些事情是因缘巧合,而有些事情,还真的是时也命也。

      听到出生旧事,朱莹顿时不大自在地看了张寿一眼,见他面色只是少许黯淡了一下,她连忙岔开话题道:“好好,就算爹当初没有求动葛爷爷,可大哥总该知道葛爷爷学问好呀!他只要诚心诚意去求,葛爷爷说不定也会收他的!”

      “术业有专攻,葛太师文章写得好,算学上更是一代宗师,而且在民计民生上也颇有见地,但葛太师唯有一样是不喜欢碰的,那就是军略,更确切地说,是边务。但你大哥是一心希望能够出镇一方为总兵的,所以对于他来说,葛太师当然就不是最好的选择。”

      出言解释的,正是太夫人,而她接下来也对张寿和朱莹,进一步揭开了谜底:“莹莹,你大哥拜师求学的刘老大人,就是曾经担任过兵部侍郎,后来被人攻谮参劾,一气之下就辞官在家的刘志沅。对了,当初张琛帮人告状之后,就是他奉圣命去清理的临海大营。”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随即意味深长地说:“那一次,营门前斩首一百零三人,流放苦役的更是无数,也断了很多人的财路。那一次,刘志沅就得了断头刘的恶名。”

      “张琛那时候年少轻狂,出身显贵,别人不能拿他怎么样,刘志沅却是四十八岁才中的会元,六十出头才当到兵部侍郎,后来被人攻谮辞官,自然几乎是不可能再复起了。葛太师倒劝过他,但他说,把大好时光放在和人争斗上,还不如著书立说!”

      朱莹仔仔细细地回忆,终于想起来当年是听说过兵部刘侍郎为人很强硬,临海大营杀了个血流成河,但具体内情,没人会在她一个女孩子面前说,她自然也是听过便罢。可此时此刻,她之前那一点为大哥抱不平的心思,到底无影无踪。

      而张寿也不禁赞叹道:“如此刚正的一位老大人,确实是值得钦佩,朱大公子实在是好眼光。不过,能瞒着家里人和外人拜师求学这么久,他这保密的本事也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就是啊,瞒着家里人干什么!”朱莹对张寿的话的非常赞同,但紧跟着就若有所思地说,“可阿六说司礼监外衙的探子在那附近出没,这是他们因为阿寿的缘故才盯着国子监周边,还是本来就因为大哥和刘老大人的缘故,盯着那儿?”

      朱莹确实是到这时候才木知木觉地注意到这一点,所以提了出来。见张寿没有答话,而是看向太夫人和九娘,她就连忙说道:“娘,既然是大哥的老师,又被什么所谓的债主逼得扶柩回乡,这事儿肯定和之前那些攻击爹和大哥的人是一伙的!赶紧派人去打探打探吧!”

      “等你想起来这事的时候,早就晚了!”太夫人没好气地摇了摇头,随即看着阿六说,“阿六,你可告诉你师父了?”

      “最近没遇到过疯子。”习惯性地用疯子两个字来指代花七,阿六想了想又解释道,“但刘老大人肯定不会有事。”

      这样的担保,朱莹自然不满意。而这时候,张寿突然笑道:“就算朱大公子给萧成留下过钱和吃的,但总不可能坚持几个月,尤其是在隔壁刘家也搬走过后。小家伙仅仅只是瘦了一点,却不是皮包骨,应该这段日子也有人给他送吃的才对。”

      太夫人和九娘立时心中了然。说不定,给那孩子定期送去食物的,就是那些司礼监外衙的探子。既然司礼监早就知道了,皇帝肯定也知道,那刘家的现状,大可不必担心。

      相反,至今下落不明的朱廷芳,那才更值得担心!

      第两百零五章 家有大哥压力大

      翠衣绿裙变成了红色小袄,撒花绫裤,原本的总角被打散了,头发垂落下来,已经在九娘那灵巧的手下变成两根冲天小辫,乍一眼看去,萧成仿佛就像是年画上的白胖童子,如果他脸上的笑容不是那样僵硬的话。

      而送到他眼前的那些菜肴,不但看上去精致漂亮,而且吃起来也确实美味,虽说他竭力告诉自己,要有礼貌,要有教养,可还是不知不觉吃撑了,最终所有盘盘碗碗都撤下去之后,他忍不住打了个饱嗝,随即就发窘到脸色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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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3 20:58: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