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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长安全身热血都随这三字翻滚,脑袋一阵晕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进入仙墓的神技!这就意味着自己能够进入大能墓冢,甚至破开紫幽帝陵也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能够寻到玄黄仙源乳!
他激动地敲打着太乙神皇钟的上的方位,这道奇异秘技包罗万象,奇门遁甲,阵法破解之道数之不尽,哪怕是他过目不忘的脑子也需要一段时间参悟通透、融会贯通。
这些秘法与灵元棋局融为一体,若非精通棋道者根本无力修行,这才是老者终日与自己对弈的目的!
相识至今近一年的光阴,潜移默化中这些法理已经埋进了他的血脉骨髓。
江长安急忙躬身行礼:“多谢先生授法!”
有此物,进入沧溟峡谷深处无疑更是多了几分把握!
老者呵呵笑道:“你也算入我开天一脉,算的半个开天师,承我衣钵,这句先生老朽倒也受得。小友,你可愿答应老朽,创立一法,超越前人的【创建和谐家园】!站立在三篇十二境上的【创建和谐家园】!”
“可老前辈不是造化始尊的朋友么?为何会希望我超越前人,岂不是凌驾在了造化始尊之上?”
老者缓缓站起身,抽去道蕴的他比普通老人还要弱不禁风:“这不仅是老朽所想,亦是始尊所愿,还望小友答应老朽。”
在江长安犹豫时,老者竟拱手,弯腰,拘礼。
“老前辈!”江长安急忙上前搀扶,可老者身子好似弯成了一座石雕,一动不动。
“这不是老朽的请求,而是无数为道法倾尽一生的道友向小友所请——念这神州,大道不荒!”
念这神州,大道不荒!江长安心神俱震,深深感动,鞠身行礼:“承君一诺,毕生不忘。”
第六百七十四章 第四重秘境破
风疾,雪花下得也比往常更大了。
正欲起身道别,江长安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搞怪念头,又坐回了身子,笑道:“老前辈,你在这里守了千年万年,只会下这一种棋局多无趣?不如这样,咱们下个有意思的……”
“哦?老朽活了这么久,至今还没有听说过这围棋之道还有其他下法,愿闻其详。”
江长安眼中藏着狡黠笑道:“我要说的,也是纵横之道,也是黑白棋,只是不叫围棋,而是叫做五子棋。”
“五子棋?”老者疑惑道。
江长安当即抓了把黑子抓了把白子落在案上,摆着几道棋局变化便向老者解释胜负要诀,五子棋远不及围棋复杂,其中精要三言两语也能说得痛彻。
“哈哈,有趣有趣,想不到世间还要这样的下法!”老者如获珍宝,如今老瓶装新酒,尝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见其兴致高昂,风雪中,二人一连下了几十局。
江长安先是赢了几场,老者熟悉了要诀之后也是不遑多让,二人有赢有输,江长安本想借此为难一下老者的心思也全然不见,二人都尽情享受着棋道带来的片刻轻松,尤其是江长安加入了墨家非攻的“同化棋法”更让老者沉醉其中。
“不曾想这五子棋看上去简单,但却使了纵横禅理,还有小友后来说的这非攻棋法,横、竖、斜每一条战线上只要两位棋子中间的对方棋子都会同化为己方,直到最后无子可下,这种不杀敌反而同化的棋法,真是仁慈手段。”
江长安微微一笑:“老前辈,可不止这些,还有象棋,军旗甚至是走兽棋多着呢……”
江长安取出一块木台,指尖剑芒在木台上飞速割画,木屑横飞,老者好奇地转过头观望,见他在木台上绘着一副怪异的棋盘,棋盘分作两半,中间有条河域隔开。
接着江长安又拿木块雕出数十个形如磨盘却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棋子,上面用红、黑两种不同的颜色写上不同的字眼,摆放的错落有致。
“小友,这是……”
江长安笑道:“这个叫做象棋。”
“象棋?这个名字和小友一样,还真是特别。”
江长安对老者说明了象棋规则下法,中间的楚河汉界也被江长安换成了“人族”、“妖族”。
接连一个一个时辰,江长安都是和老者在棋局上纵横沙场,两人亦敌亦友,无所不谈。
“将军!”江长安笑道,“老前辈,我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想这小小棋局竟能将两族之战融汇其中,小友大智慧!”老者激动道。
江长安无力再解释,就当是这棋局真是自己创作的。
老者忽然叹气道:“能够与小友弈棋上百局,接触棋法数十种,老朽知足了……”
“老前辈为什么如此感慨?”江长安笑道,“老前辈不一直都会在这秘境之中吗?只要我有时间,一定陪你来下棋聊天。”
老者轻笑着摇头道:“小友,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缘分终有尽时,老朽也该走了……”
“走?去哪儿?这里是神府,你会去哪儿?”江长安问道。
老者没有回答,反而笑道:“万物一切逃不过一个死字,轮回更替,亘古不变。”
他望着茫茫山色,语气低沉苍茫:“从前看山即是山,看水即是水,直到后来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到了如今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突然,他的语气又一转强横,大声喝道:“小子,记住了:舍得万年道,造的一世人,不为名与利,但因恼红尘。这才叫做真正的——开天一线!”
恍惚间,江长安仿佛看到老者年轻时候,意气风发,也与始尊把酒言欢,探穴仙墓,如他所说,那是一个群星璀璨、值得任何人倾慕向往的时代。
江长安的心情几经转折,又变得沉重,他讨厌离别,但是世间总会有离别,与君相识,终须一别。
江长安站了片刻,转身走到桥上时忽又顿住脚步。
停顿片刻——
猛地,他转过身腾腾跑回了老者面前,像往常那样轻轻掸去他身上的积雪,动作轻缓而熟练。
寒雪刺目,江长安却觉得眼眶比火烤上两圈还要炎热,酸辣难忍,他不知道老者的名字,甚至不知他的姓氏,但是世间诸多事就是这样,无因而起,无果而终。
捧手深深拘了一礼:“先生大恩,小子永生不忘。”
老者只是呵呵轻笑,不再说一个字。
直待江长安出了神府,老者没有坐回那只石凳上,而是走到桥上。
站在风雪之中,雪漫长衫,眉须皆白,目色苍茫,浑浊暗沉处比起先前多了一点明亮的喜色,对着风道:“他和你真像,十万年了,你创立的三篇十二境,你创立的道,你最期望看到的事,终于要有人去做了。公子,老李头这次可是要公平得说上一句,这小子比你强,哈哈哈……”
风雪变化,原地留下一方老旧的棋台,夏蝉冬雪,秋收冬至,下一个轮回正在发生着……
……
第二天天色未亮,两道身影便在林中疾驰,江长安将一串串残影远远甩在背后,出乎他意料的是陆清寒没有乘骑白鹿,速度相较也丝毫不弱,两行白衣在林中似谪仙一般飘飘游弋。
江长安正经道:“妖国境深处危险重重,我自己可都是自身难保,若真出了差错,陆大圣女,我可照顾不了你。”
陆清寒则冷然斥道:“只需管好自己即可,既是第二次两族之战必定会有至宝,万年前慈心洞天虽未建立,却有洞门史册记载慈心洞天祖师参与过两族之战,并且遗失本应现今存在于慈心洞天的至宝,无论如何我都要替师门寻回至宝。”
江长安诧异道:“又是寻至宝?呵呵,看来你慈心洞天的安防工作并不怎么样,丢的至宝都快能写成书了。”
劝说不动,江长安也只得作罢,薄雾随着晨曦朝霞照射散去,两人的速度也跟着渐渐慢下来,小心谨慎前行。
又走了不久,江长安眼前一亮,眼前展现的场景是五道宽阔沟壑峡谷,正是先前灵识所见到的猿皇掌印,远处光滑的山边上挂着还有当日被白天罡阴阳之气灭族的小屋蜂巢。
“再向前走,便就是上古第二次两族之战的古战场。”江长安谨慎道。
远远就看到成百成千的人聚集在山岭上,远远眺望偌大战场沟壑战痕遍野,一股股凉风似杀意侵骨,不过是站在场外就让人不寒而栗。
更何况眼下已过去万年,场中还有如此杀意,那当日的战况该要如何惨烈?没有人真正知道,就算是亲眼所见也不可能用言语所描绘,但站在战场边缘每个人都亲身体会到了这股惨烈震撼。
另有其他人源源不断在这方战场聚合,鱼龙混杂,喧闹嘈杂,有的人手众多,声势浩大,骂骂咧咧要上前查探却从不肯卖出一步,也有的形单影只,形似老实却眼神阴鸷取巧得四处打量周围形势,只待螳螂捕蝉的时机,每个人都各怀鬼胎,也无人在乎江长安陆清寒两人加入。
“为何都站在战场之外无人进入?”陆清寒问道。
江长安笑道:“他们都在等,在等第一个步入的人,不对,只有一个还远远不够,需要在场其他人进入战场去探出一条路。话说回来,这么多人连一个阵法的解法都看不出,却在想着最笨拙的躲避方法……”
“你知晓通过古战场的方法?”陆清寒稍许惊诧。
江长安笑道:“你看这地上沟壑坑道,里面蕴藏着无数道杀机。之所以无人敢从战场上踏过,就是因为任何灵力都会引起这些遗留的杀机攻击,驾驭神虹无异寻死,径直走过去更是最愚蠢的做法。但是,只需要架一道桥就能轻易走过去。”
“架桥?悬空架桥哪里会用不得灵力?这样岂不更是自招灾祸,引火自焚?”陆清寒道。
第六百七十五章 步步杀机
江长安笑着看她一眼,反招了一记冷眼道:“我这不是请教,你若不愿回答,便不回。”
江长安莞尔一笑:“搭桥之际就算是引来一两道攻击也可以挡去,掀不起大风浪。更何况,总会有一些不用灵力就能够搭桥的办法。”
陆清寒闻言就要向前跨出去,被江长安急忙拦住:“你疯了,冲出去找死?”
陆清寒道:“你既然已知晓渡过古战场的法子,凭借金刚丝便能搭出一座桥出来,为何还要阻拦我?倘若被这些人乘了先机,失了我慈心洞天的至宝,你要我如何交代?”
“你以为就算我们先过了这战场就能安稳寻到至宝?”江长安冷然道,“你看看这些人,仔细地看看他们的脸,上面写满了贪婪,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喝过人血,吃过人肉,一个个和畜生没有两样,比狼还要凶猛,比狐狸还他娘得精明,你以为他们这些人精中就无人想出这个方法?”
“你……什么意思?”陆清寒被呵斥得呆住。
江长安道:“早有人想到了这种方法,只是像我们一样,先行跳出来无疑是被每个人都记在了心里,他们会认为这个人聪明,会认为这个人有可能威胁到自己,便是在心中留下了一根刺,等到安全度过了古战场,等到寻到至宝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你我的死期,千夫所指,众矢之的,一人捅来一刀就能让我们千疮百孔!”
陆清寒被他抓住的手腕下意识得抖了一下,心有余悸,这些肮脏事对于几乎未曾掺杂世事的她来说,有些不可思议,却实打实地存在。
她再扫视向众人,果真发现这些人虽然满面红光表面和和气气,但双手要么藏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要么抚在身前掐着半个咒决,稍有动静便能第一时刻出击,如今能够做的,只有等。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从哪儿飘出一道声音,嚷道:“诸位听我一言,听我一言。现在最要紧的乃是探出一条道路来,不知哪位道长愿意身先士卒,做个勇于先驱的英雄汉,如此一来待到后面寻到至宝之后多让与几份给探路的英雄也是理所应当的嘛,可有道长愿意出手?”
所有人不禁嗤笑,纷纷不以为意,在他们眼中“英雄”是个距离死亡最接近的字眼,再多的至宝又哪里比得上性命值钱?这个道理就连六岁娃娃都清楚。
周围人皆是好奇声音传自何处?这人说话声音苍老沙哑,像个十多年的老烟枪,说这一句话也动用了稍许灵力,让人辨不清方位。
江长安目光却在开口的一刹就锁定在了说话人的身上,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黑袍笼罩,后背高高驼起。
江长安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的后背能够驼成这幅模样,像是背着三个叠加起来的锅子,将头颅压得几乎都要缩入胸腔,看不见脖子。他的长相奇丑无比,眼泡肿的像是青蛙,又鼓又凸,脸上长满了点点青斑,声音也极其具有特色,沙哑之外也和青蛙一样不时咕咕沉吟。
没过多久,就见战场另一侧十丈外处,有一位黑袍健硕的男人站了出来,此人遮着黑色衣袍,整张脸庞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一言不发。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他的身上,幸灾乐祸的叫好吆喝声此起彼伏。
面具男人伸手一展,簌簌破空声中,袖袍里窜出一道透明蚕丝,这根透明丝线直接悬空连接了战场这一侧到尽头的位置,并且奇异得立在半空形如一座半圆拱桥。
再看古战场上道道沟壑藏匿的汹涌杀机从头到尾居然一动不动。
“未有灵力波动?怎么可能?”陆清寒诧异道。不禁侧眸去瞧身旁男人,偏偏又不肯舍下面子开口询问,只得作罢。
人群中有人开口道:“蚕丝架桥,也算是个办法,战场上空但凡有灵力波动,便会激荡起场上隐匿的古威势,所以根本无法御虹飞行,但是若架座桥仅凭肉身像寻常人一样走过去,便是有可能!好手段!”
面具男人身轻如燕,轻轻一跃两脚正点在蚕丝之上,摇摇晃晃如风中落叶,负手阔步前行,他每走一步众人的心绪也就牵动一分,激动难耐,这个方法真的可以越过古战场!
陆清寒眼神也出现亮色,可就在面具男人行至中间位置,突然,地下一道三尺沟壑爆发出一道冰蓝剑光,直接将其斩成两段,灭成飞灰。
周围懊恼悔恨声连声响起,陆清寒则看向江长安,所有人悸动的时候,这个男人却静默如古井无波,淡定出奇。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看?这个面具男人架桥并没有露出半点灵力,照常理而言不会引起波动,难不成他的死和其他人有关?是有人想在现在就下手?”
江长安摇头:“不是,这个面具人实力不过是低微的灵海境后期,对于其他人根本产生不了上什么威胁,没有威胁的聪明人暂时留着的作用远远高于此时杀死,没有人会动手。”
“那为什么……”
“因为不是别人杀的,而是他【创建和谐家园】的。”江长安笑道,眼神玩味。
“你是在说笑吗?又在胡言乱语!”陆清寒还道他又耍弄自己,冷冷道。
“我可没有胡言乱语。”
江长安反问道:“你从那个面具人的身上可有感知到什么灵力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