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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的下一步想要偷袭?乌朵木越想越怕,好似落了水的花猫炸毛急退,幻术让她脆弱的神经崩紧了弦,草木皆兵。
等了一会儿见风平浪静,回过头看去,乌朵木一颗悬着的心思终得放下,真正的幻术正主正坐在一块残破的断壁上,神态自若。
“无为有处有还无,假作真时真亦假,”江长安开口轻笑道:“所谓的乌婆不过只是替身,而你才是真正的乌婆!真正一切事物的操纵者!”
龙囿灵惊诧得控制不住,道:“江乌鸦你没搞错吧?她是乌婆?乌婆是这个小孩子?死掉的那个又是谁?”
“死掉的那个当然是假的。”江长安目不转睛看着这张童真烂漫的脸庞,“不得不说,你很聪明,也很谨慎,这个乌婆只是你控制的一个傀儡。”
“你是从何时起的疑心?老妇没有露出任何脚。”乌朵木不做周旋,那张童真的脸上童稚模样,凶残阴狠狡诈,所有恶毒的词汇都难以描绘她此刻的相貌,尤其加上‘老妇’称呼,更加妖异。
哪怕是听到亲口承认,龙囿灵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其实若是说何时起的疑心,早在看在你的第一眼,我便已经觉得有些不对。”
“不可能,老妇努力地克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努力地让自己无论是样貌体态或是神姿言语始终都是孩童的模样,自认天衣无缝,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江长安笑道:“不错,你是天衣无缝,但是就是这点天衣无缝让你行事处处谨言慎行,处处小心翼翼,从而不知不觉之间早已失去了孩童该有的闯祸性子,其实这一点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是很不巧,我身边就有一个粘人笨丫头,有了对比,一切都变得明朗清晰。”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乌朵木笑道,“但是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你当真以为方才那一击是想要直接取你性命?”
“难道不是吗?”江长安试探。
“不不不,那样只是我想要让你变得更加痛苦,只是可惜,没有得手,不过也无妨,早在方才你在乱斗交手的时候,老妇便趁机在你的身上下了一道玄阴针,打斗之中的江长安用的总不可能也是幻术吧?”
江长安心中一凛:“玄阴针,听先去好像和那只金钉夺命书有几分联系?”
“金钉夺命书?哼,金钉夺命书不过是老妇大发慈悲赏赐给这个死老太婆的破铜烂铁罢了,御魂之术她学的不过也只是一点点的皮毛。在老妇这里,你不会再有活路可行!”
乌朵木当即暴喝,舌尖迸出一点血珠点在拇指,双手交贴,霎时间猩红光芒在指尖如同一点烛光,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在半空画出一道符字,飘在半空。看上去极其繁琐的过程全然在一瞬间完成,一盏烧着幽幽绿火的烛灯浮空立在她的面前,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转眼之际十盏绿火灯烛便悬在了面前,火光照得她脸白发绿,更显妖异。
“江长安,你的魂魄早与老妇这‘十烛阴鬼灯’牵连捆绑在一起,你的生死全然握在了我的手中,只有轻轻吹上一口气,灭一烛灯,你的寿命便会散去一段,待到烛灯全灭,便也就是你的死期!老妇要看着你被恐惧笼罩。跪地求饶的样子,哈哈哈……”
“奶奶个腿儿的,本少爷倒要看一看是你的嘴吹得快,还是本少爷的龙玺快!”龙囿灵气不过当即就要冲上去、
乌朵木冷笑:“龙公子,老妇自知龙族圣物至尊无上,我劝你最好不要冲动,如今来说十烛阴鬼灯秘法已成,你兄弟的命便在我的手里攥着,一旦我死了,秘术也不会停下,江公子的命,就会是像放风筝一样,呼,风一吹就散喽,呵呵……”
“你个老不老小不小的妖孽,你吓唬谁呐!”龙囿灵冷喝,眼神却在江长安身上不住地望来去,心下踌躇不定。
“龙公子要是真的以为老妇是在吓唬你,大可以一试,但是江公子的生杀性命可就只在龙公子一人的手心中了。”
话说着,果真见江长安头顶一道银光攥在乌朵木的手心,穿针引线一样将十道烛火串联而起,盘旋在他头顶,掌握命数。
“江乌鸦……”龙囿灵怔怔地望着那点银线,他不得不信。
乌朵木脸上狰狞道:“江长安,快快交出道藏玉石,老妇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些,渡你早入往生极乐!”
江长安面无表情,毫不为其所动。
乌朵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颊因为愤怒拧在了一起,愤怒低吼道:“江长安,死!”
呼!
她抬手一挥,袖袍蒲扇似的拍向银线串联的十盏烛火。
哧哧哧……
烛火尽灭,银丝散去。
“江长安,老妇早就劝说过你,只可惜你没有一颗诚心,没有想要……”
乌朵木的声音忽然像水滴结冰一般凝住,脸上似被扒了层皮,扭曲、难看、惊恐。
江长安没有一点点的变化,就这么原封不动地伫立在原地,轻轻微笑着。
龙囿灵更是眼睛恨不得飞在江长安的身上,好好看一看究竟是什么状况。
“不……不可能,至今无人能够避过我玄阴针,你……你究竟是人还是鬼!”乌朵木眼中恐惧。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颤栗,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道:“玄阴针专是针对灵魂而发,除非,除非你没有灵魂!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灵魂?那和行尸走肉又什么区别?”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灵魂!乌朵木抓破了脑袋,也是想不明白。
江长安一脸歉意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其实我这人挺随和的,我也想有三魂七魄。但是吧……可能我娘生我的时候生的太急将那玩意儿忘了,所以我是天生一魂一魄。”
“一魂一魄?天残之躯?你是天残体质!”乌朵木忽然想起了什么异常惊恐的事,抬头仰望茫茫无尽苍穹,口中喃喃低声,江长安极尽全力却只听得‘青灯’二字,其他则是灼热眼神盯着江长安,稚嫩嗓音反复恐惧得念叨:“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第六百一十四章 最后一战
“哈哈哈,好,好!真是好得很!”乌朵木双目充血,许久以来的辛苦经营毁于一旦,谁能够就此甘心?乌朵木不能,所以她心中愤恨难平,仰天长啸,恍然间,那双手臂衣衫砰得爆裂尽碎,赤膊双臂上筋肉暴突,红色血管如网密布在手臂上,爆发出炽烈骄阳的灿光。
噗!
突然,她将双臂径直插入地面,双臂光芒一闪而逝,注入每一粒砂砾,每一片土地。
砰砰!
连声炸响,像是地面下有岩浆热流涌动,地面随时都有可能塌陷。
“不妙!江乌鸦,这是什么状况,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龙囿灵临危不乱,心中穆然升起一道深深的恐惧,再没有一点玩笑的心思。
江长安眼神四处观察着周围的变化,道:“弥沙海本就是风幽境中一记禁地,其中难保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但是我猜测,她应是发动什么秘法,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去。”
正印证江长安所言,乌朵木冷酷道:“江长安,你根本就不知孤独最为悲惨的并非是因孤身一人,而是孤身一人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强颜欢笑地活下去,这才是真正的孤独!”
龙囿灵轻蔑道:“喂,说什么废话,你现在还有什么本事?我们还要赶着回去。”
“可笑!真是可笑之极!!你以为你能够就此离开?弥沙海,知道为什么叫做弥沙海吗?一点弥沙,即是沙海。今日我关住弥沙海天门险关,你们谁也别想逃出这里,我要你们都死!都死得很惨!!!让你们也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孤独!”
龙囿灵不以为意,却听江长安脸色骤变,突然像他扑去:“小心!”
怵怵!
方才拍入地底的十盏鬼火烛灯从地底窜出,沿着几人围成一个绿圈,四面八方,同时射出数十团妖火!
江长安动作极快,早在这点火光即将冲出时,已经将龙囿灵扑倒在一旁,堪堪躲过这恐怖的攻击。
“这……这是什么灵术?!”龙囿灵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幕,就像是踏入了雷火凝聚的阵法之中,稍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我要你们每个人永远困在这里!尝数百年孤独之苦,永远困在这里!哈哈哈……”
轰!
又一道火柱拔地而起,正从无数尸体的身下升起,只不过是顷刻之间,便直接将尸体化成了飞灰。
地上残余的村民尸体被密集的火柱燎烧化出尸油,一时间刺鼻浓腥的恶臭弥漫在整个燕落村中。江长安心中五味杂陈,这里前一天晚上还是一派和睦热闹的景象,不过短短数十个时辰就如同地狱,不得不让人扼腕叹息。
没过多久,十盏烛光炽热的力量渐渐减弱,直到化成了一道符字半空飘散成青烟,一切又有了恢复如初的预兆。龙囿灵得意笑道:“本少爷还以为是多么厉害呢,没有想到就是几道火光冲天,就没有其他东西,仅凭这些东西就想要留住我们?真是痴心妄想。”
“没这么简单!”江长安心头一股强烈的不安。
“哪里不简单?江乌鸦,又怎么了?这妖孽都已经死了,整个村子也没有什么动静了,还有什么不对?”
江长安道:“不应该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燕落村周遭骤然卷起无名暴风,风卷起初势小,转眼积聚狂暴,飞沙走砾卷动飞上云霄,飓风龙卷直将整个燕落包围其中,千万吨的泥沙被高高卷起,转眼望去便就是在燕落村周遭围上一圈密不透风的石壁,没有任何逃出去的道路。
吼——
风沙之中狂声怒吼阵阵!
“弥沙海的神明!这里是你最忠实的仆人,吾愿以身魂为祭,以整个燕落村和眼前这群世外之人的身魂为祭,请您现身!”
乌朵木虔诚得跪在沙地中,风沙漫住了她的双腿,也不顾黄沙吹入她的眼睛,双目一眨不眨凝望高空。
隆隆——
地面黄沙像是筛黄豆一样抖动跳跃,如沸腾的水,咕噜噜响个不停。
这些黄沙慢慢朝着一处聚集,从小见大,从低见长。
渐渐地,一名泥沙幻化的巨人平地而起,高有数十丈,宛若一尊巨灵神,身躯肥胖,头顶金盔,面容狰狞,獠牙外露。他整个身子就像是鱼的鳞片,又如披了一层天然厚厚的甲胄。灯笼一样的赤红眼睛,手中擎举一板重斧,上有数之不尽的骷髅,仿佛曾斩尽了众生浮屠,深不可测。
“喝——”
巨人的一声长吼顿时又使平地卷起风暴,春雷炸响。
此刻围绕着燕落村的飓风沙像是竖起一面无死角的高墙,这名巨人立身墙外,俯身看向墙内众人,让江长安不禁想起小时站在圈外看斗鸡的场面,何其相似,只不过这一次他自己变成了圈中的猎物。
正恍神之际,这个庞然大物不分青红皂白竟直接伸手捞起地上还未完全烧成灰泥的尸体,混着泥沙一齐灌进口中,就连灵魂也是在劫难逃,从今往后这些人恐怕再难轮回转世。
江长安被这股威吓吓得倒退一步,如电双目凝视当空,艰涩道:“果然不出所料,乌朵木那一击不过是将力量打在地下,其目的根本就没有想靠那点灵力将我们杀死,而是刻意招惹出这东西。”
“墨沧,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后者也不禁苦笑:“小子,这可不是什么玩意儿,而是曾经随同猿皇参与过第二次两族之战的大妖将遗魂,如今弥沙海海妖——鳞沙鬼獠!”
“早听沧溟峡谷遗有第二次两族之战残骸魂魄,不曾想,竟是真的……”江长安一张脸变成了灰色,鳞沙鬼獠,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狠狠钉在他的心里,这可是曾参与过第二次两族之战的妖魂,历经上万年,竟存活至今!
“奶奶个腿儿的,早知道就刚才早些送那小娘们归西,也不会有现在的事情,江乌鸦,看来这一次我们谁也赢不了谁,都要搁在这里。”龙囿灵坦荡道。他不怕死,比起乖乖得等着被一掌拍死倒还不如拼死一搏,死的有气节,死得有尊严。
却不料江长安说道:“未必,还有出去的机会……”
“把你们的命与魂留下!”鳞沙鬼獠怒吼咆哮着,一股雄浑气浪迎面拍来,如惊涛呼卷,山岳压顶。
鳞沙鬼獠口中唬得一团紫色雷火,噼啪似电闪雷鸣切开空气,铺天盖地地朝着几人砸将过去——
乌朵木神情萎靡,可见到眼前景象也是乖戾得拍掌称快,尖细的嗓音疯狂高声大笑:“你们都要死!你们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弥沙海一步!”
江长安全神贯注,他的手中结着一套极其繁琐的法印,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管不顾,眼下能够救下几人的只有这一套法印!
热浪扑面袭来,龙囿灵冷哼一声:“还真当本少爷怕你?!”
龙玺扛天而去,在这一刻那一方玉玺上龙雕石像忽然活了一般翻滚游动。一声龙吼震天发出,与雷火强强相撞,轰地震碎了满地沙石,龙囿灵的双足也被震得深深嵌在了土里。
龙戬长老口中作响,手爪握出一道电光随之而去,同一时刻龙战也不落其后,变回人形之后实力丝毫不弱,数道剑光一齐并发!
第六百一十五章 忽悠鳞沙鬼獠
噗噗!
三人强横的攻击在鳞沙鬼獠一记雷火之下却像是水泡一样,一戳即散,化成泡影。
鳞沙鬼獠挥舞着巨大板斧,低声震吼,只见周围泥沙地底又钻出数百头妖兽——生有青翅蝎尾畅游天际的七刹鹜、长出紫色钢盔刺甲伺机而动的地刺蛛、两根亮白獠牙几乎垂至地面的流沙虎豹,种类诸多,不胜枚举。
比起乌婆召唤而来的毒蛇毒蝎的小玩意儿,眼前的妖兽完全算得上是庞然大物,最低境界也是出于六阶,最高者达到了比魔甲沙鹤还要高的四阶。
三人在半空苦战,这些妖兽则抬头不时发出兴奋的嘶吼,专等着三人力竭落在地上,开上一顿荤腥。
“怎么又来这么多的妖兽!”龙囿灵脸色铁青。
龙战首先坚持不住,喷出一口淤血,龙囿灵凭靠着龙玺与龙戬苦苦支撑,但也不堪重负,整个身躯微微弯驼,随时都要崩塌。
江长安十指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墨沧惊愕道:“又是散字诀,小子,你不要命了,方才不仅在短短时间内连着用了吞字诀与散字诀,现如今又要再用,一天之内经历如此动荡,就凭你的身体根本就支撑不住,这样下去反而你会是先死的那一个!”
江长安闻言指尖一顿,眼神却更加坚定。
“江乌鸦……你……好了没,马上我可就被拍成肉泥了!”龙囿灵艰难说道。