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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江长安惶惶醒来,脑袋依旧昏沉,回顾自身喜不自胜。
江长安仰头使出浑身力气大吼:“我没死!江长安没死!没死——”
“果然是这样,这神府镜真的只在我性命垂危濒死之时才肯出手,老子赌对了,哈哈!”
江长安躺在地上,笑得像个傻子,尽管灵元内还满地的烧焦痕迹却无法清除,这对灵元无疑是个重创,但也不是没有好处,万象境阶段修行灵元本就是“开荒”。
练气境、灵海境、万象境、泉眼境这四个阶段被称为奠基,顾名思义为大道奠定基础,从丹田灵元空无一物到灵海境的灵力汇海,所以灵海境也被称是灵海阶段。
而万象则是灵元中河水退去,显现植被生长,等到将荒林草木褪去,开出沃野平原,这个过程就叫做“开荒”,一旦成功,丹田中土地广袤不再是原始荒野,继而在广袤土地上开辟出一口灵力泉眼,那便是突破为“泉眼境”。
虽说这一把太乙神火虽说造成了重创,却也无形帮助了江长安加快了开荒的速度,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
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修行方法也将整个泥土灼烧了一遍,可以说是一种别样的锻炼,这一烧加上神府恰到实际的浇灭,江长安相信,等跨入泉眼境,自当也比同阶强者稍胜一筹。
这一筹,足以改动生死变数!
面临绝境,江长安别无他法,只好赌一下,就以命为赌注。幸运的是,这次他赢了!
整个陶罐内部自成天地,内部被遍地的火焰充斥,一片火红之色望不见尽头,其中竟然还有黑山石土丘的存在。
江长安衣不蔽体地走了半个时辰竟还是看不着边际,浑身只剩了一个等阶较高的储物袋,不然恐怕也早化成一团飞灰。
江长安没有找衣服穿上,一个是目前还未寻到出去的方法,一个主要是因为这方天地中普通的布料足以直接被烧得渣都不剩。
目前也没有出去的方法,江长安思来想去只好寻了个火焰集中数量较少的地点,也可以说是在山脚一处自然形成的山洞中先行休息。
江长安盘腿运功,灵元之中所受的创伤在经过“春雨”滋润过后,再经过现在大妖经秘法的转动,那满地疮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江长安停下运功,不禁将目光转向那一纸金贴。
江长安闭目凝神,全神贯注按着吞字诀的法门运转。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力提升之后,江长安正欲像往常一样收势,那一张金贴突然亮起灼灼金光。
“金贴再次有反应!”江长安眉目喜色,再次催动灵丹,闪耀在心中的数十个如同星辰闪耀的文字也都像是在一瞬间充满了活力,竞相钻入江长安四肢百骸,百千经络之中,一时间如沐春风,江长安【创建和谐家园】的身子布上一层烁烁金色,充满了力量与毁灭感。
江长安进入了一个玄而又玄的境界,仿佛这世间空间,一切都陷入了凝滞不前的状态,四周火焰燎烧的声音也尽相消失,只听得到自身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这一坐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一个时辰,兴许是一天,兴许是一个月。
江长安那唯我境界中终于有了巨大的变化,虚空中再次出现了断崖,又是一个黑衣的男子手执还未破碎的整块金贴冷目朝天对,四周传来隆隆之声响,随着巨大的海啸声响彻天地,撼摇山河。
空中惊雷阵阵,震耳欲聋。
江长安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吃惊道:“那是……妖族首位妖帝!东方句芒!”
手执金盘,傲首迎天!
江长安觉得自己已经成了这场景中的一片高高在上的云朵,一棵只有微风在乎的小草,一粒卑微到极处的尘埃,万物即我,万物皆我!
江长安自然明白这并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借的大帝身上所流溢而出的“势。”
“这就是大帝的境界?!”
这是一种非凡的体验,一种主宰万物将世间一切踩在脚下的体验,一声掌控所有的感觉涌上心头,江长安同样抬头望向天空,现在他心中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念,就是将这至上的天,同个窟窿!
一道天雷击下,妖帝竟是面色不改,微抬起手衣襟无风自动,抬手间潮水风浪汹涌扑面,已然瞬息化成了一条蛟龙仰天长吟,誓与天斗!
蛟龙张开大口竟是迎雷冲去,两个光点分由天地两方始出。
想象中的剧烈撞击并未出现,而是那蛟龙直接将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雷击一口吞并,下了肚后,龙须飞逸,抬眸蔑视!
“吞字诀!”江长安不由惊呼。这蛟龙使出的秘【创建和谐家园】是吞字诀无疑!
天空再次作响,上天似是动怒,响声更大,正在蓄力酝酿新一次的进攻。而这时江长安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力量排斥而出。
江长安睁开眼,方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仿佛犹在眼前,绝对不会是幻觉。江长安捧起金贴,又细细琢磨起来。
“难道说是这金贴记下了这一切,妖帝欲与天斗,结果如何?大帝就是凭着金贴六字斗法,那为何金贴最后会碎,难道真的是天所为?还有那天上催动天雷之物,是天?还是……仙人?!”
江长安细思极恐,这仙人自古只是流传在个中传言之中,自古对此说法不一,有的说是说书人为了生计所编,有的人则说当年江州北海有一位大贤修得大道踏歌九天而去。
这一点江长安再熟悉不过,因为早听江释空所言这位登仙的人便是江家先祖,就连江家祠堂,江长安都清楚记得有一副宽半丈长一丈的画像,就是对这位先祖的祭奠。
江家曾出过仙人这个江长安不确定,可江门多鬼才这绝不可能是凑巧,兴许是血脉原因,江长安不好猜度,但是他相信一切流言必定有制造传播的意义用途,绝不可能是凭空捏造,空穴来风。
看来每六篇金帖每一片都记载不同事,也许只有找齐六面金帖,才能明白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长安收回心神,又放到刚才的蛟龙吞雷的情景,这才是真正的吞字诀威力!
江长安闭目静静沉思感悟,转眼间又是七天逝去,不知是不是神府游走一遍的原因,江长安的身体对太乙神火的抵抗力陡然增高,而周边的火焰感觉到神府镜的威势又不敢轻易冒犯。可以说江长安在这地方除了有些热,没有其他的状况。
不过他明白,这个地方距离真正的太乙神火火种之心还有一段距离,若是再往深处走,恐怕就有点危险了。
七天的时间,如果说上次在死人渊江长安是将吞字诀激活,吸纳为自己所有,那这些天江长安则是真正将吞字诀秘法的使用要诀领悟了通透,就像大妖经一样,江长安真正地与之结合一体。
要是放到平常可没有此等神速效果,可这次江长安脑中反复重复显现蛟龙吞噬天雷的场景,从中大有感悟。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以身为法助我成器
让江长安更加激动的是在灵元之中,青铜块、大妖经以及金贴三者像是一脉而承,相连同时转动,由金光而连,各自坐镇一角,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铁三角。
铁三角投下万丈金芒,云蒸霞蔚,覆盖整个灵元,又集中回到三角中心,随后金光忽明忽暗,一深一浅,竟跟着江长安的呼吸有规律的浮动闪烁。一次又一次地修复奠基着灼烧后的泥土。
如此一来,灵元竟比太乙神火烧之前还要强上几分,也算是因祸得福。
而神府镜自始至终都守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丝毫没有兴趣参入进来。
终于这种情况持续了三日,金光轰然散去,江长安睁开双眸,泛起烁烁金光,两道金光像是要看穿天地,咻得一声朝天冲去,倏忽砸向陶罐罐壁。
轰——
巨大的响声像是天随手都要塌下来!而对于外界,陶罐也是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咦?”正于酒楼饮酒的袁公侯微醺的低头看了看腰间陶罐,“怎会有了动静?”
他泛着醉酒的劲儿拔开陶罐向里瞧了瞧,只见黑乎乎的一片这才想起有结界限制。继续饮下一大碗酒,“话说这家伙进去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该化成水了,到时候练成灵丹享用也不错,哈哈!明日就将其取出……”
袁公侯忽然犹豫道:“还是再过几日,想必我那个师兄还没化干净,再怎么说那也是个泉眼境的强者,不能掉以轻心,待再过几天也不迟,对!不迟,哈哈,小二再上两坛酒!”
……
江长安眼中金光褪去,眼中无有一丝尘垢,清澈非常。缓缓起身负手而立,举手投足间已有谪仙风采,束发的飘带也早已烧尽,长发披散迎风而动,若不是身上未着一丝布料,倒真有些仙姿出尘的味道。
“万象境后期!竟然到了万象境后期!果然非同寻常!”
江长安握紧了拳头,全身蓬勃的力量清晰传来,像是经受过大雪洗礼的小麦,寒冬考验的梅花,更加茁壮,更加强大。
从万象初期直接跨越到了万象后期,这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但又是在情理之中。
自己晋升万象初期已有近五个月的时间,基础打的极为扎实,甚至已经达到一个极端,先后又有大妖经和金贴的助力,想到这些也不觉得惊奇。
“难道大帝的意思是若是集得六块金贴,就能够达到那种至高无上的境界?”
江长安又想起那种万物唯我,又似万物皆我的状态,那才是真正的睥睨众生,站在世间的最高点。
“不论如何,只要活着我一定要找齐六块金贴,哪怕这是有违天和,经受天罚之事也在所不惜!”江长安眼神坚毅地可怕,道:“我期待着六字神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江长安也想做到至上的境界,可以说这是一种贪心,尽管是以建立在复仇的基础之上。但江长安知道,他真实地渴望权力,就算再多再华丽的词语去修饰美化,真实的一面也是那么丑陋不堪。
毕竟无良老爹江天道不管事,江家几乎全权在江笑儒手中,只有新的更大的绝对权力才能帮他实现复仇的欲望,打开新的局面。
江长安一直认为看透众生,抛却名利的话都是从那些得不到的书圣人口中所说,真正有权力只会渴望更大的权力。
尤其是自小生长在江府里的他对此毫不掩饰,所以江长安会让嬴州两大公子渗入天师府,让江清牛进入万妖窟,更甚至,他最初去青莲宗就是做好以此发家的准备。
那种常人所说的云淡风轻,抛却一切隐世的心,江长安没有,至少现在不可能有。
对于一个将死,而又有大心愿大权力需求的人来说,他会不顾一切拼了命的去实现,既然注定要死,何不赌上所有倾力一搏!毕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江长安没有急着寻找出去的途径,而是一路朝太乙神火的火心位置走去,一直走了十多里,明显感觉四周温度骤然上升,纵是有神府镜余力的庇护,也是与方才天壤之别。
太乙神火,最烈在于火心,江长安一直走到勉强接近火心的位置整个身躯挥汗如雨才停下,整个头发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如此循环不绝。
与这等威势太乙神火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就是泉眼境来此也未必吃的消,若无大气运,江长安恐怕早就被烘烤成了肉干。
江长安从储物袋中翻出在帝墓时候收入的金棺,瞬间足有一丈长的棺椁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江长安用手轻轻敲打,他自认见过无数材料,但却始终不明白这金棺的质地到底是什么,不是金又不是铜,可谓诡奇无比。
江长安眼中神采湛湛,“今日就以这金棺,练本命法器!”
按常理,本命法器都是到了灵海境级别之后寻找法器与自身契合,而像江长安这般直接练出一个本名法器的,前所未有!
看着金棺上所刻的尼姑像,模样传神,静相自威。
“今日【创建和谐家园】陷入绝境,迫不得已借阁下金棺一用,得罪得罪。”
早在青莲宗时,江长安就一直想找一个独特法器,后来又加上青铜块的出现,演武场上妖气凝钟,都让江长安生出了选“钟”作为本命法器打算。
《天工开物》有言:“梵宫仙殿,必用以明,谒者之诚,幽起鬼神之敬!”,而“钟”亦是王权象征,自有“天子宫悬四面钟”之说。
大墓中遇到金棺,江长安这种炼器的心思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难得大好机缘遇到如此上好的火种,他怎么可能白白浪费掉。
江长安眉头轻挑,抬手金光翻云而去,轻喝道:“起!”
“锵!”一声脆响,直将金棺抬到半空,迎到火种之上。
太乙神火察觉到外物入侵,直接将其吞没,一个暗金色的棺椁眨眼时间已经被烧的通红!而且有几缕蹿向这个金棺之主。
江长安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内心也同时无比紧张。
一股灵力爆出,半空中形成了一把闪耀金色的巨锤,足有半个房屋大小!
以身为法,助我成器!!!
巨锤一出现,江长安顿时面色沉甸几分,汗如雨下,身子也被重重的压弯成一个躬身的姿势,双手紧攥住锤柄,朝着金棺重重抡下。
“铛!”一声脆响,银点火花,震慑人心,气浪吹得山谷吼吼作响,就连火海也被吹得波浪一样摇曳晃动——
那金棺竟有了反应,微微颤抖,隐隐多了些灵力纯净的金色光芒在其中流动翻滚。
江长安嘴角带起一抹激动的笑容,“有希望!”
“铛!”又是一声,金棺已经变了一个模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嗡嗡【创建和谐家园】作响,江长安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下巨石的颤动。
而且他惊人地发现,这金棺竟慢慢修复,努力变换会原来形状。
“自动愈合的能力!这金棺远不像看起来难么简单!”
话虽如此,江长安还是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巨锤,一起一落有节奏的带起巨大连绵的响声!
整整过了七天七夜,千锤百炼,响声未歇,还好江长安别的不敢说,独独丹田空间广阔,灵力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江长安一刻也未曾停歇,不知抡了共有多少下,只感觉自己双手不听从自己的使唤,唯有机械的抬起,落下——
七天七夜的不懈努力,皇天不负有心人,金棺也终于锻成了一个鎏金的粗胚,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口钟,三尺大小,钟口微微外扩,空心而立。
钟身通体变成了黑色,隐有金光泛起极其不凡。
正在江长安打算停下欣赏一番时,横生变故,灵元竟微微震动不停,江长安惊骇万分急忙看去,原来是青铜块所处的沼泽之地起了巨【创建和谐家园】动,就连青铜块脱离了原本位置撞击着灵元,要向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