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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罡哈哈大笑:“想来姬总天监误会了,老夫并无想要吞并这神药的意思,只是老夫觉得从来都是道南书院运送药草是何等的辛苦?再加上近来沧溟峡谷中长生灯出世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沧溟峡谷中不知进入了多少强者,老夫也是担忧这运转灵药的安全,想及此事老夫总是心生不忍,便想为姬总天监免去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岂料姬总天监竟然亲自出马,早知如此老夫又岂会多此一举?”
“免去麻烦?那还真是要多谢白家主关心……”
白天罡轻轻捧起桌上热茶,道:“说起灵药,老夫还真是想要问一问姬总天监,往日都是你的【创建和谐家园】负责去换药,为何这一次亲自出马?难不成是姬总天监想要越俎代庖,将这灵药神田亲自攥着自己的手中,这才劳师动众去了弥沙海?”
姬缺老狐狸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淡然应对:“上一次【创建和谐家园】换药之后,送回一封书信乃是乌婆所写,信上说灵药神田出了问题请老朽前去,应乌婆之邀,老朽这一次才亲自前往。”
将所有的问题全部都推到一个死人的身上总是没有错。
“哦?原来是这样。”白天罡眼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缺道:“如今说再多,已是无用,整个燕落村都被那个江长安毁掉,灵药再无源头可寻,你我的计划恐怕也要耽搁。”
“决不能耽搁!”白天罡态度决绝,“白家为了这个计划已经努力了三代!整整三代人,上百年!眼看当下就要成功有望,决不可放弃!”
姬缺一旁怂恿道:“这件事全然都怪那个江长安,不禁焚毁了灵药神田,还将整个燕落村屠杀殆尽,至今恐怕已无知晓那血煞阴溟的养法,大计怕是……”
这时,白天罡忽然话锋调转,道:“这个江长安究竟是什么来头?”
姬缺道:“半年前不知为何此人进入东灵,数月居住于东灵与夏周交界的月亮城,直到月前才进入了雍京,此人原本是夏周国江州江家的人。”
“江家?盛古极北之地的北海江家?”白天罡面色凝重,“早闻江家卧虎盘龙,摘星楼中纳古今百密千机,无事不晓,虽是夏周十九州郡之一,却因远在北海,已经隐隐有自立门庭的预兆。可江家向来安定,何曾与东灵国结怨?”
“老朽也不知,但知这江长安,便是江家四公子江逸仙,也是书圣章云芝的关门【创建和谐家园】,虽然两年前明面里江家下令将其逐出家门,但是谁知真假?”
白天罡忽然嗤笑道:“这茶再不喝可就凉了,姬总天监就不品鉴一番?”
姬缺丝毫未动,冷然道:“白家主是未曾将老朽的话放在心上,还是未将江家放在心上?”
“姬总天监难道怕了不成?”白天罡呵呵笑得更加猖狂,目中无人,“你现在可不像二十年前将熊昊天引入沧溟峡谷妖国境又设计重伤、至今生死不明的那个姬缺了。”
“熊昊天?道南书院消失二十年的总院主!”江长安惊讶道。院中不少人提及姬缺时都要带上这位总院主,听得多了自然将这个名字印在了心里,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种话,如何不惊讶?
一听到这个名字,姬缺忽然站了起来,脸上惊魂未定,阴冷深沉,难看到了极点。
白天罡像是未曾看到他的脸色,继续道:“当日的熊昊天可是远远要高于你我之上,但是姬总天监不还是设计除了去?为何到了今日变得唯唯诺诺胆小怕事?”
“江家并非熊昊天,更非你我可及。”姬缺沉声道:“白家主须知区区道南书院岂是江家的对手?莫说道南书院,恐怕是白家这朝中三代权臣也不敢行拂其威,不说其他,单单江家透名在外的渔常客、章云芝,皆是位列神榜之上,遇到这二人,白家主以为自己能够几何胜算?”
白天罡冷笑:“神榜强者又如何?江家势力再大,也无力将手伸到东灵,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我白家也未必怕了他!区区一个江长安,杀了何妨!不过……”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再度指向姬缺:“不过老夫不明白,江长安只是一个区区道果境修士,怎么敌得过两位洞墟境的强者?还让他钻了空子烧掉了灵药神田,姬总天监的话难免让人难以信服。”
“而且老夫还听说,这个江长安曾在考核上公然接受了姬总天监的执事金牌令,担任了执事张老,这可是姬总天监的心腹权职……”
姬缺匆忙道:“白家主有所不知,老朽不过是想从这小子手中骗来紫幽秘钥,这才将执事……”
白天罡道:“那紫幽秘钥可骗来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姬缺的神色立马变得不自然,闭口不言。无论是骗没骗来,白天罡都不会相信,这种情况下,只会说多错多。
江长安在一旁看得暗爽不已:“没想到这个老狐狸也有这么有苦难言的一天。就是不知白天罡口中所言的三朝谋划的计划是什么?听着意思好像和东灵皇室有关联。”
静谧的环境下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姬缺眼神踌躇,开口问道:“白义从白长老与老朽一同回到的白府,为何此时却不见他的踪影呢?只要白家主将白长老唤出一问便知燕落村的始末,也得以清楚老朽所言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白天罡呵呵轻声笑道,“老夫当然相信姬总天监所言句句属实,奈何就在方才,另有一个白长老进了白府,真是有趣。”
姬缺脸色猛地一变,但迅疾已反应过来,他亲眼看到白义从死在江长安的手下,怎么还会回到白府?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这位突然出现的白义从同样是赝品,而直到白义从死的人只有他和江长安两人,另一个白义从的身份不消多言。
打定这一点,姬缺心中落定,笑道:“哦?竟还有这等事?那白家主何不让这两人叫到堂中对峙?孰真孰假,这一对峙之下,真相自会浮出水面。”
“这老东西还真是心狠,反正都是假的,哪怕是他派的假扮白义从的人与你都被发现,这也是值得。”墨沧道。
江长安笑道:“只怕这所有的事情都不如他所想。”
白天罡呵呵摆手笑道:“不急不急。”
姬缺道:“白家主好像在等什么?”
第六百三十章 有【创建和谐家园】
这时,只听门外一个年轻的声音朗声道:“白家主在等,只是等的这个人怕是要姬总天监失望了。”
吱呀推门而入,来者二十岁出头英俊不凡,仪表堂堂,江长安眼神一变,来的竟是洛松这位养尊处优的世子殿下。
“洛松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为了灵药的事?”江长安更加觉得整件事情扑朔迷离,远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
见是世子殿下,姬缺匆忙起身参拜行礼:“世子殿下深夜造访白家想来是与白家主有事商议,老朽先行退下……”
“姬总天监且慢。”洛松笑道:“本殿下此行的确是来找白家主商议要事不错,但更多的也有要是找姬总天监商议。”
姬缺恭敬道:“世子殿下有何吩咐但请直言。”
洛松轻视一笑,咳了两下,直言道:“本殿下要参悟大帝手札!”
参悟大帝手札!
江长安大吃一惊,也难怪,早听说尽管这位世子虽然精研棋道,但是面对道南书院里那位神秘的圣地棋师多年来连连惨败,就是连手札的面都没有见上一面,也难怪会不得使出这样的手段求观大帝手札一面。
姬缺的脸上密布阴云:“世子殿下是在说笑吗?”
“说笑?你觉得本殿下是在说笑吗?”洛松形似癫狂道,“这大帝手札本世子拼了多少年!可一次又一次都是铩羽而归!本殿下没有耐心了,也不想再去拼,现在,本殿下就要得到这大帝遗物!”
洛松走到面前笑意盈盈地说道:“怎么?姬总天监身上有杀意?本殿下既然有胆量前来当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要本殿下今日死在白府,不到三日这个消息就会传回燕城,先有麻烦的还不是你道南书院,而是白家,我想姬总天监是不愿给白家主添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吧?”
“殿下错会了,老朽没有丝毫的其他想法。”姬缺冷冷道。
洛松笑道:“你是有心无胆,但却有其他人有心也有胆,白家主,你说呢?现在最想要本殿下性命的绝非姬总天监一人,要算起来,你白家主怕是还要排在他的前面吧?”
白天罡脸若古井无波,翻不起一丝波纹。
洛松兀自说道:“本殿下知道白家主的杀意从何而来,就是因为本殿下知道了白家与道南书院的合谋的计划——‘红魔之计’。”
红魔之计!是指食人魔物!江长安这才恍然明悟,司徒玉凝观月阁受困当晚难怪洛松赶来的这么及时,看来姬缺和白天罡的身边都不干净,沾了这位世子殿下的眼线。
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这位世子殿下,他远远不像是自己想象的这么愚蠢冲动,反而一切都像是装出的假象,颇有忍辱负重,忍而不发的深谋智慧。
提及“红魔之计”四字,就像是抓住了白天罡与姬缺的七寸,两人的神色都不再自如,姬缺冷冷道:“世子殿下的眼线众多,不曾想已然伸展到了道南书院,伸展到了老朽的眼皮下,而且并未引起老朽丝毫的察觉,老朽佩服之至。”
洛松大笑:“姬总天监这话可是谦虚得很啊,早在二十年前您的手段可是要比本殿下高明得很,瞒天过海将熊昊天暗害在沧溟峡谷,生死未卜,只可惜二十年过去了,你还是无法坐上这个总院主的位置。”
“只要姬总天监答应将大帝遗留下的手札给本殿下参看感悟一番,待得本殿下参悟成功,便上书请我父王谏言陛下特令姬总天监坐上总院主的位置,怎么样,这二十年姬总天监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这个名衔吗?”
这几番话可谓扎进了姬缺心底,在面临这么大的诱惑面前,这老狐狸也一时踌躇不定。
正看得出神,突然,身后传来了浅淡的脚步声,江长安心中一凛,直接念了隐字诀隐没了身形。
“是谁!”堂中白天罡已觉这这点微末动静,转手黑白两道洞墟之力环绕着朝门外扫荡而来。
一个成【创建和谐家园】人的声音道:“老爷,妾身来送参汤……”
那两道汹涌阴阳气散去,白天罡淡淡开口道:“原来是夫人,若是没有其他事夫人就还退下吧,老夫与客人有要事相商。”
江长安此时的处境最是尴尬,这个女人嘴上是和白天罡交谈,目光正流转在他这位‘假白义从’的身上,若有所思。
而江长安一动也不敢动,短暂时间也将这个女人打量了一遍,三十来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样貌可算上品,脸上涂着淡淡的脂粉,透着月光仍然能够清楚地看到她不输年轻女人的柔滑肌肤,眼波蹙眉勾魂,红唇妖异,说不出的诱惑。
“既是有事,妾身就不搅扰了。”
她说着指着江长安示意得勾动着手指,江长安指了指自己鼻子,再次想要确认是不是认错了?
可惜她再次勾动手指,其中含义不言而喻,江长安无奈只好暂时离开,也不知这个女人会如何处置?她为什么没有将自己公然揭发出来?反倒是跟着她离开?
犹豫之际,江长安跟随着这名妇人在庭院中穿亭过巷,走入了西苑,所见的诸多侍卫以及丫鬟仆人也被相继喝退,直到走入一个名为盛华殿的豪华别院,推门入得正堂。
甫一打开门,清凉的凉气扑面而来,就像踏入了一间冰窟,酷暑的天气无疑让人感觉舒适得很。
屋子里灯光昏黄,一股脂粉混合着花香的浓郁香味挑衅着嗅觉,四周一切布置没有什么字画风雅之物,彰显出的最大特点莫过于一个字——‘壕’!
竹青翠玉做成的珠帘,金银雕栏砌,桌椅皆是使用黄玉雕化,化妆台上金银珠宝的步摇簪饰更是数不胜数,若是其他女人看在眼中眼珠早就移不开它处。
而整个房间中最为奢靡夸张的还是那张天然寒尧白玉的大床,初踏入门中一股凉意的源头就是此物,不停吐露着丝丝寒气,使得整个房间在炎炎夏日中也能温凉如秋。
她进了房门便拆去了头上繁重的饰物,头发如是黑瀑一样散落在背后,直脱了靴子以一种慵懒的姿态斜躺在了床上,一只手臂撑着额侧,一只手臂勾动着手指,笑道:“怎么?不认识这里了?像是第一次来的一样……”
我来过?
江长安恍然大悟,娘的,差些忘了,老子现在是白义从!
“有【创建和谐家园】!”江长安表情更加惊愕,看着这个搔首弄姿的女人,仿佛看到了在白天罡的头顶顶了一个绿油油的森林。
江长安静静杵在了原地,一时竟忘了改说些什么,此人既然与白义从有【创建和谐家园】,那甚至要比白天罡还要清楚他,留在此地越久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
“此地不宜久留!”这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这个时候还能够保持这种理性的人,恐怕世上也仅仅只有江长安一个人。
怎知正想着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女子忽然从床上站起,轻轻摇晃着脚步走到了他面前,魅惑道:“怎么了?怎么没过几日就像是不认得这里了?去了一次沧溟峡谷,难道还被人勾去了魂魄不成?”
说罢竟然伸出一根葱白玉指勾了嘴角一点唇红,点在江长安的额头,自额头向下滑动顺着鼻梁点在他的唇上、他的下巴上,不做其他姿态已是千娇百媚。
老白啊,不是小爷对不起你,实在是事赶事赶到这儿了,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装作一脸纯真。更不用说我还是装成了白义从的模样,不能露出任何马脚,你的头顶已有千尺绿樟,又何惧多上万顷草原,小爷千金贵体,无奈也只能从了她了……
突然,江长安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直觉告诉自己正在有危险降临!女人的手中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柄银色短匕,正刺向他的咽喉!
然而她的动作快,江长安的动作比她还要快百倍,就在出刀的一刹指尖金光先一步抵在了她的心口。
女人的脸色霎时变得凶神恶煞,急忙收刀退后了两步:“你究竟是谁?”
第六百三十一章 你在玩火知道吗
“你究竟是谁!”她双手紧握着那柄黄金翠玉打造却并没什么实际用途的短匕,也总算寻到了一丝心理安慰。
江长安弹去指尖金芒,这个女人不是修道者,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威胁,走到案前随身坐在了一张圆凳上,笑道:“你早就认出了我的身份不是白义从?”
她慢慢镇定下来,也随着笑了:“早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便认了出来,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哦?”
“不妨告诉你,白义从身为白天罡最为倚重的长老之一,这样忠心耿耿的长老对家主可是万般维护,眼中的女主人也只有白天罡早年故去的结发妻子一个,他早视我这一房小妾如仇敌,每每见面的时候也是敬而远之,那样的人在看到我的一刹怎么会露出这种温煦的眼神?”
这个女人身为白天罡的小妾居然直呼白天罡的名字?而且在她提及白天罡时,语气中如何也隐藏不了一股发自心底的愤恨。
“百密一疏。”江长安翘着二郎腿,指尖悠闲而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桌面,笑着说道:“所以你故意捏造出和白义从有染的假象是刻意得试探我,无论我是就势装模作样地演下去与你亲近,还是踌躇不决,都会立即暴露出我不是白义从,因为真正忠心的白义从根本就不会抓着墙角偷听家主议事。”
她从容地挑动着手指摇了摇,道:“还有一点,你根本就不该这么冷静的。哪怕是那位忠诚的白义从白长老,也不该这么冷静。”
“不错,任何一个男人看到你这个尤物都不该这么冷静的,只是我是个例外。”
“例外?姐姐我阅人无数,好色的男人见得多了,但像是你这样气定神闲的,还是头一个。你是说你的心性坚如磐石,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算个男人?”她轻蔑地用余光瞟着他的中间半段身子,语声嘲讽。
“你在玩儿火知道吗?”江长安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子,立在面前比她高出了半头,目光与身体同步紧逼侵略,笑容自信而充满原始【创建和谐家园】。
“你……你要做什么?”面对这种野兽一样的眼神,女人的目光逃向一旁,脚步忍不住得缓缓后退。
江长安散去伪装,一身白袍眸若桃花,脸上却没有一点点的贪欲,尽管这个女人身上只穿了一件细纱,其中透明无物,他的心中也翻不起丝毫的波澜,但此刻,他将最肤浅简单的“性”字写在了脸上。
在她看到这张清秀面庞的时候,脸上寒霜顿时驱散不少,算不得英俊,但比起白义从的臃肿脸盘好上千倍万倍,身子停下,她的后背已贴在了墙上。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一般的女人首先想到的是求饶,但聪明的女人会反其道而行之,比如你这样。不过你的这个方式并不怎么高明,激将一个男人下半体,无疑是在拿自己的贞操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