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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草,这娘们儿这么虎!
江长安心下一惊,刚要擎出太乙神皇钟开路,却见那本是死物的石壁竟自动散开,坚硬磐石像是软散成沙,哧哧声中急速自动规避,摊开一道通途。
洞外,众人翘首以盼着大帝手札真正的面貌为何物,也有的人则各怀鬼胎,摩拳擦掌只待在江长安取得大帝手札后冲上去放一记闷棍。
天色接近晌午时分,烈阳高照。
轰!
整座山巅仿佛都在齐根抖动,一记惊天霹雳过后,圣地山顶处白色毫光冲天而起,直上九宵!
白光转眼而逝,屹立云端,再抬头看天际百丈高处,无穷无尽的雷云霹雳之中,徐徐飞出两朵旋转不休的青莲,浮云尽散,天地间青莲上立着一个一袭白袍的卓卓女子,在她的身旁则同样携立着一个白衣男子。
安仙子衣袂飘飘,面若寒霜,踏莲而下!
山顶众人一片哗然,当即有人颤声呼喊道:“难道江长安真的窥破了大帝手札的玄机,得了大道!甚至成了真仙?”
“怎么可能?盛古神州自有三篇十二境道法以来,从未有人真正打开仙阙神途,江长安也妄想。”
“那他身边的仙子又是何人?奇哉怪也!”
所有人的眼珠都恨不得跟着这两人消失在虚空尽头,激动难抑,若是江长安真的参悟了大帝手札,这时再赶紧将重礼送到参天院,与江长安套上近乎,只要江天监开口提携,透露出两句大道心得,成道还不是指日可待?
他们目光灼热,这股灼热不仅仅只停留在双瞳,还延伸到了每个人的心底,不多时,已经不少人按捺不住欲望,纷纷争先恐后地挤下山道,准备着送上一份大大的厚礼。
司徒玉凝与薛瑾儿所派的眼线侍从也慌忙下去禀报消息,只有姬缺面色铁青站在原地,他不知那白衣女子为何人,但却知道所谓的圣地山洞之中根本就没有大帝手札,有的只是一个力量连他都深感恐怖的紫衣老人,现在洞中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等众人散去,姬缺斥退了余下【创建和谐家园】,只身踏入山洞。
走到奢华大殿中,远远便看到面色惊恐的紫衣老人依偎在金柱旁。
迅速四下扫了眼奢靡金殿,见诸多至宝犹在,姬缺安下了心思,头顶山洞早已自行愈合封闭,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除了紫衣老人恍惚的神情。
可悬着的心还未放下,便就见到一旁狼狈呆滞、发丝凌乱的世子殿下洛松!
“世子……世子殿下怎么会在此地?”姬缺急速奔去,刚一靠近立即闻道一股尿骚气味从洛松身上扑面而来。
这位至高无上、高傲无两的世子殿下居然正蹲在地上,用自己的尿液和着泥巴,玩得不亦乐乎,傻笑不止。
姬缺心中惊颤不已,眼前这人哪里还是那个心计深沉的世子洛松,分明就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
洛松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若此时传扬到燕城,道南书院岂不是摊上了【创建和谐家园】烦!
灭顶之灾!无异于灭顶之灾!
惊愕之余也顾不得洛松,姬缺目光重新放在紫衣老人身上,疾步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生姬缺实不该在此时擅入圣地,但实乃担忧仙师安危便擅自闯入,仙师勿怪……”
嗤!
他还来不及反应,紫气牢牢封住了他的咽喉,紫衣老人那张存有余悸的脸庞扭曲愤怒,像是要将所有怒火一瞬间全然倾吐而出:“是不是你背叛了老朽!不然那和尚怎会来了雍京!一定是你这该死的后生泄露了老朽的踪迹!”
姬缺浑身抽搐颤抖,双手灵力一丝也使不出,只得胡乱抓挠,可这只是徒劳。
渐渐的,他的灵力慢慢消散去,目光也黯然逝去光色,体会着江长安与洛松都体会过的痛苦,气若游丝……
两朵青莲直飞至雍京城边缘一座无名高山上徐徐落下,此处居高临下,远远望去重山交叠,雍京城全貌皆被收入眼帘。
江长安却无暇欣赏远处的美景,山景是死的,但人却是活的,看山皆有时,看人需当下。他的目光早就着落在素白女子身上,她完全不像是一方圣地之主,更像是行走在浊世中的一滴清露,纯净无杂。
“没有想到堂堂山古圣地临仙峰女帝屈尊前来救在下,真让在下受宠若惊……”
他的口中花花说着,各种各样赞颂词脱口而出,好话从来都不要钱,也从不会有人嫌听得多。
“并非救你,只是想要知道道蕴如何?”
“石碑道蕴?”江长安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本以为圣地中是大帝手札,能借助这手札参悟道蕴,但是谁知竟是个骗了世人二十多年的弥天大谎。”
“那你决定如何?”
江长安脸上泛起一股戏谑笑容,抬起胸脯:“安仙子放心,我这人可是出了名的诚信,答应别人的事情从来都不会食言,说到做到。就算最后我取不得道蕴,也只好以身偿债,也不让你吃半点亏……”
放在一般女子面前早就被这一番话逗得面红耳赤,再不济也像陆清寒那样拔刀相向,可安仙子依旧一脸事不关己,这样听之任之的样子当真让他感到无奈。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江长安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悠悠远山,她常常久久盯着一处平凡的景物,丝毫不觉烦闷,这仿佛是她的一个习惯,大多时候,总是这样望着一处事物,呆呆出神。
今日江长安也总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强横,这个女人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但却从未听过神榜上有她的存在。果然如章云芝章先生所言,那神榜不过是逗世人茶余饭后的消遣之物,根本就当不得半分真,只是为博人一乐,九荒中强者无数,盛古神州强者无数,更有紫气老人这样不知还存在多少的魂灵老妖孽存在,这样一想那张所谓的神榜但真是成了天大的玩笑,也不知是哪个脑残智障的人物排的。
他的目光又从那只白丽无暇的玉指挪移到了玉心剑上,她的剑法也真是鬼魅难料。
忽然,安仙子转过头扫了他一眼——
江长安心惊胆寒。在刚才地一瞬间,能清楚感觉对方的目光仿佛看穿了自己,目光直指内心深处,不禁将他所有想法,也是将他灵元观了个遍,直接闯入他心里一般。在对方目光之下,江长安顿有种全身被看透地感觉。
除了神府镜,所有的事物都在她这一眼下无所遁形,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让江长安大吃一惊。他深吸口气,平复下心中慌乱,眼神也安定下来。多年喝茶养性加上这半年与老者棋局对弈,心境也有了先人风范,岿然不动。在她下一眼看来的时候,上古灵力旋转便自他体内悄然无息地运转,那种被看穿了身体地感觉也慢慢消散。
好在江长安能够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从在泥陀寺第一次与这位上古圣地临仙峰女帝遇见,她都没有与任何的恶意,反而这次出手相救让他欠下了一个大大的人情。
“你想学剑?”她淡淡问道,声音感情与陆清寒冰冷漠然不同,这个女子的淡然更像是看透世事的悠闲自在,又是看不透世事的孤寂落寞,水珠滴落在水面的平淡,却能漾起无数美好的涟漪。
“想学?”江长安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伸了个懒腰抱起后脑勺自嘲笑道:“算是喜欢吧,书中各种各样使剑洒脱自在的人不胜枚举,可是帅得冒泡,不过教我书法的先生说过,我这辈子都不是练剑的料,可我倒是想要试一试……”
话还没说完,她已转过身,足下再生出一朵青莲神虹正要离去。
“等一等。”江长安忽然笑道,“我若是想要练剑,安仙子能教我吗?”
她足下霎时停住,看不到脸上表情,但江长安也大抵猜的出那副云淡风轻的淡然,绝对掀不起一丝波澜。
正当他玩笑似的说出这句话,不抱任何希望时,传来淡淡一句:
“他日你若到了临仙峰,我教你。”
软声细语,如沐春风。
第六百四十八章 再入白府
说完这道倩影便消失在了眼帘,江长安蹭了蹭鼻子,摇头讪笑道:“到临仙峰?早听狐媚子说过临仙峰没有一个男人,也从不许男人踏入一步,这样说来岂不就是婉拒了吗?”
想了想,他自觉无趣,也便不再把此事放在心上,闪身进入神府下了几盘棋,等到了天色渐晚。
这个紧要关头,江长安自知不可回参天院,不说人山人海的簇拥求见,就连姬缺这一关都难应付。
他换了副模样,悄无声息得走了铸甲院一趟,得知杜衡依旧在闭关还未修补好冰羽曜隼翼骨之后,走出铸甲院天色已是傍晚。
天色刚铺上夜幕的时候,江长安又出了道南书院,一头钻入雍京城里,朝着白府走去。
今天已是第三天,和姬虞筱约定好的在今晚在白府见面,也正是要好好和白天罡谈上一宗生意。
想到那副风韵惹火的身躯躺在床上的样子,江长安就是一阵暗暗叫苦,“娘的,早知道装什么正人君子。”
在白府门前,他又变成了白义从的模样,正大光明得大跨步入了白府,就听府中喧闹纷杂,所有下人各相火急火燎地奔忙来去。
刚刚走过一个转弯处,就听到两个侍从低声攀谈,其中一个下人叹了口气说道:“这次三公子当真是凶多吉少了,上次重疾便是险些丧命,更不用说这次没有了皇宫内的医师,恐怕是……”
“嘘!”一个端着盆热水的下人提醒禁声,小心地看了眼周围,道:“这种话可是不敢乱说,也是奇怪了,平日里并未见过家主如何关心过三公子不说,甚至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怎么一到了重疾发作,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嗨,这点你就不知了吧?也难怪,你也是刚来没多久。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出去乱说,白家的前面两位公子都是早年夭折,大公子活到了九岁,而二公子命好活到了十二岁,如今只剩下了活得最长到十四岁的三公子,白家主只剩下这一根独苗,如何不紧张?”
“原来是这个样子?”端水的侍从听得仔细。
“偏偏这病疾也是古怪,时冷时热,有时候冷的像是冰人,有时又热的像是火炭。三公子熬到了如今也是相当不易,以我来看,这次怕是也要……”
江长安步入亭中:“发生了什么事?半夜三更匆匆忙忙地跑来破去成何体统?”
“白长老!白长老恕罪!”两人噗通跪倒在地,这等情况被白家主最为信任重用的白义从长老看到,命已经没了一半。
“白……白长老?是西苑的三公子重疾发作,府中上下都急坏了……”
“西苑,那不就是姬虞筱的门院?”江长安心中疑惑,“这位三公子是姬虞筱的儿子?”
结合上次她听到自己炼出三品丹后所求的事情,难不成就是治疗这位三公子?
“三公子眼下的情况如何?”
那下人摇头道:“下人不敢兀自揣测,只知家主心急如焚,府中的先生皆是束手无策,下人们这才火急火燎得想要去道南书院寻个炼丹先生。”
“寻先生?谁?”
“听出门的侍卫说他们要去请的乃是道南书院丹荷院院主黎川黎院主前来,再晚些就怕三公子凶多吉少……”
江长安嗤笑一声,白天罡利用皇宫中的医师对司徒玉凝下毒,怎会放心让这种人治疗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排处皇宫,雍京城内可选医师就更不用说,除了道南书院也别无他法。
“行了,方才念你们还算老实尽忠的份上,今日老夫从未出现过这里,你们也从没见到老夫,还不赶快离去!”
“多谢白长老,多谢白长老……”下人说着连磕了几个响头也不敢再多做逗留,端着水跑向了西苑。
江长安正犹豫这个时候究竟去不去西苑,就听门院外吵闹纷杂,下人步履加快朝西苑奔去,身后跟着一个长相特别的中年男人。
“黎川?”江长安微微一笑,月光朦胧普通人根本瞧不太清此人模样,可江长安却一眼就认了出来,实在是这位黎院主月牙形的脸颊,以及鹰钩弯曲地有些夸张的鼻子,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江长安想了想并跟着没有走进去,而是用菩提眼远远观察。
院子里白天罡国字脸虎目圆瞪,在原地不停踱步走来走去,万分焦急。
透过门墙,见得屋内床上正躺着一个眉目清秀、半身【创建和谐家园】的少年,此时痛苦不已得挣扎,全身皮肤一会儿变成赤红,一会冰蓝,两色不断闪烁转换。像是呼吸一样浅淡沉浮,而每一次转变对于少年来说都像是灾难,颤抖着身躯,拼命发出歇斯底里地痛苦嘶嚎。
而为了防止挣扎,在他的身上用一根手腕粗的铁索牢牢连连绕了四五圈捆死在床上,黑色铁链表面也随身体颜色转换,时而烧得炽热,时而生出冰菱,姬虞筱陪在床前,坐立难安,脸上娇媚减去三分,眼泪潸然。
“白家主。”白家身为东灵国三朝重臣氏族,于情于理黎川都行了一礼。
“小儿病疾不得不麻烦黎院主星夜前来……”白天罡稍稍寒暄了两句,两人也不继续啰嗦直接进入里屋。
不过半盏茶功夫,待把脉过后,又试了试灵力诊断,黎川暗道不妙,此病的怪异不亚于杜衡所中的重疾,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翻遍了脑子中所有的典籍所学,无奈都是没有解决之法。倘若是将药力用在消除这股炽热的力量,以阴寒药物入药,固然能有效,但无奈三公子身体中又有寒毒,一旦加入寒性药物在消去热瘟同时也会加重寒毒,届时寒毒入骨,回天乏术。
而若是用热性药物更不用说,助长热瘟,就算是救回来也会成为一个傻子。
此消彼长,冷热如何并驱?这就像是陷入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白家主,令公子的病疾……”
“黎院主放心,只要院主能够救得小儿性命,白家定然又重礼相送。”
黎川面生难色,心中早早将该死的老天翻来覆去谩骂了数千遍,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接连碰上了两个无能为力的重症,若是能够治好这重症赏赐倒还是次要,重要的是能够攀上宫中势力,在道南书院的地位也会相应地水涨船高,到时候等到姬缺老儿百年归天之后,有白家相助,自己坐上院主的位置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无乃想象很美好,但现实总是很丑陋,自己根本无力解开这道死结。
黎川长叹一气,轻轻摇头:“三公子的病,在下也无计可施,怕是挺不过今夜……”
第六百四十九章 救白三公子
“黎院主莫不是在耍弄老夫?没有办法?你既是道南书院最厉害的药师,怎么会没有办法!姬缺这个老东西经营道南二十载,却连一个治病之人都没有,废物!全都是废物!”白天罡雷霆震怒,黎川眼神阴鸷,心中固然不爽但也不敢触了对方霉头。
其他人也一言不发,紧紧低着头望着脚尖,屋子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时,坐在床边的姬虞筱回眸冷冷道:“源儿的病并非无法可医,只怕是黎院主没有道出实情吧?”
“姬夫人此言何意?”
姬虞筱苦涩地走到床边,眼中忽闪亮起一点晶光,道:“黎院主既然学艺不精,但还有其他高人,听闻道南书院前几日有一位炼出三品丹药的先生,难道不是丹荷院的高足?”
黎川语气不知觉得沉声道:“姬夫人所指是江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