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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会,只是……”棋疯子晃了晃手中空了的酒壶,又看了看严不逊,寓意明显。
“不逊,赶快去帮老先生盛些酒来,就要食为天那最好的酒!”
严不逊暗自狠狠瞪了眼邋里邋遢的老者,拿起酒壶愤愤不平地离去。
“老先生现在可为老夫解惑了吧?”严非再次问道,“这唯一错的一处,指什么?不过就算老先生不说老夫心中也大概已有了答案。”
“说来听听。”
严非笑道:“想必这是两个小辈在这棋盘上下的一局,而非您老的棋道,不过从这残局来看,就算是两个小辈,恐怕这年纪也不会低于而立之年。”
棋疯子坐正了些,将身上的破衣烂衫也尽量扶正,一本正经道:“这棋是我下的!”
“是您下的!这,这怎么可能?”严非老眼浑浊中游离着一丝惊惧。
棋疯子不耐烦地摆着手,醉态醺醺:“一月前我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哥,当时下了一局,自然是我赢了。可这才没过几天这小哥又来了,还拎了壶酒,我当时还正好奇有什么阴谋,谁知这小辈只是提了一个小要求,当时他说,倚老卖老不是本事,若是我能以他那个年纪的棋道与他比拼,还不知鹿死谁手。”
“于是您就答应他了?”严非这才想明白,但又觉得有些不对,“那敢问老先生,老夫到底错在何处?”
棋疯子有些惭愧道:“棋力相当不假,但年纪却不相同。那个小哥不过才二十岁左右,而我,已是暗地用了二十五岁的棋力。”
“什么!”严非藏在长袖中的手地颤了一下。控制棋力这对寻常只人兴许不可能,但对眼前这位可谓小菜一碟。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却极为清楚,天师府后院中的棋圣南宫先生曾于江州最高山九龙峰上摆过一天地棋盘,迎神州诸国各路棋手。
棋圣设七道棋局,同时与七人博弈,执子七盘,连下了十天十夜退尽各路高手,无人可解一盘,也让他这棋圣之名更填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正当收局之时,一位乞丐打此经过,捡起地上寥寥碎石当做黑子,连破七道棋局,引来众人瞠目结舌。
后来棋圣南宫先生为此闭关至今已有二十年,正是快到了出关之际。
而那个老乞丐当时也只是暗自离开,无人知道其姓名及来意。
只知九龙七局的棋谱被后棋者竞相参悟,甚至被修灵者门派和各路将军学习,却鲜有几人能够悟得几分真谛。
二十岁的年轻人,竟能和眼前之人二十五岁的棋力下个满盘棋而不败,这个消息拿出去,怕是整个天师府和那几个老东西非炸了锅不可!
“而且……”
“而且什么?”严非迫不及待地打断棋疯子的话,又觉得失态闭上嘴。
棋疯子笑道:“而且,我几时说过我用的是黑子!”
“这怎么可能!”严非深凹的眼窝中眼珠突然瞪得豁大。
黑子!那年轻人用的竟是黑子!
严非枯如干枝的手臂凑近撑在棋盘之上,低头凑近看向棋盘上的棋局,尽管白字极力弥补而且基础稳实,可有多处被黑子攻得七零八落,若这棋盘不只是纵横十九道的宫格线,输赢,恐是难料!
棋疯子不以为然道:“你说的白子的问题正是我在二十五岁时遇到的一个大问题,虽是油滑,可求稳有余,变通不足。不过输就输了,有何大不了的?输了我就敢承认。说真的若这还有下得余地,恐怕我就要使出三十年的棋道来了,嬴肯定是能赢,不过这脸面恐怕也丢的差不多了,所以就要事实就是。花甲之年,遇到这么个小家伙,有意思,哈哈!”
“去你妹的实事求是!”江长安听得差点儿抄起一旁的板砖冲上去,他当时还想不明白,怎么棋下到一半突然感觉对方棋路变得圆滑很多,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想太过蹊跷。
严非急道:“老先生,敢问这位小哥在何处?”
如果能把此人收作【创建和谐家园】,自己在天师府的威望也会再添一笔。再不济吸纳进天师府,那将来就是多了一个新棋圣,他这位长老也是功不可没。
只见久久没有回应,这才发现棋疯子含笑朝着远处一个街摊,江长安故作平静的看着地摊儿上的重重物件儿,试图装作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路人甲。
棋疯子伸手一指:“就是这混小子!”
第一百三十章 关于大妖的消息
江长安本想着做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之人,谁知棋疯子站起身七歪八斜地走向小摊,二话不说抓住他的手臂向小巷扯去。
江长安面露难色,这严非可去过江家一次,与江长安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昔日自己的一身衣着与现在可算是天壤之别。
更别提经过皇冥一气锻体和境界修为晋升之后他的容貌也潜移默化的跟着变化,不是熟悉的人真的难以认出。
将人拉到草席上,三个人围着棋桌而坐。
幸好严不逊没在,不然这风阳镇可是真正的待不下去了。
严非盯着江长安上下看了两眼,没发现这年轻人身上有灵力的存在,但却有这么高的棋艺,这可是极为罕见。
而且不知怎么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只有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萦绕心头,却始终想不起来。
严非慈眉善目的模样发挥到了极致,一把拉住江长安一只手,嘘寒问暖一番后说道:
“小兄弟,你愿不愿意同老夫回天师府做我的【创建和谐家园】啊?”
江长安心下一沉,倘若自己答应,那势必要跟回客栈,遇到严不逊一切都会露馅,而若是不答应,以严非面善心黑表里不一的特性,恐怕也不会留一个未来能成为新棋圣的人存在世上。
不论是与不是,横竖都会是一个死。
江长安瞪着棋疯子,后者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似的躺倒在席上望着夜空。
江长安瞬间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胡乱呓语,眼神也变得涣散飘忽,除了身上的衣物还算整洁,其它都不想一个正常人。不论严非问道什么他都是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尾。
“这……”严非又仔细辨认了一番,确定是真傻无疑看向棋疯子。
棋疯子同样一问三不知。
又问了一番,确认了年轻人的脑子不太正常,严非只道是棋疯子毕竟不是修士,对于凡人花甲之年已经有些老糊涂了,记错说错也是难免的事,故而将自己下的棋局硬是说成了两个人的手笔,或许这桌上根本就是他一个人所为。
毕竟二十岁的年纪听上去就已经是天方夜谭。
想通这一点严非也没了谈下去的欲望,拨开江长安的手,挥去衣襟上的矽尘站起身。
江长安没来及长舒口气,严不逊拎着一个酒壶满脸不情愿地走过来,转眼已经只剩几步之遥。
江长安倒吸口冷气,悄无声息背过身,一言不发。
严不逊见席上多了一人,是怎样的人能与两位老者并坐?
没有过问,严不逊只是大步向前探去,想要看一看这位神秘人的真容。
正当严不逊就要走到眼前,棋疯子直接从地上弹起,一把攫过酒壶,掀开封泥仰头大口地灌了两下,这才意犹未尽的吧咂两下嘴巴。
严不逊心下一紧,怒道:“老先生,你未免太……”
“住口!”严非站起身,“老先生,今日既然再相逢既是定数,如有需要可以直接来客栈,不逊,我们回去。”
严不逊满目傲然,离开之前有意看一看这位一动不动的年轻人!
正欲探步上前,严非再次道:“不逊!”
严不逊脚下一停,不敢再贸然上前,转过身搀扶着一身白衣的严非慢慢消失在巷口拐角。
江长安长吁了口气,这才发觉额头不知不觉已蒙上了一层细汗,刚才的处境不下于高空走钢丝,梢头不慎就有丢掉小命的可能。
“叔伯,不逊不太明白,这老棋篓子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弈者,您为何对他如此在意?”
严不逊傲慢的姿态在这位叔伯面前极尽收敛,但在讲到棋疯子的时候眼中还是带有不屑。
严非恨铁不成钢,温怒道:“和你说了多少次,切莫要以貌取人,在那青莲宗遇见四公子已经栽了一次跟头,还不知悔改!天下之大又何其只有天师府一门,万妖窟,古圣地,慈心洞天,泥陀寺,哪一个没在盯着天师府,自从我宗门三位大能相继归天,现在的天师府早已不再是百年前的风光,出门行事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行事!你给我记住了!”
“【创建和谐家园】铭记在心!”严不逊想起没有击杀掉江长安,心中生了悔意。
不是后悔有杀江长安的念头,而是后悔没有尽上全力这才给了这小子可乘之机,不过掉入死人渊那种地方,这时想必早已化成一堆枯骨了才是。
严不逊眼下连忙应道:“叔伯说的是,只是天师府如今颓势,江笑儒能不知道?”
“哼!他能不知?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什么都明白,这也正是他不敢在这节骨眼儿上对我下手的原因,目前只要行事不要太过分,他是不会轻易动杀念的。”
严非镇定自若,他自认对这位天师的性格拿捏准确,不论这位新天师再被外人如何如何夸大,也不敢外患之时挑起内忧。
“那万一,侄儿是说万一,万一江笑儒要是动了杀机怎么办?”
严非神情刹那间冰冷,看着严不逊的双眼充满凌厉的杀气,而严不逊则浑身不自在的四处观瞧。
“若是他江笑儒真敢如此,老夫保证,他会后悔!”就像是这个季节的天气,字字寒冷,落地成冰。
严非接着说道:“还有那个年轻人的相貌,总有一种熟悉,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那个年轻人?要不要【创建和谐家园】前去看一眼?”严不逊暗暗思忖。
严不逊也没看到那人长相不好猜度。
“不用了,不过是一个傻子,呵呵……”严非长叹一声悲悯笑道。
话音说着,他的目光已在这夜景中的风阳镇瞟了一眼,不知是在说江长安,还是在说这一个镇子所有人?
小巷中,棋疯子望着夜空兑一口美酒,呼一口寒气,好不自在。
酒是凉的,他不喜欢喝烫的酒,热酒的暖意会侵入五脏六腑麻痹一个人的意识,而凉酒的冷冽则会钻进骨髓骨缝让人更加清醒。
江长安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明天的天气肯定不错。“看什么呢?”
棋疯子瞥了眼江长安,“今日有良辰美酒作陪,心情不错,我就送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坐起身,使劲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在身上胡乱抓着,也不知寒冬腊月哪来的这么多蚊虫。
棋疯子道:“曾有一个人对我说,天上有最美的东西,我看了二十多年,却还是看不出来,就连他自己都还看不太明白。算了,不提这个了,上次的比试算我输了,说吧,你想问什么问题?”
棋疯子说着将桌上的棋子小心翼翼的提回罐中。
江长安想了片刻,道:“我要知道的是洪荒太古时期,九头大妖魂灵残留至今的所有消息!”
“砰——噼里啪啦——”
棋疯子手中的棋罐掉落在地,百十颗棋子如雨水砸落,掷地有声。
黑夜中空气有些安静的可怕。
棋疯子赶紧蹲下身子又将掉落满地的棋子捡回,道:“你问这个干嘛?”
“续命。”
江长安没有任何隐瞒,一个人的棋道足以证明一个人的人品,经过一个月的相识,他发现这棋疯子虽说对人有些爱搭不理,但却是可以对其讲真话的一个人。
棋疯子没有继续问,说道:“你这一下相当于坑了我九个问题,可真够阴险的。”
“要不,你再以与我同岁的棋道比八场,如何?”江长安狡黠道。
棋疯子一口酒差喷在江长安脸上,强咽了下去,若是再比恐怕自己在风阳镇积下的那点儿名声都给输没了,道:“还是算了,不过说到这九位大妖的踪迹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况且关于此事众说纷纭,妖兽魂灵所处的位置也不同,我只能确定其中一头的具体消息。”
“在哪儿?”江长安激动地凑近问道。
“京州,皇宫!”
“皇宫!”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将计就计
江长安猛地失魂一般坐回原位。
棋疯子解释道:“传闻当年人妖两族之战群雄并起,突现旷世大妖魂灵,夏周第一位帝王夏毅为了巩固地位,壮大声势,亲自带领三十七位大能强者,耗时整整六天,才将这个受了重伤的残伤魂灵捕回了京州,后移到王宫之内,而那三十七位强者只剩下十八位,夏毅将整个夏周分为十九州,除了京州外,封于十八位强者为封地,说好听是封地,说不好听就是明升暗降,剥去了兵权看地去了。”
“呵呵,这形容倒也贴切,那这魂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