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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耳尊婆这话倒与白家主方才所言有几分相似,小可不明白,那异人究竟有什么样的实力能让神耳尊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凭借你我三人还不能将他斩杀?”慕容阮香不服。
神耳尊婆淡淡说道:“那异人是从夏周而来,乃是造势出夏周皇宫阴兵尸海的罪魁祸首——连屠大君!昨夜打败白家主也不过短短几招,白家主的实力众所周知,远在老婆子之上,虽不及虺老,却也与采香公子不相上下,采香公子认为我们三人能挨过几招?”
慕容阮香无言以对,白天罡道:“三位放心,白某请三位来并非是做自寻死路的傻事,而是为了寻回白某的孩儿。”
“白三公子?”慕容阮香道,“小可听闻三公子白庆源被道南书院一位姓江的天监给掳走了?白家主让我们对付的并非是连屠大君,而是这位江天监?”
“不错,江天监名为江长安,白某所求正是期望三位能够施以援手,救回小儿之外,取江长安性命!”
白天罡眸色清冷,败于连屠大君乃是实力不济情有可原,但是被一个张狂小儿戏耍一通实在难忍!江长安不死,此恨不消!
“江长安!”神耳尊婆精神大震,怒极反笑,“真是苍天有眼,今日再见这狂子,必定不离那姓陆女娃娃的下落,新账旧账一起算来!”
虺一忠弄着一团泥灰,轻蔑笑道:“白家主让我们三人前来仅仅是为了一个小儿?就不怕传了出去跌了份儿!”
白天罡尚未解释,神耳尊婆便先开口:“虺老莫要轻敌,此子实力虽不济,但心计城府极深,不知何时就着了他的道,我想白家主的下场也是拜他所赐吧?”
白天罡阴郁道:“不论如何,见得此子,切勿听他只言片语,只管动手杀了便是!”
……
江长安哪里想到危险正在步步逼近,此时他的心思全然放在了洞口前的一片镜湖。
他和陆清寒居住的山洞位于高十数丈的悬崖峭壁上,瀑布就似山顶垂下的天然银带幕布遮住山洞,他站在洞口横石边缘,活了两下筋骨,自山洞纵情跳落,噗通鱼跃入水,溅起三米水花。
好在这湖水与冥河之水不相连通,湖里也没有什么妖兽,畅游了一会儿,江长安顺便拎了两条长相稍显正常的鱼上岸,回到洞里支火烤鱼。
陆清寒刚开眼就见他浑身【创建和谐家园】还沾着水渍,急忙又闭上,冷斥道:“【创建和谐家园】小贼,为何不着衣缕?”
江长安不以为然,手里把两条大鱼开膛破肚,又拿出两根铁签串起来搭在支好的木架之上,弹指一缕紫火跳跃到木柴上:
“我的身子陆圣女又不是没有见过?河水这么舒适,陆圣女也奔波了一日,就不想下去洗洗?放心,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的……”
“住口。”她疾言喝止,不再理会。
“你真不去?”江长安言语玩味,笑道:“也是难怪,慈心洞天终日都有【创建和谐家园】将修行之地打理得干干净净,就算三五日不洗澡也不发臭,但是在这里就不同喽,阴暗潮湿,一日不洗澡怕是头发里都要生出虱子来……”
陆清寒从未怎么出过慈心洞天,唯一下山还被这【创建和谐家园】小贼拐到了这里,打小作为圣女吃穿用行皆是不愁,生存经验极为浅薄,在慈心洞天每日都有同门女【创建和谐家园】服饰沐浴歇息,而入了这九阴罐虽说禁足限制了行动,但其中还有一个江长安不时更换活水的水池,长久以来第一次这么着急奔波数十里,身上黏糊糊的出了一身汗渍。此刻江长安连蒙带骗得一哄,虽知此人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但却不知不觉听到了心里,感觉头顶发丝间瘙痒不堪。
江长安嘴角笑意盈盈,心中盘算着如何再捉弄一下她,谁知她呼地站起身,竟从洞内一步步走出——
葱白指尖轻解罗衫,每走一步都有一件衣物掉落在地,只剩下最后一件薄薄亵衣时,已走到了洞口大石边沿。
烤鱼的江长安正蹲在侧面反倒呆住了,侧面看去凹凸分布有致,光华流线堪称完美,曼妙俏丽,婀娜多姿,白皙无暇的皮肤透淡淡粉红,如白日嫦娥,旱地雪莲。
清冷的脸上薄薄双唇似玫瑰花瓣娇嫩欲滴,只可惜牙齿咬得“咯咯”响,冷眼瞥了下目瞪口呆的江长安,冷笑变得悲戚:“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说罢,纵身一跃。
霎时间清绿湖水浮起一抹亮白,月光下那道倩影在水中自如来去,这一刻,这一幕,她是沧溟峡谷最美的风景。
半柱香的时间,她便又回到了洞口,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臀上,面无表情地穿上一套崭新的衣物。
“清水出芙蓉,古人诚不欺我。”江长安笑着尾随走进去。
“你要做什么?”陆清寒发端还滴着水珠,刚穿戴好衣裳,顿时起了警惕,掌心金刚丝随时都可取他性命!
“放心,我可是许诺过你,在去慈心洞天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侵害,等到我夺回命源,找到求生的途径,会将你毕生最美好的一夜绽放在慈心洞天祖伺山头,想想都有意思!”江长安心中畅快,虽然连屠大君抢走若若命魂的事过去了许久,对这位慈心圣女的恨意也有所抵消,但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是要付出代价。
“你妄想!”
陆清寒惊声道,背德逆道,有败人伦,当即怒起心头。
可话刚出口,江长安的身子已然前倾,四目相对,鼻尖只有不出三寸远,陆清寒甚至能强出感觉到他厚重滚烫的鼻息,忐忑道:“【创建和谐家园】小贼……你……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做你想,却一直羞于说出口的事情啊……”
第六百六十九章 大道巅峰
江长安笑意盈盈步步逼去,陆清寒也步步退却,直到后背抵在了山洞石壁,退无可退。
难不成他要行些龌龊事?
她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对男女之事更是算得上无知,但总归听过门内【创建和谐家园】耳语私会,更不用说在九阴罐里能够清清楚楚感知到外界的一切,江长安与司徒玉凝几番云雨作乐的场景,【创建和谐家园】娇弱的喘息以及粗犷声息交汇纷杂,耳濡目染下也知道一些,心中万分抵触。
难道这【创建和谐家园】小贼又要在此时做这等苟合之事?她踮起脚尖,脚背不知不觉绷紧,手心攥着衣角渗出了汗水,万分紧张。
“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谁想与你……”
然而江长安却忽然伸出一串外焦里嫩的烤鱼横在她的面前:“刚烤好的,上面我可是撒了从江州我芸娘那儿带来的秘制酱料,平日里就算是自己想吃也得好好掂量上一会儿,你算是有口福了。”
“你……”陆清寒脸色由红变青,又由青变紫,直眉怒目,恨不得将这小贼五马分尸!
江长安笑道:“怎么?你不是也饿了吗?刚才我也听到你的肚子咕咕直叫,凭你的性子肯定是不屑于主动开口的,这不就是你想要却羞于说出口的吗?不然……你当是什么?”
陆清寒快要疯了,本想着已经是处处谨慎,纵然是下湖洗澡也是顺了他的心思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曾想不知不觉又掉落了他的坑里!
“不吃。”她冷冷道,小巧琼鼻却不自觉得皱了皱,喉咙鼓动。
“真不吃?你就不饿?你要是饿瘦了这手感可是差了点意思,我怎么舍得看你消瘦呢?”
她没回答,又闭上眼睛,肚子却咕噜噜地提出了最大的【创建和谐家园】。
江长安转而一笑:“不吃也行,你只要答对我一个谜题我就不再逼你,听好了,谜题我只说一遍,答案只有一个字。”
“说。”
江长安想了一想,笑道:“米他妈是谁?”
“妈?”陆清寒没明白这个陌生字眼。
“就是问‘米’的母亲是谁?”
米的母亲?陆清寒微楞,皱眉道:“这算是什么题?”
江长安笑道:“这都不知道?那我换一个谜面,听好了:头戴破草帽,帽下有七人。什么字?这两道谜面答案是同一个字,你若再打不出那就没办法咯。”
陆清寒巴不得赶快赶走这个不消停的人,嘴巴一张道:“花!”
‘啊’这一字嘴巴刚张开,一口香肉直接送入了檀口,江长安又将剩下的烤鱼塞进她手里,转身已走回了洞口:“答案不错,这是奖励你的。”
陆清寒呆呆地看了眼手中蹿腾热气的鲜肉,嘴里酱汁混着鱼肉爆香奔涌,酱汁中还掺杂着一股香甜的药味,再想吐出来已经来不及,肚子里的馋虫全然被勾出,索性也不去推脱,一口一口细嚼慢咽起来。
“喂……”她皱眉不自在道,“为何?”
“什么?”
“为何米他妈……米的母亲会是花?”心中一千个不愿意,陆清寒还是问道。
只听洞外懒洋洋的声音说道:“陆大圣女难道就没有吃过‘花生米’吗?”
“花生米……”陆清寒微微一呆,又轻斥一句:“歪理。”
长夜漫漫,冷风阵阵。
等到陆清寒入睡,江长安在洞外布下道道灵符阵法之后闪身没入神府。
跨过桥头再坐到棋盘面前,一如往常地扫去落雪,每天必须来下上三场棋局早成为了他的习惯。
连着两个时辰,尽管知晓结局,但看到场上败局,江长安仍是颓败得卸了口长气:“看来这辈子我是赢不了你了。”
老者将案上棋子一粒粒拾回棋罐,呵呵轻笑:“小友难道就不认为此时就是在增长实力吗?”
“增长实力?没觉得。”江长安讪笑地帮助着拾着棋子。虽暂时无法得到至宝,但确实也不是全无好处,修行道途三篇十二境,如果说第一篇筑基篇考验的是天赋体魄,那么自己目前正在经历的第二篇化境篇考验即是道蕴感悟,道蕴不可或缺外,更重要的是自身悟性高低。
而等渡过化境篇,到了大道篇步入最后参道,考验的即是一个人的心性。
这些下棋练书法喝茶的习性都已经在他最初的时候便开始磨练起了耐心,在他人还在道途上努力奔波时,这些耐心早已通过这种奇妙方式潜移默化融入了骨子,成为最大的依仗,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活到大道临近的时候。
老者笑道:“那小友为何还会一颗一颗地将棋子拾入棋罐?稍微懂修行的人都说时间如流水,下过一盘棋后只需挥手间便能将棋盘复原归位,可小友为何还一粒粒得拾回去?本来顷刻抬手能做到的事为何还要一步步去做?”
江长安笑道:“只因前辈这样做……”
“难道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江长安微微一愣,仅仅是因为这样吗?就算是没有老者,他还是会自顾自得拾回去,这就像是以自己实力完全不用再进食五谷杂粮却一日三餐不断绝一样。
想了好一会,老者也不催促,直到江长安发自真心一笑:
“因为这样会让我觉得,我还是个人。”
“哦?”老者眯开了眼缝。
“大道在天,成道在人,在下不明白,人修行究竟是为的什么?长生?无忧?仙阙?我努力地一日三餐,入夜寝眠,努力让自己在提升境界的同时不会变得麻木不仁,不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人。”
江长安藏纳在心中的阴郁全然倾吐出来:“人有欲望,人是不是都为欲望而生?凌驾在欲望之上的又有什么?修行到最后看到的又是什么?盛古神州历经太古、上古、盛古时期,期间百万年,从天地混沌到天地分割,阴阳交汇;从暗无天日到日月可鉴,星河灿烂;从无人到有人,无道至有道,星移斗转。妖族生两帝,人族生造化始尊,期间圣主君帝更是不胜枚举,但他们修行是为了什么?即便是创立三篇十二境的造化始尊,站立在了境界的顶端,他又看到了什么?”
老者眼皮忽然不易察觉得跳动了两下,低眉抚棋:“修行大道不就是为了成仙长生吗?众生如此。”
“就是因为众生如此!对!就是因为这一点!”
江长安激动地拍案而起,手舞足蹈,仿佛什么动作也形容不住他此刻的想法,过了一会终于理顺了思绪道:“就是因为一直是这样,父传子,子又传子,道生数十万年来,修行的理念已然根深蒂固,人似乎都是为了道而活,森林生存法则完全定型,成王败寇的道理融入每个人的血液。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第六百七十章 佛祖流泪了
这些是缠绕着他许多年的问题,人活着有活着的意义,可修行是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墨沧解答不了,常人解答不了,就连庞二水都解答不了,他曾问过很多人,但没有人能够真正告诉他,从始至终自己听到最频繁的修行原因便只有一点——变强!
江长安明白,因为那些人是活生生的人,人有七情六欲,有无尽欲望。若说别人是为了欲望,江长安也是为了欲望,但更准确来说,他是为了活下去,而那些人想要更好地活下去。
就算是他自己,起初鞭策他不断爬着尸体向上走的时候,也是为了复仇的想法,为了复仇,必须强大!哪怕是如今他一直不断变得强大的动力,也是能够夺回小丫头的命源,能够活下去。从一开始他便是像赶鸭子上架似的入了修途,一直以来都处于被动,而抛去这些被动,假设没有仇恨,没有天残之躯的逼迫,他修行为的又是什么?变强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得到更多凡俗的东西?权力、金钱、美色,但是大道不是讲究万物过眼烟云,凡俗不扰心头吗?不是应该斩断欲望吗?为什么追寻大道的目的却变成了实现欲望的工具、途径?就像是跳入泥潭中洗澡,一切都成了一个恶性的死循环,无休无止。
呼!
老者也突然站了起来,棋盘与台上两罐棋子呼啦啦砸在地上,撒乱各处,老者却不再去看一眼,双目浑浊瞪着江长安道:“那小友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上次老朽的问题可有答案?帝王之术、君王之道,小友,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知是白日的灵力消耗剧烈还是此刻脑力枯竭,江长安捂着额头痛苦摇头道:“我不知道。”
老者说道:“这么多年来,每个人都想要登临大道顶峰,都想要看一看最顶端位置的风景,尽管从没有人真正的达到过,没有人知道大道后是虚无?还是天宫仙界开启的大门?但能够确定的是,这样能带来更多的好处。这样说来,大道倒是成了遮蔽私心欲望的遮羞布。”
“不对!”江长安淡然,“根本就没有遮羞布,只剩下了【创建和谐家园】裸的欲望。”
他看向老人,好奇道:“老前辈在神府千万年,为的又是什么?是欲望吗?”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老朽早就说过,这一点残躯灵识是为小友而生,等小友渡过第四重秘境,老朽自也烟消云散,也是你我分别缘尽之时。小友的问题,没人能够答得出来。”
“为什么?连你也不行?”
“诚如小友所言,小友不知那大道之上站着的是什么?老朽也不知。”老者道,“既然如此,小友为何不走上去看一看?”
“走上去……看一看?”江长安心头触动。
“对,大胆走上去看一看,三篇十二境,不仅仅是道途,更是一道延续千万年的题目,这数十万年来世事变迁,灵力稀薄,洞天福地接连消逝,唯一不变的就是人的心。造化始尊为的并非传承【创建和谐家园】一成不变地修行,一成不变将这修行法拿做争夺高低的工具,而是希望后人站在这三篇十二境之上,超越前人,成未成之事,圆先人大愿。小友不妨上前试一试,哪怕仅仅走上一步,就一步,若看到的虚无,那小友便缔造一个,有何不可?”
轰!
江长安心中像是炸开一道缺口,团团迷雾尽相散去,渐渐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